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20、不换仙 西南一

　　西南一处深山，皓蒙一行妖跟随夏侯戊步伐不断前行着。
　　它们穿过无数山林，淌过苍龙江，也遇见许多凶猛妖兽。好在夏侯戊实力不凡，已有金丹修为，一路护着妖兽们安危，众妖兽行了小半月，终于快到断天谷了。
　　“夏侯道友，前面妖气浓重，却有浓郁灵气环绕，想必便是断天谷了。”皓蒙拍拍圆挺的肚子说。
　　夏侯戊眉眼一松，声音轻缓：“是，就在前面了。”转头看着后方那些小妖，不禁有些皱眉。
　　“村长，它们日夜兼程赶了几天路，一路上还受高阶妖兽惊吓，这会已经疲惫不堪了。”夏侯戊对皓蒙劝道：“反正离断天谷也不远，还是先找个地方驻扎营地修整。待我前去谷中寻个安全地带，扫清那些性子凶猛的妖兽，再带这些小家伙们过去吧。”
　　皓蒙思量片刻点头：“就听道友的，多谢夏侯道友为我们劳心这些。”
　　夏侯戊笑着摆手：“无事，好人做到底。”
　　皓蒙转身为一众妖兽们安排事物，不多时一个临时营地出现。半个时辰后，比蒙兽端着海碗送至夏侯戊跟前：“夏侯道友快吃些灵菇汤，补充体力。”
　　灵菇汤鲜美可口，夏侯戊三两下喝完，担心小妖兽们驻扎在这里，他一离开又有妖兽来骚扰，和皓蒙商量：“村长，我先去四处观察，赶走那些凶兽。如此一来即便我去谷中清理妖兽你们也安全些。”
　　皓蒙自然十分乐意，又怕他累着，哪了几颗吸吸果给他：“这吸吸果可以吸取小部分灵力储存，道友可以用它补充灵力。此地危机四伏，道友只身一人到底危险，还是尽快回来。”
　　接过果子后夏侯戊在临时营地设下防护阵法就离开了，皓蒙则带着几个大妖兽警戒。
　　周围时常出没的不过是些低阶妖兽，夏侯戊以威压吓走它们后，又遇上几个炼虚期妖兽。将其狠狠揍了一顿，警告它们不许骚扰断天谷新来妖兽们，才放妖离开。
　　几个妖兽屁滚尿流呜咽着跑走后，夏侯戊盘腿平复体内魔息。
　　这股魔息总让他忍不住想造杀孽，好在他心性坚毅意志力强大，每每战斗都快速解决对手，能顺利压下那股暴虐情绪。
　　夏侯戊提剑起身，打算回到营地。可没走两步耳朵一动，他察觉身后有鬼气袭来。
　　这鬼修气息微弱，似乎修为不高。未深想此处妖兽横行为何还会有弱小鬼修在此，夏侯戊长剑出鞘，头也不回，直接斩过去。
　　鬼修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消失在身后，夏侯戊心中猛跳，再回头时已经见不到那鬼物身影。
　　他莫名有些颤抖，瞳孔一缩，心中腾起巨大恐慌，却又在霎那间消失。
　　空中悬日已经要落下，暖阳照在山林中投射出无数斑驳陆离的暗影。夏侯戊头晕一阵，回过神来甩甩头离开此地。
　　忽略那股消散的不安，他吐出浊气。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等回到营地，确认无任何危险后，夏侯戊守着妖兽们过了一夜。第二日为营地补上一层防护罩，叮嘱比蒙兽看好小妖怪们，他拿着剑来到断天谷。
　　断天谷外有一层瘴气，被长剑劈开一条道路。穿过瘴气便是鸟语花香灵气四溢的山水宝地。
　　一些小妖兽在此处生活玩耍，修为到了炼骨的妖兽们见有魔修起初很戒备。
　　夏侯戊看到妖兽们眼神并无攻击性，主动开口说明来意。得知他带着妖兽来此地寻容身之所，那些妖兽面面相觑，商讨后竟然也同意了。
　　原以为还有场硬仗要打，夏侯戊心中不乏沉重与紧张，手一直握着剑蓄势待发。
　　瞧出他还有些怀疑，一只老虎舔舔爪子，说：“大家都是同族，其实团结一致才好。何况你说的那些妖兽还带着幼崽，我们不能对幼崽见死不救。”
　　它眯着虎眸看过去：“你也会跟着住在这里？若要住下自己去外面找个地方，山谷中只能接受妖兽。”
　　这番话彻底打消夏侯戊的疑虑，他会心一笑：“非也，阁下大可放心。我只将小家伙们送到这里就好，待它们安全了就会离开。往后各位与那些妖兽们同住，还请多照顾一二。它们都是没什么攻击的小妖，遇到危险也只会跑，希望诸位能担待一二。”
　　躺在老虎身边的重明鸟仰头喷出一口火焰，有些奇异：“你倒是稀奇。旁的修士，管他灵修魔修，见了妖兽不是喊打喊杀便是漠然之色，如你一般悉心照顾还老妈子似的嘱咐这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夏侯戊失笑，叹道：“那些修士自认与天抗衡，心高气傲实乃寻常。我也只是受人所托，既答应对方就要信守承诺。”
　　“好吧，我们也只是好奇罢了。”重明鸟飞到一棵盘根错节比楼阁还粗的树上，说：“这四周环山，林中妖兽很少敢过来挨揍。你什么时候带它们过来都可以，快走吧。”
　　夏侯戊恭敬谢过妖兽们便离开了，回到营地告知皓蒙这一消息，后者连同那些小妖兽都欢呼雀跃，立马收拾行李再出发。
　　安全送它们到达断天谷，夏侯戊看着毛茸茸们一个个洋溢着欢快与喜悦的模样，没有和妖兽们告别，悄然离去。
　　他已完成嘱托，自然不会逗留。
　　他还要去东方，找到那一线机缘，找回记忆，和深藏于心底那个人。
　　脑海中闪过那模糊身影，夏侯戊捂着心口，徐徐笑起来。
　　到了谷外，瘴气忽然涌动，那只重明鸟鸣叫着飞来，在他头顶盘旋。
　　“你竟然送了那么多幼崽过来，着实令妖震惊了。”重明鸟语气诧异中带着佩服，说：“你也算救了我们妖兽后代，这份恩情还挺重的。”
　　除了凡人，修真界任何种族修行中都很难有子嗣，有些利用血肉与灵宝炼化，只是几率不大很少有成功的，更多的还是阴阳结合。
　　但修行已与天相争，天道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狂妄之徒。那些未能降身的因果，都报在子嗣一脉中。
　　修士到了筑基便极难有孕，妖兽怀有子嗣也常有夭折。这都是天道平衡万物之力的手段，谁也避免不了。
　　夏侯戊这次救下的妖兽多是幼崽，重明鸟自然很感谢他。
　　“这样吧，我近来感知到东方有弥天秘境出现，那儿机缘众多，从前似乎还有大能藏了什么仙器灵器，还都挺厉害的，九阶法宝比比皆是。”
　　重明鸟语气带笑：“修真界可是千年无人飞升了。你有本事来断天谷也是你运气好，不如去弥天秘境瞧一瞧，兴许能找到些什么。”
　　听到对方说东方秘境时夏侯戊就变了脸色，难掩激动高声道谢：“多谢前辈指点！”
　　“哈哈哈哈……那我们就此别过。”
　　金色灵光遁入瘴气，重明鸟的声音逐渐远去。夏侯戊热泪盈眶，几乎要哽咽出声。
　　陆先生说他的机缘在东方，重明鸟也感知到东方秘境，他很确信，那弥天秘境便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一定要去，进秘境抓住机缘，去天涯海角也好，世界尽头也好，夏侯戊什么都不管，他只要找到那个人。
　　长剑顺应主人情绪发出共鸣，夏侯戊一抹脸庞，带着满腔兴奋与希望，于烈阳高照之下，朝着前方而去。
　　而断天谷千里之外，满头大汗兜着胸前布袋的唐弯月一抹额头。干燥炎热的山林让她有些脱水，找了阴凉地休须臾，她寻了些酸涩果子囫囵吞下，继续赶路。
　　怀中小猫胡须抽动，唐弯月托着柔软的身躯神色温柔。
　　不论断天谷如何危险，她都会将小猫好生将养，再送他回家。
　　西南州边境，方鹤松和白鹤在空中互相扯头花，陆吟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
　　起因是路上陆吟揪了好些云朵糖吃，白鹤从未见过他中意某件物什，以为他喜欢那种甜滋滋冰凉凉的吃食，便拿出珍藏已久的冰晶送给他。
　　岂料这冰晶水系灵力过于浓郁，引起方鹤松好奇。
　　他一好奇就开口问，一听他疑惑陆吟直接塞几颗进他嘴。
　　到这还好好的，只是白鹤见到自己送给陆吟的宝贝被他讨走有些意见，方鹤松存心逗弄它，故意在它面前露出得逞的小表情。
　　白鹤瞬间就炸毛了，当着陆吟面就和方鹤松打起来了，爪子翅膀都快出残影。
　　背羽被对面揪掉好几片，白鹤抻脖子过去叨他：“说了不许拔我毛，方七，你太可恶了！”
　　方鹤松躲过锋利鸟喙，护着自己衣袍怒骂：“我怎么可恶了，不就吃你两口零嘴吗，用得着那么生气吗？”
　　“那是零嘴吗？那是我求了雪意好些天他才给我的冰晶，我私藏许久都舍不得吃，你竟然抢走那么多！”白鹤说着就开始哽咽：“呜呜，我明明是送给陆先生的。”
　　陆吟笑出声，那边还在继续算账。
　　“我抢什么了？我就是问陆先生看两下，他愿意送我嘴里你生什么气？”方鹤松不服气，丝毫不提自己后面那嘻哈神情。
　　“啊啊啊你这个得了便宜还嚣张的混蛋！”
　　白鹤气得张牙舞爪就要咬他，方鹤松还嫌事不够大，继续刺激它：“你还说我带坏陆先生，自己又在这骂人；既是送出去的东西就不归你管了，还拿爪子抓我衣裳。”
　　他怒撩衣角，流苏一样的外袍在风中凌乱：“你自己看看，有你下手这般狠的吗？这衣服可是法袍！”
　　法袍都被抓成这样，可见白鹤用力多深，方鹤松坚信若非自己穿得够多皮肉都要被小茑撕了。
　　白鹤见他着实有些凄惨，不争气噗嗤一声笑出来，又立马恢复正经：“谁让你吃了东西还挑衅我，大、大不了这衣服我陪你嘛。”
　　“你赔？你一只鸟赔什么？”方鹤松哼笑一声：“我不过笑一笑就成了挑衅，还抓烂我衣服，揪你几根毛又如何。”
　　不说还好一说白鹤又气急败坏起来，“谁说我赔不起了？我之前还送小貂一身衣服呢，少瞧不起鹤！”
　　方鹤松挑眉别过头，完全不信它。见他完全不搭理自己，白鹤眼泪汪汪飞到祥云上头。
　　“陆先生！你看看他！”
　　它一告状方鹤松就急了：“你怎么说不过我还骚扰陆先生呢。”
　　陆吟衣角被小茑叼在嘴里，白鹤大鸟依人缩在他身后小声蛐蛐：“陆先生看他，好凶好凶，人家可是幼崽。”
　　娇柔做作的模样气得方鹤松又是恶心又是气恼，还不敢反驳，就怕让陆吟觉得他脾气差。
　　场面一时诡异不已，陆吟忍不住开怀大笑。
　　“小白小茑，你们好有趣。”
　　少有人在他跟前打闹还不让他觉得吵，陆吟一时难忍，笑容满面。
　　白鹤得意地“哼”一声，方鹤松怒瞪它一眼，上了祥云一屁股坐在陆吟脚边。
　　“算了，反正我不是幼崽，也没人为我做主。”他捂住眼一脸悲伤：“要怪就怪我没那个本事，若有一身毛茸茸，陆先生也能喜欢我了。”
　　故作可怜姿态引得白鹤有些慌神，它毕竟只想和对方堂堂正正斗一场而不是惹哭他，还想放下身段讨好就见陆吟跟着坐在云边。
　　偏头见他眼尾确实有抹红色，陆吟柔声细语：“好了小白，我为你做主，我也喜欢你，你不要、不要伤心。”
　　亲耳从他口中听见“喜欢”二字，方鹤松腾地一声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我我我我没有伤心，我不伤心，真的，谢谢陆先生。”
　　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让陆先生亲口说出喜欢！哪怕陆吟还没开窍，这也是喜欢！
　　方鹤松魂都要飘走了，陆吟拿出白鹤给的冰晶又喂一颗进他嘴里，道：“那不要哭了，和小茑好好的，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的。”
　　再次被那俩字冲击得头昏脑花，陆吟说的什么方鹤松也听不清了，晕乎乎看着他，整个人云里雾里，眼里都要冒出星星来。
　　陆先生说喜欢我，四舍五入就是他愿意选我做伴侣，再四舍五入就是成亲合籍，再入就是双修，再再入就是……
　　方鹤松脑补众多未来，脖子以上血红一片，陆吟还以为他怎么了，眼神询问，方鹤松连忙甩头，害羞捂住眼，声音也就比蚊子大。
　　“陆、陆先生，虽然，虽然这样发展有些太快了，可是我也喜欢你，今生今世只喜欢陆先生一人！”
　　他张开两根手指投过缝隙看过去，白鹤已经回过味来一脸鄙夷，陆吟还是温柔地笑，点头说：“好，你也喜欢我。”
　　再说下去就要经脉暴走了，方鹤松憋着一股气忍住身体的冲动，身边灵力涌动都要开花了。他时不时看向陆吟，在后者回望时又羞涩转过去，一幅娇羞模样差点看吐白鹤。
　　小茑学着虚无那副死鱼眼冷哼：果然，人族修士脸皮这般厚，为了求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它已经看透方七了！
　　白鹤故意对着他煽动翅膀，强劲风流吹得方鹤松身上“流苏”到处都是，糊了他一脸。
　　刹那间想到自己是顶着一身破烂于陆吟面前故作姿态，他脸色通红，这会儿当真害羞起来，连忙打个响指，灵光围绕在他身上，片刻后就换了身劲装法衣，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恢复整洁他才继续坐在陆吟身边，一起看着地面风景。
　　西南州比西州范围要大，祥云速度不比之前快，两人一鹤飞了快两天才见到有凡人村庄。
　　“小白，我们是要去下面吗？”
　　“不是，还没到地方。”方鹤松迎着风声说：“陆先生知道鬼域吗？”
　　“鬼魂围城所成之地域，是为鬼域。”陆吟说。
　　方鹤松开怀道：“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就是鬼域。”
　　“那处鬼域名不换仙，修得鬼身入盛世，斩去来生不换仙。”方鹤松和陆吟对视，说：“鬼域中有许多兵解以魂体重修的修士，也有许多凡人死后入鬼道去往那处。繁华浩大，一派盛世之景，修真界寻常乐趣应有尽有。”
　　他低沉笑着，说：“来仙镇不太热闹，不换仙乃灵洲大陆榜上有名的区域。陆先生，我带你去见证人间美景。”
　　陆吟回以微笑，眼神并无期盼，却熠熠生辉，方鹤松又看迷了眼，被白鹤啄了好几下才回神：“怎么了？”
　　“别傻了忘记怎么走了，这路是这样式儿的？”
　　尖锐鸟喙向下指指，方鹤松一瞧：红到发黑的雾气笼罩在一处，里面时不时蹦出来几束火花，乍一看还挺像冥府。
　　“差不多吧，距离此地也不远，就快到了。”方鹤松解释：“鬼域很少有灵修走动，那些鬼修不太喜欢灵修。为了不被灵修寻到，鬼域之主特意在周围设下几处一模一样的领域结界，只有得鬼域令牌之人才能认出真假来。”
　　白鹤咂舌：“瞧着还蛮唬人的。虚无说陆先生来之前，厄天城也与鬼城一般无二，那鬼域大概也如此了。”
　　“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的。即便是领域结界，里面也只有些迷阵幻境，无甚危险。而真正的不换仙更不必说，鬼修们如同生前一般生活，都很善良平和，便是遇见不讨喜的修士都很客气。”
　　听他这一说白鹤也不慌了，问他：“你说得鬼域令牌的人才能分辩真假，难道你也有一块？”
　　眉头高高扬起，方鹤松此时倒真是得意起来：“那是。我方白是何人？十五岁独自外出历练，灵洲十六地少说踏足十处，不换仙自然不在话下了。”
　　“厉害。”白鹤有些艳羡：“你也才二十有二，短短七载游遍山川湖海。方七，你是该骄傲如此。”
　　陆吟也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想到他在西极二十年不出门，方鹤松收回傲气，腼腆道：“人各有志。小时候我想的就是走遍灵洲大陆，听闻天下事，如今便不再这般想了。”
　　“我知道，你是想勾引——”白鹤话到嘴边被方鹤松狠狠捏住嘴，只听耳边有威胁话语：“少说两句，别破坏我在陆先生心中的形象。”
　　切！乌溜溜鸟眼白他一眼，嘴巴一被放开白鹤便振翅跑远了。
　　“瞧它这般，倒越来越像虚无了。”那毒舌魔修也是这般，动不动就一脸鄙夷与恼怒。
　　陆吟含笑道：“小茑和雪意走得近，虚无也会带它玩。”
　　“陆先生，”方鹤松期期艾艾道：“我方才并非瞧不起居家之人，也并非觉得自己见得多了就足够资格蔑视他人，只是觉得，能成长变得强大很开心。”
　　他怕陆吟误会他是什么骄傲自负之徒，急于解释。
　　自打发现自身的情绪后陆吟在他们面前就常常带笑，此时也不例外：“我知道，小白很好。”
　　“陆先生喜欢便足矣。”方鹤松又如同毛头小子一般羞答答看着他，白鹤扑棱着翅膀凑过来学他：“喜欢便足矣～”
　　一句话说得歪歪扭扭有意调侃，方鹤松也懒得反驳，只站在陆吟身边做乖巧的黄花大闺男。
　　又经过三处结界，方鹤松指着远处一座被烟雾笼罩的地界，“到了，那儿便是不换仙。”
　　白鹤降落在祥云上：“我们就这样进去？”
　　“不，需要令牌开启通道。”
　　说着他拿出一块乌黑有光泽，质地如寒铁般的盾形令牌，其上刻有黑云暗纹，“不换仙”三字于阳光之下隐隐显露。
　　方鹤松二指并剑念决，令牌发出白色光芒飞入前方云雾，霎时间白鹤与陆吟便听见有欢声笑语传来，还听得几声巨大震动。片刻后，一只身戴黑色大花的赤红马儿载着巨大花车奔来，停在祥云前方。
　　“陆先生，小茑，我们上去吧。”方鹤松伸手一请，引着陆吟坐上马车，白鹤跟上。赤驹律律呼喊，马蹄跳跃，眨眼间便来到鬼域之外。
　　鬼域如寻常城池一般，城门却并非守卫看管。马车上并无门帘，陆吟见两排身着锦衣言笑晏晏的女子相迎，见了他惊讶之余还充满欣喜。
　　“是位新来的灵修啊。”
　　“比仙君还俊俏，怕是小神仙呢！”
　　“他眼神也好温柔，只瞧一眼便叫人害羞哩。”
　　她们一唱一和，复而齐声道：“恭迎仙君来我不换仙，仙君，里面请——”
　　城门大开，繁华盛景撞入陆吟眼眸。
　　略有昏暗的鬼域上空，巨大艳丽的烟花砰砰作响，璀璨夺目；街边到处是叫卖小贩，新奇事物比他从前所见加起来还多；那些见了修士进城的姑娘们纷纷嬉笑打闹分至两边，欢呼雀跃，更有大胆的瞧了陆吟容貌，还丢上好几多花上来。
　　亭台楼阁灯火通明，照亮鬼域每一处。
　　无数形影匆匆的鬼修在此聚集，少数修士也同鬼修们相谈甚欢，仿佛至交好友，勾肩搭背聊着兴趣相投的花。
　　高楼处，身着霓裳的舞娘将身躯盖得严实，舞姿却风情万种，手中撒下的花被楼下的女修们接住，各各高喊人间绝色。
　　方鹤松带着陆吟下马车，锣鼓喧天的热闹气氛更是紧凑。
　　鬼修们感知到陆吟身上特殊气息纷纷避开，有胆大的女子挎着花篮，上前一抛，粉色花瓣裹着柔和光芒飞散，玲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人群中还有人在喊：“是位仙君呐，并非那些臭灵修呢！”
　　“仙君，仙君！”
　　“仙君，欢迎来到鬼域——”
　　极乐盛世，这便是鬼域不换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