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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击溃第十三柱魔神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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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神门敛尽最后一缕微光,天地间的璀璨色泽尽数褪去。
温澜、望朔、星衍、云霆四人稳稳落定在月渊地界。
此地与世隔绝,万古清寒。
周遭浮着一层似雾非雾的时光流岚,微凉湿意浸骨缠袖,空气里沉淀着千百年静止不动的岁月气息,厚重、孤寂,且荒芜。脚下莹白石板蜿蜒无尽,石面刻满层层叠叠的古老纹路,纵横交错,皆是早已失传的时光法印,一路铺向深远迷雾,仿佛能踏着这条路,直抵光阴尽头。
前路正中,一扇巨门默然伫立。
是月之门。
石门古朴沉厚,历经万古风霜而未损分毫,门身星轨盘旋、符文缠绕,一笔一画皆是天道岁痕。门后殿影朦胧浮沉,隐在袅袅白雾之间,废而不颓,寂而不荒。
四下无风声,无虫鸣,无雀语。
整座月渊死寂得近乎空洞,唯有沉淀百年的寂寥,沉沉覆落。
辰曜立在原地,周身残余星芒轻轻流转,衬得他眉目温雅清正。他抬眸望向那座隔绝尘寰的古殿,语声郑重,含着几分无奈怅然:“此处便是月渊。神门之力仅能送至此处,再往前,便是岁月三相殿的古法结界。”
“此界为时光自成禁制,我身负星神本源,与岁道相悖,贸然踏入,必引时空紊乱,徒增祸端,无法随诸位同行。”
星衍微微颔首,抬手拱手,礼数端方,满心感念:“我等知晓其中利害。此番辛苦你千里护送,多谢。”
“分内之事。”辰曜轻轻应声,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定温澜身上,眸底藏着掩不住的牵挂殷殷,“我即刻折返云京,协助苍灵镇守城邦,严防魔气渗透。”
“诸位在此万事谨慎,待破局寻得解法,只需传讯相唤,我便即刻启门接应。”
言罢,他自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玉佩,玉身流转着温润绵长的柔光,刻满细密岁纹,古朴纯净。
“这是早年所得的岁月祭司护身符,可解浅层禁制,可启月门机关,诸位带在身侧,能保一路安稳。”
他郑重递出,字字诚恳:“愿星辉垂怜,前路无虞,诸君平安而归。”
语毕,辰曜结印召门,玄色神门再度现世。他最后回望一眼,转身踏入光影之中,身影转瞬消散,神门闭合无痕,天地重归万古沉寂。
至此,月渊千里孤寂,只剩四人并肩而立。
望朔环顾四下茫茫荒寂,轻声叹道:“前路吉凶难测,往后,便只剩你我四人相依而行。”
星衍眸光沉定,望向雾深处的古殿,语气沉稳而坚定:“早已无退路可退。”
“悬云废城之下,煌羽孤身浴火,以不死之躯死死牵制疯魔,替我们挣来这片刻光阴。云京万家灯火悬于一线,魂剑蓄势待发,浩劫在即。我们此行,不止为一人,更为凡界苍生。”
他抬手指向前方雾色沉沉的殿影:“岁月三相殿就在门后,岁月魔神居于殿心深处,被层层岁障封禁。我们唯有叩开此门,消解旧隙,问得百年秘辛,方有机会破贝雷特不灭之身,终结这场纷争祸乱。”
云霆望着那扇静默千年的月之门,眸底含着淡淡忧色,轻声道:“她积怨百年,心门早闭,避世不出,早已不问三界浮沉。此番贸然叨扰,未必肯愿垂听。只盼她尚存一念悲悯,肯顾苍生。”
四人不再多言。
星衍抬手举起那枚莹白护身符。
霎那之间,玉光盛放,温柔流泻,尽数覆落于厚重石门之上。门上沉寂百年的星轨符文次第亮起,明暗流转,古老的机关齿轮自门轴深处缓缓转动,沉厚的轰鸣隆隆响起,震碎满渊死寂。
巍峨月门,徐徐向两侧敞开。
门后白雾翻涌,一条清寂古道铺展而出,直通殿宇深处。
“走吧。”
星衍率先抬步踏入,其余三人紧随其后,一步步走进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千年旧迹。
跨入门内的一刻,周遭光景骤然一变。
殿中无昼无夜,无暗无昏,四处浮着一层朦胧柔光。地面一尘不染,干净得全然不像废弃百年的荒殿。可周遭时空错乱无序,光景反复浮沉——方才还是断壁残垣、尘灰覆地,转瞬又变回昔日鼎盛繁华、殿宇恢弘。
过往残影、未来碎片,交织重叠,虚实难辨,处处透着诡异荒唐。
大殿正中石台之上,孤零零搁着一本厚重古籍。
书页泛黄陈旧,封皮镌刻岁道纹路,静静搁置在空空石台上,孑然落寞,一眼便知是岁月祭司遗留的上古圣物。
四人目光落于古籍之上,正欲上前细观。
忽有一缕缥缈低语,自殿宇极高极远的虚空深处漫落。
那声音极冷、极空、极远,似穿越万古光阴而来,又似低徊在耳畔不曾散去,断断续续,幽幽冥冥,听不清字句,只余彻骨寒意,漫透四肢百骸。
温澜瞬间绷紧心神,周身日光之力悄然腾起,掌心日耀鞭微凝锋芒,抬眸望向殿顶虚空,沉声道:“什么人?”
云霆凝神静气,闭目屏息,细细捕捉那一缕细碎古音。
片刻,她缓缓睁眼,语声轻而冷:“是上古魔神古语。岁月魔神之声。”
她天资殊异,通晓万族古语,唯独这早已绝迹的岁道魔言,亦能解译。
虚空低语再度浮沉落下,这一回,字句清晰几分,凉薄含戾。
云霆轻声转述:“狡诈逐利的世人,追名逐权的神明……又来扰我清净,自取厄难吗?”
字句含厌,语语带斥。
百年避世,她早已对三界来人,深怀戒备,满心排斥。
温澜微怔,眼底含疑:“魔神古语早已断绝世间,你竟能尽数通晓?”
星衍轻声解释,替她解惑:“这便是云霆此行必不可缺的缘由。她天生通晓万族语,独能解此失传古言。若无她,我等纵使见得魔神,亦是无话可谈,寸步难行。”
话音未落,虚空低语再落,寒凉浸骨。
“止步于此吧。”
“沉沦错乱时空,永囚岁渊,莫要再来扰我安宁。”
云霆蹙眉转述,语声含忧:“她要将我们困在时空迷障之中,逼我们折返。”
星衍望着四周颠倒浮沉的光影幻象,沉声道:“这些错乱光景,皆是她刻意布下的迷障。百年避世,她早已不愿与三界牵扯半分。”
“可我们早已无路可退。”
他眸光坚定,忆起昔年旧景,缓缓道:“昔日律湮曾在此地演示岁道禁制破解之法,今日,便借前人之法,破这万古迷障。”
一语方落,虚空语调骤变。
方才只是淡漠厌弃,此刻骤然尖利刺骨,恨意翻涌,悲戾彻底。
漫天低语化作声声咒斥,字字泣血。
云霆脸色微凝,静静听毕,轻声道:“她在诅咒神明。”
“诅咒诸神傲慢偏心,诅咒天道残酷无情,诅咒所有手握权柄、肆意碾碎生灵宿命的高高在上者。”
百年前,她以魔身证岁道,修得无上神权,本可执掌光阴、制衡因果。
却因一句“魔身不配司岁月”,被褫夺神位、打落尘渊,半生功勋尽数抹杀,半生清白尽数污名。
百年孤寂,百年沉冤,无人问津。
满腔赤诚,终究化作冰封旧怨,锁在这寂寂月渊深处。
四人心中了然,皆是默然。
原来这般冷戾疏离,这般避世绝情,从来并非天性凉薄,皆是伤痕累累之后,不得已的封心自保。
不再迟疑,四人移步至石台古籍之前。
云霆接过护身符,轻轻覆于泛黄书页之上。
莹白柔光与古籍岁纹相融相契,淡淡光华流转周身。沉寂百年的古卷无风自动,页页轻翻,沙沙声响在空殿中缓缓回荡。
随着书页翻动,淡淡的岁道之力漫溢铺开。
眼前错乱颠倒的时空幻象层层褪去,浮沉不定的光影渐渐归宁。原本纠缠扭曲的时间线缓缓梳理平整,漫天迷障悄无声息消融殆尽。
大殿之内,终于重归清宁安稳。
护身符,本就是解开岁殿浅层禁制的钥匙。
虚空之中,那道寒凉嗓音再落,此番不再是厌弃驱赶,只剩满心不解与愤懑。
云霆轻声译道:“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持祭司信物,擅闯我清修之地,逼我俯首,扰我余生?”
星衍望着平复安稳的古殿,心底微沉,低声自语:“原来祭司神迹,竟是用来桎梏魔神、逼迫屈从的。”
这般强行破禁,绝非登门求教的谦和姿态,反倒像极了当年诸神居高临下的逼迫压制。
想来,也难怪她积怨难平。
只是时势危急,容不得半分心软迟疑。
煌羽尚在血海战火中孤守,万赐云京危在旦夕。
星衍压下心头纷乱思绪,沉声道:“不必纠结过往因果,先通关破障,面见本尊,才是当务之急。”
四人穿过肃清安稳的岁纹回廊,一路直行,终抵岁月三相店主殿之前。
眼前一扇玄色巨门巍峨矗立,比月之门更为沉厚威严。
整门由万古神石铸炼而成,门上日月轮转、星河浮沉,刻尽岁月流转百态。磅礴肃穆的时光威压沉沉覆落,森严壁垒,无懈可击。
温澜性子素来干脆利落,不耐迂回试探,上前一步,双掌抵住厚重门扇,聚力猛推。
纹丝不动。
门扇稳固如山,仿佛与整片殿宇、整片月渊时空融为一体。
他又攥住门环奋力拽拉,石门依旧沉寂伫立,未有半分松动。
几番尝试皆是徒劳,温澜眉宇覆上薄沉戾气,语声含躁:“此门无锁无扣,无阵无符,偏偏纹丝不动,到底是什么古怪禁制。”
望朔上前轻拍他肩,声线温和平稳,徐徐劝慰:“别急。岁月禁制从不由蛮力可破,越是心躁气浮,越容易被岁道迷局困住。慢慢寻法便是。”
云霆立在原地,静立观察良久,眸光沉静通透,缓缓道出关键:“此门非锁、非阵、非力阻。”
“它被纯粹的时光本源封禁,只认时序,不认人力。我们此刻立足的时空片段,并非开门的正确节点。时机不对,万般皆枉然。”
星衍闻言豁然开朗,目光迅速扫遍大殿四方,很快锁定半空浮沉的几枚金色圆珠。
“是岁月宝珠!”
他抬手指去,语声笃定:“那是昔年岁月祭司校准时空、定格光阴的至宝,珠身刻满细密时刻刻度,可重整错乱时序,校准天地岁线。”
“只要借宝珠之力校准时空,寻得正确节点,此门自开。”
几枚淡金圆珠静静悬浮半空,缓缓自转,流光细碎纯净,氤氲着最本源的岁月之力。
望朔轻声道:“症结在此。校准时序,破开门禁,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生路。”
温澜压下心间躁意,重归沉静,沉声道:“即刻动手。莫再拖延,煌羽还在等我们。”
四人移步向前,欲借岁月宝珠之力,破解这最后一重殿门禁制。
只是此刻众人尚且不知。
推开这扇尘封千年的大门,解开的不仅仅是殿宇禁制。
更是一段被诸神掩埋、被岁月尘封、被旧怨锁死的万古秘辛。
岁月魔神积压百年的滔天怒火、满心委屈、半生冤屈,早已静静蛰伏在门后,只待世人叩门,一朝尽数倾覆而出。
这场跨越万古时光的对峙,才真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