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契》雪栖枝

49、蜂蜜“空袭”与稻草人变形记

　　草莓苗总算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色花苞，陆承宇每天蹲在地里数，数完东边数西边，连吃饭都要扒拉两口就往院心跑。“知微你看！这朵明天肯定开！”他指着最饱满的那朵花苞，语气比中了奖还兴奋。

　　沈知微正给兰花修剪枯叶，闻言抬头笑：“急什么？等花开了还得授粉，不然结不了草莓。”

　　“授粉？”陆承宇眼睛瞪圆，“怎么授啊？难道要我用毛笔刷？”他说着就往屋里跑，翻出平时练字的毛笔，蘸了点清水就往花苞上凑。沈知微赶紧拦住他：“别瞎动！等花全开了，让蜜蜂来帮忙就行，它们比你刷得均匀。”

　　陆承宇这才收回手，挠着头嘀咕：“蜜蜂哪有我靠谱？万一它们不来怎么办？”话刚说完，第二天一早，院墙上就落了几只黄黑相间的蜜蜂，嗡嗡地围着草莓花转。陆承宇高兴得直拍手，可没高兴两分钟，麻烦就来了——不知从哪儿飞来一群蜜蜂，不仅围着草莓花转，还往晾在绳上的衣服里钻，甚至有两只落在了他刚蒸好的馒头旁边。

　　“哎！这是我的馒头！”陆承宇赶紧挥着手赶蜜蜂，结果动作太猛，把馒头扫到了地上。蜜蜂被他惹恼了，围着他的脑袋嗡嗡转，吓得他抱着头就往屋里跑，连鞋都跑飞了一只。

　　沈知微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陆承宇缩在门后，脑袋上还沾着片菜叶，忍不住笑：“你至于吗？蜜蜂又不叮人，只要你不惹它们。”

　　“可它们抢我馒头！”陆承宇委屈巴巴地指了指地上的馒头，那馒头已经被一只胆大的蜜蜂盯上了，正趴在上面啃。沈知微走过去，捡起馒头扔进垃圾桶，又找了块布把晾着的衣服罩上：“咱们在草莓地旁边放个蜂箱，引着蜜蜂只去花上采蜜，就不会乱闯了。”

　　陆承宇眼睛一亮：“蜂箱？我去镇上买！”这次他学乖了，特意拉上李大爷一起。农资店老板推荐了个小号蜂箱，还叮嘱：“里面得放块糖，先把蜜蜂引过来，等它们习惯了就不用喂了。”

　　陆承宇把蜂箱搬回小院，找了块木板垫在底下，又往里面塞了块水果糖，蹲在旁边等蜜蜂。等了半个钟头，别说蜜蜂，连只苍蝇都没来。他急了，把糖掰成小块撒在蜂箱周围，结果引来了一群蚂蚁，黑压压的爬了一地。

　　“怎么来的是蚂蚁啊？”陆承宇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蚂蚁，越扒拉越多。沈知微过来一看，哭笑不得：“你用水果糖招蚂蚁，用蜂蜜才招蜜蜂！”她转身回屋，拿了小半瓶蜂蜜，倒在蜂箱里的小碟子里，又在箱口涂了一圈。

　　果然，不到十分钟，就有几只蜜蜂闻着味来了，钻进蜂箱就没再出来。陆承宇高兴得直跺脚，可没等他高兴多久，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隔壁张奶奶家的鸡不知怎么钻了进来，直奔蜂箱而去，伸着脖子就想啄里面的蜂蜜。

　　“我的蜂箱！”陆承宇赶紧冲过去赶鸡，鸡被他吓得扑棱着翅膀往草莓地跑，正好踩坏了两朵刚开的草莓花。陆承宇又气又急，追着鸡跑，结果没注意脚下，踩进了昨天浇花时弄湿的泥地里，摔了个“泥屁股”，裤子上全是泥点。

　　张奶奶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陆承宇的模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承宇啊，你这是跟鸡打架输了？”她赶紧把鸡赶回家，又帮着陆承宇把踩坏的草莓花清理干净，“下次我把鸡圈关好，再也不让它们乱跑了。”

　　陆承宇红着脸爬起来，拍着裤子上的泥：“没事张奶奶，是我没看路。”等张奶奶走了，他看着被踩坏的草莓花，心疼得直叹气。沈知微递给他条干净毛巾：“别愁了，还有那么多花呢，下次咱们在草莓地周围扎个篱笆，既能防鸡，又能防别的小动物。”

　　“扎篱笆！”陆承宇眼睛又亮了，“我来扎！这次肯定扎得结结实实！”他说干就干，找了几根细木杆，又翻出之前剩下的麻绳，在草莓地周围打了几个桩，然后把木杆一根接一根绑在桩上。结果木杆没对齐，有的高有的低，歪歪扭扭跟条长虫似的。

　　沈知微走过来，指着最歪的一段：“你这篱笆，鸡一钻就能钻进来。”陆承宇不服气，试着往篱笆缝里钻了钻，结果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气得他直喊：“知微快拉我一把！这破篱笆怎么还欺负人！”

　　沈知微憋着笑把他拉出来，帮着重新调整木杆：“得先量好间距，木杆要插得一样深，这样才整齐。”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篱笆扎好了，虽然算不上多美观，但至少鸡钻不进来了。

　　可刚解决完鸡的问题，又迎来了新麻烦——草莓花越开越多，却没看见几只蜜蜂来授粉。陆承宇蹲在地里瞅了半天，发现蜜蜂都围着蜂箱里的蜂蜜转，根本不往花上飞。“这可怎么办？它们光吃不干活啊！”他急得直挠头。

　　李大爷路过看见，笑着给他出主意：“你把蜂箱挪到草莓地旁边，再把里面的蜂蜜倒少点，让它们吃不饱，自然就会去花上采蜜了。”陆承宇赶紧照做，把蜂箱挪到离草莓花最近的地方，又倒出一半蜂蜜。

　　这下果然管用，蜜蜂们吃完蜂箱里的蜂蜜，开始围着草莓花转，嗡嗡地忙着授粉。陆承宇总算松了口气，可没松多久，他又开始琢磨新事——怕鸟来啄刚结的小草莓。

　　“上次柿饼用纱布防鸟，这次草莓总不能也盖纱布吧？”陆承宇蹲在地里犯愁，突然眼睛一亮，“做个稻草人！我看电视里都用这个防鸟！”他说干就干，找了根粗竹竿当身子，又翻出一件旧衬衫和一条破裤子，往竹竿上一套，再用绳子绑紧。

　　可脑袋怎么办？陆承宇翻遍了院子，找到一个烂掉的南瓜，挖空了中间，扣在竹竿顶端，又用墨汁在南瓜上画了眼睛和嘴巴。画完他退到一边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把自己的旧草帽摘下来扣在南瓜上，还往衬衫口袋里塞了个空酒瓶，说是“给稻草人装装样子，显得更凶”。

　　沈知微回来时，看见院心立着个“四不像”——南瓜脑袋歪歪扭扭，衬衫扣子扣错了位，裤子一只脚长一只脚短，草帽还歪在一边。“这是……稻草人？”她忍着笑问。

　　“对啊！”陆承宇得意地说，“你看它多凶！鸟看见肯定不敢来！”话音刚落，一只麻雀落在了稻草人的肩膀上，还啄了啄南瓜脑袋，一点都不怕。陆承宇气得跳脚：“你这小东西，居然不怕我做的稻草人！”他伸手去赶，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还拉了坨屎在稻草人的草帽上。

　　“噗嗤——”沈知微笑得直不起腰，“你这稻草人太可爱了，鸟都把它当歇脚的地方了。”陆承宇看着草帽上的鸟屎，又气又无奈：“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鸟啄草莓吧？”

　　沈知微想了想：“咱们在稻草人身上绑几个塑料袋，风一吹哗啦啦响，鸟就不敢来了。”陆承宇赶紧找来几个彩色塑料袋，绑在稻草人的胳膊和帽子上。风一吹，塑料袋哗啦啦响，还真把麻雀吓得不敢靠近了。

　　陆承宇总算满意了，围着稻草人转了两圈，又觉得南瓜脑袋不够吓人，找了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南瓜脸上画了两撇胡子，还画了个大嘴巴，露出两颗“獠牙”。画完他得意地问沈知微：“你看，现在是不是凶多了？”

　　沈知微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你这哪是凶，明明是搞笑，跟个小丑似的。”正说着，王婶挎着篮子路过，看见稻草人，笑得直拍大腿：“承宇啊，你这是做的什么呀？我还以为是哪个耍杂技的来咱们村了！”

　　陆承宇脸一红，赶紧解释：“这是稻草人，防鸟的！”王婶笑着说：“防鸟不用这么费劲，你找几张光盘，用绳子拴在竹竿上，反光能吓走鸟，比你这稻草人管用多了。”

　　陆承宇眼睛一亮：“光盘？我家有！”他赶紧跑回屋，翻出以前用剩下的几张光盘，用绳子拴在草莓地周围的篱笆上。阳光一照，光盘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果然，麻雀再也不敢靠近草莓地了。

　　陆承宇看着光盘，又看了看旁边的稻草人，挠着头笑：“早知道用光盘，就不用费劲做稻草人了。”沈知微笑着说：“没事，就当留个纪念，以后看见这稻草人，就能想起你今天闹的笑话。”

　　陆承宇也不生气，反而蹲在稻草人旁边，拍了拍它的“胳膊”：“委屈你了，虽然你没派上用场，但也是我的‘杰作’。”说着，他又往稻草人手里塞了个小铲子，说是“让它帮着看地，顺便松土”。

　　接下来的日子，陆承宇更忙了，每天除了给草莓苗浇水、松土，还要去看看蜂箱里的蜜蜂够不够吃，光盘有没有被风吹歪。沈知微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以前那个毛手毛脚的大男孩，现在越来越细心了。

　　这天早上，陆承宇蹲在草莓地里，突然兴奋地喊：“知微！结果了！草莓结果了！”沈知微赶紧跑过去，看见草莓花谢的地方，冒出了小小的绿色草莓，像一颗颗迷你小灯笼。

　　“真的结果了！”沈知微也很高兴，“等再过半个月，就能变红了。”陆承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草莓，生怕把它碰掉：“我以后每天都来看着，肯定不让鸟啄，也不让鸡踩。”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不知道从哪儿跑来几只兔子，趁着早上没人，钻进了小院，直奔草莓地而去，啃了好几颗小草莓。陆承宇发现时，兔子已经跑了，只剩下几片被咬断的草莓叶和几颗被咬了一半的小草莓。

　　“我的草莓！”陆承宇心疼得直跺脚，蹲在地里看着被咬坏的草莓，眼圈都红了。沈知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生气，咱们在篱笆外面再扎一层铁丝网，兔子就钻不进来了。”

　　陆承宇点点头，擦干眼泪：“我这就去买铁丝网！这次肯定不让任何东西靠近草莓！”他说着就往镇上跑，这次没敢再瞎买，特意问了农资店老板，买了最结实的铁丝网，还买了把钳子，准备自己安装。

　　回到小院，陆承宇拿着铁丝网，围着篱笆绕了一圈，用钳子把铁丝网固定在篱笆上。刚开始还挺顺利，可到了拐角处，铁丝网总是歪，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铁丝网固定好。刚想喘口气，结果没注意脚下，被铁丝网绊倒了，摔了个结结实实，手还被铁丝网划破了个小口子。

　　“嘶——”陆承宇疼得龇牙咧嘴，沈知微赶紧跑过来，拿出碘伏给他消毒：“你就不能慢点？每次都这么毛手毛脚。”陆承宇看着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刚安好的铁丝网，委屈地说：“我就是想快点安好，不让兔子再来偷草莓。”

　　沈知微帮他贴好创可贴，笑着说：“知道你急，但也得注意安全。你看，铁丝网已经安好了，兔子再也进不来了，咱们的草莓能安全长大了。”

　　陆承宇这才露出笑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再也不用担心了！等草莓熟了，我先给你摘最大最红的那个！”他说着，又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小草莓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刚出生的婴儿。

　　傍晚的时候，李大爷路过小院，看见安好的铁丝网和旁边的稻草人，笑着问：“承宇，这下放心了吧？再也不怕兔子和鸟了。”陆承宇点点头：“放心了！李大爷你看，已经结小草莓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了。”

　　李大爷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长得不错，记得多浇点水，最近天气热，别让苗干着。对了，你那蜂箱得定期清理，不然蜜蜂容易生病。”陆承宇赶紧记下来：“清理蜂箱？怎么清理啊？我可不敢碰蜜蜂，上次它们差点叮我。”

　　李大爷笑着说：“不用你碰蜜蜂，等蜜蜂都出去采蜜的时候，把蜂箱里的杂物清理出来就行，简单得很。”陆承宇点点头：“好！我明天就清理，肯定把蜂箱收拾得干干净净。”

　　回到屋里，陆承宇找出笔记本，把李大爷说的话一条一条记下来，还在旁边画了小图标——浇水的图标画了个小水壶，清理蜂箱的图标画了个小扫帚，看起来幼稚又认真。沈知微凑过来看见，忍不住笑：“你这笔记做得还挺可爱。”

　　陆承宇脸一红，赶紧把笔记本合上：“我这是怕忘了，画个图好记。”沈知微笑着说：“没事，这样挺好，以后咱们老了，还能拿出来看看，想起现在种草莓的日子。”

　　陆承宇听了，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沈知微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想跟你一起种草莓，一起经历这些小事，一起分享甜甜的成果。”

　　沈知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点头：“好，以后咱们每年都种草莓，每年都做柿饼，每年都一起经历这些有趣的小事。”

　　夜色渐浓，小院里的灯光暖暖的，草莓地里的小草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稻草人身上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是在为他们的约定鼓掌。陆承宇蹲在稻草人旁边，给它调整了一下草帽，又往它手里的小铲子里加了点土，轻声说：“以后就靠你和我一起守护草莓了，可别再让我闹笑话了。”

　　稻草人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爱。陆承宇看着它，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知微，忍不住笑了——虽然种草莓的过程闹了不少笑话，闯了不少祸，但有沈知微在身边，有李大爷和王婶帮忙，这些“小波折”都变成了最有趣的回忆，让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比草莓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