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契》雪栖枝

48、草莓架塌记与果酱灾难日 草莓苗地里

　　草莓苗地里的藤蔓总算爬得有模有样了，嫩红的茎秆缠着细绒毛，顺着土坡往外探，活像群好奇的小脑袋。陆承宇蹲在地里瞅了半天，一拍大腿：“得搭架子！不然藤蔓趴在地上，草莓该被虫子啃了！”

　　沈知微正给兰花浇水，闻言回头看他：“搭架子得用粗点的竹竿，还要量好间距，你行吗？”

　　陆承宇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搭个破架子？我小时候帮我爹搭过玉米架，闭着眼都能成！”说罢抓起钱包就往镇上跑，生怕沈知微再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结果到了镇上的杂货铺，陆承宇就被小贩忽悠了。那小贩举着一捆细得跟筷子似的竹竿：“小伙子，这竹竿好！轻便，还便宜，搭草莓架正好！”陆承宇没多想，觉得“轻便”意味着好扛，一口气买了二十根，扛在肩上跟扛了捆芦苇似的，风一吹就晃悠。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村口的石桥，竹竿被风吹得往一边倒，陆承宇手忙脚乱地扶，结果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到桥外，吓得他赶紧抓住桥栏杆，竹竿却“哗啦啦”掉进了河里。他蹲在桥上瞅着飘远的竹竿，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花了他五块钱呢！

　　最后还是路过的李大爷划着小渔船，帮他把竹竿捞了上来。竹竿泡了水，沉得跟铁块似的，两人扛着往回走，陆承宇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嘴里还硬撑：“没事，泡了水更结实，不容易断！”李大爷看他一眼，没戳破，只慢悠悠补了句：“就是怕你搭的时候，手滑握不住。”

　　回到小院，陆承宇顾不上歇，立马开工。他不用尺子量，全凭眼睛瞅，把竹竿往土里插，有的深有的浅，歪歪扭扭跟喝醉了似的。沈知微走过来，指着最歪的一根：“你这竹竿插得，风一吹不得往草莓苗这边倒？”

　　陆承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我用绳子绑紧点，别说小风，大风都吹不动！”说着找来了麻绳，绕着竹竿缠，缠得跟粽子似的，还特意打了个他自认为“结实无比”的死结。缠到最后一根时，他脚没踩稳，往后一仰，正好撞在刚绑好的竹竿上，“哗啦”一声，三根竹竿连带绳子全倒了，压弯了好几棵草莓苗的藤蔓。

　　“我的苗！”陆承宇赶紧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竹竿挪开，看着被压得耷拉下来的藤蔓，脸皱成了苦瓜。沈知微走过来，捡起一根竹竿，掂了掂：“这竹竿太细了，根本撑不住藤蔓的重量，你被骗了。”

　　陆承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那小贩还说这竹竿好……早知道听你的，买粗点的了。”正说着，王婶挎着篮子路过，看见院角倒成一片的竹竿和蹲在地里蔫蔫的陆承宇，忍不住笑：“承宇啊，你这架子搭得，是给草莓苗搭的‘躺椅’吧？”

　　陆承宇脸一红，赶紧站起来。王婶把篮子里的西红柿递给他几个：“别愁了，明天让你李大爷陪你去镇上，买那种拇指粗的竹竿，保准结实。今天先别搭了，小心再把苗压坏了。”

　　沈知微接过西红柿，笑着道谢。陆承宇点点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细竹竿，突然眼睛一亮：“这竹竿扔了可惜，不如我用它编个小篮子，给你装草莓？”沈知微挑眉：“你还会编篮子？”

　　陆承宇梗着脖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看村里张奶奶编过，简单！”说罢拿起两根竹竿，学着记忆里张奶奶的样子，往一起编。结果竹竿太滑，刚编了两下就散了，还差点戳到自己的手。他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这次倒是没散，就是编出来的东西四不像，既不像篮子，也不像筐子，倒像个漏风的鸟窝。

　　沈知微看着他手里的“杰作”，忍不住笑：“你这篮子，装草莓得从缝里漏出去一半。”陆承宇看着手里的东西，也乐了：“好像是有点丑，那我还是把它拆了，留着当柴火烧吧。”

　　第二天，李大爷果然陪陆承宇去了镇上，买了十根粗竹竿。这次陆承宇学乖了，不仅让李大爷帮忙挑，还特意问了搭架子的技巧。回到小院，两人一起搭架子，李大爷教他用尺子量间距，每根竹竿插进去三十厘米深，再用绳子斜着绑，这样更稳固。

　　陆承宇学得很认真，就是手笨，绑绳子的时候总打错结，要么松了，要么解不开。李大爷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上手帮他：“你这手，跟抹了油似的，连个结都打不好。”陆承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紧张嘛，怕绑不紧，又把苗压坏了。”

　　好不容易把架子搭好，陆承宇退到一边，得意地瞅着：“这次肯定结实！就算刮台风都吹不动！”话音刚落，一阵风刮过，架子倒是没倒，就是他昨天忘收的旧蓝布帽被风吹起来，正好挂在了竹竿顶端，晃悠晃悠的，活像个小旗子。

　　陆承宇踮着脚够了半天，够不着，急得跳脚。沈知微找了根长竹竿，递给他：“用这个勾下来。”陆承宇接过竹竿，小心翼翼地勾帽子，结果没勾住，反而把帽子勾得更高了，还带下来几片竹叶，正好落在他的头上。李大爷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直咳嗽：“你这小子，总是能出点新鲜洋相。”

　　搭完架子，陆承宇又惦记起了草莓酱。之前他跟沈知微说过，等草莓熟了要做草莓酱，现在虽然草莓还没熟，但他想先“演练”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他偷偷问王婶要了做果酱的方子，记在一张纸上，还特意标注了“糖放三勺”“火要小”。

　　趁沈知微去给兰花浇水，陆承宇溜进厨房，拿出之前剩下的几个柿子（他想着先拿柿子练手，等熟练了再用草莓），洗干净切成块，放进锅里。然后他拿起糖罐，舀了三勺糖放进去，又往锅里加了点水，开火煮。

　　一开始还挺顺利，柿子块慢慢变软，散发出甜甜的香味。陆承宇站在灶台前，得意地哼着歌，觉得自己肯定能成功。结果他光顾着哼歌，忘了看火，等闻到糊味的时候，锅里的柿子已经变成了黑炭，冒着黑烟。

　　“坏了！”陆承宇赶紧关火，想把锅端下来，结果锅太烫，他手一松，锅差点掉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赶紧用围裙裹住手，把锅稳住。这时沈知微闻到糊味，走进厨房，看见满厨房的黑烟和手忙脚乱的陆承宇，还有锅里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陆承宇脸一红，小声说：“我想练手做果酱，结果煮糊了……”沈知微走过去，掀开锅盖，一股焦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你火开太大了，而且柿子煮果酱要不停搅拌，不然很容易糊。”

　　陆承宇点点头，看着锅里的黑炭，懊恼地说：“都怪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了搅拌。”沈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第一次做都这样，咱们重新来，这次我教你。”

　　两人一起把锅刷干净，沈知微重新切了柿子，放进锅里，加了糖和水，然后开小火，拿起铲子慢慢搅拌。陆承宇站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接过铲子搅拌，刚开始还挺稳，后来手酸了，搅拌得越来越慢，差点又让柿子粘了锅。

　　“慢点没关系，但是不能停。”沈知微在旁边提醒他。陆承宇点点头，咬着牙继续搅拌，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了，嘴里还念叨：“做果酱怎么这么累啊，早知道买现成的了。”

　　沈知微笑着说：“自己做的没有添加剂，吃着放心，而且你不是想给我做吗？累点也值得。”陆承宇听了，瞬间来了劲，搅拌得更起劲了，连胳膊酸都忘了。

　　煮了半个多小时，柿子酱终于做好了，橙红色的果酱冒着热气，散发着甜甜的香味。陆承宇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甜！真甜！比买的好吃多了！”沈知微也尝了一口，点点头：“确实不错，就是糖放得有点多，下次少放一勺。”

　　陆承宇赶紧点头：“下次我肯定记住！等草莓熟了，咱们做草莓酱，肯定更好吃！”说着，他找来了一个玻璃罐，把果酱装进去，盖好盖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这个留给王婶和李大爷尝尝，让他们也夸夸我。”

　　第二天，陆承宇特意拿着果酱，去了王婶家。王婶尝了一口，连连称赞：“承宇啊，你这手艺可以啊，比我做的还好吃！”陆承宇听了，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又拿着果酱去了李大爷家。

　　李大爷尝了果酱，笑着说：“不错不错，看来你这小子终于不闯祸了。对了，你草莓苗的架子搭好了吗？我昨天路过，看见你帽子挂在竹竿上，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陆承宇脸一红，赶紧说：“早就拿下来了！架子搭得可结实了，风都吹不动！”李大爷点点头：“那就好，再过半个月，草莓就能开花了，到时候记得给苗施肥，不然结的草莓小。”

　　陆承宇赶紧记下来：“施肥？用什么肥啊？上次草木灰撒多了差点烧了苗，这次我可不敢瞎用了。”李大爷笑着说：“用腐熟的鸡粪，或者买现成的复合肥，都可以，记得少用点，跟喂孩子似的，不能一次喂太多。”

　　陆承宇点点头，把李大爷的话记在心里，又跟他聊了会儿，才拿着空罐子回了小院。沈知微正在给草莓苗浇水，看见他回来，笑着问：“王婶和李大爷都说好吃吗？”

　　陆承宇点点头，得意地说：“当然了！王婶还说比她做的好吃呢！对了，李大爷说再过半个月草莓就能开花了，让咱们给苗施肥，用腐熟的鸡粪或者复合肥，还说不能用太多。”

　　沈知微点点头：“那咱们明天去镇上买复合肥吧，鸡粪不好找，而且味道太大。”陆承宇赶紧点头：“好！明天我去买，这次肯定不买错！”

　　结果第二天去镇上买复合肥，陆承宇又犯了老毛病。他在农资店门口，看见一个小贩在卖“特效肥料”，说撒在地里，草莓能长得又大又甜，还能提前结果。陆承宇听了，心动了，忘了李大爷说的“买复合肥”，直接买了小贩的“特效肥料”，还买了两大袋。

　　回到小院，陆承宇迫不及待地拿着肥料，去了草莓苗地，抓了一把就往地里撒，跟撒面粉似的，恨不得把所有肥料都撒进去。沈知微正好回来，看见他在撒肥料，赶紧跑过去：“你撒的什么肥啊？李大爷不是让你买复合肥吗？”

　　陆承宇得意地说：“这是特效肥料，小贩说撒了草莓长得又大又甜，还能提前结果！”沈知微皱了皱眉：“你怎么又听小贩的？上次竹竿就是被小贩忽悠的，这次别又被骗了。”

　　陆承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次肯定不会！小贩说很多人都买了，效果可好了！”说着，又抓了一把肥料撒进去。沈知微没办法，只能看着他撒，心里却有点担心。

　　结果过了三天，草莓苗就出问题了。原本绿油油的叶子开始发黄，有的叶子还卷了起来，看起来蔫蔫的。陆承宇蹲在地里，看着发黄的草莓苗，急得直跺脚：“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特效肥料吗？怎么苗都黄了？”

　　沈知微走过来，摸了摸土壤，又看了看叶子：“肯定是肥料有问题，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浓度太高，烧了苗。”陆承宇听了，瞬间慌了：“那怎么办啊？苗会不会死啊？”

　　沈知微说：“先浇水，稀释一下土壤里的肥料，看看能不能救过来。”两人赶紧找来水壶，往草莓苗地里浇水，浇了足足两个小时，土壤都湿透了。陆承宇蹲在地里，看着发黄的叶子，眼眶都红了：“都怪我，又不听你的，又被骗了……”

　　沈知微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没事，先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救过来。下次咱们还是听李大爷的，别乱买东西了。”陆承宇点点头，擦了擦眼睛：“下次我肯定听你的，再也不瞎买了。”

　　第二天，李大爷路过小院，看见陆承宇蹲在地里，蔫蔫的样子，走过去问：“怎么了？草莓苗又出问题了？”陆承宇赶紧站起来，把买特效肥料的事说了一遍。

　　李大爷听了，气得拍了下大腿：“你这小子，怎么不长记性啊！那些小贩的话能信吗？他们卖的肥料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没腐熟的，撒在地里肯定烧苗！”陆承宇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让草莓早点结果，让你和王婶尝尝……”

　　李大爷叹了口气：“想早点结果是好事，但也不能急啊。这样，你跟我来，我家还有点腐熟的鸡粪，你拿去撒在地里，再多浇点水，说不定能救过来。”陆承宇赶紧点头，跟着李大爷去了他家，扛着鸡粪回了小院。

　　这次陆承宇不敢瞎撒了，按照李大爷说的，把鸡粪掺在土里，少少地撒在草莓苗根部，然后又浇了水。撒完肥料，他蹲在地里，盯着草莓苗看了半天，嘴里念叨：“苗啊苗，你可千万别死啊，我下次再也不瞎折腾了。”

　　沈知微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跟苗说话，它也听不见啊。咱们耐心等几天，肯定能好起来的。”陆承宇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要是能好起来，我以后肯定乖乖听你和李大爷的话，再也不瞎买东西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承宇每天都去草莓苗地看好几遍，浇水、松土，小心翼翼的，比照顾自己还用心。好在过了五天，草莓苗终于缓过来了，发黄的叶子慢慢变绿，也不卷了，还冒出了几片新叶。

　　陆承宇看着恢复生机的草莓苗，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跑去告诉沈知微：“知微！苗活了！苗活了！”沈知微走过来，看着草莓苗，笑着说：“我就说没事吧，以后别再瞎折腾了。”

　　陆承宇点点头，看着草莓苗，又看了看沈知微，心里暖暖的。虽然这几天又闯了不少祸，但好在有沈知微和李大爷、王婶帮忙，问题都解决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细心，好好照顾草莓苗，等草莓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