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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击溃第十三柱魔神16》 。 ...


  •   残阳的余晖被悬云城厚重斑驳的城墙切割成细碎的金芒,像被碾碎的赤金,洒在城外荒芜干裂的碎石地上,映得满地砾石都泛着淡淡的暖光,却驱不散这片土地的苍凉萧瑟。风从远方的荒原呼啸而来,卷着沙尘与淡淡的血腥气,掠过枯败的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云霆、温澜与啾啾三人步履匆匆,鞋底碾过尖锐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踏入了这座传说中以战魂立城、凭铁血传承的古老城邦。

      耳畔的风声里,混杂着愈发清晰的金铁交鸣、利刃破风与嘶吼呐喊,声浪层层叠叠,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连胸腔都跟着隐隐共鸣。循着那浓烈的杀伐之声望去,斗技场的巨型石质建筑赫然矗立在城邦中央,通体由深灰色的巨岩堆砌而成,高耸入云,棱角分明,如同一只蛰伏千年的巨兽,盘踞在城邦腹地,吞吐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杀伐之气,石墙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与剑伤,每一道印记都刻着过往的血战,场内的战斗显然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每一声碰撞、每一声嘶吼,都带着破釜沉舟、不死不休的决绝,隔着厚重的石墙,都能感受到那份惨烈与焦灼。

      云霆停下脚步,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素白的衣袖被晚风拂动,她侧耳凝神细听,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目光紧紧锁定斗技场的方向,转头望向身旁的温澜,声音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担忧,轻声开口:“贝雷特他们,还在斗技场内奋战,厮杀声一刻未停,战况远比我们预想的更惨烈。”她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牵挂,战斗的喧嚣隔着厚重的石墙传来,每一道声响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在人心头,让她忍不住想象场内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场景,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却只能强行按捺住立刻冲上去驰援的冲动,她清楚,此刻的冲动,只会打乱全盘计划,反而辜负了场内同伴的坚守。

      “金铁碰撞之声密集如雨,嘶吼声里满是疲惫与孤注一掷,怕是已经到了生死相搏、分秒定存亡的关头,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在浴血奋战。”云霆轻叹一声,目光悠远,望着斗技场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唏嘘,她见过太多战争的残酷,深知这般无休止的厮杀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是无尽的血泪与伤痛。

      温澜闻言,俊朗的脸上满是急切与热血,墨色的眼眸里燃着仗义的火光,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周身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冲动,语气中满是赤诚与果敢:“这般激烈的战斗,同伴们深陷苦战,我们若是能去正面驰援,分担他们的压力,哪怕只是挡下几招,也好过在这里袖手旁观,束手无策。”他生性直率热血,最重情义,见同伴在前方浴血奋战,自己却在城外徘徊,心中早已焦灼不已,恨不得立刻冲入斗技场,与众人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云霆转头看向温澜,眼神中满是理解,她何尝不想驰援同伴,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她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理智,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温澜阁下,我深知你的心意,换做是我,也不愿看着同伴孤军奋战,身陷绝境。只是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更核心的使命,要奔赴另一片无形的战场,去揭开贝雷特沉眠疯魔的真相,去寻回那段尘封的过往,若是此刻冲动行事,贸然闯入斗技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耽误全盘计划,让一路的追寻都付诸东流,辜负更多为这场征途付出的人。”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语气里带着历经思虑的沉稳,她清楚,当下的每一步都关乎着贝雷特的过往、众人的未来,关乎着整个凡界的安危,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就在两人低声对话之际,一直安静跟在身后、圆滚滚的啾啾突然动了,小小的身子轻飘飘地飘到两人中间,绒毛般的身体泛着淡淡的柔光,圆溜溜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光晕,不再是往日的软糯懵懂,语气带着独有的稚嫩,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一遍遍地重复着,清脆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这里的记忆……已经完整了,所有碎片都已汇聚,把碎片,交给我。”

      “记忆归位,碎片集齐,过往的真相,交给我就好。”

      云霆与温澜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疑虑,一路的并肩同行,早已让他们对啾啾深信不疑。两人小心翼翼地将一路历经艰险、跨越万里收集而来的贝雷特的记忆碎片,轻轻递到了啾啾面前。那些泛着淡淡银蓝色光晕的碎片,像是漫天散落的星光,在啾啾的掌心缓缓汇聚,彼此缠绕、融合,散发出柔和却神圣的光芒,光芒温润,不刺眼,却带着一股穿越时光的厚重力量,将三人周身都笼罩其中。

      啾啾捧着完整汇聚的记忆光球,小小的身子微微发亮,周身的光芒愈发璀璨,稚嫩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肃穆,褪去了往日的软糯,带着一股穿越时空、俯瞰过往的力量,一字一顿,清晰而庄严:“往世过往,尘封岁月,由我亲手复现。”

      “往世之景,乾坤流转,皆由我掌控。”

      “记忆碎片,合而为一,尘封云烟,尽数涌现。”

      话音落下,啾啾双臂一展,小小的爪子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推,周身光芒尽数注入前方的空气之中,低喝一声,声音清亮却带着磅礴的力量:“往世入口,即刻开启!”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光门在三人面前缓缓展开,光门高逾数丈,边缘流转着七彩霞光,门内光影流转,时光碎片纷飞,古老鼎盛的城邦轮廓若隐若现,雕梁画栋,旌旗猎猎,带着厚重而磅礴的历史气息,与眼前破败荒凉、满是沧桑的悬云城截然不同,那是属于遥远往世、鼎盛辉煌时期的悬云城,是被时光尘封的繁华与荣光。

      云霆望着眼前这道神秘而震撼的光门,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讶异,脚步微微一顿,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便是通向往世的大门吗?从未想过,那段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岁月,竟真的能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呈现在眼前,我们真的可以重回那段尘封的时光。”

      温澜站在一旁,墨色眼眸中满是惊叹,望着光门内流转的光影,忍不住感叹:“太神奇了,这就是时光的力量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千年前的繁华。”

      “走吧,温澜阁下。”云霆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震撼,转头看向温澜,眼神愈发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果敢,“踏入这里,我们就能真正走进贝雷特的过往,走进神谕战争末年的悬云城,揭开那些深埋在时光里、无人知晓的秘密,解开贝雷特沉眠疯魔的谜团,这一路的追寻,一路的艰险,终于要迎来答案了。”

      话音落,两人一兽并肩而立,没有丝毫犹豫,一同迈步踏入光门。周身的光影飞速流转,时光碎片在身边呼啸而过,像是穿梭在时光长河之中,不过瞬息之间,脚下的触感陡然变化,周身的气息也全然不同,三人便已然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个截然不同的、鼎盛辉煌的悬云城。

      脚下是平整光滑、打磨得锃亮的青石板路,一尘不染,纹路清晰,踩上去坚实而稳重;两旁是高耸巍峨的石质建筑,通体由洁白的巨石筑成,雕梁画栋间尽是大气磅礴的战魂纹路,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屋檐下悬挂着古朴的旌旗,随风猎猎作响;街道上行人往来如梭,皆是身姿挺拔、气质刚毅,步履沉稳,随处可见手持兵器、身披甲胄的战士,他们身姿矫健,眼神锐利,周身透着铁血战意,却又井然有序,整座城邦气势恢宏,处处透着战士之城的威严与壮阔,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飘扬,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盛景,与现世破败荒凉、满目疮痍的悬云城,判若两地,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云霆站在街道中央,缓缓抬眼,望着眼前这座繁华而肃穆、铁血与荣光并存的城池,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唏嘘与感叹,轻声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悬云城,鼎盛时期的战士之城。”她曾在古籍残卷与古老传说中,无数次听过这座城邦的名字,听过它以战魂立城、以铁血扬名的传奇,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它鼎盛时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震撼,也有对时光变迁的无奈。

      “在贝雷特尚未闭目沉眠、尚未被黑暗侵蚀之前,这座城邦,竟是这般繁华壮观,这般气势非凡,满城皆是铁血战意,却又不失烟火繁华,不愧是传承千年的战士之城。”云霆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城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感受着这里浓郁醇厚、几乎要溢出来的战魂气息,心中感慨万千,这般盛景,终究还是毁在了战火与神明沉眠的浩劫之中。

      温澜环顾四周,墨色的眼眸中满是惊艳与赞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恢弘壮阔,他忍不住出声赞叹,语气里满是折服:“太壮观了,这才是真正的战士之城,每一处建筑,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股不屈的战魂,一股永不言败的铁血之气,远比我们想象中更震撼,更磅礴,古籍上的记载,竟不及它万分之一的盛景。”

      “战士之城,名不虚传,这份壮观与威严,这份铁血与荣光,的确担得起世间的赞誉,担得起千年的传承。”云霆点头附和,眼中满是认可,随即神色一正,周身的气息变得沉稳,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我们不能在此耽搁,更不能沉溺于眼前的盛景,我们身负使命,首先要做的,便是弄清楚,我们究竟回到了哪个具体的时代,确定精准的时间节点,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探寻真相,避免在这陌生的往世中迷失方向,做出错误的判断。”

      “啾啾收集的所有记忆碎片,所有时光线索,指向的都是神谕战争的尾声阶段,也就是悬云城由盛转衰的关键时期,我们或许可以以此为基点,结合城中的种种迹象,推断出具体的时期,稳步探寻,步步为营。”云霆冷静分析,思绪清晰,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她清楚,在这未知的往世之中,一步错,步步错,每一步都需谨慎,每一个判断都关乎全局。

      温澜摸了摸鼻尖,脸上露出一丝新奇又恍惚的微笑,看向云霆说道:“原来这就是穿越时空、重回过往的感觉,既奇妙又有些不真实,仿佛置身于一场真实可触的梦境之中,前一刻还在现世的荒城外,下一刻便踏入了千年前的繁华,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奇妙之余,更多的是谨慎与警惕,容不得半分松懈。”云霆轻声回应,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往来的行人与战士,语气凝重,“悬云城素来以战斗为生,全民皆兵,从不是可以闲游闲逛的安逸之地,我们的衣着服饰、气质神态,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若是表现得太过显眼,太过异类,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暴露我们来自现世的身份,到时候,想要探寻真相就难上加难了。”

      “我们先在城邦外围悄悄调查一番,不动声色地靠近人群,听听当地人的交谈,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总能找到关于这个时代的线索,获取有用的信息,摸清城中的局势,再做下一步打算。”云霆当机立断,轻轻拉着温澜的衣袖,往街边僻静的树荫处走去,尽量避开人群的视线,压低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默默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行走间,云霆望着城中随处可见的战斗痕迹,望着石墙上深浅不一的刀剑印记,望着战士们身上未愈的伤痕,眼神微微黯淡,轻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悲悯:“再壮烈的死亡,再荣耀的征战,也从来都不是什么甜美的事,不过是生灵涂炭,妻离子散,不过是徒留无尽的悲伤与遗憾,所谓的铁血荣光,背后都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无数生命的消逝。”她见过太多战争带来的伤痛,见过太多城池由盛转衰,深知这份壮观与威严背后,藏着无数人的血泪与哀嚎。

      两人缓步前行,沿着街边的树荫静静行走,避开喧闹的人群,不多时,在街角一处僻静的石墩旁,遇见了一位独自伫立的斗士。他身着破旧不堪的皮质战衣,衣摆处满是磨损与焦痕,周身布满细密的伤痕,身姿挺拔如松,却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疏离而落寞的气息,像是与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双眼空洞地望着远方的斗技场,眼神黯淡,没有丝毫神采,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喧嚣、一切往来都漠不关心,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与周围喧闹繁华、人声鼎沸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尊孤寂的石像,守着无尽的落寞。

      云霆与温澜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疑惑与试探,两人缓缓走上前去,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位孤寂的斗士。

      对方始终沉默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骨节分明,没有丝毫回应,无论周遭有何动静,无论两人如何靠近,始终不为所动,依旧望着远方,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被岁月与战争磨去了所有情绪。

      云霆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有礼,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他,轻声问道:“这位阁下,您好,打扰了,我们二人途经此地,有一事想向阁下请教。”

      温澜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便提高了些许声音,依旧带着十足的礼貌,一字一顿,大声说道:“您——好——!我们并无恶意,绝非歹人,只是有些关于城中的事情,想向您请教,还望阁下能告知一二。”

      过了许久,久到两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那沉默的斗士才缓缓转过头,浑浊而疲惫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粗糙感,缓缓吐出两个字:“何事?”

      云霆见他终于开口,心中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继续温和问道,语气诚恳:“我们途经此地,远远便听到斗技场方向热闹非凡,喧嚣震天,请问阁下,您是前来参加城中的竞技赛事,为争夺荣光而来的吗?”

      斗士听到“竞赛”二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厌烦,语气淡漠,带着浓浓的抗拒,低声重复:“竞赛…?”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半分情绪:“不,我对这种毫无意义、徒增杀戮的争斗,没有半分兴趣。”

      云霆微微颔首,目光微动,又试探着问道,语气依旧平和:“那莫非,您是为了贝雷特祭典而来?听闻这座城邦,会定期举办祭祀贝雷特神明的祭典,祈求神明庇佑,想必场面十分盛大,是城中最重要的盛事。”

      谁知这话一出,斗士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愤怒与鄙夷的火光,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愤怒,冷冷吐出四个字:“愚蠢至极。”说完,便再次转过头,重新望向远方,不再理会两人,周身的疏离与落寞更甚,重新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无论两人再说什么,都再也没有丝毫回应。

      温澜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凑近云霆,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地低声说道:“这个人真是奇怪,问什么都不愿多说,态度还如此冷淡,浑身都透着拒人千里的气息,让人摸不着头脑,实在是难以接近。”

      云霆望着斗士孤寂落寞的背影,眼神中带着几分理解与悲悯,轻声安抚温澜,语气里满是包容:“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介怀,这个年代,正值神谕战争末期,战火连绵不休,生灵涂炭,无数人因战争留下了难以愈合的身心创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变得沉默、孤僻、愤世嫉俗,他这般模样,想必也是被战争所累,亲眼见过太多生死,心中藏着太多伤痛,才会如此,我们多些包容就好,不必与他计较。”

      两人不再打扰这位沉默的斗士,转身缓缓往人群聚集的广场方向走去,想要从更多当地人的交谈中,探寻这个时代的信息,摸清悬云城的局势。不远处的中心广场上,几位身着粗布战衣、面容刚毅的悬云族人正围在一起,情绪激动地交谈着,言语间满是愤慨、不满与担忧,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一位面容黝黑、神情愤慨的悬云族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洪亮,满是不屑与怒火,对着身边的人厉声说道:“什么王朝庇护,什么十二神谕庇佑,全都是天大的笑话!不过是懦弱者用来掩饰自己无能、用来逃避征战的借口罢了!我们悬云城的儿郎,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双手、靠手中的兵器守护家园,从来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庇佑!”

      “伊格妮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贪生怕死,畏惧战火,那些跟着她逃离悬云城的人,全都愧对我们悬云族人‘魂剑之矛’的名号,愧对这座城池的养育,他们是耻辱的逃亡者,是悬云城的叛徒,一辈子都不配再沐浴城邦的荣光,永远被钉在悬云城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他越说越激动,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战意与不满,脸色涨得通红,仿佛对逃亡者恨之入骨,满心都是愤慨。

      身旁另一位身形消瘦、脸上满是担忧与迷茫的族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无助与迷茫:“可你要知道,伊格妮丝是我们悬云城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她的实力与威望,在城中无人能及,连她都选择了离开,抛下了这座生她养她的城邦,抛下了城中的百姓,我们这些留下的人,手无缚鸡之力,战力微薄,还能追随谁?还能依靠谁来守护城邦,抵御外敌?”

      愤慨的族人听到这话,立刻厉声反驳,眼神坚定,满是忠诚与信仰:“你休要胡言乱语,动摇人心!煌勒特大人,才是我们悬云城真正的领导者,是城邦的主心骨,是我们心中唯一的王!他从未倒下,从未退缩,始终坚守在这座城池之中,与我们同在,守护着我们每一个人!”

      “他更没有放弃唤醒伟大的贝雷特神明,从未放弃重振悬云城的荣光,一直在为城邦的未来拼尽全力,呕心沥血,征战四方!只要我们坚定不移地追随在煌勒特大人身边,众志成城,同仇敌忾,就一定能击退外敌,找回昔日的荣光,让所有敌人付出惨痛的代价,用鲜血与征服,重新铸就城邦的辉煌,重现贝雷特神明庇佑下的盛世!”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满是赤诚与执念,感染着身边的人,让原本迷茫的族人,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云霆与温澜静静站在阴影处,听着两人的对话,将所有信息尽数记在心底,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两人缓步走到一旁更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低声交流起来。

      云霆望着那些情绪激昂的族人,望着他们眼中对煌勒特的忠诚与信仰,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唏嘘:“看来,这个时代的人们,还不知道旧王煌勒特最终的结局,依旧对他满怀信任与期待,将他视为城邦的唯一希望,视为悬云城的救世主,却不知,他们倾尽所有信仰的王,最终的结局,竟是那般令人唏嘘。”

      “煌勒特……”云霆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微微黯淡,声音低沉,“最终,是被煌羽阁下亲手斩杀,死在了自己最忠诚的族人手中,一代旧王,落得如此下场,终究是令人扼腕叹息。”

      温澜闻言,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看向云霆,压低声音问道:“那煌羽阁下,在世人眼中,难道就是如同逃兵一般的存在吗?若是如此,他为何要毅然离开城邦,还要对旧王下手?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云霆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对煌羽的认可与敬重,没有半分怀疑:“不,我从不认为煌羽阁下的出走,是出于怯懦与贪生怕死,更不认为他是逃兵。恰恰相反,那是需要莫大勇气、莫大决心才能做出的决定,他的选择,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与大义,藏着对悬云城、对族人最深沉的守护,绝非世人眼中的逃亡与背叛,只是这份大义,无人知晓,无人理解。”

      “结合这些人的对话,还有啾啾记忆碎片的线索,我们所处的时代,已经十分明朗了,没有丝毫偏差。”云霆缓缓说道,心中已然理清了所有脉络,语气笃定,“正是神谕战争的末年,悬云城内部分化严重,人心惶惶,一部分人追随煌勒特死守城邦,一部分人跟随伊格妮丝逃离避难,局势岌岌可危。”

      两人继续往前行走,沿着街边缓缓踱步,默默观察着城中的一切,不多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洪亮卖力的吆喝声,穿透人群,清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微胖、面容憨厚的武器商人,正站在摆满兵器的摊位后,卖力地招揽着往来客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兵器,长剑、长矛、利斧、圆盾,琳琅满目,种类繁多,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每一件都透着锋利的杀气,一看便是精心锻造的实战兵器。

      武器商人挺着胸膛,满脸得意,不停地吆喝着,声音传遍四周:“上等精铁兵器,件件都是佳品,锋利无比,坚固耐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咱们悬云城最上乘的兵器,错过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大工匠哈尔特亲手锻造的角斗利剑、破甲锤矛、坚固圆盾,每一件都是匠心之作,品质绝佳,绝非普通作坊的粗劣兵器能比!大工匠的手艺,在整个悬云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品质有保障!”

      “想要在贝雷特祭典上大杀四方,脱颖而出,斩获荣光,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怎么行?快来我这里挑选最上等的兵器,助你在斗技场上所向披靡,一战成名,成为悬云城的勇士,受万人敬仰!”商人不停地夸赞着自己的货品,热情洋溢地招呼着往来行人,满脸期待,可驻足询问的人却寥寥无几,摊位前冷冷清清,生意显得十分冷清,与他卖力的吆喝形成鲜明对比。

      温澜看了看冷清的摊位,又看了看满头大汗、卖力吆喝的商人,忍不住低声对云霆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解:“看他吆喝得这么起劲,这么热情,可生意好像不怎么样啊,根本没什么人愿意光顾,想来是城中战事频繁,百姓连生计都难以为继,更没有闲钱购置兵器了。”

      武器商人耳尖,恰好听到了温澜的话,却也不恼,脸上依旧堆着热情的笑容,连忙摆着手,满脸无奈地说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的兵器童叟无欺,品质绝对上乘,绝非粗劣之物!生意冷清,要怪就怪城里那些粗野的斗士,有眼无珠,根本不识货,白白糟蹋了我这些精心锻造的好兵器,实在是可惜!”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云霆和温澜身上,见两人气质不凡,衣着虽朴素却透着别样的清雅气度,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沉稳,立刻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贵客一般,连忙热情地迎上来,满脸堆笑:“不过两位一看就和那些粗人不一样,瞧这位公子温润如玉,气度不凡,这位女士气质清雅,温婉端庄,定然是来自远方大城邦的名家贵族,见多识广,眼界开阔,肯定能识得我这些兵器的好!来来来,我这还有不少珍藏的存货,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给两位好好过过眼,保证两位满意,挑到趁手的兵器!”

      温澜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云霆,眼神中带着询问,没有擅自做主,显然是在等云霆拿主意,一切听从云霆的安排。

      云霆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无妨,这些兵器的制式与锻造工艺,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能帮我们精准判别所处的具体年代,浅浅浏览一番,细细观察,或许能找到关键线索,就当是搜集信息了,不会耽搁太久。”

      说罢,她看向温澜,眼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缓和了些许凝重的氛围:“我原本以为,温澜阁下生性热血冲动,素来喜爱兵器,若是见到这些锋利的兵器,定会忍不住冲动消费,想要收入囊中,没想到你这般沉稳,事事以大局为重,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温澜轻笑几声,摸了摸鼻尖,语气坦诚:“我虽喜欢这些兵器,也渴望拥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可也知道当下不是时候,我们身负使命,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一切都听云霆阁下的安排。”

      两人缓步走到摊位前,细细打量着各式兵器,没有随意触碰,只是静静观察着兵器的制式、纹路与锻造细节,始终没有开口说要买,神情专注。

      武器商人等了片刻,见两人只看不买,脸上的热情渐渐褪去,露出些许不耐烦,嘴角撇了撇,低声嘟囔道:“呃,只看不问,光瞧着不买,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和口舌,我还以为是什么贵客,原来是来看热闹的。”

      云霆却像是没有听到商人的抱怨,目光落在摊位角落一把泛着淡淡寒光的短剑上,这把短剑形制小巧,剑身纤细,纹路精致,与其他粗犷的兵器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别样的质感。她转头看向武器商人,语气平静,淡然问道:“商人阁下,可否将你手中那把短剑,取下来让我仔细看一看?”

      武器商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以为遇到了买家,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笑意,连连应道:“哦?没想到这位女士看着温婉,居然对兵器这般感兴趣,有眼光!当然可以,尽管看,随便瞧,小心些便是!”说着,连忙将那把短剑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双手捧着,递到云霆面前,生怕磕碰分毫。

      云霆伸出纤细的双手,轻轻接过短剑,动作轻柔却无比认真。她将短剑捧在手中,细细端详,目光专注,指尖轻轻拂过剑身的纹路、铭刻与刃口,感受着兵器的质感、重量与锻造工艺,眼神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纹路、任何一处锻造痕迹,细细甄别着其中的时代信息。

      片刻之后,云霆缓缓将短剑放下,双手递还给武器商人,动作轻柔,语气平淡:“多谢,我已经看完了,我们走吧,温澜阁下。”

      武器商人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满脸不舍,热情地劝道:“不再看看别的货品了吗?我这里还有不少好兵器,比这把短剑更趁手,更适合两位,再瞧瞧吧,价格好商量!”

      见两人去意已决,没有丝毫留恋,商人也不再挽留,只是摆了摆手,脸上的热情瞬间消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与冷漠,甚至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罢了罢了,那两位若是能活过今日的祭典,平安从斗技场出来,欢迎下次再来光顾。”话里话外,都认定两人是要去参加祭典,且根本无法在残酷的祭典中存活。

      两人离开武器摊位,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温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连忙看向云霆,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云霆阁下,你刚才仔细端详那把短剑,究竟看出什么了吗?可是从上面找到了关于年代的关键线索?”

      云霆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这位商人没有撒谎,那把短剑的锻造工艺与纹路铭刻,确实出自大工匠哈尔特之手,绝非仿品,大工匠的锻造手法独树一帜,印记清晰,我绝不会认错。从剑身深处的古老铭刻印记,还有兵器的锻造风格、形制特征,我已经能大致推断出,我们所处的具体年代,与之前的猜测完全吻合,正是神谕战争末年,贝雷特即将沉眠的关键时期。”

      “除此之外,我还察觉到,这些兵器上,都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厚重刺鼻,绝非寻常演练所能留下的。”云霆的语气微微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商人很努力地用香料与擦拭剂掩盖这股气息,反复擦拭,想要抹去痕迹,可死亡与鲜血留下的印记,哪有那么容易清除干净。至于这些兵器究竟从何而来,是从战死的战士身上收缴而来,还是从战场之上捡拾而来,我不愿去深想,只觉得心中发沉,满是不忍。”

      说话间,云霆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街边的石台上,一卷用古朴锦缎包裹的卷轴静静躺在那里,显然是有人不慎遗落在此,卷轴边缘虽有些许磨损,却保存完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是这片大陆的通用语,一目了然。

      云霆走上前去,轻轻拾起卷轴,动作轻柔,生怕损毁了这古老的物件,缓缓展开,对温澜说道,语气认真:“这是用大陆通用语书写的卷轴,我们不妨读一读,看看里面记载着什么内容,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时代、关于贝雷特祭典的信息,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线索。”

      卷轴之上,赫然是悬云城官方发布的《祭典通告》,字迹古朴庄重,笔触铿锵,言辞激昂,详细记载着贝雷特祭典的举办事宜、竞技规则,以及贝雷特神明传承千年的五大本心信条,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神明的敬畏,对战魂的推崇:

      兹定于特定时节吉时,于悬云中心斗技场举行盛大祭典,以盛宴祭祀纷争神明贝雷特,祈佑悬云城永世兴隆,磨砺万民战魂,彰显贝雷特神明传承至今的五大本心,令其威名煊赫,威震四方,护城邦世代安宁:

      不惧锋刃架颈,直面生死而不退缩,宁死不降,以此彰显勇毅之姿;

      不屑阴谋诡计,坚守本心光明磊落,行事坦荡,以此护卫清誉之冠;

      不被表象迷惑,始终保持清醒头脑,明辨是非,以此恪守知断之本;

      不困伤痛缠身,历经磨难而不屈服,百折不挠,以此铸就沉韧之骨;

      不畏舍生取义,为护城邦甘愿赴死,无怨无悔,以此彰显牺牲之傲。

      此次角斗祭典,汇聚悬云城各家精锐勇士,凡城中儿郎,皆可报名参战。斗技场设于城邦中央广地,广阔无垠,可容万人征战,勇士可身着坚甲、手持利矛,在场地内喋血拼杀,一路过关斩将,历经层层试炼,最终觐见煌勒特王。胜者将夺得无上威名,受全城百姓敬仰,谱写属于自己的战魂荣光;败者亦不堕英灵之名,无悔此生英勇,魂归贝雷特麾下,永享战魂安息。

      祭典盛大激昂,意义非凡,期盼城中勇士踊跃投名,奋勇参战,以自身战魂昭告神明神性,以铁血捍卫城邦荣光。愿贝雷特永世庇佑悬云,护城邦安宁,铸百战荣光!

      云霆缓缓读完卷轴上的内容,轻声念出那五个承载着荣光与信仰的词语,语气庄重:“勇毅,清誉,知断,沉韧,牺牲……”

      “鼎盛时期的贝雷特神明,护佑着这座城邦,坚守着这五大本心,担得起世间所有美好的赞誉,担得起全城百姓的信仰与敬畏。可如今,神明沉眠,神性扭曲,城邦衰败,物是人非,曾经的守护者,为何会在沉眠之后变得疯狂?曾经的战士之城,为何会落得这般破败荒凉的境地?这其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云霆的语气中满是唏嘘与不解,望着眼前繁华却暗藏危机的悬云城,心中感慨万千,满心都是对真相的探寻。

      “看来,我们所处的这个时间点,悬云城正在筹备举办贝雷特祭典,祭典的规则、流程与我们之前听闻的传说完全吻合,胜出的勇士,能够获得觐见城主煌勒特的资格,收获无上荣耀,成为全城敬仰的勇士。”云霆冷静分析,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语气笃定,“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若是我们能假扮成参赛勇士,借着祭典的名义,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城邦核心区域,接近斗技场与王宫,不会引人怀疑,更能顺利探寻贝雷特的秘密。”

      “温澜阁下,我们来梳理一下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理清思路,明确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云霆神色一正,认真说道,语气沉稳,将所有线索一一梳理:“煌羽阁下已经带着一部分忠于他的族人,悄悄投奔了万赐云京城邦,寻求生机,避开战火;旧王煌勒特依旧掌控着悬云城,手握大权,深得城中百姓信任,尚未陨落;而贝雷特,已然陷入沉眠,失去了原本的神谕之力,神性开始扭曲,悬云城失去神明庇佑,这才陷入内部分化、外敌环伺的危机,风雨飘摇。”

      “综合所有线索,我们可以确定,此刻正是神谕战争的最后阶段,悬云城腹背受敌,一边面临着内部族人分化、人心涣散的严重危机,一边承受着神明失神、失去庇护、外敌压境的沉重打击,早已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云霆将所有信息梳理清晰,语气沉稳,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万全铺垫。

      温澜听完,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疑惑都烟消云散,随即又生出一丝不解,看向云霆问道:“既然我们要混入城中核心区域,为何不用你的特殊能力,直接隐匿身形或是快速入城呢?那样岂不是更省事,不用参与这般残酷的祭典,冒这般大的风险。”

      云霆轻轻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细细解释道:“并非我不愿,只是我的力量尚且无法做到如此精准的控制,往世时空秩序稳固,不容扰乱,若是贸然使用特殊能力,很容易引发强烈的能量波动,暴露我们的身份,甚至会打乱往世的时空秩序,改变历史轨迹,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我们也会被困在这段往世之中,无法回到现世。”

      “所以,最稳妥、最安全的方式,便是融入这个时代的规则,顺应城中的局势,不做异类,不引怀疑。既然悬云城正在举办祭典,招募勇士,那我们便前去报名参赛,以参赛者的身份入城,光明正大,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丝毫怀疑。”云霆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定下了接下来的核心计划,“先顺利进入城内核心区域,再寻找机会探寻贝雷特的沉眠之地,揭开他疯魔的真相,必要之时,我会出手解决贝雷特的眷属,扫清障碍,绝不手软。”

      两人商议已定,不再耽搁,立刻朝着城中祭典报名点的方向走去。沿途向路人悄悄打听之后,很快便看到了一处搭建在中心广场上的木质报名台,台上身着铠甲的悬云报名官正高声喊话,鼓舞士气,周围围满了前来报名的勇士,人潮涌动,气氛热烈而肃杀,处处透着铁血战意。

      云霆抬手指向报名台,对温澜说道,语气坚定:“那里,应该就是祭典的报名点了,我们过去吧,伺机行动。”

      两人快步走到报名台前,刚靠近,便听到报名官正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悲壮,对着台下的众人高声说道,声音传遍整个广场:“真是太可惜了!方才那三位勇士,实力不俗,骁勇善战,一路过关斩将,连破两道关卡,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通过层层试炼,觐见伟大的煌勒特王,摘得悬云勇士的无上桂冠,名震城邦,流芳百世!”

      “可叹啊,他们终究还是倒在了最后一道关卡,魂剑先锋战力非凡,实力强悍,手起刀落,不过数招,便将三人彻底击败,化作肉泥,魂归尘土……愿贝雷特认可他们的骁勇,接纳他们的英灵,让他们魂归战魂之地,永享安宁!”报名官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悲壮,显然早已见惯了这般生死离别,对祭典中的牺牲习以为常。

      “下一组!下一组前来应战的勇士在哪里?煌勒特王还在宫殿中耐心等待,等待着第一位能活着闯过试炼,站在他面前的勇士,为城邦带来新的荣光,振奋人心!”报名官高声呼喊,声音激昂,激励着前来报名的勇士,点燃他们心中的战意。

      温澜听着报名官的话,忍不住咋舌,心中一紧,低声对云霆说道,语气里满是震撼:“这祭典的竞赛,也太残酷了,简直是拿命在赌,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尸骨无存,听着就格外费人,实在是太过惨烈。”

      云霆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早已看透了这个时代的残酷:“在这个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年代,生命本就比面包更加廉价,人们常年身处蛮荒与死亡之中,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尸横遍野,对这般残酷的争斗,早已习以为常,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奢求。”

      报名官见台下无人应声,众人都面露怯意,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激将,满是不屑:“怎么?难道没有人胆敢迎战吗?你们难道都没有勇气,赌上自己的荣耀与生命,在悬云城的光辉下,燃烧自己的战魂,为城邦拼出一份荣光吗?难道你们都甘愿做懦夫,苟且偷生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缓缓传来,清晰地传遍全场,穿透所有喧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我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之前云霆与温澜在街角遇到的那位沉默斗士。他缓缓拨开人群,步伐沉稳,一步步朝着报名台走去,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寂气息,没有丝毫怯意,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生死试炼毫不在意。

      报名官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瞬间认出了这位屡次前来报名、却屡次被拒的斗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嘲讽,语气刻薄,满是鄙夷:“又是你,一个连完整话语都说不清的愚氓!你手无寸铁,身无片甲,衣衫褴褛,竟也妄想加入悬云祭典,参与这神圣的竞技?这是对我们悬云城‘魂剑之矛’的极大不敬,简直是痴人说梦,自不量力!”

      沉默斗士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与刻薄,依旧沉默着,眼神愈发坚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望着报名台后的斗技场大门,没有丝毫退缩。

      报名官见他毫无退意,赖着不走,不由得怒火渐起,厉声呵斥,语气严厉:“看来你不止口齿不清,连耳朵也不好使!我警告你,若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阻碍祭典报名,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将你逐出悬云城,永远不得踏入半步!”

      可即便如此,沉默斗士依旧没有退缩,只是再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顿,重复着刚才的话,没有丝毫波澜:“让我过去。”

      云霆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思量,瞬间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她轻轻拉了拉温澜的衣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温澜阁下,我刚才留意到,祭典规则,似乎允许三人组队参赛,单人报名极易引人怀疑,这或许是我们入城的绝佳机会。我们可以与这位斗士组成队伍,借着组队的名义,一同报名入城,既解决了组队要求,又不会引人怀疑,顺理成章地混入祭典。”

      温澜闻言,立刻明白了云霆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毫不犹豫地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对着报名官高声说道,声音洪亮,清晰传遍全场:“我们二人,是他的队友,与他一同组队参赛!”

      报名官闻言,先是一愣,满脸诧异,随即上下打量了云霆和温澜一番,又看了看沉默的斗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冷笑几声,语气玩味,满是不屑:“嗯?你们两个,气质不凡,竟是这个愚氓的队友?真是稀奇。”

      “呵呵,我算是明白了,最近这些血脉偾张的战斗,都是硬碰硬的厮杀,早已让人看得审美疲劳,毫无新意。加入一组实力这般悬殊、看起来毫无战力的插曲,倒是能给这场残酷的祭典增添不少乐趣,也算不错的调剂,能让众人看得更热闹些。”报名官摆了摆手,不再阻拦,语气中满是笃定,认定他们三人根本无法在祭典中存活,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笑料。

      “无妨!既然你找到了愿意陪你一同赴死的战友,那便上前来吧,愚氓!”报名官不再刁难,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冰冷。

      报名官站起身,走到台前,神色陡然变得严肃,高声宣布祭典规则,语气威严而肃杀,字字透着残酷:“来吧!今日的祭典,没有繁杂的规矩,没有所谓的公平,生存,就是唯一的规则!只要你们还有一丝呼吸,还有一战之力,要么克服所有难关,杀出重围,赢得此世无上荣耀;要么,就把自己的灵魂永远留在悬云城,成为贝雷特‘纷争’神性的养料,永世不得离去,魂飞魄散!”

      温澜听着这残酷到极致的规则,心中不由得一紧,掌心微微冒汗,低声对云霆说道,语气里满是凝重:“这赌注,也太大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凶险。”

      云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语气中满是鼓励与力量,给他注入信心:“要坚定信念,温澜阁下。想想星衍,想想煌羽和望朔阁下,想想所有为了这场征途坚守的同伴,他们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守护凡界,甘愿付出一切,甚至生命,我们也要拿出同样的决心,绝不退缩,完成我们的使命,揭开所有真相。”

      一旁的沉默斗士贝雷克斯,始终神色平静,仿佛对这生死规则毫不在意,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问向报名官:“可以进去了吗?”

      报名官闻言,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满是嘲讽:“这么着急赴死吗?很好,如你所愿,祭典试炼,即刻开始!”

      说罢,报名官拿起桌上的青铜名册,看向三人,高声说道,语气庄重:“来吧,勇士们,报上你们的名字,记入祭典名册,从此便正式成为参赛勇士,生死由命,荣辱自负。”

      温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朗声说道,声音清晰:“温澜。”

      云霆紧随其后,声音清冷而清晰,传遍四周:“云霆。”

      沉默斗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带着一丝沧桑:“…贝雷克斯。”

      报名官提笔,将三个名字记入青铜名册,念出声来,声音威严:“温澜,云霆,贝雷克斯……”

      他抬起头,看向三人,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庄重,眼底却满是嘲讽:“能借着魂剑之锋的耀光,看清各位的面庞,我倍感荣幸。”

      “勇毅,清誉,知断,沉韧,牺牲——以贝雷特神明的五大本心之名,你们三人,穿过圣城的大门,去迎接属于你们的试炼吧。”报名官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丝残忍,“愿你们的战魂,能取悦沉眠的贝雷特,成为悬云城征战四方的养料。”

      话音落下,报名官抬手,示意身后的守卫打开通往斗技场的厚重石门。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门后是昏暗而肃杀的通道,隐约能听到场内传来的惨烈嘶吼与金铁交鸣之声,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试炼,正等待着三人。

      云霆、温澜与贝雷克斯并肩而立,三人相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缩,一同迈步踏入石门,朝着未知的斗技场,朝着深埋千年的往世秘密,毅然前行。

      悬云城的祭典战火已然燃起,往世的真相即将揭开,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击溃第十三柱魔神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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