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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预感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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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清澈见底,底下阵法一览无遗,但水流湍急,暗藏杀机。
姜莨带着谢照入水,不过一会儿得功夫,就被水流划了好几道伤口。
河水被血染红,又被其他水流冲淡,直至无色。
灵力在水中毫无用处,姜莨已经数不清被伤了几回,只能笨拙地把谢照护在怀中。
谢照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耽搁不得,她奋力向下游,抵达河底阵法那刻,一阵白光闪现,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
再次醒来,是在一处不知名的河滩。
日幕下沉,凉风吹动涟漪,波浪一层层叠向岸边。
姜莨睁开眼后,先是吓了一跳,而后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摇了摇旁边的谢照。
但一抬手才发现,两人的手到现在也没松开。
姜莨看着有些怔愣。
她拽着他的手,不停摇晃:“谢照?谢照?”
躺着的人怎么都没反应,姜莨一瞬间慌了神,连忙去探他的脖颈脉搏。
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莨不信邪,指腹往里按了按,没感觉到跳动后,又在胸口和手腕处试了试,还是没有反应。
她心下忽然一凉,更慌了。
“……谢照你别死啊……”
“谢照!”
“谢照你醒醒!”
两人之间还有绑定,如果他死了,她也活不长了。
喊着喊着心里更委屈了,眼眶都开始湿润。
为什么,凭什么?
怎么倒霉事都让她遇见了。
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是不行吗?
一路过来,没想到没被魔头杀死,到头来,还要给魔头陪葬。
“可是谢照……
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正当她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快要落泪时,一道声音闯入耳中。
“没死,也被你摇死了。”
谢照没死!
姜莨猛然看向他,她刚才真的被吓坏了,情绪一时收不回来,抓着他的手哽咽道:“你还活着啊——”
谢照轻笑一声,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慢,顺着她的脸颊划过,仿佛是在轻柔抚摸安慰。
“你放心,我死不了。”
也不会让你死。
手上动作这么温柔,话却十分欠打。
姜莨才不信他,明明刚才那么危险。
不过见他还能说笑,她情绪平复许多。不过就在这时,她看见谢照摊开了手掌。
掌心中,是一朵完好无损的红色的水红灵草。
姜莨微讶:“你什么时候摘的?”
谢照:“刚到离魂谷的时候。”
所以,是专门为她留的?
姜莨把花拿在手中,对上谢照的目光。
夕阳下,他幽深的瞳孔被染成琥珀色,盖在被拉长的睫毛阴影下,脸上虽然有些脏污,但也丝毫不影响精致的五官,甚至看着有些破碎凌乱的美感。
姜莨手攥得越来越近,心口跳得快了些,下一刻,别过头,从他的目光中逃过。
不过想起谷底发生的事,她仍然心有余悸,废了这么大功夫,差点连命都搭上,真的只是为了给她摘灵草吗?
刚这样想,灵草便硌了一下她的手心。
她垂头看,拢着的花瓣里面,居然有一颗解契碎片。
姜莨喜出望外,“这是……”
谢照道:“河底找到的。”
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姜莨收下花,却把碎片还给他,“其他的碎片也在你那里,还是你拿着吧。”
谢照问:“你不怕我之后用碎片威胁你和明流宗吗?”
姜莨摇头:“我看得出来,你比我更想解契,况且相比于我,这个契约对你来说才更麻烦。”
谢照听后笑了笑,不置可否地从她手中接过。
姜莨看了看远处。
深林环绕,白烟缭缭,两人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
她说:“不早了,我们去找个人家借宿吧,你也好养伤。”
谢照点头,把手伸开,“得麻烦你了。”
他有伤在身,姜莨扶起他,慢慢往林中走去。
刚开始,姜莨还觉得比之前带一个意识快要涣散的人要省力,但渐渐地,就走得不顺畅了。
谢照离她太近,不仅靠在她的肩上,头发还一直扫着她的脖颈,她十分别扭。
本来想停下来让他离远些,但一看谢照苍白的脸色,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么一点小事,懒得计较。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他们找到烟雾的来源。
林子后方的水池边上,有一处人家。
房子前面的田地里,一对老夫妻正在劳作。
姜莨编了套说辞,老夫妻听说他们夫妻二人是寻亲迷路,途中又遇到土匪,不免心疼起来,热情招待他们进屋。
屋子里的家具很简单,但很是干净整洁。
老婆婆把碗筷给他们准备好,还给他们倒了水:“姑娘,农家人简陋,只有些粗茶淡饭,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姜莨站起来接过:“您能够让我们借宿一晚,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她拿出一些银两。
但老婆婆看后,摆手拒绝。
“你们受难,我怎么能要你们的东西,再说这些饭菜也不值钱。”
姜莨坚持,几回之后,老婆婆为难道:“姑娘,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一个忙吧。”
“您说。”
老婆婆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恍惚:“我儿子进城卖草药都三天了,还不见回来,若你们路过淮南城,就帮我问问城北的沈家管家,看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到了淮南,姜莨和谢照对视一眼,问:“婆婆,沈家是?”
老婆婆说:“是少金门的沈家。”
果然,到了少金门的地界。
那不就是沈霁宁家吗?
姜莨道:“您不要担心,或许是途中有什么事耽搁了,来不及报信,我们一定帮您问个清楚。”
老婆婆听后瞬间握住她的手,连声说谢,姜莨听了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下一刻,就被进来的老爷子打断,“老婆子,你又在说胡话了。”
老婆婆听到这话很是生气,反驳道:“我怎么说胡话了,我就想找人问一问孩子的下落。你不管不顾的,还说我。”
老爷子见她这样,摇头叹息,把饭菜放桌上后,拉扯着人出去。
看这情形,姜莨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古怪。
不过很快,老爷爷去而折返,对姜莨二人道:“对不住了,二位,老太婆精神不太好,她说的话,你们全当没听过,如果路过淮南城,也要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要进城。”
姜莨不太明白,“为什么?”
谁不知道,淮南城有少金门坐镇,自古以来就是一座繁华富庶,百姓乐居的城池。
老爷爷想到这里,更加哀叹:“你们是外乡来的,恐怕还不知道,如今的淮南城,已经不复往日了。”
“半个月前,魔修来犯,现在淮南,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我儿薛平就是去沈府送草药后,再也没有回来。我进城打探过,那些魔修看我老弱无力,没什么价值,懒得杀我,才捡回一命。但之后,我家老婆子就成了这样。”
“都是命啊。姑娘,你们听我一句劝,千万离得远远的,不然性命难保。”
姜莨知道老爷子好心,她微笑道:“好,多谢您的告知,我们一定不会去的。”
老爷子说完便放心出去了,留他们二人单独用饭。
姜莨看着房外倚靠的两个老人,脸色难看起来,她转头,对上谢照。
谢照很是无辜,魔域那些蠢货,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他道:“不要殃及池鱼,我没有命令过他们做什么。”
姜莨知道,他之前一直和她在一起,而且发生这么多事,也是随机落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提前预知。
不过谢照道:“或许这对我们来说,不算是个坏消息。你想帮他们,而我,可以利用魔修疗伤。”
修行魔功的人,性情天然暴虐,这样的环境,最有利于滋养魔息。
但姜莨不是很赞同这个建议。
如果谢照获得魔修助力,对仙门来说,无疑会使得浩劫提前。
谢照清楚她的顾虑,“你不用担心,魔息在我手里,魔修只会臣服觊觎,他们和我不是一条心。况且,我感应到了另一枚碎片的气息,就在淮南城中。”
这是非去不可了。
姜莨不太高兴。
她总觉得,淮南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没其他办法,她草草用完饭,把桌子收拾了。
老夫妻给他们的住是薛平的房间。
薛平失踪,老人没见到尸骨,便存了一丝希望,依旧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见过那么多的生死,姜莨看着还是于心不忍。
等去了淮南城,她一定尽力打听薛平的下落。
谢照倒是进来就坐在窗口的长凳上,眼睛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刚坐没多久,天色已经黑了。
夜幕的星空满天,老婆婆给他们拿来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姑娘,这衣服是我们的旧衣,干净的。隔壁就是净房,已经烧好了热水,你们自己取便是。”
姜莨谢过,她把一套放在谢照旁边,拿着衣服先去了。
没一会儿,谢照看见她换好了衣服回来了。
衣服对她来说还算合身,她松了发髻,墨黑的头发铺陈,身上还冒着热气,额头水珠顺着发丝落下。
昏黄灯光下,她走进来坐在床沿上,对他道:“好了,你去吧。”
谢照无声看她一眼,拿着衣服过去了。
净房内热气腾腾,水汽氤氲,在夏日里,显得有些闷热。
他忽然笑了一声。
看着手上的粗布衣服,倒还真像凡间一对平凡的夫妻,过着平淡的日子。
……
趁着这会儿功夫,姜莨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炼化水红灵草。
等一片花瓣快要炼化时,谢照就回来了。
她停下功法,感觉体内的不适感好了很多,自觉挪到内侧,给谢照腾位置。
还不忘让谢照灭灯。
谢照看着床上那个单薄背影,指尖一动,屋子就陷入了黑暗。
月光柔和,流水声细细,不知名的虫叫声在黑夜中越发清晰。
房间内只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服声,谢照一上来,姜莨就感觉到了。
床有点小,身边人的存在感更为强烈。
姜莨连翻身都不能够,因为只要一侧过去,就会直接贴到谢照的脸。
夏日夜晚,河风悠凉,但不知为何,姜莨身体十分燥热。
她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总想离床侧的墙面近一点,好让身体舒服些。
但到了第二天,她醒了才发现,所谓冰凉的墙面,根本不是她以为的这么简单,而是她身旁的谢照。
她双手双脚正紧密地缠在谢照身上,两人正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