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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击溃第十三柱魔神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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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四人立在铁链桥头,谁也无暇顾及脚下深渊万丈、铁索摇颤。
前路魔物已然拦死道口。
那数尊魔影佝偻伏身,皮肉朽烂,面目狰狞得辨不出原形,手中锈刃凝着暗沉血污,一双双猩红瞳孔死死锁来,喉间滚出低沉可怖的嘶吼,蓄势待发,只待顷刻扑杀而上。
望朔下意识侧身一步,稳稳将温澜护在身后。月华柔柔铺展,看似清淡,却韧如壁垒,将周遭暴戾魔气尽数隔绝。他垂眸轻声道:
“你退后些,这里我来应付,别贸然上前。”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晃。
温澜根本未退半步,腕间翻扬,一道璀璨金鞭骤然现世,日光灼灼,炽烈凛然。只听破空锐响乍起,鞭影落处,最前那尊魔物连一声惨嚎都来不及迸发,身躯当即化作一缕黑烟,散得无影无踪。
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温澜收鞭垂手,转头看向望朔,眼底掠着一点浅浅的得意,唇角微扬,语气平平淡淡:
“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望朔看着他这般利落飒然的模样,无奈之余,满心皆是纵容的温柔,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身手依旧这般迅捷,很好。”
他抬目望向深处,续道:
“星衍与煌羽皆是争强好胜的性子,此刻想必早已往前去了,我们莫要落后太多,免得稍后难以会合。”
温澜微微颔首,二人并肩而行。
脚下石砖残破坑洼,沿途屋舍倾颓,断甲残兵散落遍地,经年锈蚀,触目皆是沧桑破败。空气里的腐朽浊气层层叠叠,越往深处,越是浓重。
二人步履沉稳,疾行片刻,前方骤然传来凌厉交击之声。
兵刃相撞、魔影惨叫、劲气轰鸣,在这座死寂空城之中格外清晰刺耳。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提速,快步穿过甬道,果然见星衍、煌羽二人早已深入战局。
一人星火破空,一人烈焰焚野。
煌羽周身烈火翻涌,热浪灼人,举手投足皆是摧枯拉朽之势,周遭魔物触之即溃。她侧身避开一击,侧头看向身侧的星衍,眉眼傲气不减,语气带着几分轻挑挑衅:
“现在认输,尚且体面。免得稍后输得难看,落人笑柄。”
星衍周身空间之力流转不定,抬手便拆解袭来攻势,从容不迫,闻言立刻回怼:
“胜负未定,言之过早。谁输谁赢,尚且不知。”
望朔看得失笑,转头对温澜低声道:
“这二人,真是一刻也不肯安分。”
说罢二人不再耽搁,再度提速,不多时,便行至那三条凌空悬起的铁链桥前。
星衍、煌羽各立一桥两端,遥遥对峙,气场相冲,隐隐凝着浓烈的火药味,谁也不肯率先退让半分。
见温澜、望朔赶来,星衍微怔,随即看向对面的煌羽,满是疑惑:
“方才我视线片刻未离,你何时绕到对面去的?”
煌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傲气自若:
“悬云城一寸一土,皆刻在我骨血里。你们外行看热闹,自然看不懂捷径门道。”
她淡淡报出战绩:
“我已斩杀六尊魔物,此刻领先。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星衍挑眉不服:
“你这条路魔物扎堆,纯属运气好。待过了此桥,我即刻便能反超。”
话音至此,煌羽抬下巴示意脚下铁索,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先顾好眼前。”
众人垂眸望去,只见斑驳锈迹的铁链之上,淡紫雷光游走不定,滋滋作响,魔神暗黑之力凝于雷电之中,凶险暗藏。偶尔一道粗雷劈落,撞在铁索之上,炸起刺眼火花,焦糊气息转瞬漫开,看得人心头发紧。
星衍神色一敛,再无轻松之意:
“此雷裹挟魔神之力,贸然硬闯,等同送死,需寻法子化解。”
望朔望着密布雷光的铁索,眉头微蹙:
“雷电密集,无处避退,着实凶险。”
温澜却神色平静,轻轻按住他的手腕,语气笃定安稳:
“无妨,别怕,跟着我就好。”
言罢,他自怀中摸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金色圆物,正是云霆赠予的小雷阳。
此物温润澄澈,看似小巧,却暗藏净化吸纳之能。温澜抬手轻抛,小金丸悬空而起,瞬间绽放柔和金光,生出一股浩大吸力。
转瞬之间,铁链上游走的所有紫雷尽数被吞纳一空。
方才步步致命的险桥,刹那间风平浪静。
“走。”
温澜握紧望朔的手,掌心温热稳妥,携着他快步踏上铁索。铁索微晃,二人步履轻盈默契,稳稳向对岸疾驰而去。
奔行途中,望朔终于按捺不住疑惑,轻声问道:
“这是云霆的小雷阳,怎会在你这里?”
“先前在万赐云京告别之时,她特意赠予我的。”温澜语速稍快,匆匆解释,“她说此物能御雷避险,危急关头可保平安。彼时我未曾多想,不料今日恰好派上用场。只是吸纳之力有限,不可久持,我们需尽快通过。”
二人提速疾驰,转瞬便至桥中。
这时身侧传来星衍的声音。
只见他周身凝起一层稳固的空间屏障,将漫天余雷尽数隔绝,步履轻快踏桥而过,还不忘扬声调侃:
“煌羽,看来我要先一步到终点了!”
煌羽目不斜视,周身烈焰腾起成一道火墙,雷火相撞,滋滋炸裂,所有落雷皆被烈火挡在外围。她步履沉稳,语气淡漠不屑:
“区区雷光,也配拦悬云战士?痴心妄想。”
四人各施其法,接连渡桥。
温澜与望朔最先稳稳落地,片刻后星衍、煌羽亦接踵而至。
星衍啧啧两声:
“没想到你动作这般快,倒是我小瞧你了。”
煌羽却无意玩笑,垂眸看向桥下漆黑无底的深渊,语气凝重:
“切勿大意。此渊一旦坠落,魂飞魄散,再无挽回余地。”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刺耳裂响。
咔嚓——
方才煌羽踏过的那条铁索,从中寸寸断裂,碎石铁屑纷纷坠落深渊,悄无声息,再无踪迹。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唯独煌羽望着那断落的铁索,眼底反而燃起一抹热烈战意,唇角扬起一抹畅快笑意:
“这才是悬云城该有的路。平平坦坦,反倒无趣,配不上这场征伐。”
众人不再多言,深知此地步步藏险,即刻转身继续深入。
穿过狭长幽暗的甬道,周身唯有神力微光引路,视野昏暗。行至尽头,豁然开朗,一方空旷石厅映入眼帘。
厅中陈设简陋破旧,几张石桌石椅斑驳不堪,桌面满是刀剑划痕,墙身亦是伤痕累累,满目皆是岁月厮杀的痕迹。这般凶险绝境之中,突兀藏着一处旧日休憩之地,格格不入,愈发透着诡异蹊跷。
温澜环顾四周,微微蹙眉:
“此地太过反常。满城杀伐戾气,偏偏留着一处安稳休息室,绝不简单。”
望朔缓步走到石桌旁,指尖轻拂桌面古旧纹路,缓缓道:
“想来是昔日悬云战士战前憩息之所。此地崇尚征伐,有这般落脚之处,也算情理之中,只是荒废太久,早已无人问津。”
二人细致查探厅中各处,不多时,温澜目光骤然定格在石桌正中。
桌心静静躺着一方巴掌大小的石板,符文繁复,纹路清晰工整,石面干净利落,全然不似历经千年风霜的旧物,反倒像是近期才被安放于此。
望朔俯身拾起,细细端详片刻,眸中满是困惑:
“这是悬言石板,昔年悬云城用以记载要事、传递密令的器物。只是此物古奥晦涩,所用古语早已失传,我竟一字不识。”
“我看看。”
温澜伸手接过,指尖逐一抚过晦涩符文,端详良久,亦是无从辨识,只得递还回去:
“太过冷僻,我们皆是不懂。”
望朔小心将石板妥帖收进怀中,温声道:
“无妨。煌羽熟知悬云古史古语,待会合后请她一观,或许能解其中隐秘。”
二人再查一圈,再无其他线索,便不再停留,移步走向厅内厚重石门。
石门年久失修,推开之时吱呀作响,尘土簌簌而落。门后皆是曲折窄道,沿途零星魔物弱小不堪,二人随手便尽数清剿。
一路直行,直至甬道尽头,天光微亮,一方开阔战地豁然铺开。
场地中央,立着一尊魁梧硕大的魔物首领。
它肌肉虬结,通体黝黑,暴戾滔天,仅仅一顿足,大地便隐隐震颤,碎石滚落。只见它抬脚一踹,身侧千斤巨石骤然翻滚而出,势如奔雷,直封死唯一出口。
沿途来不及躲闪的低级魔物,当场被巨石碾压而过,凄厉惨叫戛然而止,顷刻殒命。
望朔见此情景,眸生鄙色,冷声言道:
“残害同类,不择手段,毫无战士风骨,卑劣至极。”
巨石死死堵死通路,沉重万分,人力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望朔只得静心凝神,隔空传音:
“律湮,可否再劳你相助?我们前路被巨石封堵,无法通行。”
片刻,温柔清和的声音落于二人识海:
“我在。无妨,交给我。”
下一瞬,温和浩瀚的时空之力遥遥覆来,古老咒诵轻响:
“逆时溯流,万象归原。”
厚重巨石循着原有轨迹,缓缓回滚原位,封堵的出口瞬间畅通无阻。
律湮柔声叮嘱:
“前路凶险万分,万事小心。我在此等候你们归来。”
望朔满心感念,轻声道谢,随即转头看向温澜:
“走吧,再往前,便是魔神核心地界了。”
余下路途,零星魔物皆不堪一击。二人并肩而行,配合默契,一路势如破竹,干净利落扫清所有阻碍。
越往顶峰行去,空气中纷争戾气愈发浓郁。
望朔脚步放缓,月华暗凝,低声提醒:
“快到了。核心关卡守备必是最严,魔物实力亦不可同日而语,切莫轻敌。”
转过一道拐角,眼前阵势果不其然骤然一变。
空地上整整齐齐列着一众魔物,气息暴戾强横,远超沿途所有杂兵,严阵以待,死死守住通往顶峰的最后一关。
望朔沉声道:
“此处便是最后一道关卡。闯过这里,便可直面第十三柱魔神。”
温澜眼底掠过一抹跃跃欲试的战意,唇角微扬:
“正好。借此一关,尚可反超战绩。”
“好。”
二人相视一眼,齐齐运力。
一金一月,两道神力骤然迸发,日光炽烈,月华温润,阴阳相济,相辅相成。两道身影冲入魔物阵中,招式凌厉默契,进退有度。
不过瞬息之间,满地魔影尽数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战场瞬息清净。
恰在此时,左右两条通路人影闪动,星衍与煌羽同步走出。
四人四目相对,皆是微怔。
星衍环顾空荡战地,不由得叹气:
“空空荡荡,连半点魔神气息都无。这第十三柱魔神,倒是会藏,躲得这般严实。”
煌羽目光望向深处通路,笃定道:
“此地是兽魂区。魔神居所,就在你们身后这条通路尽头。”
望朔问道:
“你们二人如何安排?是一同深入,还是另有事宜?”
“侧边支路藏有噬魂蛀虫,阴毒难缠,需尽数清剿,以免留下后患。”煌羽淡淡道,“你们先行,我们随后便至。”
望朔微微颔首,与温澜一同转身,踏入深处幽暗通路。
沿途暗黑纹路遍布壁身,邪气隐隐流动。望朔一边前行,一边低声剖析:
“前方有左右两条岔路,不知右侧通往何处。方才高处悬着千斤石球,可破路障。若是运气好,右侧或许是藏宝库,能得些宝物助力,也算不虚此行。”
温澜抬眸望向上方摇摇欲坠的石球,应声附和。
望朔转头看他,眉眼温柔纵容:
“你决定便好,我都听你的。”
温澜略一感知气息,择了左路。二人合力扫清道口障碍,通路彻底畅通。
望澜眉眼带笑,语气轻快:
“待平定魔神,便回来寻宝。此地已然荒废,不取亦是空置。”
二人一路直行,不多时,再度与清理完支路的星衍、煌羽会合。
四路重逢,气氛已然松弛许多。
星衍笑意爽朗:
“总算又凑齐了。来,清点战绩,看看此番比试,谁高谁低。”
煌羽言简意赅:
“三十七。”
温澜平淡出声:
“三十五。望朔七十有二。”
星衍挑眉笑道:
“我六十六。差得不多,尚有翻盘余地。”
话音落,望朔忽而想起一事,开口道:
“先前在休憩石厅,我们寻得一方悬言石板,古语晦涩,无人能解,或许藏有重要线索,煌羽可否一观?”
煌羽闻言,微微挑眉,带了几分戏谑:
“素来博古通今的月神,也有看不懂的东西?倒是稀奇。”
星衍连忙打圆场:
“术业有专攻,悬云古语早已失传,也就你精通,自然要劳你解惑。”
煌羽懒得闲谈,摆了摆手,转身前行:
“闲话少说,前路在即,莫要耽误时机。”
四人再度启程,一路破关斩障,石门层层褪去,前路天光愈亮,空气中那股属于“纷争”的魔神本源气息,浓烈得几乎压覆而来。
终于,最后一道石门穿过,决战之地,近在咫尺。
星衍打趣道:
“方才倒是给你们抢先了先机,余下这点残敌,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煌羽头也不回,语气傲气依旧:
“不过些许残羹,赢了也算胜之不武,我不屑。”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星衍笑着跟上。
前路愈发开阔,决战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不多时,众人止步,各自报出最终战绩。
星衍:“六十六。”
温澜:“六十六。”
煌羽:“六十七。”
望朔:“七十二。”
话音落下,星衍当即朗声大笑:
“原来最终胜者是望朔!深藏不露,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煌羽沉默片刻,坦荡颔首:
“愿赌服输。最后一击的荣耀,归你所有。”
不料望朔轻轻摇头,神色郑重:
“不妥。斩杀魔神,关乎云京安危、三界安稳,绝非儿戏。单凭一场比试定归属,太过轻浮草率。”
星衍闻言收敛笑意,认真道:
“此言有理。荣耀不该赌来赌去。我改了赌注,不必争最后一击,战利品均分,四人同心合力诛魔,方是正道。”
煌羽微微沉吟,颔首应允:
“可以。战利品均分,绝不食言。”
温澜亦无异议。
四人当即取出各自斩获之物,公平分配,先前一路的争锋较量尽数消散,只剩并肩赴战的默契同心。
诸事落定,星衍抬目望向最前方那片刺目天光,沉声开口:
“这下,是真的到终点了。亘古纷争,今日便要了结。”
煌羽眸中火焰隐隐躁动,紧盯深处,缓缓道:
“它就在前面。气息虽弱,却无比清晰。我们与纷争宿命的一战,终于到了。”
四人敛尽嬉笑,凝神聚力,周身神力尽数蛰伏待发,稳步向着光亮深处走去。
转过最后一道弯,一方宏大殿景赫然入目。
殿中高悬一尊巨大龙形雕像,龙首威严磅礴,鳞纹清晰缜密,双目紧闭,沉寂无言。虽覆满岁月尘灰,依旧自带上古威压,凛然不可侵犯。
星衍忍不住轻声惊叹:
“这般古物,莫非是上古秘器?传言可辨真伪、传讯息的那一类?”
“休得无礼。”
煌羽神色骤然一肃,出声制止,语气满是敬畏。
“这是黄金龙珏,悬云城传世圣物,绝非寻常野史古物可比。昔日它是悬云第一谍者,智计无双,凭缜密谋划与虚实之计,挡无数阴谋、赢无数苦战,是悬云城的盖世功臣。”
她望着沉寂的龙首,轻声续道:
“数百年来,它闭目失语,沉眠于此。若能借它残存智慧,或许便能勘破魔神破绽。”
话音未落,殿中忽然一震。
簌簌尘灰自龙珏躯体坠落,那一双紧闭百年的龙目,缓缓睁开了一线缝隙。
一道苍老、沙哑、断断续续,满载岁月沧桑的古音,沉沉回荡在空殿之中:
“伊格……妮丝……公……主……”
短短几字,落地有声。
煌羽身躯猛地一僵,宛若惊雷贯耳。
她怔怔立在原地,眼底瞬间翻起湿意,难以置信地望着高悬的龙珏,声音微微发颤:
“……龙珏?沧海桑田,城毁岁迁,万物皆寂,你竟还醒着,还记得我?”
古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跨越百年的执拗与忠诚,一遍遍低低回响:
“属下……不敢忘……公主……百年沉眠……静待归期……静待……纷争终结之时……”
煌羽压下心口翻涌的激荡,上前一步,立于龙珏正下,神色虔诚恭敬,字字恳切:
“你有何嘱托,尽可道来。我在此聆听,必遵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