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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请客 淋百花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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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行是何人?”文硕真目光落在一行穿梭于民房小路中的队伍。
这一行人皆穿绿色,又都带着以泥色为底绿色纹样的木质面具。为首的一人手持迎春花样式的手杖,将某种舞蹈融入行走的步伐中。后面男子口中喊着号子随着那人前进或停止,将一缕青烟抛在身后。
费士以走上前说道:“回禀公主,那是迎花神的队伍,他们吹的前面是引路的侍者,后面是抬轿撵的轿夫。”金启攸特意留着他跟在文硕真旁边,就是为了向她介绍风俗人情。果然没白留。
杜池也看了那一行人有一会儿了,他骑马走到文硕真轿子旁,说道:“他们号子有些熟悉但与坪洲所用迎花神的曲子又不甚相同。”
费士以解释道:“回少卿,他们都是青州本地的乐手,乐器粗糙吹奏技艺不比坪洲乐师,所以不太入耳。”
他又道:“青州的游花神,其实在选花神。青州女子皆可参与,世人皆会见其容颜。今日午时之后,便会由百姓选出今年的花神。被选中之人,还会入社庙。”
下方迎花神的队伍出了民房,不再有遮挡后他们动作比刚才更大了。
倒是也巧,轿夫几人此时正和公主并排行着。
为首的侍者在前挥舞手杖,面前正遇到一座火坛。侍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扔在火坛中,不见火光,却见浓烟翻腾而上直冲青天。随着浓烟起,轿夫唱起了歌,那侍者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结束后,侍者带着轿夫在火坛处跳着向前,再次与公主并排行进。
这一次轿夫步伐不似刚才那般跳跃更显稳重,几个轿夫腰背微弯似真的抬着什么。
再往前,又是民房。只是迎神的队伍还未隐入其中,却见一屠夫手持屠刀放在固定好的羊脖下,快速抽刀。
可又细想那杀羊的屠夫已经避开了百姓,只是恰巧遇到了游花神的队伍。屠夫见被人瞧见,怕吓了人赶忙支起了红布避免他们看到更多血腥场面。
众人见画面确实残忍赶紧把头扭开。费士以赶紧去看杜池脸色,见他眉头紧皱,吓了一跳。所幸,杜池什么也没说。
迎花神的队伍被打断了行进的步伐,等屠夫杀完羊用红布把血腥场面遮住后,侍者继续带领着轿夫向前,期间又做出别的动作。
这一路已有小半个时辰,醉春坊也要到了。公主一行从堤坝上沿着阶梯回到主街。
醉春坊门前聚集的人,见着金启攸的轿子不敢挡路自觉让开,见着迎花神的队伍又涌了上去。这一前一后,无意间把金启攸排在了人群外。
实在是巧得很,这迎花神的队伍与公主的轿子并排在醉春坊前停下。
焦急等待许久的醉春坊老板马茂远,见着公主的轿子落地立马上前搭话。
文硕真适时从轿中探出身子,刚直起腰,猛地被落下的水滴打了个措不及防。
马茂远大惊失色,刚要准备出言安抚公主就被旁边佣保的喊声止住。
“淋百花露,接福又接禄。”
“闻百花香,纳吉又纳祥。”
吉祥话一出,周围的人欢呼声更加高昂。
马茂远凑到文硕真旁边行礼赔罪,“这是新加的游神仪式,洒水祈福。惊扰了小姐,望小姐莫怪。”
文硕真知晓是游神仪式后心中的怒意也尽数消散了,笑道:“原是如此,罢了,我们先进去吧,别碍着大家。”
马茂远闻言赶紧带着文硕真、杜池进了醉春坊。
走进坊内,他抓紧介绍自己,“草民是这醉春坊的老板,马茂远。”说着,他自己高兴了起来,“都说花神灵验,果真是没错。恰逢花朝节,竟有幸迎二位前来醉春坊。”
“我说方才门外怎么这么多人,原来都是围观游花神的。此地百姓真是热情。”方才聚集的人群之多让卫俊元很是紧张,之后不知为何又无故骚动了起来。
“他们会如此,皆是因小姐天姿。今日小姐穿的裙装带有迎春花的颜色,他们是误以为小姐是今日的花神了,所以欢呼声才不绝于耳。”马茂远几句话间将醉春坊门前百姓聚集的缘由解释了清楚,还顺便奉承了文硕真。
闻言文硕真没有接马茂远的奉承,而是说了其他,“在别处,游花神活动并不会洒水祈福,不知这是谁的主意?”
“此举是今年新加的。小姐若觉得此举不好,我立马叫人停了洒水这一环。”
文硕真笑笑,“游花神活动皆大同小异,此举能增添新意也不是不可取。杜少卿,你意下如何?”
“下官认为此举可取。”杜池道。
马茂远闻言,心也放了下来继续带着众人前往金启攸设宴的包房,几人一同进去。
文硕真最先落座,左右分别坐了卫俊元和杜池、金启攸。马茂远从旁顶了佣保的任,讲解菜肴,说说外面的热闹。一来一回,几人熟络后,卫俊元还主动让马茂远坐下共饮。
他细细观察了公主面色无异才坐下。有幸坐在卫俊元声旁,马茂远称赞的话便收不住了,“卫将军年纪轻轻,就已是中尉丞实在是年轻有为。”
卫俊元闻言大笑,“马老板过奖了,不过是因为祖辈功德比旁人少费些功夫。”
若是别人这般说是便是谦虚,但卫俊元不是。在皇城中谋职的,哪个没有家室做倚仗?不过卫俊元的祖辈,却是其中最位高权重的存在。
坪洲卫氏,世人敬仰的家族。并且卫俊元的祖父还是跟随开国皇帝征战的大将军卫展,其内秉朝政,外则仗钺专征是最得开国皇帝信任之人。其父卫合晔又任南将军,同样手持重兵。
“马某常年在青州不懂这些,但是卫将军既是皇上面前的人自然有真才实学。”马茂远举起酒杯再敬卫俊元。
卫俊元大笑着与他捧杯,心中实在高兴。
一个常年待在穷乡僻壤的人对他的赞扬,自然要比身边阿谀奉承之辈更显真诚。
喝下这杯酒,马茂远从佣保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马某听说卫展大将军有一把陪伴他多年的宝刀大将军很是喜爱。马某很是敬佩卫展将军,这些年也收了一把刀,曾经还想托人送到卫展大将军墓前以表追思。不曾想今日有幸遇到卫展大将军的后人。不知卫将军能否收下这把刀,也算了了马某多年的念想。”
卫俊元最敬爱的就是祖父卫展。可他没想到,祖父卫展已经离世这么多年后,在这青州这种地方也有人对祖父有着这般的敬意。霎时,卫俊元看马茂远的眼神都变了。
他打开马茂远递过来的锦盒,里面装着的正是与祖父那把刀相同的横刀。
刀身笔直泛着寒光,单面开刃柄首为环形。
卫俊元拿起刀,仔细观摩了许久,啧啧称赞,“真是把好刀,与祖父的刀很是相似。”说完,他就把刀放回了盒中,“刀很好,但我不能替祖父收下。马老板敬重的是祖父,我怎好借祖父之名夺走马老板辛苦寻得的宝刀?”
马茂远劝着,“我寻宝刀本就是为大将军,如今若是能为中丞尉你所用,也是如了马某的愿。曹明,恳请卫将军收下。”
卫俊元还想推辞,文硕真却道:“卫将军收下吧,马老板只怕是盼了许久才与你相遇。待回了皇城,将刀带给卫大将军看看,让卫大将军知晓他受人敬重,也算是你一片孝心了。”
“谢公主。”马茂远感谢公主。
卫俊元想了想,公主的话也有道理,况且自己确实喜爱这把横刀。自己若再推辞反倒坏了美意,只是一把刀收下也没什么,“是。”
卫俊元收了礼,马茂远又拿出好些自己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要送予文硕真和杜池。
“马老板盛情,可东西太多我也带不走。本宫便挑一样,其余的马老板拿回去吧。”
马茂远高兴地让文硕真挑选,又让杜池选,却听他道。
“本官就不选了。”
马茂远一番劝解,还是文硕真发话才让杜池挑了一件。
宴席结束,马茂远还说要在祭祀之后拿出银子散与穷苦百姓,为公主、卫将军和杜少卿谋福。
*
夜晚寒意翻涌。书兰将窗户关上,又将门前的屏风展开。屋里点着近十个油灯把屋子照的透亮,这样公主看东西才不会伤了眼睛。
约莫到了亥时初,屋内的宁静才被打破。
青舒回来了。
“启禀公主,陈文舟今日告假是因家中大母突发恶疾,医馆大夫说是上吐下泻了好多回。”
陈文舟告假不是为了秦鸿文。
“老人情况如何了?”
“过了午时便已无大碍,两人戌时初回了家。明日陈县丞应会按时应卯。”
文硕真听完便让青舒离开。
刚才的话,两位女使都听到了。白日里的推测浮出,画梅道:“金县令果真想趁着陈县丞告假将此事遮掩过去。”
书兰与画梅是一样的推测,她看着坐在面前的公主,问道:“公主要怎么做?”
文硕真没有说话。画梅接道:“那个金县令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公主可要惩治他一番?”
闻言,书兰赶紧拉了一下画梅,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人一起退到旁边,不打扰公主思考。
文硕真许久后回神,端起茶喝了一口后道:“去县衙请金县令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