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19、猫的报恩 而这边

　　而这边，玳瑁小猫正全力奔跑。
　　他四只爪子挥动，快出残影，身体也越发庞大，一出来仙镇直接变成老虎般大小。
　　他只恨自己不够快，嗅觉不够灵敏，否则早找到唐弯月所在之处了。
　　裘玳狸心慌意乱，鼻头像犬类一般贴近地面耸动。片刻后闻到浓重血腥味，耳朵扑扇着朝那边跑去。
　　唐弯月浑身瘫软，脸色苍白躺在九曲阵中，她身体微微颤动，冰冷得不似活人。
　　九曲阵发需要大量灵力和时间，是以唐鼎添没有直接斩杀她，而是将人放置在阵法内，只等时机一到剖心取丹。
　　“弯月啊弯月，你继承了你那个好母亲的血脉，自小便有妖丹，虽说如同废丹好歹聊胜于无。”唐鼎添悠悠开口，加大灵力输出，仿如寻常人聊天一般：“我原本不想对你动手的，怎么说你也是我徒弟，谁让你是个白眼狼呢。”
　　“还以为好好教导你就会摒弃骨子里的天性，成为真正的人；谁知道不过一日你就背叛我，回来还想杀我。妖兽就是妖兽，骨子里的脏污果真洗不干净。”
　　阵法内，唐弯月手上已经不再流血，她眼神涣散浑身发冷，好似身处寒冰极地。她想努力睁开眼却软弱无力，连呼吸都缓慢到随时都要断掉气息。
　　已经快到时间了，唐鼎添不再多言，起身默念口诀。金光一道道汇聚于阵中，即便失去力气唐弯月还是发出惨叫。那些灵力在她经脉中游走，仿佛雷电攻击一般刺痛难忍。
　　唐鼎添冷漠地看着眼前场景，对亲生女儿的惨状半分疼惜怜悯也无，眼神阴冷，比魔修还恐怖吓人。
　　动身来到唐弯月身前，五指成爪想生生撕开皮肉，一道怒吼猝不及防打断他动作，接着便是无数灵力攻上来。
　　一只小山一样大的玳瑁猫咧着嘴，眼神狠厉杀气腾腾，利爪疯狂攻击他，带着要将人撕碎的力道。
　　“怎么会有妖兽！”唐鼎添才失了大半灵力，这会心神不济，倒给了玳瑁猫机会。大猫两爪拍开他，还追上去用后脚将人蹬了无数下，唐鼎添外袍都破碎不成样子，还被他一口叼住腰身甩飞。
　　余光中阵法光芒大盛，裘玳狸来不及补刀，赶到九曲阵前怒吼一声想破坏阵法，身后唐鼎添张狂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是想救她，你以为你救得了？这九曲阵一开就停不下了，你过去还会被吸走修为。妖兽，和这白眼狼一起受死吧！”
　　唐鼎添又打上来，裘玳狸撕咬阵法的动作停下，闪身来到另一边继续动爪。
　　不知这哪来的妖兽为何要阻碍自己，唐鼎添念咒诀，天空乌云密布，雷电隐隐闪烁。裘玳狸心下大震，更是加快速度想解救里面的人。
　　如他所言，阵法会吸取自己的力量，裘玳狸每一次攻击都使出全力。
　　“轰”地一声，雷电落在大猫身上，他痛呼不断，想躲开又被唐鼎添缠上。术法攻击与雷电一同袭来，裘玳狸迫不得已只能闪避，以剩余力气回击。
　　这声惊雷唤醒神智不清的唐弯月，她努力睁开眼，入目是一只庞大妖兽在雷击下与唐鼎添缠斗。她认出那花色，正是当年救下的小猫长大后该有的模样。
　　唐弯月无声动唇，想让他快跑，什么声音也说不出。眼见又是一道雷电击中，大猫凄厉惨叫一声倒下，她心急如焚，脸上因激动染上红色，眼尾一抹泪水落至发间。
　　快走，不要管我。唐弯月想要呼喊出声，奈何阵法锁住她身体，用尽全力也只是抽动几下，更莫说开口说话了。
　　天雷将大猫击倒，唐鼎添冷哼一声，长刀插进玳瑁身躯，一声惨叫响起，玳瑁就这样被拖着来到阵法前。
　　“唐弯月，你瞧瞧，这就是你心软换来的结果。为师分明教过你，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如今这妖兽被你放过来找你，倒是成了瓮中之鳖。”
　　唐鼎添嘲讽大笑，玳瑁猫忽而转头撞开他，挣掉长刀微微颤颤起身怒视他，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朝他发出兽吼。
　　没想到大猫被雷电击伤还有力气反抗，唐鼎添满眼阴翳：“不知死活的畜生！”
　　手诀不断变化，天上雷云更浓，玳瑁猫无所畏惧，站在阵法边对敌人发出恐吓嘶吼。那汇聚全力一击的雷电劈下，大猫偏身撞到阵法上，雷电击歪，多数力量直接击碎阵法，而大猫也被余下力量击中。
　　他怕唐弯月被伤到，将人牢牢护在身躯之下，重伤让他开始失去意识，没有听到那微弱呼喊：“小猫，你快走，不要管我了，快走啊……”
　　裘玳狸的声音响起，他缓缓说道：“唐姑娘，当年你也是这样，为小猫当下许多天雷，还藏好它让它不被坏人找到；”
　　“都说猫有九条命，其实只有一条的。当初的小姑娘从雷劫之下救猫一命，所以它欠那孩子一命，猫还有了新的家人。现在，该小猫报恩的时候了。
　　唐鼎添目眦欲裂，没想到大猫以自身为引让天雷破坏阵法，大喝一声举刀就要袭来。
　　九曲阵一破，力气与灵力渐渐恢复。唐弯月来不及查看裘玳狸伤势，阴阳线瞬间飞出，势如破竹击穿长刀，又绕过刀身一甩，当啷一声，长刀掉在远处。
　　阴阳线缠绕在手上变化出无数形状，皆飞起成阵，灵光乍现，带着唐弯月所有怒恨与力量全力一击！
　　只听噗呲一声，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响起，唐鼎添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被阴阳线吊起，丝线狠狠拉紧，他变为两半掉落在地。
　　死前他还在呢喃：“不、不可能……我怎么会……”
　　九曲阵耗费他大量精力与修为，裘玳狸身怀胐胐血脉，其力量自然与寻常妖兽不同，他又受对方撕咬几口，伤口很难愈合。最后那道天雷更是用尽唐鼎添力气，他也没想到阵法会破，分神间直接被击中，生命就此了结。
　　唐弯月击杀他过后没有再看，而是费力来到裘玳狸身边，抱着重伤后身形缩小的小猫心如刀绞。
　　“小猫，小猫……你醒醒啊。”她召来唐鼎添的乾坤袋翻出许多丹药，“张嘴，小猫快张嘴吃药啊，你受了好重的伤，不治疗就会死的。”
　　一想到方才裘玳狸将她护在肚皮下的场景，唐弯月更是痛心。她抱着流血的猫踉跄起身，想找人帮忙，却因自己身体才恢复，腿脚发软不慎跌倒。
　　唐弯月无助哭泣，只恨自己从前助纣为虐，到如今连一只猫都救不了。
　　她抱紧怀中小猫挣扎起身，跌倒几次后咬牙坚持。或许那位陆先生可以帮她，唐弯月眼珠血红，下唇已经被啃咬得血肉模糊。
　　“陆先生，陆先生……”她含糊不清地呼喊，抱着裘玳狸向来仙镇而去。
　　才走几步就听一道清唳于天边而至，白鹤载着陆吟，和方鹤松缓缓落地。
　　见她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右手还少了手掌，白鹤惊叫不绝，躲在方鹤松身后不敢去看。
　　唐弯月这幅模样比当初的潜惠还恐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陆吟走至她身前，看着生死不知的裘玳狸沉默。
　　“陆先生，求求您，救救他吧。”唐弯月哭喊道：“求您救救小猫，他被天雷重伤，已经要死了。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他吧……”
　　“陆先生，我求您了，救他一命吧！”带血的手想拉住一片衣袖，陆吟侧身躲开，这动作令唐弯月崩溃，哭得更加惨烈。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是我害死那些妖兽的，为什么受伤的是无辜之人……”她撕心裂肺，又想要给裘玳狸疗伤。
　　灵力缓慢渡入玳瑁身体，唐弯月想到唐鼎添所说自己也有妖丹，连忙哭噎着想剖开腹部。
　　一只细长鸟爪拦下她，小茑于心不忍，和陆吟道：“陆先生，小猫伤得太重，我也无能为力，你真的不能……”
　　陆吟没说话，一直看着裘玳狸，眼神平静中带着些许思索。
　　他在想救这只猫会不会被师傅骂。
　　方鹤松也在一旁给裘玳狸输去灵力，看着小猫惨状心中一沉。“陆先生，他的元丹破损，心脉也碎尽，真的活不成了。”
　　唐弯月见有人帮忙求情，磕头哀求：“陆先生，求求您救他一命吧，他什么也没做错，都是我害的，若有天谴我独自承担。他只是一只小猫，求您救救他吧！”
　　思量过后陆吟勾住阴阳线，七色流光凝聚其上，阴阳线自动变成一只福运结，两端分别系于白鹤与裘玳狸身上。
　　有血色从猫身顺着丝线弥漫，流光化为星辰缠绕在线上，无数星云变化，福运结中心翘起一头，陆吟低声说：“拉。”
　　唐弯月恍惚看他，又听他高声说：“拉。”
　　染血的左手握住福运结的那根丝线，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拉！
　　阴阳线缠绕三只妖兽，白鹤那端也流出血色，三股鲜血汇聚，形成一滴血珠。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点，陆吟启唇道：“炎山回梦谣，开。”
　　血珠顷刻间化作红色灵光飞入裘玳狸体内，如烈焰般燃烧他的身躯，为他重塑经脉与元丹。
　　“陆先生，他……”唐弯月声音很小，不敢惊动着眼前场景。
　　那些星云也覆盖在小猫身上，不多时尽数被吸收。白鹤抖擞身子以气音道：“陆先生是在为他重塑肉身，如此经脉和元丹都能恢复如初。”
　　当初明雪意重伤就是被这样救回来的，白鹤听虚无讲过。
　　“就是他暂时醒不过来了，少说也要三年五载才能恢复，在此之前只能维持原型了。”
　　唐弯月泪流满面：“我可以照顾他，我可以等他醒来。”
　　小猫为救她一命奋不顾身，这点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唐弯月转身跪下，郑重对陆吟磕头三声：“谢谢陆先生，多谢陆先生出手相救。”
　　“你该谢小茑。”陆吟只说这一句再不开口，唐弯月转头又对白鹤说：“多谢小茑前辈！”
　　明白陆吟只是因为白鹤与裘玳狸皆为妖兽才会出手，方鹤松沉声道：“你若感谢，往后切莫于人前提及我们，尤其陆先生。他不喜外人打扰，我们也只想安安静静游历灵洲大陆。”
　　“好，我明白的。我唐弯月发誓，绝不对外说起陆先生一字半句！”
　　方鹤松放下心，又问：“你说你要照顾他，可来仙镇还有人在等他，你要如何？”
　　他们出来时已经拜别连家人，也告知连飞岚裘玳狸会回连家的事。可如今这小猫因受伤变为原型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这就不好交代了。
　　这些小事与他们无关，方鹤松也不会费劲去解释什么。他处于对小猫的关心才提醒唐弯月，毕竟陆先生可是非常喜欢小猫的。
　　唐弯月听及此眼神黯淡，方才的灵力也让她伤口开始愈合。她眼神温柔又痛苦，说：“这件事我会说清楚的。小猫需要去灵气充裕的地方修养，我会带他去个好地方，至少在他醒来前，不能继续留在来仙镇。”
　　“你要找你母亲吗？”陆吟忽而说道。
　　唐弯月神情一顿，悔恨非常：“我、我做了这么多坏事，不敢去找她。我怕她也觉得我是白眼狼，觉得我不配做她女儿。”
　　陆吟无法体会个中滋味，也不多说，倒是方鹤松沉吟片刻道：“那你去断天谷吧，此前我们遇见一个妖兽村，他们受魔修攻击又被人救下，后来去了断天谷。你去那里至少有些照应。”
　　“妖兽村？”唐弯月喃喃道，猛然想起什么：“是不是村长是一只比蒙兽的村庄？”
　　“你知道？”方鹤松与白鹤齐声问她。
　　“说来也是孽缘。”唐弯月神情悲戚：“它们之所以受魔修袭击，是因为唐鼎添，也就是我师傅，当时不知从何处打听到这个妖兽村，故意放出消息说村中有魔修大补之物，才引得魔修前去。”
　　她越发愧疚痛心：“唐鼎添从我记事起便告诉我妖兽该死，跟我说捉妖师的职责便是杀尽天下妖物，而他自己素来不肯放过任何一只妖兽。”
　　“原本我是想阻拦那些魔修的，只是后来又出现一位修为高深的魔修，我敌不过只能放出求救灵讯在灵界石上，最后一走了之。没想到那些妖兽还活着，真好。”
　　她是真心感到愧疚与庆幸，愧疚自己没能挺身而出救下那些无辜小妖，庆幸自己离开后有人救了它们。
　　“如此说来也是巧了，你后来遇到的那只魔修正是路过那里又救下妖兽们的人。他与旁人不同，身为魔修倒是一身正气。”方鹤松感叹道：“不过你那封灵讯怕是无人搭理，否则也不会只他一人在场。”
　　他没说自己和陆吟也帮忙了，唐弯月也不问这些，思量许久后说：“我既然同它们有恩怨，还是不过去吧。至少不能靠近那些妖兽，在断天谷找个空闲地守着小猫醒来。”
　　“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不管。”方鹤松眼神一变，凌厉目光直直刺过去：“可你带小猫离开，必须要让连家人心安。他们都是凡人，连少爷同裘郎君也有相守一生的承诺，不能为你改变。”
　　“我知道。”唐弯月弯腰一拜，说：“我会尽我所能安抚他们，等小猫一醒就带他回连家。”
　　见此方鹤松也不再说，唐弯月抱着猫一步步朝前方离去，白鹤忽然丢出一个袋子说：“你好歹换个衣服吧。”
　　她一愣，徐徐露出抹笑，说：“多谢。”
　　于是拿着袋子继续走，白鹤摇头叹息两声，待她身影消失在眼前后说：“那我们也要离开了？那边血气好重，要去看看吗。”
　　“不去，臭。”陆吟拒绝，眼底还出现一丝嫌弃。
　　方鹤松哈哈一笑，说：“会有野兽去看的，我们就不管了。来仙镇其实也无甚好玩的，陆先生，我们去西南州吧。”
　　陆吟微微点头，召来祥云踏上去：“小白，在哪边。”
　　“这儿。”方鹤松指引方向，也上云端，笑着说：“陆先生，我们去鬼域吧。”
　　“都好。”
　　两人一鹤又踏上行程，艳阳高照，云雾流动，方鹤松忽然说：“陆先生先等我片刻。”
　　他化作流光飞回去，祥云没有停留，而是放缓速度慢慢飘着。
　　“陆先生，他要去哪啊？”白鹤好奇道。
　　陆吟捏出云朵糖，漫不经心吮吸，“不知道，或许忘记什么了。”
　　来仙镇，唐弯月已经换了衣服，她将小猫裹在布袋中，稳稳抱着他。
　　来到连家大门口，还未请人传呼就见管家将她迎入宅院。
　　“小狸回来了？”连飞岚第一时间从大厅快步上前，未见裘玳狸身影只瞧见唐弯月身前一个布袋，而她的右手手掌已然消失不见。
　　他神色一变，后方连夫人也上前来，什么也没说，带着两人来到后院。
　　“这位唐姑娘，究竟怎么回事？”连夫人率先开口询问。
　　正午时分陆先生和方鹤松说已经将她体内沉疴拔除，也不会继续逗留在来仙镇。二人离开前还说裘玳狸会回来，可如今这位唐姑娘都来了，小猫却未能现身。
　　唐弯月的手也残缺不全，连夫人不由越想越糟，轻呼一声几乎站不住脚。
　　连飞岚同样满眼惶恐不安，心也沉入谷底。
　　唐弯月见连夫人容貌似有变化，人也比之前精神许多，目光愧疚饱含歉意，说：“对不起，夫人，公子。我要带小猫去别处。”
　　“你要带他走？你敢带他走！凭什么？”连飞岚怒目而视，目光像是要撕碎她。
　　唐弯月无奈，将包裹中的小猫露出一点：“我和唐鼎添打斗，小猫来的时候不慎受昏睡咒法击中。此法需要在灵气充足之地以特殊药物才能解，否则要昏睡十来年。”
　　小猫肚皮平稳起伏，俨然一幅沉睡模样，终于见到他，母子二人放下担忧与害怕。连夫人眼含热泪，连飞岚想抱被唐弯月躲过。
　　“二位必然受不住十余载等待，我也不能对此置之不理。”她看着怀中小猫，慢慢说：“所以请二位同意我带他去西南，那儿有处山谷，灵气充沛纯净，想来不用三五年裘郎君便能醒来，安然无恙回到连家。”
　　“你若骗我该如何？”连飞岚眼眶通红，视线落于小猫身上：“你们修士有通天本事，我只是凡人，我怎知你是不是骗我的？”
　　“连公子还请放心，此事陆先生也知晓，便是他们告知我那山谷所在。”唐弯月语气诚恳：“我不会欺骗陆先生，在此以未来修行起誓，一定将裘郎君安然无恙送回来，绝不欺骗二位。”
　　“斑斓……”连夫人目光流连于玳瑁猫身上，拭去眼尾泪水，偏过头忍痛说：“既然是陆先生所言，那我放心。飞岚，我们等吧，不过几年时光而已，比起这些，还是斑斓最重要。”
　　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凡人，裘玳狸以这般模样待在连家他们也什么丢做不了，一再拖延也只是浪费时间。
　　她没能厌恶裘玳狸更不会讨厌小猫，此时此刻，连夫人只希望小猫安全就好。
　　“只要他能醒就好，万一醒得快些，也无须那些年。”
　　连飞岚咬紧牙关，喉头滚动数下，仿佛有什么酸涩之物堵住喉咙，半响才开口：“你不要骗我，这是我连家的人，是我连飞岚的猫，你骗我就不得好死！”
　　他很少说这般恶毒言语，连夫人一时愣神，却也不训斥他。唐弯月更是坦然以对：“是，我若对不起连家，不得好死灰飞烟灭。”
　　“山谷就在西南，若非那儿妖兽横行，连公子大可时常来看望。只是危机重重，连公子自身安危为先，只等裘郎君醒来就好。”
　　唐弯月说完对二人拜谢：“多谢二位。”
　　说罢她转身离开，没有让连家母子接触到怀中小猫。她知道，再说那些牵挂的话，连家母子同小猫之间的情感无法令她脱身，而裘玳狸昏睡的真相也有可能被发现，届时只怕又要多出个伤心人与疯子。
　　唐弯月多余的话也没留下，她一走，连夫人低声啜泣，连飞岚痴痴看向人离去的方向，只盼望他的小狸能快些回来。
　　在人离开不久，方鹤松的身影出现在墙角。
　　“连公子、连夫人。”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连飞岚转头看过去，一块玉简却飞身入怀，他拿着玉简不明所以。
　　“方七公子，你这是？”
　　方鹤松扬眉一笑：“想必连公子也很舍不得裘郎君吧。不如这样，你拿着真人令去中州方氏，成为方家弟子，入修真路。如此不仅能时常去断天谷看望裘郎君，往后还能与其厮守，直至修士寿尽。”
　　“成为修士？”连飞岚心神一震，神情变化莫测。
　　“是。我观连公子根骨上佳，即便方氏有入门弟子五年不得出的规矩，只要你潜心修炼，提前达成目标，不出三年就能换得出宗资格。届时回来探望母亲也好去断天谷找小猫也罢，都可以。”
　　“……此话当真？方七公子，你又是如何—— ”他还想问什么又停住，回过神只觉得不可思议。
　　方七就是方家弟子，能拿出这般玉简想来身份不凡，也无甚好问的。
　　“飞岚，你听这位公子的话，去中州吧。”连夫人不等儿子想明白就说：“我儿聪慧，踏入修途定然有一番作为，娘在家里等你好消息。”
　　她的长子当年外出行商被妖兽杀害，一直以来连夫人对幼子皆是小心看顾。可凡人身处修真界，总是会遇见危险。
　　得知裘玳狸妖兽身份后，连夫人也察觉来仙镇这十年的安危都是小猫支撑。如今幼子能有机会入修途，她明白，自己是时候该放手了。
　　连飞岚转头看她，见母亲眼中满是期冀，又看向玉简，想起沉睡的小猫，下定决心。
　　“好，方七公子，我即日便启程前去中州。”
　　“连公子心性坚毅果断，合该入我方家。”方鹤松眼神欣赏，朗声道：“连飞岚，此令牌可祝你一路安稳不受妖兽魔修干扰。到了方家，还有许多考验等待你。”
　　他飞身离开宅院，离开之前只留下一句：“连飞岚，待有一日，我等你唤我一声师叔。”
　　方白乃方家辈分虚高的弟子，师傅和父母也都是方家长老真人，若想同他隔一辈之差，少说也得拜入真人座下。
　　只看连飞岚是否能凭自身实力入那几位真人之眼了。
　　方鹤松嘴角擒笑，一刻钟后回到陆吟身边。
　　“陆先生，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