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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击溃第十三柱魔神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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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移步上前,立于半空悬浮的岁月宝珠之前。
几枚淡金圆珠缓缓自转,细碎的时光光点萦绕流转,温润厚重的岁月之力静静铺散在空气里。殿内时空仍旧紊乱,虚影来回晃动不定,岁月之魔神的低语断断续续缠在耳畔,冷硬、抗拒,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温澜耐不住僵持,率先凝神运力。
他没有鲁莽强攻,只将掌心温顺的日光之力缓缓渡入宝珠之中。金白光华相撞的瞬间,岁月宝珠骤然炽亮,淡金色光芒尽数铺展向前,落在前方殿门之上。
奇异的一幕随之而生。
不是蛮力破阵,而是时光倒卷。
整片错乱时空被宝珠强行拉扯,逆行回溯,那些扭曲重叠的虚妄残影一瞬间规整落定,原本混沌颠倒的遗迹空间,终于恢复了清晰的时序轨迹。
星衍见状微松一口气,即刻道:“成了。逆序时空已经稳住,我们立刻返回古籍石台,借护身符彻底破障。”
众人即刻折返。
可指尖刚触到古籍封面,周遭光景骤然翻覆。
方才被清理干净的殿宇,转瞬变回荒废百年的破败模样。墙皮剥落,裂痕纵横,尘土纷飞,碎石遍地,满眼都是时光侵蚀后的荒芜狼藉。
但也正是这一瞬剧变,解开了最后的门锁禁制。
原本纹丝不动、固若山岳的主殿大门,竟微微松动。
温澜见状不再犹豫,上前轻轻一推。
沉闷厚重的机括声响震荡四壁,沉重大门缓缓向内敞开,门后透出一片安静柔和的光晕,连通着另一重崭新殿宇。
“总算出来了。”温澜跨过门槛,难得松了口气,语气仍带几分不耐,“这地方时空乱得离谱,待得人心神不宁。”
四人依次踏入新殿。
此处殿宇更为辽阔空旷,地砖完整却裂痕遍布,四壁古老纹路褪色模糊,整片空间死寂无声,连风声都不存在。殿的最尽头,静静伫立着一座远比先前更加巍峨的巨门,气势凛然,压住整座大殿。
温澜抬眼望尽尽头,由衷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岁月神门,气派远超别处,难怪是岁月魔神的居所。”
此门通体玄玉雕琢,高数丈有余,门面刻满日月轮转、四季更迭的纹路,每一道肌理都沉淀着厚重的时光神力。纵使历经万古荒废,威严依旧分毫未减。
云霆望着巨门,轻声开口解释:“这是真正的岁月之门,是昔日岁门神祇的权柄象征,执掌各界时空边界与流转秩序。”
“岁月三星殿三位主神各司其职,岁门之神最年长,是开辟凡界空间的始祖神祇。只是祂早已陨落,权柄神位,尽数由如今的宙神律湮承接。”
温澜听得微微诧异:“律湮身承双神权柄,为何世人只称她宙神,从不提岁门神位?”
望朔闻言浅然一笑,语气温和解释清楚:“律湮承接权柄,不靠征伐夺位,是凭自身时空本源与前任残魂共鸣契合,顺势继承。”
“她性子向来沉静内敛,不慕虚名。且岁门权柄本就归属时空大道,囊括在宙神职司之内,世人习惯统称,自然不会特意区分名号。”
众人听得豁然明白,不再纠结虚名,目光重新落向前方岁月之门。
“走吧。”望朔敛了笑意,神色认真,“有祭司护身符在手,我们应当能顺利入殿见她。”
四人并肩前行,脚步落于裂砖之上,轻响细碎,一次次划破殿中死寂。
越靠近巨门,空气中的岁月威压便越重,耳畔的低语也愈发清晰。依旧是冷硬的驱赶、极致的排斥,反反复复,不曾停歇。
温澜本就性子急躁,被一路絮叨不休的低语缠得心头烦躁,眉头紧锁,沉声警惕:“这魔神防备极重,敌意明显,门后必定藏着禁制陷阱,大家千万小心。”
絮语不绝,往复循环。
他忍了半晌,终究压不住躁意,低声嘟囔:“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实在聒噪。”
望朔看他不耐蹙眉的模样,无奈轻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安抚:“耐一耐。她只是怕被打扰,不是针对我们,不必动气。”
温澜微微偏头,没有躲开,只闷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直白的委屈:“你知道我最受不住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
星衍与云霆相视一眼,皆是无奈浅笑。
就在这时,云霆神色骤然一凝,屏息细听虚空低语,片刻后认真转述:“她在说——别靠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答案,只有无尽悲伤与轮回。留下来,只会痛苦。”
这番话,全然不同于之前的驱赶与冷斥。
里面藏着一丝极淡、极软的悲悯,像是不愿他们重蹈自己覆辙。
星衍脚步一顿,心中微动,当即正视前方巨门,运起神力朗声开口:“岁月魔神阁下,我们绝非有意扰你清修。”
“如今凡界浩劫在即,悬云城血战未歇,万千生灵命悬一线。若你始终闭口不答、隐匿真相,世间只会剩下无尽消亡,无人幸免。”
话音落下,他抬手高举护身符。
莹白柔光骤然炸开,穿透厚重玉门,殿内古老机关即刻响应,低沉的运转声层层响起,门内尘封的禁制尽数被护身符神力触动。
虚空低语再度响起,强硬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悦。
云霆道:“你们不配踏入此地,也过不了我的关卡。速速退去,否则,我将把你们永远囚于岁月洪流。”
“关卡、考验。”
星衍捕捉到关键二字,眼底掠过一丝笃定,微微扬唇:“这就好办。”
“愿意设下考验,便是愿意沟通。比起一味驱逐、避世不见,已经是最好的转机。”
他转头沉声叮嘱众人:“前路必定遍布时光禁制,步步小心,切勿乱触机关。”
话音落毕,四人依次踏入敞开缝隙的岁月之门,正式迈入岁月三星店主殿。
主殿辽阔无边,静谧得落针可闻。殿顶嵌满细碎光石,宛若凝落的漫天星辰,温柔照亮整座空殿。地面一尘不染,干净得完全不像荒废古殿,却也正是这份过分整洁,衬得四下死寂愈发压抑骇人。
温澜环顾空旷四壁,皱眉道:“太静了,静得人心慌。”
云霆望着空荡荡大殿,眼底掠过一抹怅然:“昔日三星殿鼎盛之时,众神齐聚,祭司往来,香火终年不绝,一派兴盛繁华。如今人去殿空,只剩一片荒芜沉寂。”
大殿正中央,一尊巨大白玉天秤悬空静立。
秤杆修长,秤盘圆润,通体刻满细密律法纹路,庄严肃穆,气场浩然,静静镇守殿心。
星衍目光落于天秤之上,轻声感慨:“是公正月秤,律法之神的传世圣物,今日总算得见真容。”
温澜挑眉随口一问:“又是一位陨落的古神?”
“没错。”云霆点头应声,“岁月三星殿第三位主神,掌世间律法秩序、赏善罚恶。祂陨落已久,后继神位之人下落不明,只剩这尊月秤,守着空殿旧地。”
星衍望着平稳静置的天秤,缓缓道:“法则秩序未曾崩塌,便是万幸。纵使神位悬空,道仍长存。”
说罢,他环视整座封闭大殿,眉头微蹙:“四周皆是石壁封闭,无门无径,出口全无。我们该如何继续深入?”
恰在此时,虚空低语急促响起,带着明显的慌张与阻拦。
云霆立刻翻译:“离开!快离开!不准碰姐姐的东西!不许触碰月秤,立刻走!”
“姐姐?”
温澜重复二字,满脸疑惑,看向众人:“还有亲人留在此处?”
望朔适时解释:“岁月三星殿三位古神,素来以姐妹相称,情谊极深。她口中的姐姐,便是陨落的律法之神,这尊月秤,是她最珍重的遗物。”
星衍无奈轻叹:“处处设防,步步阻拦。出口隐匿,月秤禁触,她是铁了心不想让我们见她。”
目光一转,他看向殿角那本静置的岁月典籍,果断道:“唯有再借古籍与护身符一试,或许能解开禁制,寻得通路、破掉月秤秘局。”
众人颔首同意。
星衍上前,将护身符稳稳置于古籍封皮之上。
白光相融的刹那,整座大殿剧烈震颤。
地面细纹尽数绽开,四壁古老纹路逐一点亮,厚重的岁月气息瞬间压满整座殿宇。与此同时,虚空低语骤然扭曲,不再是驱赶,而是细碎压抑的痛哼。
云霆脸色瞬间发白,攥紧手心,声音微颤:“她在痛……她说,你们的祭司神迹在灼烧她的神魂,撕裂她的岁月本源。”
温澜一怔,心头微滞:“我们并无伤她之意,只是寻路而已,竟会让她承受这般苦楚?”
就在此刻,望朔目光骤亮,急声提醒:“你们看月秤!方才秤杆上那道细微裂痕,彻底愈合了!”
众人转头望去。
方才略有瑕疵的公正月秤,此刻通体莹白无瑕,纹路熠熠生辉,完完整整,庄严肃穆。
随之而来的,是岁月魔神带着痛楚的强硬话音。
云霆压下心神共鸣的酸涩,认真转述:“月秤即是入口,月秤即是考验。”
“配平天秤,通过试炼,方有资格见我。失败之人,永困岁月。”
星衍瞬间理清关键,笃定开口:“我明白了。律法之神的公正试炼,以天秤定心术,唯有做到绝对公允平衡,方能开启前路。”
话音落下,他注意到云霆脸色惨白、身形微晃,连忙关切:“你撑得住吗?”
云霆勉强摇头,气息虚弱:“无碍……只是我能共情她所有悲苦、伤痛与委屈。听得懂古语是天赋,也是枷锁。她百年孤寂、满身冤屈,全数压在我心神之上,有些受不住。”
星衍轻叹一声,心生怜悯:“辛苦你了。我们尽快破关,不再让你受这份折磨。”
望朔目光快速扫遍大殿,很快锁定月秤后方嵌于石壁的厚重巨石,当即道:“那块巨石分量足够,先以此为配重,尝试配平天秤。”
话音未落,他已然运力抬手。
柔和神力包裹巨石,稳稳将其从石壁中剥离,悬空平移,轻轻落于左侧秤盘。
“咚”的一声轻响。
左侧秤盘下沉,微微晃动数次,最终稳稳定格,两端完全齐平,天秤平衡无差。
星衍见状,立刻开口:“我们已然配平天秤,通过试炼,请阁下开启通路!”
可话音刚落,平衡瞬间崩塌。
左侧托盘骤然沉坠到底,右侧高高翘起,天秤彻底失衡摇晃,全无半点开启禁制的迹象。
虚空冷语再次响起。
云霆道:“不算。心思不纯,执念太重,一次平衡,不足以过关。”
温澜闻言当场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冷讽:“倒是好不守规矩,说试炼配平即可,转头又不认账。”
魔神的话音继续传来,固执而坚持。
“第二次试炼。”
“左侧配重,代表凡界苍生命运。”
“寻一物,重于苍生命运,置于右盘。寻得,方算通关。”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怔。
温澜直接无奈:“重于天下苍生命运?这世间哪有这种东西,摆明了故意刁难!”
云霆却微微摇头,轻声道:“她不是刁难。”
“她性子像被护得极好、未经世事的孩童,执拗、单纯、死认自己的道理。她只是拼命想守住姐姐遗物,守住这最后一点旧物念想。”
望朔沉吟片刻,稳声道:“谜题抽象难懂,但未必无解。殿中尚有其他重物,我们逐一尝试。”
他再次运力,挪来一块体积更大的三角巨石,稳稳落于右侧托盘。
天秤纹丝不动,依旧左沉右翘。
虚空低语带着淡淡嘲弄响起。
云霆转述:“愚钝。凡俗土石,岂能与苍生命运相较?万般尝试,皆是徒劳。”
温澜彻底压不住火气,双拳紧握:“故意耗我们时间!煌羽还在悬云城以命死守,万赐云京危在旦夕,她偏要困我们在这里玩无解谜题!”
怒意刚起,他目光忽然扫过侧方暗门,眼睛骤然一亮,抬手指去:“你们看!那暗门后,有一块配重石块,大小材质,和左盘那块一模一样!”
众人顺势望去。
暗门阴影之中,一枚规整石砝码静静摆放,与方才配重别无二致。
温澜立刻道:“先用相同砝码稳住平衡,再另行加配重物,说不定就能解她这道‘重于命运’的谜题!”
星衍凝视暗门深处,心头仍有迟疑,却也别无他法,只得点头:“她心性单纯执拗,或许拼的只是我们的耐心与诚意。”
“姑且一试。”
四人迈步走向暗门,准备取下第二枚砝码,重新配平天秤,破解这道岁月魔神刻意设下的无解关卡。
而他们尚且不知,这尊公正月秤承载的从来不是简单重量。
它称量的从来不是山石轻重,而是人心、执念、取舍与对错。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