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31、阴暗槐誉门 槐誉门

　　槐誉门，几位鬼修执事聚在一起议论着周国近几月发生的事。
　　执法堂堂主严谕眼神阴狠，沉声啐一口恨恨道：“这周国离那问药谷十万八千里，多少年不曾被管，如今竟然出了大能护着他们。”
　　刑事堂主严昭声音嘶哑：“分明是一群凡人，怎会有修真大能来管这小小周国？莫非也看上那只龙脉？”
　　“周国龙脉气数将尽，若非我等炼制问鼎钟需要它，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破烂龙脉还能入那等大能之眼？”槐誉门主嗤笑道。
　　“我瞧那城墙中木灵气息也不似修真名门中某一族，虽说与问药谷相似，却并非臣氏中人。”伐善堂主喻怀拨动手中玉碟，苍白手指上鲜红指甲与其相对，莫名透出股阴冷来。
　　她声音不似寻常女子那般银铃悦耳，低沉中带着些许尖锐，又像是两种声音混杂，叫人听了只觉不能入耳。
　　“或许同那散修盟弟子一般，心中生了些意气，途径此地为那侠义豪气出手也不一定。”玉碟腾起暗芒，尖锐修长的指甲划过手腕，喻怀将暗红血液滴落，一片红雾升起，成了镜面。
　　只见那镜面上显示周国官兵带着百姓们正在修建城墙的身影，几位鬼修实力皆在金丹初期之上，隐约还能见到生气源源不断漫出，地面有金色闪现。
　　槐誉门主后槽牙嘎吱作响，说：“生气又涨，人气也充足，如此下去龙脉恢复，我等再想夺取便难了。”
　　严谕喘着粗气也是不甘心，道：“一定要想办法将那城墙解决了，只要将生气吞噬，人气散去，我们必定能拿下这条龙脉！”
　　“若被我发现是谁出手救了他们，令我等多年心血功亏一篑，我必将那人抓来，啖肉饮血，吸干他修为，让他碎尸万段！”
　　他们攻占槐誉门时修为不高，唯有筑基，便是占领此地也耗去许多心思与精力才得以成功。后来吸收了周国无数百姓生气与血肉修为才上涨，同周国龙脉有抗衡之力。
　　如今几人多年计划就要破碎，如何能忍？
　　严昭冷冷瞧他一眼，嘲讽道：“他能护住整个周国，修为必然是元婴之上，我们几个金丹合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捏，你能抓到他？”
　　“那怎么办？就这般眼睁睁看着龙脉新起，放弃好不容易才要得手的机会吗。”一直不说话的雷霆堂主杨陌打开折扇，面如冠玉，一幅谦谦君子做派。
　　喻怀朝他翻白眼骂道：“还用你说？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装模作样。”
　　杨陌抿唇一笑，折扇欻地弹出锋利刀片就要往喻怀脸上割，后者冷笑一声，玉碟裹挟着红雾飞到他头顶就要砸他个头破血流，下一刻二人都被拦住。
　　“都在闹什么，龙脉夺取不了你们还在这内讧！”槐誉门主一人瞪一眼，拳头砸在桌上，狠戾气势爆发。
　　“我们不可能放弃这得来不易的龙脉，要想办法解决那些木灵城墙才是。”
　　严谕沉吟不语，少顷后说：“上次我堂中弟子去侵袭凡人，虽被挡住却无任何损伤，而今周国休整已有半年有余，或许那位修士大能并不会贸然为周国对我等出手？否则来了周国也不会这么久都不来打探门中消息。”
　　“许是他答应了李严什么事，只护着那些凡人，不管我们。”杨陌也道。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槐誉门主咧嘴一笑，森森白牙泛起阴冷之色，“喻怀，你乔装成灵修，想办法查到那修士的消息，我们去试探他，看他是否有心要对付我等。”
　　喻怀轻笑出声，尖锐笑声从屋内传出，许久后才消失。
　　一日后，一位少女执剑自东方而来，路过边境村庄瞧见下方有凡人在修建什么，好奇下去。
　　她悄然来到城墙外，问道：“你们这是在做甚？”
　　官兵们突然听见声音都吓一跳，探头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
　　一旁的监修官警惕看她：“阁下是何人？”
　　女子挑眉笑道：“我乃东州修士，路过此地瞧见金光与鬼雾纠缠，一时好奇过来查看。”剑鞘尾端轻指城墙：“这是在做甚，此处鬼气浓郁，似有鬼修在此，你们修建城墙也拦不住鬼气入侵。”
　　监修官哑然，斟酌道：“这位仙子，我们修建城墙是受了命令，其中缘由也不得而知，也与阁下无甚干系。”
　　女子不屑道：“小小凡人自然与我无关，我不过好奇问两句。”
　　她歪头触摸城墙，感受到微弱木灵气息，又说：“这墙内掺了灵气，倒也聪明。”女子飞身而起与监修官平视，“你们这还有旁的修士？”
　　监修官眼神一凛，警惕看她也不说话。
　　女修撇嘴：“我只问几句话就这般防备，你们凡人真是胆小。”她看着墙头，朱唇一扬，缓缓落入其上，露出个神秘笑容。
　　“胆小的凡人，瞧你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便离开此地去往别处。”
　　说罢女修转身离开，留监修官和一众百姓不明所以。
　　女修并未离开周国，而是循着城墙来到另一处村庄。她瞧见有村民在田地里垦地，悄身避开人群，细细感知附近的气息，没有发现陌生行踪后正打算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响动，她蓦地转身，瞧见身着浅蓝袍子手拿一只烤红薯的男子静静望着她。
　　陆吟无声站在原地，瞧对面女子转身后也无其他动作，默默拿着红薯咬一口。女修猛地反应过来，跳出几步以剑相对。
　　“你是何人？”
　　陆吟慢条斯理撕开红薯外皮，香甜软糯的内里露出，他目光落在女修身上眨也不眨：“你又是谁。”
　　“我……”女修犹疑道：“我是东州来的修士，路过此地瞧那些凡人在修建城墙，有些好奇过来看看。”
　　陆吟恍若未闻，咬一口红薯转身就要走，女修上前一步喊他：“你是周国人还是修士？”
　　他脚步停顿，转身说：“都不是。”
　　“不是修士为何我方才未能发现你？”女修不依不饶问道。
　　将手中红薯吃完，陆吟拍去手中脏污，正眼看向女修，声音不紧不慢：“鬼修能和灵修合为一体？下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东西。”
　　女修——喻怀大惊，拔出剑做出防御姿态，声音也变得尖锐：“你到底是谁！”
　　陆吟徐徐道：“与你无关。我在周国的时间内，槐誉门也好魔修也罢，别来打扰这些凡人。”
　　喻怀神情一凝，眯眼气势上涨，抬手就要攻击，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她心下大震，面上镇定自若还想说话却连声音也无法发出，意识到自己不是陆吟对手，大脑飞速转动，只想着如何才能脱身。
　　“我不动你，以后不要靠近周国。”陆吟挥手将她弹飞，见人消失不见后又拿出一个红薯轻轻撕开焦黑表皮，看着黄棕色有些发硬的地方思索片刻，决定连同橙色果肉一起吃掉。
　　焦焦脆脆的地方和软乎乎的肉一样好吃。
　　至于方才那莫名出现的鬼修，他半点不放在心上。
　　而喻怀被掀飞直到越过槐誉门才堪堪控制身体稳住，她恼恨地看着周国的方向，鬼气漫出将她包围。想到陆吟来历不明神秘莫测，喻怀按下心中怒意，化作红雾回了槐誉门。
　　门主和几位堂主见她早早回来，有些怀疑：“怎么回事，你这么快就回来莫非是遇上什么事了？”
　　杨陌露出虚伪假笑看过去：“难不成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要你多嘴！”喻怀狠狠瞪他一眼，对门主说：“我遇见一位看不出修为身法的修士，便是他护了周国那些凡人。我只来得及防御便被他定住，甚至都无法开口。”
　　喻怀在槐誉门中有些特殊，她肉身乃前任门主之女丛悦，被缺了三魄的喻怀夺舍。因喻怀自身少了三魄，即便夺舍成功也留下丛悦一魂一魄，故成了鬼修与灵修结合的身体。
　　鬼修喻怀无法靠近城墙，可灵修丛悦能，而且即便她体内是鬼修神魂也不受影响。
　　“那人一眼看穿我身份，却说自己并非修士，还道只要他在周国我们便不能伤害到凡人。”喻怀紧蹙眉头，又说：“此人修为高深，他何时靠近我都不曾发觉，不过他似乎并未对我有恶意，只将我弹出远离周国。”
　　“原来如此。”严谕笑容阴冷，“既然他说只要他在周国我们便不能靠近，那我们便等到他离开再动手。”
　　“可我们都不知那人何时会走，万一他待上几十年，而李严那群凡人又趁机找到对策，那我们这么多年不是白白浪费了！”严昭皱眉道。
　　此话一出几人沉默下来，杨陌两眼一眯蓦地说道：“他们不过是凡人能想到什么对策？无非是仰仗那位神秘人罢了。”
　　他将心中想法徐徐道来：“那位神秘人若真有心帮他们，也不会过了半年还不对我等动手，由此可见其并不想多事；喻怀遇见他也不曾被伤，足以表明此人不将我等放在心上。”
　　“倘若这人有将什么法宝交换给李严，那这半年中李严只叫人修建城墙重建边境城镇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只和那位神秘人交换到保护凡人的条件，并未换到什么宝物；再就是李严想先稳定那些凡人，休养生息过后再对我等出手。”
　　“如此说来，我们只要在那位神秘人离开前想到办法破坏城墙，再炼制法宝对付得以喘息的龙脉之灵，在神秘人离开后，我们便能一举拿下周国。”
　　一番话听得几人神情激动，几个鬼修面容扭曲，鬼气受主人情绪也不断抽动着。槐誉门主笑声由低沉至高昂，过后又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喻怀，杨陌，你二人可是立了大功啊！”他长袖一甩，下令道：“严昭、严谕，你二人联系之前的魔修，一起去寻找木灵克星。只要有了相生相克的东西，管它什么木灵统统不在话下。”
　　“喻怀，你带着手下炼制对付龙脉的法器，需要什么自己从我私库拿，务必尽快炼制成功。”
　　槐誉门主转头看向摇着折扇的男人：“至于杨陌，想办法潜入还未有城墙的地方，多打听些事出来。”
　　“他们能拖延时间获得生机，我们也需想办法应对。”
　　众人点头听令，马上离开大殿开始着手事务。
　　此后半年，时不时便有鬼修妄图潜伏进周国边境村庄却被丢的事发生。而随着城墙建立，与槐誉门相邻的地方都有了保护障。
　　即使鬼修无法靠近周国，杨陌也想到办法打听到一些事。
　　他将神识落在野兽身上，操控它们靠近城墙。虽然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弹出，可还是听到一些消息。
　　他从一些村民口中打探到，有位名为陆先生的人常在边境游走，跟着凡人一起劳作，有时还会帮助他们耕地种田。
　　那位陆先生还时常和周国官府的人在一起，少数村民还听说他是王室贵客，比之当初的年从意还尊贵些。
　　思及此，杨陌也知道他们说的陆先生怕就是那位神秘人。
　　他还打探到，都城王室和散修盟弟子年从意正想办法炼制法宝以对付槐誉门之人。龙脉之灵开始修养，他们也不知陆先生何时离开，唯有获得鬼气克星法宝才能对抗槐誉门。
　　能打探的消息有限，杨陌无法进入周国境内，且边境之人对王室和年从意的动向也不甚了解，再多也无从得知。
　　杨陌留下记号在边境线上，只要观察到年从意的动静便能第一时间得知。随后他便带着消息回去与槐誉门主禀报。
　　得知周国主并未从陆先生那里交换什么宝物，年从意这两年为了周国也用尽法器，很有可能会暂时离开这里去别处寻找灵宝。
　　槐誉门主阴邪一笑：“既然他们只能靠自己守住周国，我们只需等待喻怀和严昭的好消息了。”
　　只要严昭严谕将木灵相克之物找来，喻怀再炼成宝物，他们便能攻打周国，获得龙脉。再以龙脉为引制成问鼎钟，届时修为大涨，莫说区区槐誉门，便是臣氏都奈何他们不得！
　　只等那陆先生离开，只要等他离开。
　　槐誉门主坐在殿内高座之上，眼神晦暗不明，阴森寒冷的大殿只剩下他低沉沙哑的笑声。
　　不出所料，边境百姓彻底稳定下之后的第三个月。年从意出从周国东南方向出发，去往问药谷寻求帮助。
　　他来到周国后便不再离开过，一是担心自己离开那些鬼修会攻破防线，周国百姓不得生还；二便是他在周国有放心不下的人。
　　年从意一离开周国杨陌便循着他的气息跟上去。跟到问药谷后，附身于雀鸟一路跟随。
　　带着求助想法而来的年从意先是被拦在谷外，一位臣氏女修问他：“你是何人，来我问药谷做甚？”
　　年从意双拳紧握又散开，他拱手对那位女修道明来意：“在下散修盟弟子年从意，从中部小国而来，为周国特来求助问药谷。希望问药谷能施以援手助周国脱离危机。”
　　女修上下打量他几眼，冷漠道：“臣氏问药谷并无乐善好施之人，你想找救星可寻错地方了。”
　　年从意呼吸一滞，忙道：“我可以交换，法宝灵药都可以，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凑齐！管辖周国的槐誉门被鬼修占领，如今他们想夺周国龙脉，千万百姓受苦受难，只求问药谷出手相救。”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就来请问药谷之人出谷，可知臣氏弟子无谷主令不得出谷。”那女修眼神变了，有些怜悯和可惜：“医修在灵州大陆地位特殊，问药谷更甚。你修为不过半步金丹，倘若请我谷中弟子出谷，如何保证其安危？”
　　“何况问药谷便是医治修士也随缘相看，不会有人愿意可怜你的。”
　　见她要走，年从意着急忙慌道：“道友且慢！我、在下只想问有何物能克制鬼气和魔气，在下去寻得此物，不会打扰问药谷。”
　　那女修身形一顿，说：“与鬼气相克之物多的是。你所说小国龙脉之灵便是其中之一，生人阳气也能克制鬼气，这还需要问？”
　　“我知道，可是鬼修总会入梦侵害百姓，将他们生气吸走。如此一来人气渐少，龙脉势弱，周国本就是小国，更是岌岌可危。”
　　女修皱眉思索片刻，叹口气：“修士人人自危，杀人夺宝遍地都是，即便逆天而行也免不了生存危机。你一介小小散修，何必为了凡人思虑这些？”
　　年从意沉默不语，片刻后眼神坚定：“我从前也是凡人，何况那不是一两个，是千千万凡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女修扬眉看他，终是摇头长吁：“唉……鬼气相克之物甚多，你可去女几山附近寻一昧烈阳异火。此物乃地品八阶灵宝，克制阴邪之物足以。只是异火难寻，女几山也容不下灵修，如何获得此物全看你造化了。”
　　“多谢道友！”年从意得了消息便鞠躬感谢，正要走时那女修又问：“你说你是散修盟弟子，为何不寻求他们的帮助？”
　　他背影僵硬，声音带着落寞与失望：“他们不愿意帮助凡人，瞧不起小小周国。”年从意略微回头，说：“我以为医者仁心，且南州问药谷离得最近，才来此寻求出路。”
　　“多谢道友愿意告知年某异火之事，日后若有缘，年某必将报答。”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臣氏女修在后方摇头叹息。
　　“又是个深陷尘缘之人，与红尘牵扯过深修行之路如何一心一意？”
　　年从意不知她如何想法，只拿着佩剑前往女几山。
　　路上他还给李若卿发去传音玉简让她勿要牵挂，交代行程后才放心启程。
　　然而鬼修杨陌一直在暗中观察，在他一离开问药谷范围就现身，提起武器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他。
　　年从意被打得措手不及，连忙提剑格挡。
　　二人瞬间便过了几十来招，杨陌吐出鬼气与之缠斗，自己化了分身两面夹击袭击他。年从意修为本就比他低，杨陌阴谋诡计也多，仅仅两个时辰年从意的佩剑便被对方挑走，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
　　杨陌看着他笑：“年从意，想不到你这两年毫无长进，随便几下子就倒下了，这般废物还逞什么英雄，当什么好人？”
　　“我呸！你这宵小邪佞，吸取生气修炼邪功，歪门邪道也配说我？”年从意撑着身体吐出血沫，胸膛起伏不断，眼神嘲讽。
　　“歪门邪道？修士本就逆天而行与道相争，走什么路都是路，何来正邪之分？”杨陌打开折扇又一幅君子模样，“都是天道眼中的蜉蝣，何必分得这般清楚。天雷之下管你是好是坏，实力取胜不是吗？”
　　“你滥杀无辜也好意思说这些？杀害凡人，他们就活该你成为你手下亡魂吗！”
　　“你说这个？”杨陌肆意笑道：“修真界唯有弱肉强食，凡人失去庇护便只剩死路一条。说起来，周国与你能撑到现在倒是让我们惊讶。”
　　他靠近年从意，露出温柔诡异的笑：“半年前你们周国来了位陆先生助李严保护那些凡人，只要他在我们都不能靠近你们。这些我们都知道。”
　　折扇在他手中转动，杨陌缓慢道：“我还知道他不愿意帮助你们对付槐誉门，你想趁机寻法宝对付我们。可惜啊可惜，甚至都出不了南州便败不旋踵。”
　　年从意急促呼吸，眼神中并无半分惧意，他手腕微动意念骤发，落在远处的佩剑猛地刺过来。
　　杨陌闪身避开，只听一声巨响，雷电挟着尘土在他周围炸开。他眯眼挥动折扇，四周瞬间恢复平静，再看过去，年从意早已消失不见。
　　杨陌并未追过去，此行他也并非有意要取对方性命，只要重伤年从意便是。
　　他早同槐誉门主商讨，想出了别的办法对付那些凡人，还有这不自量力的小小散修。
　　从杨陌手下逃走的年从意本想回去周国，可担心将鬼修引过去，虽然周国如今有陆先生在，可他不能因此大意。
　　跑了小半日没发现鬼修跟上来，年从意稍稍放心，又拼着一口气回到问药谷。
　　还是那名女修，见到跌跌撞撞浑身冒血的他颇为意外：“你才出问药谷半日便去了半条命，这样子还想去女几山寻异火？”
　　年从意没有在意她话语中的不屑与调侃，一边吐血一边祈求：“道友可否救救在下，我愿倾尽所有换疗伤丹药！”
　　女修白眼微翻：“你都半死不活了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又是一口血吐出，年从意眼角湿润，脑海中闪过李若卿的脸庞，不放弃继续恳求：“求求道友，此恩在下必将回报。我、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还想回去，我还想再见她一眼……”
　　说着他声音弱下去，倒在地上气息只出不进。
　　女修看不下去，许是想到什么，以手捏拳在额头碰两下神情无奈。纤纤素手翻飞，绿色灵光流出，周遭草木也飞出星星点点，围绕在年从意四周。
　　“姐姐救个不能人道的妖怪，我救个只剩口气的傻子。”女修啧一声：“真是流年不利啊。那妖兽拐走姐姐，这家伙又是个穷小子，当我问药谷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动作，年从意身上伤口被灵力修复慢慢愈合。片刻后女修停手，两步过去脚尖在地上昏迷的人身上踹两下。
　　“死大门口有些晦气，丢出去吧。”
　　说干就干，女修双手一抬，年从意身体腾空，转眼飞向未知处。
　　“什么都没赚到还倒贴灵气，倒霉。”女修转身进入谷中，身影逐渐远去。
　　她身后，不知何时新立一块石碑，上书：问药谷严禁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