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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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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巧琅琰走到她房间,看了一眼下人端着的饭菜,道:“这瞧着还不错,有鱼有肉的,闻着也挺香。”
南淮循声看去,见江黎不知何时也站在她门口,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内的布置。
丫鬟朝着三人行了一礼,笑容僵硬,仍旧是尖声细语的声调:“几位慢用。”
话音刚落,她便带着身后的下人转身离开,脚步轻飘飘的,连一丝脚步声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南淮和琅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琅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嗅闻着,正要拿起筷子夹菜,筷子却停在半空,转头和南淮大眼瞪小眼:“你说,这饭菜会不会有问题,该不会是有毒吧。”
南淮也眼馋地看着桌上的鸡肉,丧气地摇了摇头:“不好说,”
而江黎直接身体力行,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枚银针,对着几样饭菜挨个戳了戳。
南淮好奇地凑到他旁边,“江黎,你在做什么?”
琅琰也跟着凑过来,“很明显,他在试探饭菜中有没有被下毒。”
南淮恍然点头,两人都盯着江黎手中的那枚针。
片刻后,南淮都快盯成斗鸡眼了,“怎么看有没有毒?”
琅琰沉思了一会儿,严肃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瞪了他一眼,南淮收回视线,直接问江黎。
江黎则直接挑起面前地鸡腿放到她碗里,“没毒,吃吧。”
“真的!”南淮高兴地准备咬上一口,却被琅琰挡了一下手,没好气道:“你就那么相信他,万一是骗你的呢?”
南淮看了看江黎淡定的表情,轻声道:“他说过不会骗我的,我信他。”
江黎原本安静垂下的眉眼忽然抖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睫,纯黑的眸子沉静地看着南淮。
琅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万一他那玩意不准呢。”
南淮想了想:“那我中毒了,他应该会救我的吧”,她又看想江黎,“是吧江黎?”
江黎眼角轻微地弯了一瞬,点了点头:“自然。”
琅琰从鼻腔里喷出股气,愤然道:“可能会救你,救我就不一定了。”
南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阿琅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江黎救了我,肯定也会救你啊,没道理不救你啊,你又没惹他。”
琅琰被她的话一噎,突然觉得对着南淮这块朽木实在难以下刀雕琢,叹了口气,将她手中的鸡腿夺过自己先吃了起来。
“那边还有很多,抢我的做什么?”南淮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还没等她气完,碗里又被江黎夹了一块:“快吃饭。”
南淮一顿,“哦”了一声,埋头吃饭,但却觉得好像并没有方才那般饥饿感了,她想着江黎,察觉到对方好像对自己没有初见时那般冷漠了,是为什么呢?
“南淮!”琅琰突然喊了她一声。
南淮一惊:“怎么了?!”
琅琰皱着眉,一脸不满:“吃饭就吃饭,你老盯着人看干什么?”
“我,我么?没有啊,我哪有盯着江黎看啊,你别胡说。”南淮脸色一红,连忙又看了眼江黎的表情,见对方似乎毫不在意,只姿势端正的自顾自夹着菜,又有些失落。
琅琰觉得自己气都气饱了,“我有说是他吗?”
南淮闷闷道:“没有啊......”
低头一看,她碗里已经堆了三根鸡腿了,全是江黎夹的。
三人吃完饭,琅琰叮嘱了许久,让南淮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开窗。
待琅琰回了房间,江黎却还没走。
“赤魂蝶戒,你知道用法的”,江黎摘下手中的戒指,递给南淮。
南淮看了看掌心振翅欲飞的蝶戒,踌躇了一下,莫名想跟他多说会儿话,但是只能没话找话:“江黎,你这戒指是哪里来的,还挺好看的。”
江黎喝了扣茶,原本冷冽的目光透出几分柔和:“母亲给我的。”
南淮有些羡慕:“那你母亲对你真好,还给你留了传家宝。”
江黎微微颔首:“嗯,是好。”
南淮道:“那你这么久没见她,会不会想她,这次任务完成了就能见到她了吧。”
江黎顿了顿,道:“不会再见到了,她已经过世了。”
南淮没想到他也没又母亲了,顿时觉得有些抱歉,赶紧补救道:“没事的,我会像你母亲,不对,你可以把我当母,不是,我的意思是......”
看着南淮手足无措的模样,江黎难得笑了笑:“无事,早些休息吧。”
见江黎起身要走,南淮挠了挠耳朵,试图安慰一下:“我也没有母亲,是玉竹他们将我养大的,在我看来,对我好的人就是我的母亲。”
江黎身姿挺拔,高出南淮许多,他垂眸凝视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想对我好?”
“对,就是这个意思!”南淮连连点头。
江黎道:“为什么?”
南淮微微一怔,摇了摇头:“可能是你对我也不错吧,在幻境中。”
江黎看着她,却不知为何轻声叹了口气,“南淮,早点睡。”
“好”。
南淮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有些感伤,这种情绪是从前不曾有的,她想着江黎,却越想越难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南淮躺在床上,小白缠在手腕上,莹白的光忽明忽暗,用头去够她食指上的戒指,玩得不亦乐乎。
南淮躺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上,被褥摸着冰凉,根本睡不着。不知熬了多久,南淮实在憋得难受,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想喝口水,这时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
“......”南淮对此无言以对,因为睡之前窗户都是被她封好的,能被风吹开才有鬼。
夜色浓稠如墨,天边连一丝微光都没有,院子里的红灯笼不知何时变得更加鲜红,回廊的红绸在夜风中飘动,像是一条条滴血的舌头。
南淮尽管有些害怕,但还是对着窗户絮絮道:“我没惹你,你也别来招惹我,我旁边可有个厉害的道长,我喊过来的话你可没好果子吃,大家讲讲道理嘛。”
仿佛是听了她的话,窗户门又轻轻合上了。
见状,南淮悄悄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这才对嘛。”
说着,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困意,迷迷糊糊地就要去床上躺着。
然而刚走到床边,怀中的灌灌羽突然温度突然升高,烫的南淮吸了口气。
她赶忙拿出一看,灌灌羽正发着青色的光芒。
而床上被子不知何时隆起一块,像个人形。
“啊!”南淮瞬间清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却被床脚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爬起来正要夺门而出,然而手刚触摸到门栓,却想起江黎的提醒,不要出房间。
小白软软地缠绕在她手腕上,并没有什么异动,灌灌羽的光也暗淡了下来,好似危险已解除。
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咀嚼什么。紧接着,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缓缓朝着她的方向抬起,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的光泽。
“你是谁?” 南淮吓得声音都抖了。
床上的东西动作僵硬而缓慢地从被子中钻了出来,头上顶着一块红布,身上看起来像是喜服,她就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向南淮爬过来。
“小白,去拴住她!”南淮一抬手腕,然而小白却像是突然没了生息一般从腕间滑落到地上。
南淮一怔,“小白!?”,正要捡起,却不想那东西突然加快了速度,宛如四脚蜘蛛一般迅速冲她爬来。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朵黑色的水渍,散发出浓重的腐臭味。
耳边总隐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声,随后又变成了尖锐的笑,像是指甲划过丝绸,刺耳至极。
她想逃跑,却发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爬到脚下,红盖头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惨白的脖颈,上面缠绕着一圈深深的红色勒痕,周围青筋暴起,和她手腕上的勒痕一模一样。
南淮一惊吓,连忙大喊出声:“江黎、阿琅救命啊!”
然而那东西身躯突然长出许多手脚,突然牢牢包裹住了南淮。
那块红色的布从它头上掉落,借着惨败月光,照见这东西顶着一张极其清艳的脸,眉眼如远山含黛,面容雪白似笼罩着轻烟薄雾,眼睫纤长乌黑,唇色稍显苍白,却又透着淡淡的粉,原是清冷脱俗的面容,却又暗含着欲,有种让人色授魂与的魄人。
然而南淮看清了这东西的脸,险些直接被吓昏过去,这东西的脸长得和她竟一模一样。
这怪物突然伸手死死卡住了南淮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南淮只觉眼前一黑,手脚都被牢牢缚住,正以为自己就要被掐死在这里时,胸前的灌灌羽又开始发烫,她浑身均被笼罩在青光之中,光芒一瞬间大盛。
......
南淮突然睁开眼,急促地呼吸起来。
她还躺在床上,四周很安静,连吵闹的唢呐声也不知何时停了。
南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并没有任何被掐过的疼痛感,手腕上的小白也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伸出头在她侧颊上蹭了蹭。
“是,梦吗?”南淮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我没事。”
她看向窗户,只见外面树枝摇晃,映照在窗户纸上,张牙舞爪如同梦中的怪物一般。
这时,窗户门又开了。
南淮怔怔地坐着,面上殊无表情,心道,怎么还来?
然而这次,窗外却闪现过一个人影,看身形正是江黎。
南淮顿时一惊,想也未想走到窗边:“江黎?”
江黎好像正在追赶着什么东西,匆忙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又连忙一个闪身消失在暗夜之中。
南淮站在窗前,犹豫着到底追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