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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周一,我开始出差,带着工作团队,跑到比较偏僻的地方,一家国企要做ERP,正在招标。
      我感冒了,并且在当地医院就诊的时候,不幸还药物过敏,浑身的疹子,奇痒难熬。
      前期公关的时候,接触下来双方印象都不错,不能在招标推介时出纰漏。我只得吃了抗过敏药,头重脚轻地站在会议室里,从早上到晚上,说足五万个字。我靠着坚强的意志,做完整套的介绍。
      晚上国企的头头很热情,招待大家。酒上来的时候,我就开始发抖了。我平日里能喝,也很喜欢喝,但是这个时候喝酒真是要人命了。但是人家那么热情,我推三阻四地就显得娇气了。
      其中有个副总,姓韦,突然站起来,说:“张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今天就不跟你喝了,等业务顺利完成了,再痛饮一番。”我感激得差点没哭。
      散了酒席,回到宾馆,倒在床上,我就不醒人事了。
      半夜里,被渴醒了。没热水,要现烧,我硬撑着爬起身,走了几步,脚一软,就坐在地上了。突然,不知道委屈个什么,泪就滚滚地下来。想到范明那一扯,把陈琪拉到怀里,啊,毕竟是好的,身边有个人,毕竟是好的。至少陈琪被人哄在手心里过,被人疼惜过。
      于是我的辛酸一时不能自制,一下子觉得很讨厌工作,至少要换一个工作,不那么忙碌的,对自己要好点,死在这里又有谁感激你,老板送个花圈,再换个人而已。
      转念想到第二天的工作,也没人顶没人抗的,只好咬咬牙,用冷水再吞了药片,乖乖上床,裹紧毯子。
      对自己说,别多想了,现在情绪波动,伤害的只有自己,如果想换工作或退休,也得等天亮了,心情平静了,再从长计议。我由来的理智型思考模式再次取得胜利,擦干眼泪,立刻入睡。
      天亮的时候,疹子基本褪了,出了身汗,颇有点神清气爽。昨晚种种委屈也消失不见了。
      对着镜子洗脸,发现眼皮底下的细纹,啊,光阴就这样留下痕迹。大学毕业似乎还就在昨天,可是自己居然已经工作了十几年了。爬到这样的位子,虽然也够努力,毕竟还有运气的成分。
      我竟然呆呆地由几条细纹引发了人生总结。难道快死了?应该日子还没到头吧?或者心态老了,不能再去战斗了?想得我自己哆哆索索地,赶忙换个思路。

      从外地回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那个韦副总把我们送到附近城市的机场,走的时候同我反复地握手,握得周围的同事开始吃吃傻笑。他强调:“一定再喝庆功酒,一定再喝。”
      之后,助手小赵偷偷跟我说:“他大概想喝的是交杯酒吧。”我啐她:“人家韦副总一把年纪了,你别开他这样的玩笑。”
      小赵信息收集能力超强:“内地的人显老,他只有四十岁,未婚,年薪二十万,企业配车,别克君越,灰色收入不计其数。据说他在上海和杭州都有房子。杭州的房子在西湖边,多么懂得享受,未必是俗人。”我打量小赵:“你看中人家啦。干吗扯到我身上?”小赵发急了:“但他看中的是你嘛。”

      到了上海我就给陈琪打电话,她电话关着,我就有点奇怪了。没想到常心敏的电话就来了,她完全掌握我的行程,知道我几号出差几号回来,有时候比我自己更清楚,她会很配合我的时间来安排我和她的聚会。
      “担心陈琪了,是吗?”电话那头,她冷冷地,有点醋意。
      “她,不是那个嘛。”我心虚地,“需要大家多关心。”
      “是吗?”她说,“那我呢。”
      我说:“别玩了。和她争夺我似的,女朋友有那么吃香吗?”
      那头常心敏来劲了,很认真地说:“慎华,你知道吗?对我而言,朋友比情人更重要,也许将来,我是要同你终老的。”
      我大声说:“好的,常心敏,我知道了。明天你带着钻戒和玫瑰花来见我。现在,告诉我,陈琪怎么啦?”
      “她住院了,肺炎。我就在她身边呢,你要同她说话吗?”常心敏问。
      “怎么会得肺炎?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吃了一惊。
      “她不让说,再者,说了你就飞回来吗?饭碗不要了吗?”常心敏不知道哪来的气,“我去你家附近那个小馆吃饭。路过你家门口,发现她坐在那里,好像等你。那时她已经病了。”
      她生了病,平白无故地干吗跑到我家去?我觉得不对劲,莫非又和范明吵闹?那天,明明见他们恩恩爱爱回去的。
      我连忙问:“哪家医院,我等会儿来看她。”
      常心敏说了医院和病床号,又说:“你别担心,有我在呢,她也快好了。”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只是肺炎,干吗要常心敏陪着,莫非有轻生的念头?我赶紧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到医院。
      常心敏坐在一边看书,陈琪睡着,一张脸瘦得只有巴掌大。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先看她的手腕。常心敏冷笑:“她比我怕痛,她是吃安眠药。”
      我头皮一阵发麻:“她轻生?”
      “和她的范明吵架,大概无处可去了,跑到你家门口,吃了安眠药。还有遗书呢,她醒过来就撕掉了。大概觉得不好意思了。”常心敏又开始冷笑,“死在你家门口,算怎么回事情?真是有毛病,要是没那份遗书,估计警察要去外地拘你回来。”
      我在床边坐下来,腿有点发软,陈琪居然差点死掉。我有点发抖,不能自已。
      常心敏看见我脸色变了,说:“你发什么抖?就那点安眠药,根本不够洗胃的。”
      “为什么要死?难道除了那个男人,全世界没有其他人,可以让她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她父母呢?她宝宝呢?她朋友呢?为什么要用死来惩罚爱她的人?”我有点怒了,声音高起来。
      陈琪醒了过来,看见我,声音有点嘶哑:“事情闹开了,双方父母都晓得了。”
      我和常心敏对望一眼,都觉得有点心酸。不想让父母知道,总是想留些回旋的余地吧,什么叫做回旋,就是让自己有台阶下,为妥协做好铺垫。
      “他呢?”我问。
      陈琪嘴巴动了下,没说出话来。常心敏道:“他?他在上班呀。之前陪了一天,那天陈琪更闹了,休息不好,我索性叫他别来了。等大家恢复体力了再谈,否则不公平。”
      我说:“这倒也是,解决问题的确需要体力。”
      “你们两个,真冷酷。”陈琪低声抗议。
      我和常心敏非常默契地往门口走,边走边说:“太没良心了,做朋友,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给我回来,人家都这样了,还气我。”陈琪软弱地。
      我和常心敏回到她的床边,我说:“什么事情非走到这一步?没他就去死吗?来,大常,谈谈你的亲身感受。”
      常心敏面无表情地说:“她醒过来之后,我自挖疮疤,跟她交代过三次了。甚至说到很隐秘的地方,和你都没说过。”
      我又问:“双方父母如何说?”
      陈琪说:“他父母?表面上骂几句,但做父母的谁会真心觉得自己小孩错了。至于我的爸妈,我妈妈说,不要离婚,男人都这样。我知道,她就考虑小弟的事情。”
      陈琪有个弟弟叫陈瑜亮,又是周瑜,又是诸葛亮的,可见期望多高。可惜,这个弟弟资质平平,是个中规中距的乖孩子,没有长处,就是老实。在姐夫范明的照应下找到了份不错的差事。现在又在谈朋友,估计是有结婚打算的。本来也是指望着姐夫的慷慨解囊,不想这个时候出了这个事情。陈琪妈妈急儿子的赞助商,比急女儿的婚姻更甚。
      “妈妈说,我搬回娘家,哪里有现在住得舒服。如果宝宝跟我回来,恐怕还住不下,反正,她坚决不同意我离婚的。”陈琪道,“生活上千头万绪。可是,和范明这样凑合着过,我又做不到。我就想,死了算了。”
      我叹口气,职业妇女的优势这种时候最明显了。什么?共事一夫,老娘不过了,自己能养活自己,走人不受气。
      “范明呢,他想离婚吗?”我问,“他舍得他女儿?我看平日里很疼惜她。”
      说到宝宝,陈琪又想哭了:“生下宝宝的时候,全家都高兴,范明还说,将来哪个有福气的小子娶到他的小公主。三口之家,仿佛永远会这样幸福美满下去一样。而今,宝宝甚至还没上小学。”
      常心敏颇不耐烦:“讲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离婚你也不会一无所有。查法律呀,哪些是夫妻共同财产。小孩的抚养费他也得负责。还有,你有没有他出轨的证据呀,他是有过失的,才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告得他净身出户。”
      我看得出,陈琪对范明之心未死。心不死就不好办,存着依恋之情的女人,处理这种事情,不切要害。
      我劝常心敏:“你别乱说,让她自己想清楚了再说。离婚不亚于一次公司拆分,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和关系。”
      常心敏怪话又来了:“效率观也太奇怪了,结婚只用了十一个月,离婚倒用三、五年。”
      陈琪伸出手来要拧常心敏,常心敏跳开了。看得出来,常心敏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的思路里已经不能体会那种不独立的痛苦了。
      后来范明来了,陈琪不做声。范明看到我有点尴尬,我主动问:“宝宝放在哪里?”
      范明说:“外公外婆领着。”
      常心敏示意我该走了,我旋即告辞,范明把我们送出来,他说:“慎华,你肯定是满心埋怨我的。可是,事到如今,我觉得,还是分手的好。”
      我看着他:“你完全想清楚了吗?”
      一般人都是经不起这样问的,这样的问题本身就含带着未来的极大的不确定性,对人的心理会造成很大的压力。
      果然,范明叹口气,开始向我解释:“她这么闹,她不死,我都快死了。天天闹,不让我好好吃饭、睡觉,当着宝宝的面也如此。每天闹到筋疲力尽,动不动就玩失踪,开点煤气,吃点药丸,我都神经衰弱了。我也是个中年人,体力实在有限。我是有错,变心的人是我。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女的有那么好吗?”常心敏冷冷地问,“值得抛妻弃子?也许结婚六年后,她也就是个小陈琪。”
      范明经不住两个女人的拷问,不禁有点意气地说:“那我至少还有六年的好日子过。”
      我们为之气结,范明来劲了:“她结婚这些年又做过些什么,生了女儿,简直是天大的功劳了。家务一天也没让她做过,小孩是保姆和长辈带着的。她做的就是花钱买这买那。我也是个打工的,高级点而已,越高级越像条狗,我在外面受的罪我从来没有回来说过,还一直小心哄着她。你们说,我这种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我被说得有点蒙了,常心敏倒很冷静,说:“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你爱她,必定是另一番说辞。可惜,现在你不再爱她了。废话不多说,你就好好善终这件事情。财产的事情,别欺负她,说不定她哪天也不要面子了,抱着宝宝坐到你公司门口来哭。这下,你连狗都做不成。”她说得掷地有声,我想喝彩一下,又觉得她就这么把话说绝了,恐怕存着侥幸的陈琪反而会责怪常心敏。
      回家的车上,我问常心敏:“你最近好吗?”
      常心敏开着车,盯着前方:“我?我很好,至少我不会伤害我自己。”
      “那么,最近在伤害谁没有?”我又问。
      “那就看谁有这运气被我伤害了。”常心敏说。
      “小青,做得好吗?”我终于忍不住问一下。
      “他,不错呀。”常心敏面无表情,闲闲地说,“作为一个新手,做得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你好好带他,也不辜负他妈妈对我的嘱托。”我叮咛着。
      “是,慎华阿姨,照顾晚辈是我们的责任。”常心敏笑出来,“被那么大的人叫成阿姨,真是受刺激。只不过比他大八岁。”
      我道:“八岁?他拖着鼻涕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已经初中入团了,早熟点的都开始恋爱了。哪能经得住八年的耽搁。”
      我手机响了,一看,是那家国企的韦副总,接听,热情地寒暄几句。
      他应该两天后到上海和我们进行磋商,结果他独自提前到了,想在市内和周边小镇观光。真是添乱!
      但是我也没办法,问了他下榻的宾馆。明天叫个公司的小朋友去陪他游览,然后再布置晚上的宴请。挂了电话,我就来气:“国企老总真难弄啊,做事喜欢拍脑袋,说来就来,我这边得手忙脚乱地安排。”
      常心敏笑一下:“他干吗打电话给你?”
      我说:“我是项目负责人呀。说不定他还要跑K房,得叫个小男生陪着。”
      常心敏还是笑:“我不知道,你是少条筋的人。我是男人的话,对付你这样的女人最头痛了吧。”
      我不服气,叫:“我这样的女人?怎么样的女人?我不正常吗?”
      常心敏道:“你正常,太正常了。没有死穴,叫人怎么下手啊。”

      韦副总的突然提早到来,上海总部又是一阵乱。我带着手下一男一女跑去他的宾馆,然后安排他们去周庄游玩,晚上又请客吃饭。
      他就是那种读过名校、又带点官腔的人。早早地被提拔了,熏染了上层的那一套腔调。土不土,又洋不洋,什么话题都跟你整到意识形态或者国家政策上面去。迎合着他的说话那个累呀。
      碍于上次他为我挡酒的恩情,又碍于他是重要客户,我显得非常感激,敬酒敬酒,他喝得很高兴。宴席散了,我让小男生去示意,要不要再换个地方快乐快乐。
      他连连摆手,说不要。一开始总是这样的,说不要。我和小赵赶忙先告辞,叫小男生把他带去,我低声说:“让他尽兴点。”
      这个小男生,每次遇到这样招待客人,总是先抱怨:“又是我,我又不是拉皮条的。”第二天却会声会色地说某个小姐如何惊艳。
      结果第二天,小男生跑来跟我说:“他真没去,说累了要早点休息,真能装。”
      我不以为意,那天开了一整天的方案推进会议。中途给陈琪打了个电话,她出院了,在家里修养,声音有气无力的,但是情绪还算平稳,她需要时间来想一想。我安慰她几句。
      晚上还是请韦副总吃饭,几干人坐在高级餐厅里,一边吃,一边谈点项目的事情。
      这样的时候,他肯提早跑到这里来,就是种好的预兆。这个单子能拿下的话,几乎完成全年一半的指标。
      但是,目前跟我们竞争的人,实力也颇强,不知道他们那边公关到那层了。按表面来看,这个姓韦的,家里似乎有点后台,所以可以那么早地坐上副总的位子。不知道他在公司里话语权有多少了。
      之前做过些研究和探察,那家公司除了一把手之外,其他三名副总里,这个姓韦的似乎权限最大。但对其他人的公关也不可懈怠,万一投错了方向,就可惜了。
      吃完饭,他提出来,想去看看江边景色,其实这家餐厅的窗外,就是灿烂的江边景色。我估计他是想在滨江大道上走走,马上应和:“我们去江边的咖啡馆坐坐吧。”
      他说,不用麻烦大家了,就他独自去走走。我有点摸不清他路道,小赵偷偷在台下碾了我一脚,她笑着说:“让张总陪您好了,我们先回去。”
      再看那个韦副总,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那怎么好意思?”
      瞎子加白痴的我都看出来了,他有点那个意思。只好放小朋友们回家。原来是这样的故事,小赵说得对,韦副总是对我有意思,所以巴巴地提早来了。
      我们开始在滨江道上散步,谈点与工作不相关的事情。
      谈点童年,谈点学业,似乎大家都愿意谈那些青春的日子。那些日子可能比较单纯,各自的黑暗面不容易暴露吧。
      然后,他告诉我,家里人总是劝他早点成家,他不是没有成家的条件,只是一直没有心仪的人,所以一拖再拖拖至今日,并不是他本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毛病。
      我非常肯定地跟他说,您绝对不是有毛病,而是对自己对别人负责,是追求婚姻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他有点动情,说,我就知道,跟你说,你一定明白,我打听过了,你至今单身,没有婚史,也很正常,所以你的想法和我一定是一样的。
      我在认同他的逻辑推断的同时,不禁有点疑惑,我单身、没有婚史、这些资料也许可查,但是我正常这一条,他是怎么查实的呢?
      我带着这个疑惑,在滨江大道上走了两个来回,打了一个喷嚏之后,他体贴地表示可以结束这场散步了。

      之后的团队接触,非常顺利,他们对我们的方案、报价也很认可。会议和商谈过程中,韦副总情难自禁,拿有点别样的眼光看着我,小赵他们就暗自发笑。
      这其实也颇伤脑筋,虽然说,这样拿下项目的成本是最低的,但是,如何把握这桩感情呢,今后的工作势必都要受到这段感情的影响了。
      我有点犹豫了,合伙人是火眼金睛,立刻暗示我,别中途而废啊,合同签下来了再说,一旦项目上马,也不是单靠个人力量可以终止的。
      我咬牙切齿想,这个家伙,为了利益,就这样出卖手下,恨不得我卖艺卖身。转念想,这单落实了,今年的指标现在就完成了,接下去可轻松不少,真是十分诱人的前景啊。再者,这个韦副总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就当作正常交个朋友。
      我辗转了很久,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签下合同那天,合伙人喜气洋洋,高级主管会议上,狠狠表扬了我。其他高级经理多少知道点内幕,公司里没有绝对的机密。料他们在腹诽我,但是哪里管得了他们的情绪,我做好自己的事情,赚到该赚的钱就是了。
      项目组里的人跟我颇为贴心,大家的奖金毕竟是靠项目说话的。小赵还很梯己地跟我说:“我看韦副总是真心的,考虑考虑他,以后不用看上面的脸色了。”我笑笑,她哪里知道,做人没有不看别人脸色的,嫁人也决不会万事大吉。

      果然,常心敏来跟我说:“陈琪大概真地要离婚了。” 这段日子以来,常心敏和陈琪走得很近。我工作忙起来是插不进针的,时间表是排到分钟的,和客户约见吃早餐也不希奇。
      常心敏低声说:“那个女人,怀孕了,范明很想留下来。估计陈琪这次彻底死心了。”
      我吓一跳:“我打电话给她。”
      常心敏道:“别打了。最近她很忙,她和范明都谈妥了。范明把市区的那套公寓房子给她,那套房子没有贷款。家中存款都给她,每个月贴她三千块钱,算是宝宝的抚养费。她会尽快搬去那套房子,这几天在做些简单的装修。等她弄好了,我们自然过去看她。”
      我说:“我没概念,财产分配算公正吗?”
      常心敏道:“我觉得还算可以吧。仔细帮她算下,范明这个财务总监,表面风光,住联体别墅,开进口车,但是,房有房贷,连车都有贷款,存款也很有限,就是靠那份死工资过日子。他也花消惯了,没有窟窿已经算好的了。我看他那家公司也不算很景气,加薪幅度小很小。本来他说存款要一人一半,他还想为第二春留着点。陈琪说,那好,那就不离婚,从分居开始拖两年,小三的孩子就是非婚生子女了。范明这才把所有条件咽下去的。”
      我道:“陈琪已经那么冷静了吗?心真是死了。”
      常心敏道:“我发现我还是喜欢陈琪的,虽然之前一副小女人样子惹我冒火,但是到最后决断的时候,她竟然很干脆。换做是我,我才没那么容易就放他们过门呢。”
      我说:“你会闹吗?也不见得,大家都比较爱惜自己。”
      常心敏道:“闹是不会,但是我会更狠点,不轻易让他舒服。我不是没教陈琪,她不采用,她跟我说,算了,到底也是喜欢过的人,放过他,就是放过我自己。这样通达,把我都吓一跳。”
      听着常心敏的转述,我为陈琪有点心痛,但是又觉得,离婚也许未必是坏事,兴许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另外,我还给她找了工作。”常心敏悠然地说,“工资不高,但先做起来。我看了看,她在家的六年里,居然还读了个野鸡的MBA,这就比较好说故事了,看上去真正脱离社会的只有两年时间。”
      我忍不住高兴地跳起来,要拥抱她:“你真太好啦。”
      常心敏皱眉头说:“为了她,你才要觉得我好,没什么意思。”
      我感叹:“有男人又如何,最终还是女人疼爱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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