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6、寄雪山往事 陆吟不

　　陆吟不愿意认下这件事，方鹤松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把剑藏的是剑鬼，不是剑灵？”陆吟轻轻一握，罗刹剑飞至手中，瞬间展开万鬼图，无数恶鬼张着獠牙咆哮，陆吟指尖轻触，那些恶鬼竟然安静下来。
　　方鹤松后背崩紧，斟酌道：“先生，这些恶鬼，都是修罗境，您手上没事吧？”
　　将剑还给他，陆吟微笑：“没事，只是一些小家伙。”
　　师傅说了，要对凡人友好，要平等的看待每一个生灵。他从来都是叫那些毛团子小家伙，那这般唤恶鬼们也没事吧。
　　闻言方鹤松不禁轻笑：“陆先生，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有人这般称呼修罗鬼。”
　　虚无和雪豹上前，低声说：“陆先生觉得吵了？见过人，我便带他回去了。”
　　方鹤松着急忙慌道：“别，求先生再让我待一会吧？”
　　虚无眼神不善，陆吟沉思一会竟然点头了，说：“你不要大声就好。”
　　眼见虚无马上要发飙，雪豹支起前身在他脸上添着，方鹤松努力压制嘴角不上扬，激动道：“多谢先生！”
　　陆吟重新拿起水壶浇水，方鹤松跟在他身后，看了会也胆大上前动起手：“陆先生，我来帮您。”
　　后方是虚无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有那只雪豹嗷嗷在叫。
　　“他竟然敢靠近陆先生，等会我非得揍他不可！”
　　“喵嗷～别生气，我在这陪你呢。”
　　方鹤松心中暗笑，跟着陆吟浇完花，去了一旁的地里。
　　他端详一会，问：“先生这是种的药材？”
　　陆吟弯腰倒水头也不抬：“嗯，它们要死了，我带回来养。”
　　“可这些药瞧着是灵药，普通的水能养活吗？”
　　陆吟起身，直接舀一勺水喝下：“好喝，能活。”
　　方鹤松瞠目结舌，呆滞好一会才小声道：“我能喝一口吗？”
　　勺子转向唇边，另一头是陆吟接触的地方，方鹤松人都晕乎乎找不着北，红着脸张嘴，那水一入口便有浓郁灵气蔓延向四肢百骸。
　　方鹤松惊异无比，仔细品尝过后，确定是含有灵气的水，乍一眼看过去又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犹豫着还是没有问，只眯着眼说：“确实好喝。”
　　陆吟微笑，继续浇水。
　　看着那些比灵泉还纯净的不知名灵水被他不要钱一样倒出来，方鹤松抿唇暗叹：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他还是见识太少。
　　二人浇完水，回身时方鹤松却被吓一跳。
　　一个身着银白暗纹华服的青年靠在虚无身上，虚无一会温柔看他一会又狰狞瞪着自己，颜色变幻令人忍俊不禁。
　　陆吟走过去问：“雪意不难受吗？”
　　青年身后伸出带着斑点的白色大尾巴，绕在陆吟手上打转，“虚无收敛魔气，我一点也不难受。”
　　原来是那只雪豹。
　　陆吟点头，回头说：“那你还有事吗。”
　　方鹤松怔愣间回神，凛色道：“没有了，只是在下想同先生交个朋友，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
　　“不愿意！”虚无恶声恶气，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你敢再来打扰陆先生，小心我——”
　　“虚无。”陆吟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我不需要朋友，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那我可以跟着虚无一段时间吗？我有一点点好奇他的事。”仗着陆先生在，方鹤松胆大起来，捧着手一脸求知又无邪的模样。
　　这次不是陆吟开口，而是那雪豹化形的青年：“不行，虚无是魔修，你一定会借机会欺负他。”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他没做过坏事，那些传言都是别的魔修干的，不敢认才说是虚无做的。”
　　方鹤松温和道：“我知道，昨日见过后就能感觉出来他不是什么坏人。”
　　明雪意笑容明艳，起身来到他身边：“你也能感觉到是不是？我也是，当初虚无来到这里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瞧他跟方鹤松站在一起，虚无比见到后者和陆吟站在一起还激动：“你小心些，这小子不安分，伤到你怎么办！”
　　他转头对陆吟说：“陆先生，我们不打扰了，先下去庭院，先生有事再传。”
　　言毕二话不说一手提着方鹤松一手搂紧明雪意飞向山腰庭院，落地后把提着的少年随意一丢，小心扶住明雪意。
　　“他就是个坏小子，你都不认识凑上去作甚？忘了之前靠近小红被魔气伤害的事了？”
　　方鹤松算是看明白了，站起身龇牙咧嘴道：“我什么时候成坏小子了？可别胡说啊。”他转头看着山顶郁闷：“我都没好好跟陆先生道别呢。”
　　虚无一记眼刀飞过去，“有你说话的份吗！”
　　明雪意进了院内，白鹤见他到来清唳一声展翅：“小豹子来了，快过来玩啊。”
　　嘭地一声，小雪豹又出现在眼前，扭着毛茸茸的屁股奔向白鹤，同一众小精灵玩闹起来。
　　虚无眼神温柔看着雪豹，方鹤松在一旁两边打量，谁料虚无一个变脸，揪起他衣领往后院拖。
　　“不是爱喝水吗？好，我今儿让你喝个够！”一大桶水从厨房搬出来，虚无狠戾道：“给我喝！没喝完不许走！”
　　这桶都跟澡盆子一般大，方鹤松目瞪口呆，半响后讪讪道：“那什么，虚无大哥，我现在其实不口渴。”
　　“管你渴不渴，敢当着我面和陆先生共用一个勺子，还一脸淫·荡，快给我喝！”
　　方鹤松倒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放，抬头神色正经道：“其实我不淫·荡，我只是过于崇拜喜爱陆先生，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敢说这孟浪之语！”虚无气到扭曲，摁着人脖子往水里按。
　　水花四溅，木桶边的人扑腾不断，挣扎许久后终于挣脱，方鹤松几乎要破口大骂：“你讲不讲道理！我和陆先生用一个勺怎么了，他都没说什么！”
　　“你就是看不惯你道侣亲近我，你个醋坛子！”
　　被戳破心思虚无也不怕，挺直腰板怒目而视：“我就是醋坛子怎么了！你当我面耍手段勾引陆先生，还打我道侣主意，要换个魔修早被我摁死了！”
　　“少胡说八道！谁打他主意了？你这个、你这个可恶的邪恶小瘫！”
　　前方听到动静的雪豹不知何时跑过来，乖巧蹲在不远处，歪着头问：“小瘫是什么？”
　　虚无直觉这会有损他颜面，快步上前就要捂住他耳朵，只是迟了一步。方鹤松昂着头朗声道：“还能是什么，魔修有小红小黑，他一个面瘫当然是小瘫啊！”
　　明雪意笑得喵喵叫，“喵嗷哈哈，虚无不面瘫，他只是不爱笑。”
　　用灵力将身上烘干，方鹤松轻哼一声，他可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
　　三十年来只有自己气别人没有别人惹他的份。除了陆先生和明雪意，虚无头一次在嘴上功夫栽跟头，气到发狂，将雪豹带去前缘，叮嘱不要去后面，散发着张牙舞爪的魔气朝后院走去。
　　见人来了方鹤松也不怕，站在原地抱胸冷冷道：“谁说的不能在寄雪山动手，不要打扰陆先生清净啊？”
　　魔气噗地一下消失，虚无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硬是咽下这口气。
　　“不愧是方家的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等你离开那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
　　狠话撂下，虚无转身就走：“还不快跟过来，你们方家老头在厄天城等着你。”
　　三长老已经过来了，这么快？
　　方鹤松赶忙跟上去，对虚无的黑脸视若无睹：“虚无大哥怎么知道的？哦对了，我今年虚岁二十有二，也不算小，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老弟，我非常乐意认你做大哥的。”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虚无嘴角抽抽，翻着死鱼眼将人推开：“滚一边儿去。”
　　两人下了山，不多时来到厄天城，几个身着方氏弟子服饰的人在城门口，一位中年男子正和扎着狼尾的汉子争论不休，身后是那位身着黑衣眼上蒙黑纱的女子。
　　“我说了这里都是凡人没有什么魔修虚无，什么妖怪不妖怪的，你这老头别给我闹事啊！”
　　郎封撸着袖子大喊，方明堂也丝毫不惧：“谁说没有！这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厄天城尽是魔修，里头凡人每日水深火热，你自己都还是个妖修敢不承认？”
　　方氏弟子们拔剑相向，郎封见此怪叫：“哎你看看！还说自己不是来闹事的，剑都亮出来了！”
　　方明堂赶紧回头让弟子们收回去，又和郎封争论起来。
　　刚过来的二人上前，虚无站在乌叶身前皱眉：“这怎么回事？你给我传音的时候就这样了？”
　　乌叶点头：“这人一来便说要收了厄天城作乱的魔修和妖兽，见到郎封还想动手，被我拦下。”
　　另一边，方鹤松拉住三长老劝他：“长老别冲动，这儿其实没什么麻烦事，真的一点脏污也没有！”
　　魔修肆虐会留下脏污气息，城内没有魔修，自然不会有那种东西。
　　方明堂见他到来，打量几下后松口气：“还好没事，否则我非得跟这狼妖拼了。”
　　方鹤松是这一辈中天赋最好的弟子，虽然爱玩闹，修炼却也勤快，这般天资过人若折损在厄天城，方明堂说什么也要杀光这儿的魔修。
　　“没事呢长老，这次的事不过是个陷阱，厄天城风平浪静，一切都好。”方鹤松拦下他，正色道：“我也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事需要您过来查探。”
　　一旁的郎封又开始叫喊：“查探什么？我说你这小子忒不识好歹了啊，乌管事指引你去找陆先生，回头你就让人来整这一出，有没有道德？”
　　听见妖兽嘴里蹦出道德二字，众人一时沉默，方明堂神色复杂道：“对不住，我还以为这孩子在里头被你们藏着这才冲动了些。”
　　郎封哼笑：“呵，你敢说没想过对我们动手？”
　　怕二人又吵起来，方鹤松连忙道：“这位大哥消消气，这事是我的错，是我没说明白才出了错，我这就道歉。”
　　他郑重行了歉礼：“实在对不住，给二位带来麻烦。”转头又对方明堂说：“也麻烦长老来这一趟，让您着急。”
　　歉也道了，人认错态度也在，郎封舒眉展眼道：“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走吧，去乌管事家好好聊聊。”
　　一行人来到乌叶家，走到门前，方明堂看着黑色的灯笼皱眉，不动声色进了院子。
　　他已经看出郎封原型，也察觉虚无魔修身份，就是不知那位蒙眼女子是什么人。怪道方鹤松会用呈令牌，厄天城谜团众多，实非他一人就能处理好。
　　乌叶拿出茶具给众人沏茶，看着眼前的杯子方明堂又是一惊。
　　这茶具，方灵山夫妇也有套一模一样的，上面的花纹都丝毫不差。
　　乌叶坐下，抬手对众人道：“诸位请用，不是什么好茶，勉强能入口，方长老莫嫌弃。”
　　几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郎封笑道：“还是乌管事泡出来的万紫千红好喝，我怎么泡都没那味。”
　　万紫千红，那可是灵药辅以昆仑山独有茶叶炮制而成。世间难得，便是方氏也无这般随意拿出来待客的。
　　那位乌管事却说不是什么好茶，看来她的过往也很神秘啊。
　　方鹤松和长老对视一眼，静坐不语。
　　乌叶轻轻放下杯子，问虚无：“方氏三长老向来记录世间千百事，你可以将过往之事说出来，想来二位也愿意将事情公诸于众，届时还你清白。”
　　“是的，我们方家《妙言录》早有寒山寺的记载，当年的隐情也知一二。只是后来厄天城所发生之事并未了解，还请这位乌管事和虚无大哥相告，我们会如实告诉天下人。”
　　方鹤松没有嘻哈胡闹，正了神色道：“我们也知道担着骂名在这西极不好受，何况当初并非虚无大哥挑起事端，这次也是旁人嫁祸，方氏子弟向来主持公正，定会分字不差说清楚一切。”
　　“骂名？难道我当初没有打伤那些佛修，我没有在厄天城作乱？不都说魔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说不定就是我做的，你又如何？”
　　虚无毫不在意的模样令乌叶皱眉，不赞同道：“你一直不说清楚，玄听一直盯着，厄天城吵闹不断，如何让陆先生安生过日子？”
　　虚无一顿，眼神不喜却也不反对，方明堂道：“不知这位陆先生是何人？”
　　“少打听咱好人家的事。”郎封皱眉瞪过去。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许久后虚无才说：“我自己受那些污蔑也没什么，可陆先生确实因为这些事受打扰，若不解决着实是个麻烦。”
　　“不过除此之外我不会多说什么，你们却不能将陆先生的事告诉旁人。”他话里话外都是威胁，方明堂听了皱眉，方鹤松却是疑惑。
　　厄天城所有人都知道陆先生，他还会去城外村中行善事，可以说只要入了西极不可能不知道陆先生，如此又为何要禁止他们说陆先生相关的事？
　　他没有多问，只见方明堂拿出留影石记录，虚无也缓缓将往事道来。
　　当初他叛逃出寒山寺，却没有立马就去西极，而是强行分出那小妖怪的魂魄出来。
　　小妖怪是只雀鸟，在他手心奄奄一息就要消散，它对还是静缘的虚无说对不起让它因自己受牵连，还说不该跟着静缘回来。
　　静缘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不后悔也不准备逃，只等寒山寺的人过来抓他。
　　雀鸟却说：“你那佛修师傅早已被名利迷失心智，陷入魔障。他今日仗着一双灵耳不顾是非，他日也会为私心做坏事。静缘，你将定要来阻止他，不要蒙了佛道之志，不要忘了为何修佛。”
　　雀鸟交待完，最后一丝魂魄也消散，虚无悲痛不已，想了许久终于明悟。
　　玄听自小便因为自己能听到未来而帮助凡人和一些修士，为此入了佛门，受无数人供奉。可常人追捧久了，那些名利早已迷住他双眼，他的耳朵再灵也听不到他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婪，听不到骨子里的胆小怕事。
　　他确实听到静缘入魔打伤自己和一众佛修的事，害怕之下只想避免，却不料弄巧成拙，正是他不辨是非不听解释才换来这一切结果。
　　即便如此玄听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一个人在名利台上站太久，若非心性坚定之人，只会迷失自我。
　　当时的静缘也深悟这个道理，在雀鸟妖彻底死亡后，修整一番去了西极。
　　他来到厄天城，改名虚无，只想一个人好好修炼，不想做什么干坏事的魔修。
　　然而事与愿违，他只求安宁，却有麻烦不断找上门。
　　怎么说也是由佛修堕魔，虚无面对魔修丝毫不惧，将找上门的魔修都消灭，众魔修也渐渐回过味来，知道这是个杀神不再招惹。
　　却有人故意打听，得知虚无乃寒山寺逃出来的人，为了引起他心中恨意，到处传播谣言。什么魔修虚无要杀尽天下佛修，中原修士踏入厄天城必死无疑；什么虚无在厄天城搅动风云，只为了成为魔修尊者。
　　诸多谣言被传出去，虚无不想管，觉得自己反正都是魔修了，多一些脏水泼身上也无所谓，就连那些人打着他名号烧杀抢掠也不管。
　　那时的西极之地到处都是胡作非为的妖兽和魔修，极乐窟甚至天天都传出瘆人惨叫。
　　无人打扰虚无修炼，虚无也不想再做好人去管。
　　直到十年后，天上降下灵光，陆吟从天而降。
　　魔修们一开始并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也看不出半点不对，只认为是哪个不怕死的修士过来了，想吃了他。
　　谁知道陆吟一挥手，厄天城魔气尽数消散，并未管城外如何，只道魔修太吵，不准靠近厄天城。
　　极乐窟魔尊哪会乖乖听话，得到消息就要挑战来人，结果被陆吟直接镇压封印，于极乐窟永世不得出。
　　他不像那些修士，会对魔修赶尽杀绝，只说不要吵到自己就好，便不再管。
　　又有妖兽打着边去骚扰城民，百姓们实在受不了，纷纷求着陆吟，跪叩一日终于将人请动，直接立下禁制，不得入厄天城闹事，魔修不得靠近厄天城。
　　虚无被陆吟引起好奇心，主动请见，陆吟却根本不在意他。
　　后来城中妖兽也多数离开，剩下的和凡人和平相处。
　　有百姓日日在陆吟屋外跪拜，只为求得保佑。
　　陆吟觉得吵，去了寄雪山住下。
　　恰好，虚无当时便在附近修炼。他见陆吟到来以为是要和自己聊聊，没想到人在山顶开了一处平地，立下屋子也不出来走动。
　　那时他因为明雪意的伤而烦心，明雪意对魔气排斥，一旦自己靠近伤势就会更严重；情急之下虚无求到陆吟那里，希望能救明雪意一命。
　　明雪意是山上的雪豹妖兽，在他进寄雪山开始便陪伴左右，也为他喝退过许多魔修妖兽。
　　在陆吟降临前，因为虚无没注意，明雪意被魔修偷袭打伤，化为原型一直没醒。
　　那时的陆吟入了寄雪山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理会旁人，还因为虚无天天来吵他将人送到厄天城，寄雪山也被布下结界不得踏入。
　　话多就去厄天城吧，那儿很多人都在说话。
　　直到虚无跪在山下说雪豹生命垂危，只要陆吟愿意救人，他愿意为陆吟效劳一生。
　　不知哪句话打动陆吟，虚无在山脚等了半个月，结界消失，因为耗损过多变成幼崽模样的明雪意奔跑过来扑在他怀里，等虚无回神，只见陆吟立于风雪中纹丝不动。
　　陆吟说他亲近幼崽，令虚无能找一些妖兽幼崽过来。
　　于是越来越多的妖兽进了寄雪山，山腰也多了处院落，寄雪山的妖兽们多在此地休息，陆吟传唤便上山去陪伴。
　　白鹤、雪狼、白狐和一些妖兽都来到寄雪山。虚无某次去山顶看望陆吟，乍然见到有五只巴掌大的小狗围着陆吟转，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纯净的大地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陆吟说这是五行精灵，因为寄雪山灵气充裕而醒。
　　寄雪山越来越热闹，白鹤觉得陆吟太安静，提议每六字日下山行善，也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有个后路，不至于被饿死冻死。
　　厄天城哪怕少了魔修也满地废墟，白鹤只想陆吟多走走，不要闷在山上。只是陆先生有事才会走动，故而出此主意。
　　于是厄天城多了位施粥布善的大善人，只知姓陆，壹贰叁肆伍陆的陆。百姓们皆称其陆先生，敬重爱戴；为了感谢陆先生，后来还在城外山谷中立下无相泥像，每日都有人烧香供奉，给陆先生攒功德。
　　后来重伤的乌叶出现在厄天城，说是从北边听到陆先生善名过来求见，虚无见她伤势过重几乎就要断气，带人去了寄雪山。
　　不知她是如何说动陆先生的，再见时一双眼已经蒙上黑纱，入了厄天城做管事。
　　随后又有魔修到寄雪山求一个去处，便是小红小黑小灰三人。
　　三人原本不是这名，是陆先生不想记他们名字随口喊的，久而久之便成了新的名字。
　　前两年小黑不知从哪打听到虚无的事，自作主张在城外降下幻阵，和小红小灰一起捉弄前来厄天城的外人。
　　也不伤害，关在里面一段时间才放。有幸跑出去的人被吓个胆破，到处说厄天城有魔修杀人。
　　这谣言听到修士耳朵里不免让人想起虚无，于是厄天城魔修作乱恐是魔修虚无要来复仇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玄听耳朵里。
　　玄听有听到什么未来谁都不知道，消息才传过去不到两年寒山寺的佛修便过来剿灭魔修，方鹤松也被这不靠谱的消息所骗，偷跑出来，独自一人到了厄天城。
　　过往几十年一一道来，虚无说到这喝口水，道：“陆先生从何而来我们也不知，不过你们修士不能将他的事透露出去，他能轻而易举封印极乐窟魔尊，难免有不长眼的想打什么主意。”
　　乌叶接话：“这件事我们厄天城所有人都不允许。”
　　方明堂不明白：“既然他是远近闻名的好人，修士们也不会对那位陆先生动手，为何还要瞒着？”
　　乌叶两眼一眯，对着方鹤松道：“这就要问你那个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