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32、奉陪到底 方氏秘

　　方氏秘境。
　　一片浓雾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数道黑影隔着灰纱般的瘴气朝着北方疾速掠过，方氏五百余弟子皆满头大汗，一半人外袍破损，小部分捂着腹部，无一不是狼狈模样。
　　后方黑压压一片血鸽拍着翅膀追逐，如黑潮般密集恐怖，它们双眼泛着红光，在灰暗环境中形成密密麻麻的红点。方兰亭催促前方弟子加快脚步，自己则退至队伍后方，举起炎阳明珠掐诀。
　　“火星烈云、十阳在天，炎阳飞火——破！”
　　紫红色火焰骤然腾起，无数血鸽被烧成灰烬消散，后面的血鸽群停滞不前，片刻后像是被惹恼一般越发快速追赶他们。
　　血鸽嘴里发出阵阵声波，靠在队伍后方的弟子被尖锐刺耳的声音攻击，不仅外袍撕裂，耳朵里也流出细细血流。
　　方兰亭更为严重，他双眼流出温热的血，高喊一声：“鹤松，快带桑萝茑保护好弟子们！”
　　方鹤松在队伍前方着急回应：“是！快，已经快到沼泽缘边了，大家加快速度！”
　　他汗流浃背，汗水流进眼睛里也不敢眨，转头对疯狂振翅的白鹤说：“小茑用灵力保护他们，我去帮师兄！”
　　白鹤来不及回答，向上腾飞声嘶力竭鸣叫：“啸——”
　　高亢悠长的声音盘绕在上方，无数灵力洒落，方氏弟子脸上带出的擦伤愈合，耳朵里也不再嗡嗡作响。
　　前方弟子疾驰，后方尚有余力的弟子们以倒退姿势边飞行边帮着方兰亭击退血鸽群。
　　方鹤松以灵力裹住自身，冲向血鸽群挥剑不断，罗刹剑鬼咆哮如雷，好不容易吞噬掉许多血鸽却又被声波攻击不得不退回剑中。
　　“望曦、央月，飞星淬火阵！”方兰亭高喝一声，被他点名的一男一女配合着形成四角，红色灵力如丝线般互相拉扯又结成一张大网。
　　“放！”
　　红网瞬间扩大，兜住即将追上众人的血鸽，将它们拦在后方。
　　“快，把身上的异火都拿出来，烧了它们！”
　　方兰亭命令一下，其余三人连忙丢出所剩无几的蓝色火焰至鸟群中。哗啦啦大片羽翅燃烧着，因血鸽过于密集，一只连着一只，蓝色火焰如潮水般迅速翻涌，几乎燃烧掉大半禽鸟。
　　方鹤松一刻也不敢停留，四人默契转身就走，后方鸟群还在拍打身上的火苗，好歹是没有再跟上来了。
　　大队人马得了喘息时机也不敢松懈，紧绷精神咬牙往前冲。
　　白鹤一直在上方降下灵力供众人回补体力，下方弟子们也拿出丹药恢复灵力，直到一盏茶后，前方露出白色光亮，众人才面露喜色。
　　拼尽余下力气飞出沼泽后，队伍一直跑了一刻钟才渐渐停下。
　　白鹤一得歇息便停下麻木的双翅，整个鸟瘫软着从空中坠落，被周围的方氏弟子接住。
　　它鸟喙大开胸膛剧烈起伏，摊在地上“喔喔”叫着，好似被掐住喉咙的大鹅，想扑腾又无力翻身。方鹤松撑住身躯来到它身边问道：“小茑有没有事，你一直在使用灵力，不会受伤了吧？”
　　“我、我感觉，我喉咙要喷火了……”白鹤声音嘶哑，勉力抬起一只爪子说：“翅膀都扇麻了，感觉身体被掏空，真的一滴灵力都没有了。”
　　方鹤松忍不住笑，被它翻一眼：“你还有力气笑，你现在跟个拾荒乞丐似的。”
　　左右瞧瞧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惨不忍睹，不仅头发散乱衣着破烂，七窍有四窍都留了血痕。方鹤松随意擦去鼻下血迹，说：“还好有惊无险，已经出迷雾沼泽了。”
　　柳廷昀气息不稳走过来，一屁股坐白鹤身边靠着它身体，有气无力道：“真是吓人，往后再也不去那什么沼泽了。嗜血鼠、剑刺蛇、魔鬼藤还有这血鸽，什么爱吃人就来什么，还一个接一个追着我们跑。”
　　他长叹一声：“苍天啊，我们还在沼泽里迷了路，若非桑萝茑怕真是要命丧于此了！”
　　“说什么呢你，不兴说这些胡话啊。”白鹤瞪他一眼：“这才进来几个月啊就打算放弃了？”
　　“什么放弃，我可没有。”柳廷昀翻身看向周围同门，“我们方氏子弟最不怕的就是危险和挑战。只是这秘境实在诡异，我好歹也是元婴修士，到头来靠一只小鸟开路，有些丢脸啊。”
　　在场众人此时此刻的心情和他一样，除了复杂就是复杂，想到这几月经历也是心酸。
　　最开始他们离开那片森林后去到川流峡谷，峡谷中的妖兽众人都还能对付，也只留了半个月就安全离开了。
　　可是自打进了迷雾沼泽就不对劲了，什么诡怪来什么。
　　一开始他们只是觉得沼泽中瘴气刺鼻，未曾想那些气味有毒，队伍中人无一例外都昏迷过去，唯有白鹤在最初觉得气味难闻屏气小口吸着，迷糊中还留有神智。
　　晕乎两日后，白鹤发现大家都昏迷不醒，降下灵力对众人又打又喊才让他们醒过来。而后便是地狱般的惊险历程。
　　他们先是受瘴气影响，神魂不稳，晕乎乎在沼泽中迷路一个多月，而后又遇见各种嗜血妖兽追杀。
　　那些妖兽不是一只两只，可是一群啊！千万只一齐出动，还是不知不觉就突然出现的，尤其这些妖兽失去神智，仅靠炼虚修为都将他们这群少说也是金丹修为的修士追的大汗淋漓。
　　他们还因为迷糊中失去方向，不知沼泽出口在哪边。
　　一群接一群，一片接一片，根本不给队伍喘息的时间，仅是保命他们都只能勉强。
　　八个月，整整八个月，他们五百多人在沼泽中被那些妖兽穷追猛打，从最初人模人样还能看，到如今落水狗一样凄惨。
　　方鹤松原本还想用小龙击退妖兽群，谁料小龙一出，那些妖兽变得更疯狂了，他只好召回小龙和同门配合着开路。
　　可再不找对方向就这样在沼泽中胡乱跑着，只怕是生死难料。最后关头白鹤死命往上飞，使出浑身解数，以灵力感知外界，隐约中摸索到正确出路。
　　就算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方兰亭也大喜过望，带着队伍让白鹤和方鹤松在前方开路，自己则在后面为众人防守。
　　越到后面越惊险，什么茹毛饮血的妖兽也罢，竟然还有攻击力极强的血鸽成群结队干扰，从他们找到正确方向时一直跟着。队伍中人苦不堪言，击退一波还有一群，到最后他们只剩下逃命的力气。
　　还好有白鹤指引的方向离出口最近，他们只跑了一月有余便成功出来。
　　这会儿柳廷昀万分庆幸白鹤跟着入了秘境，否则只是迷雾沼泽都得教他们全军覆没。
　　果然长老将希望放在桑萝茑身上是对的。
　　方氏众弟子也泄出浊气，在原地休整两日后又炼制出许多火炎石才继续前行。
　　下一站是盘龙谷。祖籍记载，此处乃神兽龙族领地，而龙族性本暴戾，且有巨蛇前言，方兰亭又一次告诫众人：“进谷之后切记听令行事不能大意，万事小心谨慎，用隐匿法器掩盖自身气息别被发现了。”
　　众人无声点头，他又说：“所有交谈都用传音术，能不发出动静便少点麻烦。”
　　说罢，他转身看向深渊般的山谷，定下心神双唇轻启：“出发。”
　　依旧是白鹤与方鹤松在前方引路。从沼泽中感知到路途方向后，白鹤发现自己能第一时间找到距离中心区域最近的路线，比原定路线要便捷快速。
　　且奇怪的是，直觉告诉它，它所选的那条路乃最为安全有保障的路段。
　　将心中想法说出来后，方兰亭让大家投票选择哪条路作为正确路线。经过迷雾沼泽之行，几百余弟子都同意让白鹤带路，毕竟若非它队伍可能还留下沼泽当无头苍蝇。
　　而且白鹤被选为秘境之行的一员，本就是它自身仙缘比旁人厚重，弟子们也放手一搏选择相信它。
　　也不知是老天格外宠爱白鹤还是旁的，进了盘龙谷的前几日还真未发现有龙在周围，连半只妖兽踪迹也无。
　　可越是如此白鹤却越是不安，它总觉得前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又行一日后白鹤终于忍不住，连忙叫停众人：【先别走了，我们快找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不知它为何如此慌张，方兰亭却直接开启神识探索附近，终于找到一处幽深宽阔的天堑，立马带着众人前去躲好。
　　而他们前脚刚离开，后方不多时便出现三只巨龙身影。
　　青、白、蓝三色巨龙在此地出现便喘着粗气互相攻击，它们两眼通红，利爪在对手身上撕开无数皮肉，龙鳞被彼此抓掉，龙骨也被撞断数截。
　　即便如此三龙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样继续互殴，龙吟不断，时不时被撞到在地的震动连天堑中躲藏的人都颤抖身躯。
　　他们咬紧牙关大气不敢出，只小心躲藏在暗处呼吸都放慢不少，就怕被远处打架的三只龙察觉，成为它们爪下亡魂。
　　此时方兰亭心跳如擂鼓，还好他当机立断跟着白鹤感觉走，否则被这些龙发现，唯有九死一生。
　　三只龙不仅以强悍肉身掐架，还呼风唤雨电闪雷鸣。也不知哪只是水龙，附近分明连湖泊都不见几个，却硬生生被折腾出海啸。
　　而队伍躲藏的天堑位置不高，海水倒灌进去，差点将众人淹死
　　千方百计在不引起三龙注意下汲取空气以保性命后，众人还没喘口气，无数火球从天而降，落在天堑前方，瞬间将周围水汽蒸发，也将天堑中人快蒸成人干。
　　方氏众人：“……”
　　所以没有被龙打死会被法术弄死是吗？
　　炎热火球好不容易熄灭，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雷电、冰霜，方鹤松忍无可忍，传音给众人：【反正都是灵力，大家听我的，什么灵根不排斥就吸什么，都给我吸干净！】
　　方兰亭正有此意，听这话第一个出手引导雷电。见他出手其余人也不再忍耐，一个个运转心法口诀将那三条龙丢出来的各种灵力球尽数吸纳。
　　水来了喝水，火来了吸火，什么风雨雪霜都被他们偷偷吸走。而神龙灵力纯净，尽管那些灵力被引入身体在静经脉游走时疼痛难忍，弟子们还是一声不吭，仿佛与三龙较劲。
　　只要他们受得住，什么灵力不是力，三龙打架又如何，丢过来的东西就当便宜他们了！
　　白鹤更是夸张。它妖兽元丹并无根系，什么力量都能吸收，一张毛脸凶狠无比来什么吃什么，雷电给它舌头都电麻了还不肯吐掉，几次下来脑子都给电得不知是清醒还是迷糊了。
　　一日后三龙终于离开，徒留满地狼藉和天堑中被灵气灌得头晕脑花的方氏弟子。
　　向来沉着稳重的方兰亭摇晃起身，拉住方鹤松大着舌头，如醉酒一般道：“鹤、鹤松，你……你这办法、好！好就好在、在……”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前倾，哇一声呕出清液。
　　吸入太多雷电之力，五脏六腑都给电抽搐了。
　　龙一走众人放下警戒。哀嚎海水太涩说一句喷一口海水的，控制不住身体到处放电的，张口闭口就冒火甚至还从眼睛里喷火的。更有甚者走哪冻到哪，身体被冰得过于僵硬，路都走成了螃蟹步，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白鹤眼里冒闪电，嘴里吐着水，左右爪子踏冰霜，一瘸一拐走出天堑，挥动双翅周围还会冒火。
　　“我呕……我以后呕……再也不想看到呕……龙了……”它说几个字吐呕一声，捂着头躺在地上满地乱爬。
　　柳望曦和方央月靠在一起，对视一眼又别过头各自吐着海水和火焰，方鹤松看众人惨不忍睹的样子两颊鼓起都着肩膀笑个不停。
　　“你们咦噫～～也太噫噜噜～～惨了吧……咦噫噜噜噜～～”
　　他一说话两颊就放出闪电，身体还控住不住抽搐颤抖，活像被雷电劈中的傻子一样。
　　“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柳廷昀站在一旁心累道。
　　“你怎么没呼噜噜～～事？”
　　柳廷昀微微一笑，站着不动看过去：“你猜？”
　　不远处吐得昏天黑地终于缓过来的方兰亭软着腿走过来，借用他肩膀当扶手，说：“他是冰灵根，吸多了冰霜骨头都冻硬了，这会儿正走不动呢。”
　　方鹤松闻言一边“咦噫呼噜噜”抽着身子笑，一边抖如筛糠般抬起手指向柳廷昀。后者安慰自己要坚强，生无可恋道：“别指了，你比脱了水的鱼还抽。”
　　众人陆陆续续恢复正常，四周死寂一片。
　　在旁人面前如此狼狈，实在有损颜面。什么都吸过也最丢脸的白鹤默默传音：【这事大家都别说出去，就当没发生过吧，反正这也只是有效保命手段是吧？】
　　鸦雀无声，弟子们心照不宣点头。
　　方兰亭道：【既然如此大家也莫耽误时间了，三只龙便令我们……如此这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穿越盘龙谷吧。】
　　队伍重新整顿后又朝着下一处目的地前行。白鹤在前方和方鹤松并排走着，过一会却怪道：【方七，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变得更强健了？而且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方鹤松闻言一顿，双拳握紧仔细感受片刻后说：【确实有这种感觉。体内经脉似乎也有所扩张，丹田灵力无穷无尽，元神也更加稳固了。】
　　这话他也对方兰亭等人说了，几人也道：【是比从前要强悍许多，或许是那些吸收那些灵力的好处？】
　　不仅经脉扩张，灵根也比从前壮大几分，身体中沉淀的杂质也去除，他们甚至能自发吸取周围同源灵力运转在丹田。
　　【如此来看我们还算因祸得福。】柳廷昀笑说：【那方才那些丑相也不算白出了。】
　　方鹤松：……
　　【那还是少出这丑吧，挺丢人的。】
　　柳廷昀闷笑，不再多言，与众人继续朝前路走着。
　　或许因盘龙谷乃神龙领地，一路上倒是鲜少见到其他妖兽。也因此地龙族众多，队伍每走一段路都会遇到几只龙在打架。
　　好在有过一次经验，众人也不扭捏，如法炮制吸取龙族灵力。次数多了也得心应手，找到诀窍后那些丢人的“后遗症”也不再显露，倒是松一口气。
　　如此走了半月有余，此时方兰亭拿着看向四周，神识查看过后说：【再走几十里便到了盘龙谷中心。这般脚程，不出一月我们便能出谷了。】
　　白鹤颇为兴奋：【原本距离秘境中心只有八个必经点，不出九个月我们就走过了三个。往后肯定是越发顺利的，如此一来或许三年内我们就能顺利出秘境了！】
　　两人传音是对着所有人说的，此话一出弟子们面上纷纷露出神采，像是立马就看见秘境出口一样。
　　然而不等他们振奋，白鹤忽然跳起来，脖颈上绒毛蓬松炸开，对着前方高声清唳：“啊——”
　　下一刻，两只巨龙突然出现，向着队伍发起攻击。
　　冰棱与雷电齐发，方氏弟子们急忙向两边躲避。然而巨龙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以龙吟发出声波攻击，还好他们受灵力锻炼肉身，此时也勉强挺住。
　　方兰亭一找到机会就出手反击，快速安排人手相互配合攻击两只巨龙。可可两只龙不似之前遇到那般，不仅品阶与修为要高，且神智清明，很快便识破他们攻击，一招神龙摆尾拍飞几十人。
　　两只巨龙仅身躯便将一百多名弟子打吐血，方鹤松凝神躲开龙尾，朝白鹤大喊：“小茑快放出灵息，看是何反应！”
　　白鹤听令气势一变，陆吟独有的气息一出，两只巨龙动作停滞，白鹤连忙朝高空飞去引开它们。
　　下方弟子们趁机想跑却被一道小山高的冰柱拦住去路，原来是其中一只龙回头追了过来，只有另外一只被白鹤吸引注意力飞走。
　　方兰亭大喝：“你们先走，我和鹤松他们断后！”说罢提剑斩开冰柱劈出一条路来。
　　方鹤松扶起被龙尾砸伤身形不稳的同门交给旁人，转身和柳廷昀一起引开那只龙的注意，对白鹤传音：【小茑要小心，这两只龙怕是大乘期，你保护好自己。】
　　【明白。我这边暂时没事，那只龙只是跟着我没有攻击。】白鹤的身影在天空游走，巨龙也不厌其烦跟随盘旋，见此方鹤松略微放心，专心对付地面的巨龙。
　　冰锥接二连三射出，方央月挡住扎向队伍的冰锥后为他们竖起屏障：“受伤的待在里面别动，元婴弟子随我等攻击此龙！”
　　几百名弟子齐出缠着地面那只龙，追赶白鹤那只龙似有所感，长吟一声竟然朝着地面落下。防御阵法腾起，白鹤见龙转头攻击弟子们也俯冲下来。
　　再厉害的屏障也只能抵挡一只龙的撞击，无数术法相撞碰擦出耀眼光芒。龙毕竟是神兽，而方鹤松他们最厉害的也只有化神修为。
　　队伍不到半个时辰便倒下大片，方兰亭和柳望曦还在死死硬撑，白鹤虽有陆吟气息护着却也受龙吟余音攻击。一只龙见他们似乎无力挣扎，腾于苍穹后张开嘴，比人还粗的雷电向着地面众人发出——
　　方鹤松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左手并指，立于唇边嘶声大喊：“搏龙谣！”
　　蓝色灵光乍现，比空中之龙要小上几圈的金龙从中飞出，空吐人言，与方鹤松一齐道：“开——”
　　裹挟着细碎蓝光的金龙直面雷霆而去，白色炽芒久久不散，众人无法看清任何事物只能闭上眼。耳畔传来不知何方龙吟，随机一声重响，似乎有重物落地，荡起大地一片震动。
　　再睁眼时瞧见眼前情景众人皆愣住：金龙踩着从天空中掉落妄图挣脱的巨龙，眼神平静，瞧着另一只龙摆动龙尾。
　　它身前，方鹤松撑着罗刹剑单膝跪地，踉跄站起身，大口呼吸剑指前方巨龙：“陆先生，助我！”
　　方氏弟子们没有听清这句话白鹤却一清二楚，它飞至金龙上方鹤唳不断，洒下无数灵力修补众人伤口。
　　金龙歪头看向修士们，随即张嘴吐出金光，朝着巨龙冲过去。
　　二龙缠斗在一起，那只受伤的龙不甘示弱起身还要发出攻击，被方鹤松凌空而起以剑意一剑封喉。士气大涨，所有人都冲向余下那只龙。
　　地动山摇天地崩摧，如排山倒海般的响动引来更多龙族。它们一到此地便见一金龙散发着神君气息，爪下是一只同族的尸骨。几百名修士剑指来者，气势磅礴。
　　已经失去神智的龙族不顾神君气息直接对上去，与修士们缠斗起来。余下龙族则犹豫片刻后直接离开了。
　　哪怕只有一部分同族也足够对付一群修士，相比已经疯魔的同族，它们更愿意为神君让路。
　　金龙不惧来者，与众修士迎面而上。
　　这一战斗得昏天黑地，夜幕星光与破晓黎明过去，地上血肉与尘土粘合，几只被揍得鳞飞尾断的龙仓皇逃走，方鹤松脚踏死去龙族的尸身不肯罢休。
　　他七窍流血，口中血沫不断，见余下几只龙要逃，他眼神发狠举着剑就要追上去，被方兰亭拦住。
　　“鹤松。”方兰亭声音嘶哑破碎：“别追了，先看看廷昀他们如何了。”
　　几百名弟子经历此战唯有三人一鹤还能站着。方兰亭和柳望曦本就是化神修为，方鹤松有金龙相护，白鹤也因金龙保护没受太大伤。
　　方鹤松吐出一口淤血强撑道：“我们怕是要在这休整一段时间。我这金龙不能时刻出来，怕引起事故，师兄，须得尽快为弟子们疗伤。”
　　“我知道。”方兰亭气息不稳：“只怕此战过后，前路难行。”
　　他们与龙族惊天动地打了一场，莫说盘龙谷，就怕还有妖兽循迹寻过来。
　　“怕什么！”方鹤松双拳紧握，牙齿嘎吱作响：“打就打，我们进了秘境就没在怕的！”
　　躺在地上喘血气的弟子们也纷纷道：“就是。不过一些妖兽，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便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