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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根生 一番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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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让方鹤松愁绪放下些许,心中还是紧绷着。
回到营地盘查,得知他们离开的时段内只有些许小妖兽好奇上前试探,被异火吓跑后再无生灵前来,方兰亭点了十几位人做守岗人员,分为三班轮流守着四周。
按照各弟子们擅长的领域分配任务,丹修的用凝血草炼制药品;阵修加强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的力量上限;道修们加紧时间制作符箓法宝;剑修则协同器修以异火淬炼本命法宝和各种攻击类法器。
从巨蛇那里得到的异火方鹤松都拿出去给同门用了,他的空间灵球里多的是父母给的法宝,在秘境中首要任务除提升自我外,唯有保护同门弟子安危。
方兰亭并未对他的行为有推辞之言,毕竟同门之间互相协作齐心协力才有可能从这秘境中走出去。
一切准备都在进行中,中心区域距离此地遥隔万里,除去出发前长老和宗门给的物资,他们现在也准备了足以支撑到路程的一半了。
只要能从大妖兽手下成功脱身,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物资,完全足够这一路。
方兰亭信心十足,和众人以传音阵沟通:“现在我们是在秘境西南角,往上走会有川流峡谷,那位前辈说穿过这片森林便开始不安全。大家一定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好东西,哪怕是天品九阶的宝贝也要确保自身安全才能行动。”
方鹤松也说:“我和小茑会尽力用灵气遮盖四周,让一些低阶妖兽避开我们。遇到那些逝失去神智的妖兽,我们会打头阵给大家争取撤离时间。”
“如此一来你们不就危险了?”有弟子担心问他。方鹤松笑笑:“无需担心,我们自有脱身办法。现在说这些只是提前招呼,正面对上妖兽了只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方兰亭赞同他:“鹤松说的对。我们所在秘境非比寻常,从踏进此地起,保住性命才是第一。”
说着众人开始规划路线来:“经过川流峡谷后,会有一片迷雾沼泽,此地瘴气重重,需要丹修在前驱散毒气;后方以剑修防护。沼泽中有妖兽出没,我们方才以异火炼制了许多特殊火炎石,稍等会分给大家,一定不能丢了。”
“过了沼泽便是盘龙谷,那里是我们面对的第一个充满高阶妖兽之所。以出沼泽鹤松就将你的小龙收起来,不能让它被发现。”
方鹤松点头,方兰亭继续道:“龙族天性并非嗜杀,只要我们小心行事或许不会惊扰到它们。盘龙谷后是幽南雪原,此地妖兽最会伪装,或许眼中所见为冰雪,其下便是某只妖兽,暗中等待袭击……”
半个时辰后,讲解完路线所遇到的危机,方兰亭环顾四周:“这些只是粗略了解,到了地方我们再仔细勘察,还有疑问的可以现在就问。”
大家都不是愚钝之人,每个人单拉出去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听他说一次就将所有情况记在心中,都摇头听他继续。
“我们每次停下来修整的时间不宜过长,最多两日,否则招来什么东西,会给队伍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明白吗。”
“明白。”
“遇到未知事物,不可冒进,先找鹤松再来找我,尽量让桑萝茑在一边守着,它毫无攻击力,我们也需要保护好它。”
“知道。”
方兰亭看着众人弯唇一笑:“这次历练生死由命,但是我等乃修士,命有一半掌握在自己手中,一定不要放弃希望,早日回家!”
振奋人心的话鼓励众人,八百余弟子皆点头应是。方兰亭挥手:“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向中心区域前进。”
弟子们领命后回到各自位置,或打坐调息或凝神补充精力。方鹤松拍拍白鹤翅膀:“小茑害怕吗?”
于人前向来表现得胆小怕事的白鹤摇头:“不怕,和大家在一起就觉得不怕。”
他轻笑:“我也不怕,我还等着陆先生来找我呢。”
白鹤瞄他一眼说:“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好,但我觉得,可能需要你去找陆先生了。我的直觉告诉我的。”
方鹤松一顿,还是笑容满面:“那也好啊,等我去找陆先生,他一定会开心的。”
不论是他还是白鹤,总有种直觉,这次秘境之行对大家来说虽有危险却机遇更多,且他们一定会安然无恙回去方氏。
翌日清晨,方鹤松轻轻抚摸之前与陆吟通话时惊醒的石怪,悄声道了句“再会”,收敛情绪跟在队伍最后,随着方兰亭一声令下,迈开步伐。
秘境外,周国。
皇宫中,国主李严正从早朝中下来,和两位公主在殿内用膳。
从陆吟来到周国,已经少有边境受鬼修侵袭的消息传来。周国上下虽不知为何,胆战心惊中多是期望这种平静祥和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李严更是龙颜大悦,即便不知陆吟会在此待多久,他的状态也恢复到从前八分有之,每日上朝都精神十足。这般喜悦连带着官员们都受染,以为国主想到办法对抗鬼修们,纷纷振奋起来。
三位皇子趁热打铁领了救济银钱与物资去往边境安置剩余百姓,公主也在都城帮着国主处理政务。
年从意紧绷许久也松缓下来,这几日带着陆吟熟悉都城。
大家小巷都走遍了,陆吟也不让他继续跟随,“我要自己走,你回去吧。”
年从意微微点头后离开,陆吟看着周围人群,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到城南某条街,一个孩子从小巷中突然蹿出撞到他身上,将人扶稳后一位妇人从巷子里跟出来,边走边训斥那孩子。
“你这顽皮猴子,让你莫乱跑,仔细恶鬼将你抓了去!”妇人着急忙慌从陆吟手中接过孩子,对陆吟弯身道谢:“多谢这位公子抱住她,否则磕了碰了,我可心疼死。”
孩子软糯的嗓音响起,她捏住妇人的脸颊:“娘亲不疼,芽儿错了,芽儿不跑了。”
妇人谢过陆吟,只见他半天不做声瞧着自己,以为他不会说话还是怎的,略微点过头便抱着孩子回了家。
等她走远了陆吟才有动作,他转身继续朝前走,听着各家各户穿出来的声音。
有的在为生意事发愁,因鬼修作祟,各地商户都不好做;有的在为未来担忧,依旧是因为槐誉门;还有训斥家人如何如何,夸赞家人如何如何。
他们大多数都忧心来日的生活,不过日子都这般得过且过,再担心也只能过好眼下。
一处宽敞小院中,老人家将手中木盆端在院子里放着,木盆中衣物被他晾起。屋内,他的老伴含笑呼唤:“老头子,饭菜已经好了,快来吃吧。”
老人家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衣物,随老伴一起坐在堂屋内,盛饭就要动筷。他动作一顿,看向屋外直直瞧着自家的青年,讷讷的和老伴说:“这人是谁啊,怎一直在看我们。”
老奶奶瞧过去,眯眼观察好一会儿说:“不认识啊,莫非是从外逃难来都城的?”
老爷爷琢磨着,放下碗筷出了门。
他站在院子里,和篱笆外站着的人招呼:“小伙子,你是有何事在此地吗?”
陆吟像是怔愣片刻,眼神却并无混沌失神,他摇头,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老人家。
老爷爷寻思这人看着也不像痴呆儿,又问:“那你是从外面来,进了都城找不到地方?”
陆吟又是摇头,老爷爷皱眉,回头看一眼老伴,思来想去怕这年轻人出意外,于是便道:“不如你来我家坐会儿,我瞧你衣着华贵,怕是哪家小公子在此地迷了路。来我家休憩片刻,这会正要吃饭,你也一并填些肚子。”
陆吟没有拒绝,犹豫着走进院子,和老爷爷一起坐在饭桌边。
老奶奶见他不动作,像是拘谨的孩童一般,双眼神采奕奕却一言不发,以为他是在害怕,连忙道:“莫慌,家中只有我们两个老家伙,你可放心。”
陆吟还是摇头。他这般只会摇头却不说话的行为到真如痴呆小儿一般,可眼神却透露着光彩,如常人一般。
老人家以为他是天生说不出话开不了口,安慰他:“别担心,你虽说不了话,家里人总会出来找你的,或许很快就能回家了。”
陆吟微顿,想出声说自己并无哑疾,又不知为何要开口,只好看着他二人。
那老奶奶笑着给他添了碗筷盛饭,还为他夹了菜,笑道:“瞧你面生,不似附近人家的孩子。你是从何处来,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她见陆吟虽非痴儿行为却与常人有异,想着聊上几句让他放松情绪,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恼:“我忘了,你这孩子说不了话。”
老奶奶自觉冒犯,给人夹了几筷子菜,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眼神越来越亮,速度也加快,又露出慈祥的笑容。
“不着急,慢些吃,好孩子这里还有。”
饭菜一口口吞入肚,这寻常小菜明明味道不如从前吃过的那样好,卖相也一般,陆吟却从几个家常小炒中吃到不一样的感觉出来。
很奇妙很深刻的味道,入口会让他觉得心情舒畅平静。
两位老人和他一起吃着,时不时给他夹菜,陆吟乖巧听话的样子令两位老人家喜笑颜开,恍如自家孩子一样可人,一顿饭下来竟是同陆吟亲切不少。
收拾碗筷后,老爷爷去刷碗,老奶奶则陪着陆吟在堂屋坐着,问他一些话。
“你可还记得自己住在哪里?离这里远吗?稍等我叫老头子给你送回去,你能指路吗?”
陆吟静静看她,缓缓露出一个笑:“我没有迷路,只是出来走走,谢谢老人家关心。”
他感觉到许多令人暖心的东西,是从这两位老人家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有那些溢出的善意叫陆吟觉得舒心,他便决定再留一会。
老奶奶惊讶看他:“原来你会说话啊,还以为你这孩子天生不能言语,倒是叫人放心了。”
老爷爷从灶房出来听陆吟说话也一愣,随即笑道:“还说你瞧着聪明伶俐却不会说话,倒有些可惜,原来只是不爱说话啊。”
陆吟抿唇一笑,说:“不知如何说,便不说。”
老人家了然一笑,三人坐在一处瞧着屋外的景色闲聊起来。
“我姓施,这位是我老伴于娘子,你唤我一声施老头,唤我老伴于婶便是。”施老头笑呵呵地,问道:“既然你是自己出来的,为何又在我家院子外站着,老头我还以为你是哪家走失的公子。”
陆吟摇头,说:“我从外面来,进了都城停留在此,想出来看看凡人的生活,来到这里有些好奇便停下了。”
“如此你还是修真世家的人?原来是仙长,难怪瞧着气度不凡还眼生。”施老头笑说。
于婶说:“既是仙长为何会来周国都城?都说外头修士看不上小小周国,近十年也只有三两修者路过吧,如今皇宫中那位仙长也是两年前来到此地,莫非周国的事传到外头去了?”
陆吟知道她说的是周国与槐誉门之间的事,道:“并非如此。我来周国只是途经此地,在外面并未听说过周国的事。不过我在这里,往后便不会有鬼修来扰,直到我离开。”
于婶面露失望,又释然道:“修士们不愿意帮助我们这些凡人倒也罢了,人各有命,我们已经习惯了。”
施老头也是感慨:“是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若真有一日被那妖邪抓了去我们也不怕,活到这岁数,子孙也尽数离开,来去无牵挂,想那多做甚。”
两位老人家面色带着怀念与些许惆怅,陆吟问:“你们的孩子是离开周国了吗?只要我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打扰的,可以让你们的孩子回来。”
施老头一顿,哈哈大笑:“非也非也,他们不是离开周国,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即便周国现在安全也回不来了。”
说着他眼底水亮一片,低头笑着回忆:“我们那一双儿女早在两年前被鬼修害死了,连带那几个孙儿一起没啦。在他们身亡后一月,皇宫那位仙长来到周国,救下边境的村庄和国主。”
他抬头吸一口气徐徐吐出,脸上的笑容释怀又悲伤:“这一切都是命啊,赶不上的命,我们也不在乎这些了,如今能过一日是一日,和老伴守在一起就够了。”
于婶笑着抹去眼角湿润,将枯老的手盖在他手背被握住。陆吟一时没能明白为何那温暖的情感忽然变了感觉,带着些许苍凉的寒风刮进身躯。
他想不明白,直接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和情绪。”
施老头转头,眼神古怪,须臾后才说:“我的孩子和孙子们都不在了,如今只和老伴在一起,什么伤痛都经历了,如今也到了花甲之年,半只脚都进了黄土,便是那些妖邪入侵也不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吟不清楚他说的是否和自己感受到的情绪一致,半响后说:“你们会觉得难过吗,当初那位救了周国的修士来的太晚,你们的孩子都不在了。”
于婶笑笑:“初时还想着老天不公,后来也想明白了。外面修士们不愿意管周国的事,能有人愿意来救人已是万幸,怎么还能怨天忧人?”
施老头拿起一旁的茶碗倒水喝一大口,末了说:“我们怨不了任何人也只能放下了。”
这种无奈心酸与满腔痛心变为一句叹息,陆吟细细感受,他起身和两位老人家道别:“多谢两位留我在此休憩,我以此物换今日这顿饭食。”
他拿出一支箫放在桌上,“此箫名为幻梦,或许能博二位欢心。”
不知何物所制成的箫通体翠绿,只有巴掌大小,孔洞唯有三个。施老头未曾想过一顿饭要换得什么,着急忙慌想将幻梦箫还给他,熟料一碰到此物竟然有悠悠旋律传出。
施老头和于婶情急神色逐渐平缓,伏在桌上闭眼睡去。箫声悠扬入梦,两位老人唇角勾起笑容,眼尾也落下一滴眼泪。
陆吟抬掌在二人额头轻抚,箫声远去渐渐消散,唯有箫身三个孔洞散发着金色光芒。他悄声说:“好好陪他们。”
幻梦闪烁几下,金绿色流光笼罩住二人,陆吟握着手中从老人身上抽取的灰色郁气沉思少顷,缓缓渡入身体中。
那无限思念与悲伤被他纳入,饶是陆吟从前未有离别感伤也被小小撼动几分。他脑海中猛地闪过在天宫相识的几张面孔,蹙眉一会又松开,抚着心口恍惚。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从他来到这人世间开始,师傅无论教多少次他都无法体会到常人所有的情感。
自不换仙那场火树银花开始,陆吟发现自己似乎能主动感知那些流淌在周围的无行之物,且能慢慢理解融入自身情绪,也是所谓共情。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共情,但那万千情丝已在他心底扎根。陆吟不会管前因后果,也不会为此主动做些什么。
就如从前方鹤松所言,万物之情皆需慢慢感受。
而今他从这两位老人家身上共情到悲伤、遗憾与思念,情根壮大,陆吟相信,未来某一日,他一定会明白师傅要他寻找的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着两位老人在梦中不知不觉露出的笑容,陆吟默默离去。
在他离开后,老人家睡了小半个时辰便缓缓醒来。
施老头和老伴对视,恍惚道:“怎么睡着了。”
他转身去找陆吟未见其身影,看着桌上的幻梦呢喃:“那位仙长已经走了啊,还未将这东西还给他呢。”
于婶也一脸失神,忽然又捂着脸揉搓,声音似哭未哭:“老头子,我、我做梦看见老大和老小了,还有我们几个孙儿外孙,他们朝我跑过来,说想我了。”
施老头被这句话震得头晕眼花,好一会才闭上眼说:“我也看见了,孩子们抱着我喊爷爷姥爷,老大和老小还说会和我们再见。”
于婶终于忍不住,浑浊眼泪淌下,她说:“我们很久没见到老大他们了,老头子,这梦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两人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多少痛楚他们逼迫自己咽下。只是两位老人再如何强撑着接受命运,午夜梦回中也想再见子女一面。
可是无论怎么梦都没有再见过他们一眼,两位老人还以为这是注定的分离,阴阳两隔再不能相见。
如今骤然梦见思念之人,心中那股滞留的郁气也消散,于婶又哭又笑,和施老头紧握双手,哽咽不已:“老头子,是不是那位仙长给我们送的美梦,让我们再见到他们的?”
施老头和她对望,拍拍她的肩膀说:“或许吧,无论如何,我们要多谢那位仙长为我们送来这份美梦。”
于婶拭去眼泪露出笑容:“是啊,多谢那位仙长圆了我们多年的遗憾。若能再见,一定要好好道谢。”
两位老人察觉到身体仿佛从某种困境中解脱一般,由内至外都轻松许多,从梦中见到儿女后更是放下许多杂念。
他们真心实意的感谢陆吟,哪怕从头到尾都不知他的名字。
通往皇宫的路上,陆吟步伐微顿,吸收了那对夫妇的情愫,那些微弱渺小的情感更能充分体会理解,施、于夫妇的谢意他此时也接收到。
陆吟回身看向后方人来人往的闹市,心道:或许大师傅让他来下界便是希望他能在凡间亲身感受这一切吧。
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朝皇宫走去。
来到皇宫,陆吟还未回暂时所居住的小院便被五殿下李若卿拦住。
公主见到他精神一振,带着两名侍女上前盈盈一拜,“见过陆先生。”
陆吟望着她:“怎么了。”
“多谢陆先生愿意护我周国子民安危。大哥他们连夜赶去边境安置百姓,或许不久之后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陆吟:“这些话你父亲已经说过了。”
李若卿温婉一笑:“父王是国主,为子民道一句谢恩代表周国,我虽是周国公主却也是万千百姓中一员,说一句谢是代表我自己。”
“随你吧。凡人总是很喜欢说一些我还不理解的话。”
李若卿瞧他神色平淡,有些意外:“陆先生近日是遇见什么人了?近日的陆先生和往日有所不同。”
陆吟看过去:“你知道这些?”
不知他说的是哪个,李若卿只好按照想法说:“我身为一国公主,即便周国再小也是见过许多人的。陆先生虽入周国不过几日,我却感觉到,近日的您和从前不一样。”
二人走在皇宫道路上,李若卿偏头思索片刻才说:“初来周国的陆先生总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近日却和蔼可亲。”
说罢她有些紧张,解释道:“并非说陆先生冷漠,只是我觉得,陆先生此时此刻倒像是真正融入人间。”
陆吟轻笑:“你很聪明,观察仔细,我确实近日才有所改变。”
李若卿见他并未因自己的话生气,嫣然一笑:“陆先生谬赞。身为王室一员,怎么说也要有一身察颜观色的本事,否则在外惹了事总叫父王气恼,丢了王室脸面还要挨训。”
她心思巧妙玲珑,陆吟觉得或许能从她这里得到更多关于复杂情感的理解。看一眼天色,他和李若卿说:“五殿下,明日可否有时间?”
“陆先生请说。”
“五殿下,明日可带我去都城闲逛,我有些困扰或许你能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