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3、白鹤缘起 如今修

　　如今修真十一族宗门，第一便是落仙岛奉天宗，其次昆仑山银海楼，后中州方氏，云辉仙山长胥宗，女几山万妖山庄，南州问药谷，北州罗浮山庄，缥缈岛柳氏，东州青云派，承鸣岛散修盟和中、南两州交界的寒山寺。
　　这几个门派哪个宫殿不是大气磅礴气势恢宏。
　　就是许多传说中的修真大能也隐世于灵气浓郁的秘境，灵气一足那周遭环境之美自然不在话下，如今一瞧这山，潜惠一时间竟喉头发堵说不出话。
　　只希望那位每月都载仙鹤行善的陆先生是真正的隐世大能，这样他千跪万叩也是值得。
　　一路上景色荒凉，潜惠从满怀希望到逐渐失望绝望，这样走下去估计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位陆先生，只怕见到了对方是普通修者的可能性也很大。
　　普通修者不是不能对抗魔修，只是这是在西极厄天城，极乐窑就在此间地界，若没有强大实力与底气只怕是凶多吉少。
　　潜惠想着想着又想哭出来，这时一声咕噜，他肚子响了。
　　早上那位老婆婆给了他俩馒头，后来又喝了一碗粥，如今这都快晌午了，他又是少年人还未曾辟谷，还顶着风雪走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找不到陆先生，救不了师兄，回不了寒山寺，还害得无辜人落难，自己也快饿死了。
　　越想越觉得难受，潜惠只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脑子里胡思乱想连自己身死他乡没人给他卷草席都想到了，一时间悲痛难忍，在荒野中号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呜呜啊啊啊……咳咳……呜呜呜……”
　　荒无人烟的雪地里，小和尚哭得直咳嗽又忍不住继续哭，哭到深处都忍不住反胃呕吐，一嘴的清涎吐出来，胃里抽搐几下后难受得潜惠以为自己快死了。
　　他倒在雪地里，深呼吸哽咽着想站起来，却听到一声轻笑。
　　“哼，哪来的小光头，敢在寄雪山吵闹。”那人哼笑，不多时便一身寒气从远处走过来。
　　潜惠还以为这人是自己临死前出现的幻觉，愣在原地打嗝不敢动弹，那人又近些，弯腰凑到潜惠跟前道：“喂，说你呢！小光头来寄雪山做什么？”
　　看到眼前人说话冒着热气，潜惠这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跳起来倒退两步却因为饿得发慌又倒下去，发着抖问：“你你、施主是人是鬼？”
　　来人嘴角抽搐，狭长凤眼剜了他一眼说：“我还问你呢，你是人是鬼？是人没事跑来寄雪山做什么？是鬼顶着被魔修发现的危险来寄雪山是有何目的？快如实招来！”
　　潜惠脑子清醒了，被他吼得一个激灵，怕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坏人连忙喘着气解释说：“不是不是，施主误会了，我是来找陆先生求救的。”
　　那人眯眼满脸怀疑，“找陆先生求助？这附近又没出什么事你干什么找陆先生求助？是不是想偷偷干坏事？”
　　潜惠摆手，一嘴风灌得他直咳嗽又急切地想说清楚，只能边咳边说：“咳咳、我是咳咳我是在厄天城外遇到魔修幻境咳咳，我师兄们出不来了咳咳……想找陆、想找陆先生帮忙救人……”
　　说完咳得更大声，听得来人一脸嫌弃。
　　“魔修幻境出不来就出不来，又没什么大不了，这等小事也敢劳烦陆先生？”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四周风雪便停了下来。
　　潜惠停下咳嗽后瞪大眼睛看着他，轻声说：“可是，可是我找不到别人帮我忙了，幻境一定要出，我还有恩人要去救，时间不能耽误。”
　　那人冷眼看着潜惠，说：“你的时间是时间，陆先生的时间就不是了？”
　　潜惠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想来也是，陆先生又不认识自己，为何要浪费时间帮自己？可是都走到这里了，没见到陆先生他心中总想着万一，万一陆先生就愿意呢？
　　那人看潜惠呆愣着不说话，又是一声哼，“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既如此，请回吧。”
　　潜惠手不自觉握紧，抬头看着他说：“恳请施主帮我，让我见陆先生一面，若先生不愿我再自行离去。”
　　嘿这小光头还挺倔。
　　那人翻个白眼，说：“我要是不呢。”
　　“施主不愿，不愿那我就自己走上山，只求施主不要阻拦我。”
　　潜惠无辜地看向他，瞧他不反驳兀自站起身，踌躇间对着人弯腰：“施主，相逢是缘，小僧定要上山的，施主若不拦我来日有机会必谢。”
　　说罢转身捂着肚子继续往前走，雪山上有人，而且也知道陆先生甚至维护对方，那陆先生今日必然在此处，一定能找到。
　　虚无看着眼前深一脚浅一脚向山上走的小和尚不说话，眼底尽是冷漠，过一会忽然叫住潜慧：“喂！那和尚。”
　　潜慧正专心想着见到陆先生该如何乞求对方帮忙，一时没注意有人叫他，后面人又喊：“我说那小光头！”
　　他这才回头，不解的看向虚无。
　　虚无笑了，道：“我瞧你性子刚毅又不屈不折，小小年纪能如此坚定是少有的妙人。刚才是我说错了话，烦请勿怪，不如我为小师傅指路上山如何？今日陆先生行善，我在这寄雪山其实也算寄住，多多行善先生多少会关照我一些。”
　　潜慧还来不及思考这话中意味他便走上前来，拉着潜慧的袖子往回走。
　　“说来惭愧，今日陆先生本可亲自去行善的，只是有几个小毛头惹了事求先生收场子去了，而那几个小毛头恰是我的几位……熟人，我也感到羞愧。刚从外面回来便瞧见你，一时气头上发了火，小师傅见谅，如今先生在城外谷中，我带你去也算将功抵过。”
　　潜慧嗯嗯啊啊应着，觉得幸运过了头，笑着说：“多谢施主多谢施主！刚刚的事我没放心上！我心大不记仇的！”
　　虚无在前方皮笑肉不笑。
　　“那便好，不记仇便好。”
　　也不知这人做了什么，而人脚下如履轻风走得很快，不消一会就远离寄雪山。
　　等到了谷中，只见远处一座小庙宇立着，四下无人，虚无停下道：“就是这了。”
　　潜慧四处一看什么人也没有，奇怪的问：“怎么、怎么没人啊？”
　　“怎么没人？你不就是了？”
　　“我？”潜慧瞪大眼，“可是施主不是说陆先生在这谷中吗？和我有甚关系？”
　　虚无转过身，手中变化处一只笔在空气中画着：“是啊，他是在这，不过是座泥像，座下提字陆先生罢了。”
　　潜慧被气得两颊通红，捏着拳头一脸气愤：“你无耻！你骗我来这里！”
　　“我何时说过是陆先生本人在此？泥相是为先生所塑难道不是先生化身吗？”虚无停下笔，眼中戏谑一闪而过，笑道：“好了好了，小光头你来都来了，陪我的小家伙玩会儿吧，至于救人？想都别想了，你甚至都见不到陆先生。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拂袖而去，只留下潜慧红着眼在原地不知所措。
　　潜慧急得快哭了，被人戏弄倒不是主要，重要的是好不容易走到寄雪山又被拉来这里，浪费救人时间，急啊。
　　他扁着嘴瞧着快哭了，而虚无走前说的“小家伙”却出来了，慢慢靠近他。
　　一只拳头大、小狗模样长着翅膀的家伙飞到他背后，顺着他衣服往上爬，爬到脖子后张着大嘴巴一口咬向他。
　　“啊！”潜慧浑身一激灵连忙往后摸，“什么东西！”
　　那小狗躲开，捂嘴偷笑一番又飞到他大腿处咬一口，潜慧被咬却没看见咬人的家伙，以为青天白日见了鬼，吓得哇哇大叫飞奔跑去那边庙宇中。
　　小狗本想追过去，想到什么又一脸不开心地走了。
　　潜慧跑到庙里，看见座上无相雕像一愣，做了揖赶紧找了个地方躲着，没躲多久外面竟然进来了人。
　　那人进来就是一阵叫骂：“这该死的虚无！给他出气还不领情竟然跑去先生那里告状，告状精吗？先生竟然还忍心叫我去给凡人施粥积德？积什么德！我就没有德！真是气煞我也！那小黑也是个两面刀说好了一起担着，临到头竟然把责任推给我！不要脸！”
　　说罢他对着泥相捏拳头，生气道：“先生！你也不清楚缘由就罚我！不知道我有多憋屈！”
　　“谁！”他转头猛地看向潜慧深藏角落，潜慧这才发现因为太紧张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烛台。
　　“快出来！否则我可动手了！”潜慧连忙跑出来，忐忑的看着他。
　　那人一眯眼，说：“原来是你，怎么，找来这是专程报仇来的？”
　　潜慧不明所以，“施主认识我？”
　　那人一顿，摸了摸脸好一会儿才笑道：“哦……原来是不认识这张脸啊。哈哈！”
　　他笑着看向潜慧，轻言细语道：“分明是该修行晋阶的年纪却连术法也不懂几个，就这样也敢来厄天城？”
　　潜慧不知道做什么反应，饥饿和焦急感已经冲到他天灵盖，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管那人怎么认识自己向后连退几步说：“小、小僧先、先走了！不知施主如何认的我，我却不记得施主，他日有缘会遇见，施主后会有期！”
　　说完肚子适时一咕噜，他捂着肚子就想跑。
　　“站住。”
　　身后那人不紧不慢开口。
　　潜慧觉得今年一定是犯了太岁，不然怎么倒霉事一件接一件，他哭丧着脸转过身，小声说：“施主，我真不认识您，我还有事急着救人，施主有什么话改天再聊？”
　　潜慧要哭不哭的样子让对方笑出声，他看潜慧捂着不停咕噜的肚子说：“饿了？嗯？”
　　潜慧一愣，懵懵点头，“施主怎么知道？”
　　那人腹诽：废话，我还知道你昨天吃了土呢。
　　他面上不显，只笑着说：“恰好我这有些吃的，小和尚要不要来点？”说完拿出个乾坤袋，摸出几个大白馒头出来。
　　潜慧双眼一亮，随即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一时间不敢接，支支吾吾说：“不必了施主，多谢施主，我去找点果子吃就好了。”
　　“果子有什么好吃的，这馒头可是加了蜜馅甜得很。”那人继续诱惑。
　　蜜馅！听起来就好甜啊。
　　潜慧咽了咽口水，还是坚持不要，那人双眼一眯道：“小和尚，出门在外吃个馒头都疑神疑鬼犹犹豫豫的，难道害怕我下了毒？这先生庙里任何人都不敢放肆，你只管来拿便是。”
　　手往前一伸，对潜慧晃了晃馒头加大诱惑力度。
　　潜慧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小声问：“真的……可以吃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小光头，就等着你过来呢。
　　潜慧一步一步走上前，“那，那我真拿了啊。”
　　说完伸手，那人却收回去道：“小和尚，你就这样拿走不太好吧？不是说和尚在外靠化缘吗？化一个给我看看。”
　　潜慧委屈的瘪嘴，心想明明是你叫我来拿的又翻脸，过分。
　　身体却动作起来，他没有说那些长篇大论，只弯下腰：“施主心善，小僧可否从施主这化个馒头以解饥饿？”
　　那人笑着走了出去，潜慧不明就以跟着来到外面，到了空地那人道：“再说一次。”
　　“恳请施主予小僧一个馒头以解腹中饥饿。”
　　“解腹中饥饿是吧？我给你！”那人一个回头向潜慧丢过去俩馒头。
　　带着莫名气浪的馒头将潜慧打歪了头令他站不住倒在地，他人都傻了，本就没啥力气这下直接头昏眼花，他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要动手。
　　“施主你……”抬眼一看愣住了，那人此刻已经换了张脸，正是昨日那三魔中其中一个！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昨日那泥好不好吃啊！”那人狂笑。
　　潜慧哆嗦着唇不说话，想到刚才骗自己来山谷的那个人又看着眼前大笑的魔修，心上涌起无限委屈和难过，连害怕都顾不上开口就骂人：“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作弄我！呜呜呜呜呜……”
　　他哭着说：“我只是想找到陆先生，只是想救师兄和恩人，为什么一个个都来欺负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只是跟着师兄出来历练，我好饿，可是我要救人，为什么都要戏弄我，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好吗！”
　　最后一句他都是吼出来的。
　　对面笑声戛然而止，那魔修看着他号啕大哭的样子呆住了，不明白就这样的三两戏弄怎么就把人弄哭了。
　　这时风中传来几声狗叫，旁边突显黑雾，一人从中走出道：“小红，先生说了叫你出来施粥你跑这来干什么？”原来是虚无。
　　小红——也就是那魔修顿了一下，语气不善地说：“你来干什么，施粥我自会去，用不着你提醒。”
　　虚无从雾中出来看见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潜慧愣了会儿，皱着眉说：“他不是和我的小家伙在一起吗？怎么和你凑上了。”
　　小红轻蔑一笑：“就你那小东西？跟着他干什么？咬一口给他降降火凉快凉快还是发个水解解渴？”
　　虚无不搭理他，一边躲了半天的小狗跑到潜慧跟前嗷地一下张开嘴，一股水柱喷出来滋了潜慧一脸。
　　潜慧短暂的停下哭叫，继而哭得更大声。
　　“呜呜呜啊啊啊嗷嗷嗷，狗都欺负我干脆让我死了算了呜呜呜，师兄我救不了你了我们来生再做师兄弟……”
　　小狗被他哭得吓跑了，连滚带爬飞回来抓着虚无腰带往里一钻，虚无看着小光头哭得凄凄惨惨的模样轻啧一声，“走吧，再不去施粥先生就生气了。”
　　小红哼了一声跟着消失在原地。
　　而这边，潜慧哭地连连打嗝，半天才停下来，等他平复了心情日头都已经开始下落了。
　　他想，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活到这了，被人欺负，被狗欺负，还救不了师兄，还要被饿死在荒野——也不算荒野，说不定有人能发现自己尸骨。
　　太惨了，太惨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潜慧眼泪都哭干了，他想起师兄说的话还有那位少年恩人，深吸一口气又忍不住打嗝泄出，揉着眼睛捡起一边的馒头边吃边说：“我还没有死，我一定要救出师兄，我不能倒下，我要救出他们回头打那群魔修，我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打得他们求饶！”
　　他抖着脚找山谷出口，找了半天才摸索着走出来，见前方有座院落想去看看有没有人，抖着腿好容易到了跟前发现拍了许久的门也没反应。
　　他喉头滚动，双手一推，入眼是满目荒凉野草丛生，一口枯井在左边，房屋已是破败不堪。
　　潜慧大失所望，走到枯井旁坐下歇息。
　　怎么办怎么办，这么久了，师兄和恩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连肚子都填不饱怎么去救人。
　　他捂着眼睛忍着泪意，转身趴在井口深呼吸。
　　而井底正在爬的方鹤松被头顶突然出现的头吓一跳，又跌下去。
　　小秃头！
　　他揉揉后脑勺龇牙咧嘴的笑着，对着上面大喊：“喂！小秃头！小和尚！”
　　哪知井面有阵法，所有声音都被挡回去，方白喊了好一会见人没反应一脸狰狞：“我就知道！这厄天城的魔修没一个好东西！”
　　他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拔了跟草愤愤地咬着。
　　到底猴年马月才能出去，好生气啊！
　　井口趴着的潜慧平复了心情一睁眼就被吓一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知所踪的恩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坐着！
　　“恩人！”
　　方鹤松一愣连忙抬头，上方的潜慧大喜过望朝他挥手，一边挥一边叫：“恩人是我！我是被你救的小和尚！恩人呜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看见方鹤松不停动作却没听到声音，以为自己聋了，贴着耳朵想往上听一下子被阵法弹回去，这才明了是阵法的原因。
　　潜慧慌乱起来，不知道怎么办大声喊：“恩人！我听不到你说话！这上面有阵法我不知道怎么破解！恩人怎么办啊！”
　　方鹤松朝他喊了两嗓子才想起他听不到，赶紧在地上用脚尖划着。
　　潜慧看过去，嘴里跟着念出来：“找，我，的，剑，找，人，破，阵，我灵，力，被，封，出，不来！”
　　他大惊，拍着阵法屏障问：“那你有没有事啊恩人！有没有受伤！”
　　方鹤松写道：没有事没受伤，快我的剑救我出去。
　　“恩人你的剑在你昨天不见后也跟着不见了，我现在只能找人救你，有位陆先生是修者，我去找他求他，恩人等着，我一定会救出你的！”
　　说完直接跑出院子，远远看见一座山头就知道那是寄雪山，雪山太大太高想不看见也难，他往那边跑去，不一会儿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不行，得补充体力才行。他看见前方有处林子，连忙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找点野果子。
　　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人，自己为了口吃的受那么多欺负却还没饱肚子，属实委屈。
　　潜慧想到那两个作弄自己的人难受了好一会儿，抚着心口自我安慰：等救出来人回了寺就叫师兄和师傅教自己法术！学成了回来暴打魔修！
　　他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抬头看着树上挂满的硕果咽口水，撸起袖子就往树上爬，爬到一半一个脚滑跌了下来，又继续爬，又继续掉，如此反复三次后胸膛剧烈起伏，朝树根踹一脚大喊：“连你也欺负我！”
　　说完一屁股坐地上开始红眼圈。
　　被踢的树枝桠轻微晃动，主干间飘出一只红色的小家伙，样子和虚无身边的小狗很相似，但更为人化一些。
　　小家伙下来围着潜慧转圈，不明白这个踹了它朋友的家伙为什么踹完哭起来，明明疼的是它朋友。
　　它飘过去坐在潜慧光溜溜的脑袋上面，听这人抽泣尾巴打着转，过一会隔空从朋友身上摘了个果子放在潜慧眼前。
　　别哭了别哭了，我朋友都嫌你烦了。
　　潜慧盯着莫名飘下来的果子一时忘了哭泣，四周一看人都没有，吓得他瑟瑟发抖，颤颤巍巍问：“有、有没有人啊，是是是哪位大、大大大仙在在在此啊？”
　　小家伙眨眨眼，飘到他眼前站在果子上和他四目相对。
　　潜慧僵住——这身躯，这外形，这颜色！
　　他大叫一声往后跌：“你什么东西！你你你和那只狗什么关系！”
　　小家伙歪歪头，从果子上下来将果子往他面前一推。
　　“干什么？又要借机欺负我吗？”经过几次戏弄，潜慧不相信任何免费的食物了。
　　他撇嘴，抱怨道：“你跟那狗什么关系，一起欺负我是吗？你们厄天城，你们寄雪山没一个好家伙！都只会欺负人！”
　　小家伙身形一顿，依旧推着果子到他跟前。
　　潜慧手正要打掉果子，树顶就传来一声鹤鸣。
　　是那只施粥的白鹤。
　　白鹤从树上飞下来，在他眼前站定，小家伙将果子推到潜慧怀里飞到鹤头顶坐下，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白鹤看着潜慧嘴角乌青衣衫不整的模样笑出了声。
　　是真的笑出声了，人音，而非鹤鸣。
　　“呵呵呵哈哈哈哈……”它仰着头拍着翅膀笑，潜慧呆住了。
　　这鹤，果真是仙鹤，会、会说人话！
　　“鹤、鹤大人……”潜慧小心翼翼开口。
　　白鹤停下笑，甩甩头将脑袋上的小家伙甩下去，张嘴口吐人言：“又遇见了，小家伙。几个时辰未见，你怎的这副模样？”
　　是个好听又温柔的女声。
　　潜慧一听难过地抱住自己，说：“呜呜呜鹤大人，我被欺负了，我去找陆先生被人骗到城外山谷，被昨天的魔修打，还被狗滋水，呜呜呜……”
　　那红色的小家伙听到被狗滋水莫名笑了，连带着身后的大树都飒飒作响。
　　白鹤歪头：“你找陆先生？”
　　潜慧点头，白鹤说：“陆先生今日在十里外莽山村，你去寄雪山找的他？”想来是记起施粥时郎封提醒的那番话。
　　“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要找到他，我要救师兄，我要救恩人。”
　　白鹤沉默一会说：“你得我眼缘，将来大概与我有不浅缘分，今日就帮你一回。”
　　说完蹲下身说：“快，来我背上，我带你去见陆先生。”
　　潜慧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愣了半天没反应，白鹤又催促一番才回过神来慢吞吞道：“鹤大人，不会骗我吧？”
　　白鹤不明就里：“骗你作甚？放心，先生为人随和，不会对你怎样的。”
　　潜慧又想哭了，他一边哽咽一边爬上去，说：“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以后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白鹤笑了声振翅一鸣，带着他飞入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