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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弯月血脉 ...

  •   “是,师傅。”唐弯月忍住心底害怕的情绪,捂着胸口闷声道。
      “……来时有再见到那只妖兽和那两个修士吗?”唐鼎添不管她状况如何,冷声问。
      唐弯月端正身体,抬手道:“并未。徒儿也未再镇上看见有妖气弥漫,怕是那两人用了秘法遮掩,不过应当还在镇上。”
      “那便好。”唐鼎添缓缓勾起唇角,一抹阴冷狠戾的笑露出,他说:“为师如今半步元婴,进阶只差机遇;那只鹤妖倒是令为师想到法子了。”
      身体下意识紧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唐弯月后背一层冷汗渗出。
      “师傅,您又要……”
      冷冷剜她一眼,男人起身站立于她身前,表情嘲弄还带着厌恶。
      “修行之路本就强者为胜,你死我活才是常道。月儿,这么多年了你依然不长记性,心软的下场只有自寻死路!”
      唐弯月身体弯得更低,大气不敢出,想到从前抓来的妖兽被活生生剖开身躯取出元丹供男人修炼的场面,她更是心惊胆战。
      自小师傅便在她耳边灌输妖族生性残暴,最会迷惑人心,天生该杀。她一直无法共情师傅的理念,若说那些沾染冤孽的妖兽还好,无辜的小妖也被残杀,令唐弯月反复怀疑师傅的话。
      明明什么也没做,仅仅因为那层身份就该死,她不能理解,甚至还觉得痛苦。
      为自己沾染满身血腥痛苦,为自己称得上滥杀无辜而痛苦。
      可师傅说妖就是妖,人前遮掩再好也会有暴露本性的一天,他说早日斩杀不过是提前扼制妖族为害一方的可能。
      她是唐鼎添捡来一手养大的,对方的话唐弯月不敢信,又不得不信。
      可每每夜深人静,她总会做噩梦,梦见那些死去的生灵来到她身前,呼喊救命,说她助纣为虐。
      但她是捉妖师啊,如师傅所言,捉妖师本职就是降妖除魔,面对妖魔她应该坚定挥动武器而不是心软害怕不是吗。
      这些困扰一直萦绕心头久久不散,尤其在发现唐鼎添以妖兽元丹修炼时更为剧烈。
      唐弯月一言不发瑟瑟发抖的模样落在唐鼎添眼中,他眼底露出浓重嫌恶,仿佛眼前人不是自己徒弟而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脏污一般。
      “即日起我会在郊外谷道布置阵法,你去镇中找到那只鹤妖,将它引过来。”他拿出一个袋子,说:“这面有吸引妖灵的月神石,将石头研磨成粉末撒在地上,妖兽会跟着你走。”
      唐弯月不敢接,急忙抬头:“师傅,那两人虽有一人是金丹,可另一人的修为还未曾——”
      “那人不足为惧。”唐鼎添严辞打断她的话,眼神越发阴冷瘆人,声音恍若隔着云雾般遥远又真切:“你只需记得三日后将鹤妖带过来,弯月,为师等你的好消息。”
      唐弯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片密林的,回过神已经站在镇中大街上。昨日湿透的衣物明明变得干燥温暖,却驱除不了阵阵寒意,她不禁抱着双臂,来到一处茶馆。
      “客观请入座,请问喝点什么?”店小二热络的招呼她,唐弯月低声回答:“随便点什么,要热的,越烫越好。”
      小二得令前去备茶水,不多时就带着滚烫茶壶过来斟茶,唐弯月匆忙一口吞下,惊得店小二大张嘴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客客、客人,那那那可是沸水啊。”
      “无事,死不了。”
      这是死不死的问题吗?如此沸水入喉竟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店小二以敬佩又震惊的眼神投向她,心想这姑娘看着容貌绮丽,竟还是个无情铁嘴。
      佩服,佩服,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被她这一口整得云里雾里,店小二不敢再看她,生怕对方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连忙离远一些。
      喝下一口热茶唐弯月身体才真正暖和一些,闭眼将心中杂乱思绪压制,再睁眼时已经恢复漠然与冷静。
      她现在只能听师傅的话,想办法找到那只白鹤,将其引至郊外。
      脑海中闪过裘玳狸和连飞岚的模样,唐弯月心中暗道一声对不起,起身结了银钱在街上随手拉住一位大娘询问。
      “这位大婶,请问您认不认识一位个高,身着玄色锦缎,腰间挂着翠绿玉佩的男子?他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靛蓝锦袍的男子,似乎是镇上某户人家的公子。”
      大婶怔愣片刻,眼神有些警惕:“你找他们做什么?”
      “实不相瞒,”唐弯月露出个笑,说:“今日我在街上碰见他二人,与那位玄衣公子的故友是同乡,只是忘了打听他的去向,现想找到那位公子,寻我同乡去。”
      裘玳狸和连飞岚身着锦衣,气质斐然,分明是大户人家才有的着装;或许询问普通百姓也能得知白鹤去向,可利用那二人的关系找得快些,还不至于打草惊蛇。
      想到连家二当家常穿服饰与这姑娘所说符合,且裘玳狸也是十年前来到镇上的,大婶了然一笑:“原来如此,你说的可是我们来仙镇连家二当家?那你可容易找了,连家就住在东街,可以去问问。”
      得了答复唐弯月谢过大婶,朝着东街过去。路上有人谈论连家二当家的往事,她还听了几句。
      “当年二当家初来镇上,行侠仗义打了为非作歹的鲁家公子一顿,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鲁家那小子整日欺男霸女,不知祸害多少无辜人,真是报应。”
      “二当家还教训了镇长的侄子,连镇长都不敢反抗。”
      “谁让他那侄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呢,理亏自然不敢多说。”
      “自从二当家到了来仙镇,除去修士,无甚坏事发生了,他甚至还为我们和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争论。”
      “还是二当家好啊,可惜早早被连家公子抢了,否则我也让我儿子求亲去。”
      此话一出旁人皆大笑,调侃说话这人如何脸皮厚。唐弯月从那些人口中大概了解裘玳狸为人,想来也是位热心肠的好人,又与当年那只猫有关,更方便助她寻人。
      她还以为当初救的小猫是裘玳狸的灵宠,而裘玳狸只是一位修士,为替小猫了结恩缘所以见到自己才会那般激动。
      思及此唐弯月更是加快脚步,来到东街连家,上前问了门童才知道二当家这会不在宅中。
      原本想在外头等人回来,管家听说有人找郎君,见是位姑娘,还以为是郎君从前好友,如今寻过来看望对方。
      同连夫人禀告后,管家将唐弯月迎入宅院,好生招待一番,命小厮前去寻裘玳狸。
      两刻钟过后,裘玳狸拉着连飞岚疾步入院,见果真是唐弯月,眉眼弯弯上前笑道:“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的小猫,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还能再遇见,果然缘分不浅。”
      唐弯月微微一笑:“之前是我不曾想起,后来才记起当初那只小猫,恰好有急事,所以才一路打探过来。”
      裘玳狸和连飞岚坐在一旁,说:“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姓裘,名玳狸,玳瑁狸奴之玳狸。”他转头看着连飞岚说:“这位是我夫君,姓连名飞岚。”
      连飞岚对唐弯月友好一笑:“姑娘安好。”
      “我名唐弯月,是南州来的修士。”唐弯月露出浅浅笑容,说:“说来唐突,其实我是想找裘郎君帮我一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打听两个人。”
      以为自己能趁此机会报答恩情,裘玳狸果断答应:“什么人恩人说,我一定为您找到!”
      没有去纠结他话里似乎将自己带入那只小猫,唐弯月开口:“我前两日跟随师傅来到来仙镇,不料昨日碰上两个修士。他们仗着有灵宠捉弄我师徒一番,还抢走我的东西,我便想找到那两人拿回来。只是一时找不到他们,才想起裘郎君来。”
      连飞岚听着对唐弯月为人有几分了解,若非细心观察,也不会仅凭那短短一面便能找到连家;早前还冷漠无情的模样,这会儿为了自身目的改变态度,心思也沉。
      他不动声色按住裘玳狸的手,询问道:“不知唐姑娘要找的是何人?若已离开来仙镇我们只怕是无能为力。”
      被摁住那一刻裘玳狸就不说话了,睁着圆润明亮的双眼安静下来。唐弯月眼神闪烁,看出他很听这位连公子的话,只露出个抱歉的笑容。
      “实在对不住,我也知道有些为难,只是那两人抢走的东西颇为贵重,才一时冒进想来求郎君帮忙。”
      “不为难不为难。”连飞岚还是没按住人,裘玳狸挺起胸膛朗声道:“只要离得不远,就是出了来仙镇我也帮你找到,唐姑娘快说你要找什么人?”
      连飞岚一脸无奈看着他,唐弯月正要说出那两人外形特征,大厅外就传来连夫人和一人对话的声音。
      “陆先生那只小茑当真通晓人性,还能和锦鲤一同玩耍,凌空而翔的模样当真如仙鹤一般。”
      “小茑就是鹤,但不是仙鹤。”陆吟语气平静,话音刚落连夫人又笑了几声。
      “陆先生真性情,说来奇怪,我不过是陪在一旁便觉身心舒畅无比,似乎胸口那股闷气都走了,如今心旷神怡,仿佛回到年轻时。”
      说着转身就和大厅内几人碰了面,几个凡人还没说什么,就见唐弯月唰地起身,双眼警惕看向陆吟和方鹤松。
      “是你们!”
      见她这般模样连飞岚哪里还不明白,裘玳狸还想问是不是有误会,猛然想起昨日见到陆吟二人时确实看到他们和一个姑娘在打斗,没想到竟是唐弯月。
      “陆、陆先生,这……”他一时慌神,一边是自己恩人一边是亲自请来为母亲治疗暗疾的人,裘玳狸两边都不能得罪,不知如何是好。
      连飞岚看他慌张神色,握紧他的手给予安慰,对连夫人说:“母亲,这位是唐姑娘,从前救过斑斓,小狸在街上碰见想为斑斓做些什么,以还恩情。”
      早从管家那得知有姑娘找裘玳狸,看样子似乎还认识陆先生,连夫人淡淡瞧了一眼,说:“即是客人还请坐下吧,杨管家,快去备些茶水点心招待。”
      想不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连家,唐弯月平复心绪,紧盯对面两人。
      众人坐下后,连夫人缓缓道:“这位唐姑娘同郎君认识,我就不多说了。我是飞岚的母亲,姑娘可随旁人唤我一声夫人即可。”
      她声音不紧不慢:“方才姑娘神色激动,可是与陆先生有交情?”
      唐弯月平心静气道:“连夫人多心了,交情倒没有,纷争倒是有一些。”
      方才见到人还一脸怒色此时又换了神态,连飞岚更为警觉,暗暗打量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目光扫过她的双眼,猛地皱眉。
      有连夫人在裘玳狸不敢任性,这会也没说话。坐在陆吟身边的方鹤松倒先开口:“是啊夫人,我们昨日见过一次,当时有些口舌之争,不过也无甚好说。这位唐姑娘也一定明白,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唐弯月垂眸饮茶,说:“是,都是一场误会。”
      连夫人不愿看到外人在自家闹事,对这些个修士的杂事懒得多问,和众人闲聊几句,借口身子乏累回了房。
      知道这是给他们自己解决的空间,待人走远连飞岚立马皮笑肉不笑对唐弯月说:“唐姑娘,如今人也找到了,私事还请自行同陆先生解决,和斑斓小猫之间也一笔了断如何?”
      唐弯月有些恼怒,没有看他,而是转头对方鹤松说:“你们带着妖兽来凡人宅邸,不怕妖气伤到他们吗?”
      她语气质问,不问缘由也不顾及主人家还在场,就是裘玳狸心中也有些别扭,小声说:“唐姑娘,其实人是我请来的,他们在为我母亲调养身体,过几日就走了。”
      “带着妖物为凡人看病,难道不是害人吗。”唐弯月眼神不善:“我劝你们快些离开此地,别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谁伤天害理了?”方鹤松扬眉道:“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小茑和连夫人共处也无事发生,怎么就是在害人了。”
      “是啊唐姑娘,其实陆先生能驱逐浊气,人也很善良,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母亲的。”裘玳狸声音不大,却听得唐弯月越发恼火。
      “人不可貌相知不知道?若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你上当怎么办?”
      裘玳狸被呵斥脖子一缩,连飞岚随即厉声道:“唐姑娘慎言,此乃我连家家事,与你无关。”
      “……不知好歹。”唐弯月忿忿剜他一眼,转而去看陆吟:“这位陆先生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吟一直在看她,听这话抬脚上前,细细观察一番。面对他平静的眼神唐弯月不仅没有觉得冒犯,心中怒意甚至还降下去,“作甚?”
      “你怎么是半只幼兽?你的母亲呢?”陆吟这话令唐弯月愣神,瞪着眼睛半响说不出话。
      “你的母亲呢,怎么会生出半只幼崽。”陆吟还在问,电光石火间方鹤松顿悟,一把抱住他往后退,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唐弯月。
      裘玳狸也后知后觉,扯过连飞岚的手捂着嘴,眼底带着惊讶。
      一个两个都这般瞧自己,唐弯月想生气又不知气从何处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半响憋出一句:“干什么瞪着眼睛看着我!”
      “你是人妖混血,在这讨伐妖族,我还不能奇怪?”
      方鹤松毫不客气怼回去,谁料对方急了,几乎要骂人:“谁是人妖混血了!谁是那妖物的血脉了,你敢瞎说!”
      “我可没有瞎说啊,陆先生眼神可好了,他能看出你的身份,说你是幼兽就不会错!”方鹤松可不惧,还越说越起劲:“噢~你觉得自己人妖混血的身份丢人,所以当了捉妖师六亲不认!”
      “你简直胡言乱语!”唐弯月气急,当即拿出一丝金线就要动手,陆吟伸手一扯,丝线被夺走绕在他指尖。
      法器被抢唐弯月理应愤怒,却只是皱眉急切地看着陆吟。不知为何,总对他说不出什么狠话,也下不了手。
      “快还给我!”无奈她只好伸手去抢,陆吟却举着丝线说:“这是你父亲?”
      “噗!”身后一声笑传来,方鹤松闷笑,对面连飞岚和裘玳狸也忍俊不禁。唯有唐弯月涨红了脸怒视众人,她还想动手,一直在后院玩耍的白鹤正好跑过来。
      “啊,啊。”白鹤不能在人前说话,只能啊啊叫,见到有人要对陆吟出手,豆豆眼里瞬间充满怒意,本就比人高的身躯直接撞向唐弯月,一个旋身将她撞倒在地。
      “小茑,不能欺负幼崽。”陆吟拉住它尾羽,白鹤睁圆了眼睛看他,仿佛在说:这是幼崽?
      “她是半个幼崽,你不可以欺负她。”丝线涨大飞过去绕在唐弯月腰间,她被托住站稳,一双美目满是羞愤。
      陆吟看着她说:“这阴阳线有你父亲的气息,只是我对修士不在意,告诉我你的母亲身在何方,为何留半只幼兽在外流浪。”
      妖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许多妖兽诞下幼崽就会抛弃它们让其自生自灭,也有幼崽喜欢自己出去闯荡。
      但唐弯月的血脉显然并非那等生完孩子就不管的妖,她的母亲尚在人世,陆吟不喜欢抛弃孩子的妖兽,决定找到那妖训斥两句。
      场面奇异非常,氛围也诡异得很,连飞岚怕被人听见什么机密,悄声问:“小狸需要我打发那些下人吗?这些事我听得?”
      “嘘,别担心,陆先生一定能处理好的。”
      见他如此信任陆吟,连飞岚只是笑,毕竟自己也对陆吟有莫名亲切感。
      唐弯月原本还想反驳,和陆吟相视话到嘴边却变了:“我、我不知道我母亲在哪里,师傅说我娘亲丢下我跑了,他才捡到我;这阴阳线也是他送我的法器。”
      “所以他是你父亲。”陆吟颔首,唐弯月着急解释:“他是我师傅!”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算你父亲也差不离了。”方鹤松站在陆吟身后开口,没想到陆吟神色认真道:“不,他就是你父亲,你的另一半血脉源于阴阳线这道气息。”
      不仅方鹤松几人,就连唐弯月也心头大震,胸膛起伏摇头道:“不,不是的,你胡说,他只是我师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爹呢?”她眼眶发红,眼神倔强看过去:“我才不会信你!”
      白鹤被她态度气个仰倒,扑棱翅膀就要叨她,陆吟紧紧拉着它尾羽不放:“小茑,对幼崽好一点。”尤其这幼崽还是没有家长带的小可怜。
      白鹤气得跳脚,伸长了脖子去叼人衣服,方鹤松也拦它:“小茑莫激动啊,别让陆先生气恼了。”
      唐弯月还沉浸在自我思绪中,急促呼吸几口,退步来到厅外:“我不会信你的话,我去问师傅,我叫他来收了你!”后一句对着白鹤喊,又惹得白鹤蹦跳起来,嘴上“啊啊啊”叫唤。
      她转身想走,谁料腰间一股牵引之力纠缠,阴阳线一端系在她腰上另一端被陆吟牢牢握住,只听他从容不迫道:“小幼崽不要跑,告诉我你母亲在哪。”
      “我说了我不知道!”唐弯月不断挣扎却如何也挣脱不出来,陆吟手掌翻动,柔和的灵光覆盖在她身上。
      “告诉我,你母亲在哪。”
      明明近在咫尺的声音却空灵悠远,唐弯月停下挣动抚着额头,柳叶眉蹙起,合眼睡去。
      宅院外飞来无数花朵,带着唐弯月去往后院,陆吟同白鹤随之离开,方鹤松和白鹤紧跟其后,裘玳狸更是拉着连飞岚小碎步跟上。
      众人来到后院,只见院中小池上一张花床悬空,唐弯月睡在上面容颜恬静,嘴角含笑。
      红色流光从陆吟指尖流出,飞入她眉间,水幕腾起,来自妖兽血脉中的记忆浮现。
      快速闪过许多画面后在一处场景定格。
      似乎以某人视角为主,在此人眼前,一个年轻人笑着献上一只木簪,一只莹白细嫩的手接过,众人看出那是双女子的手,想来这便是某位女子的记忆。
      可想而知,这位女子便是唐弯月的母亲。
      那年轻人为女子送去许多东西,胭脂饰品,多是姑娘生活所需。还买了些文人墨客之作,与女子陶冶情操。
      年轻人在追求心上人,许多共处画面过后,他身着红衣牵着女子,张嘴说了什么,与女子紧紧相拥。
      又飞过无数画面,都是婚后恩爱相处日常;某一日,年轻人满眼惊喜看着女子,还跪在地上将耳朵贴近她的肚子,见此一幕,众人明白,已为人妇的女子此时怀有身孕。
      年轻人尽心尽力给初为人母的女子增添许多补品,原本幸福恩爱的小家更是洋溢着喜气,而下一幕,却是年轻人被几个人打倒在地,那些人着装与年轻人相差无几,方鹤松见此凛神道:“是承鸣岛散修。”
      几个散修将男人痛打一顿,女子躲在一旁几次想出手却又忍住,在那些人走后才敢出来,扑在男人身上抚摸他的伤,眼泪不断滴落。
      画面一转,女子已经临盆,视线落在房梁上忽闪不断。忽然一条浑身毛发的东西出现,视线转移,众人才看到这是女子的尾巴。
      她似乎是一只貂。雪白的尾巴不断挥舞,视线昏暗间女子一低头,一个皱皮娃娃哭喊着出现在貂妖的身下。而下一刻,貂妖眼神一转,房门被撞开,男人原本欣喜的表情凝固,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男人身后还是那几个散修,他们也看见貂妖原型。愣了一下纷纷指着屋内嘲笑不止,还指着男人大笑,脸上嘲讽不断,貂妖只看到男人双眼发红向自己冲过来。
      再一幕,便是一身血衣的男人残杀了之前欺辱他的散修,一步步朝貂妖走来。貂妖摇头,似乎说了什么,男人眼神冰冷,张嘴道出一句话,便举起一柄长刀狠狠劈下来。
      貂妖躲过去,转头却看到男人提着刀走向一个摇篮,那里正躺两人的孩子。
      在他要动手那瞬间,貂妖扑过去阻拦,随后画面一黑,再亮起时已经变成一片昏暗的洞穴。
      水幕落下,众人久久不能言语,半响才听方鹤松说出一句:“那个男人,就是之前带着这位唐姑娘想抢夺小茑的人。”
      也是唐弯月的父亲,唐鼎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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