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15、小猫过往 等陆吟

　　等陆吟和他都清理好自身，换了干净舒适的衣裳出来，白鹤不知跑哪去了。
　　问了一旁侍从才知道，原来是连夫人那只猫引着白鹤去后院玩去了，方鹤松和陆吟对视一眼，也顺着指引寻过去。
　　到了院中，一张石桌正放院中，还有石椅环绕。那玳瑁小猫坐在白鹤背上梳理毛发，还时不时舔舔鸟羽，两只小妖凑一块悄声说着什么。
　　二人上前去听，发现正是小猫在说自己和连飞岚的事。
　　“当初我刚到来仙镇不久，身上也就一套从修士那抢来的衣服，走街上不小心撞到飞岚，被他拉着不让走。”
　　小猫舔舔爪子，还啃起来，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还以为他要找我麻烦，后面才知道原来初见时他就对我一见钟情，然后我暂住来仙镇，遇见多次不公，挺身救助那些凡人，镇长特意聘请我当了民兵巡逻队的队长。”
　　“然后呢？”白鹤脖子向后转动，鸟喙尖尖轻点小猫额头。
　　“然后？其实也就那样，和凡人一同生活，注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飞岚也同我成为知交好友，虽然他说那时是在追求我，我自己是不知道啦。”
　　“你不知道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呢？还和他成亲，”白鹤小眼一斜，说：“妖不骗妖，快说。”
　　“我是真不知情啊，他不说我怎知他喜欢男子？后来还是母亲看不下去找我让我离开来仙镇，我才知道原来飞岚心系于我。”小猫情绪有些低落，见此陆吟伸手在他头上抚摸。
　　“陆先生。”裘玳狸抬头在他掌心蹭动，方鹤松在一旁开口：“后来你不是和连当家在一起了吗，莫非这其中还有故事？”
　　初识就打探旁人隐私不是君子所为，奈何这小猫自己在那津津乐道，这会情绪不高，方鹤松只当自己是在开导他了。
　　小猫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发现才小声说：“飞岚上头其实还有位兄长，不过在外头行商时被发狂的妖兽重伤，故去后母亲就很在意飞岚的事，她其实，其实不喜欢男媳妇的。”
　　“来仙镇毕竟是在西州边境，妖兽魔修可比灵修要多。母亲只希望飞岚能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好好过凡人的生活，我一个公猫于她而言实属接受不了。在我还不曾发现自己对飞岚的心思她就找过来，也是那时我才知道飞岚原来喜欢我，跟在我后面四年是追求我。”
　　陆吟双手将小猫抱在怀里，裘玳狸享受着他的揉摸，眯着眼继续道：“不过我也有一点点喜欢飞岚，小猫想要小猫就会得到。母亲也没有对我说重话，我就不太在意，和飞岚坦诚公布，卸了队长职务后就同他成亲了。”
　　谁料，他以为连夫人不会因此太过生气，对方却在他入门第二日便一病不起，还误吸他不小心外泄的妖气落下病根，时不时就会重病一场。
　　裘玳狸耷拉着脑袋，卧在陆吟腿上，说：“我也一直很愧疚，想尽力让母亲舒心一些，只是她不喜欢我，所以我做什么也不好，不过我后面想到一个办法，还是可以逗她开心的。”
　　他跳下去，蹲坐在地上目光炯炯看向陆吟：“陆先生是不是觉得我这般模样很可爱？”
　　陆吟面带笑容点头：“是，幼兽都很漂亮。”
　　“我用毛捏了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猫送给母亲，她可喜欢了，看我也顺眼多了，我还偷偷变回原型自己跟母亲玩耍，她每天心情都很好，都没时间讨厌我了。”
　　小猫毛茸茸的脸上透露出骄傲得意，陆吟和方鹤松都忍不住笑，想到什么方鹤松复而皱眉：“可你终究是妖兽，修成人形也与凡人不同，人妖殊途你是知道的，长久同妖共处，即便能控制好自身妖气，难免会对凡人身躯造成损害。”
　　更莫说连飞岚和裘玳狸还是伴侣关系，如此更为隐患。
　　小猫没有难受表情，只是抖抖身子，说：“这个我也担心过，后来我想起传承记忆里，只要将元丹送给飞岚，让他受灵力滋润，我就不会伤害到他。我还想过也让母亲吃一点灵气的，只是母亲身体受不住，我才想着先祛除那些郁气和妖气，再想办法延续母亲的寿数。”
　　“你很喜欢这户人家，可他们终究是凡人，不过百年寿命，将来会如何你有想过吗？”陆吟和圆润猫眼相对，眼神平静，却令裘玳狸感受到无形压迫。
　　他张张嘴，爪子不安地动来动去，浑身紧绷，白鹤也感到不适，却不知陆吟为何会释放威压。方鹤松什么也感受不到，凝重的气氛让他察觉不对。
　　于是他坐在陆吟身旁，拉着他衣袖低声道：“陆先生，怎么了？”
　　“妖兽和凡人不可牵连过多，对自身修行不益，于凡人命途有违。你所做一切都有天道目睹，如今以元丹蕴养他，往后那些劫数只会加注于你。”陆吟声音无悲无喜，只在阐述事实：“你有胐胐血脉，承受的劫难只会更重，小猫，你不怕吗。”
　　才得知自己还有神兽胐胐的血脉，裘玳狸没有半点欣喜，踌躇不安地抬头看过去，眼珠湿润，好一会才说：“我不怕。飞岚说若是我离开他便会生不如死，我只怕他难过。陆先生，求您放过我吧。”
　　他还以为陆吟和过往那些想抓自己的修士一般，二者不同之处也就是从前那些人打不过自己，而他打不过陆先生。
　　陆吟缓缓摇头，说：“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我只是在想，为了这百年时光倾注所有，究竟应不应该。”
　　听到否定的回答裘玳狸松一口气，又变回开朗模样，直立身躯用脑袋撞他膝盖：“于我而言值得就好了，飞岚喜欢我，为了我差点和母亲断绝关系，我不能让他对我失望。”
　　“再说，我也不会为他们做那些天打雷劈的坏事，我有偷偷在做好事攒功德，陪他们走完此生，我还要去找人呢。”
　　气氛不再僵硬，白鹤又活泼起来：“你要找谁啊？”
　　“和你们说这些会不会不太好？我实在是管不住嘴，遇到陆先生这般叫我舒心的人就想聊一大串。”裘玳狸有些羞涩，扭动身躯一个起跳来到石桌上。
　　方鹤松撑着下巴摇头：“不会，听你说这些还挺有趣的。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将这些往外说，是不是陆先生？”
　　“是，我很会保护幼崽。”陆吟正经道，惹得方鹤松闷声笑起来。
　　裘玳狸暗自庆幸，替自己解释：“其实也不是遇见谁都会说这些的，只是陆先生的气息让我迷糊了，才控制不住自己。”
　　陆吟不由得笑起来，说：“我知道，幼崽靠近我都会这样。”
　　“我、我其实已经一百六十三岁了，之前一直在西南横越山修炼，炼骨雷劫时受一个孩子所救，后面化形了想下山找她，我是要报恩的。”裘玳狸腼腆道：“只是她的模样我有些忘了，不过她的眼睛很好看，和飞岚的一样好看，我见到她一定会认出来。”
　　又是报恩，白鹤唏嘘不已，绕过陆吟凑到方鹤松耳朵边：“方七，你们外面的世界怎么走哪都是这恩那恩的，就连你当初都是这般找上门来，难道修真界修行离不开报恩？”
　　方鹤松嘴角抽动，在它脑袋上崩一下，“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只是了断尘缘的一种方式，与如何修炼无关。”
　　不过眼前这只小猫都已经一百六十多岁，陆先生还一口一个幼崽喊着，方鹤松食指挠挠侧脸神色复杂。
　　从各方面来说，陆吟才更像幼崽，只是他似乎不太清楚这些，方鹤松决定什么也不说，就让陆吟享受当大人的乐趣。
　　看裘玳狸猫脸自信满满，方鹤松出声打击他：“如此说来，你其实连报恩对象都不知道，只记得那人一双眼模样如何，若是那人早化为黄土，你又该如何？”
　　“找啊，我欠她一命，总要还她恩情，今生寻不到便找来世，只要我还在，一定会找到她，以报救命之恩。”
　　对于这些未知裘玳狸向来不怕，他只知道，身为猫猫大王，面对困难绝不退缩。
　　还想再说什么，远处传来连夫人的声音：“斑斓？又跑哪去了，这小猫果真急死人了。”
　　听到呼喊裘玳狸想也不想跳到地上，四爪齐上奔过去：“母亲，我在这里！”
　　只是这声音传进连夫人耳中变成了一连串的喵喵声，提起的心放下来，一把抓住猫咪轻轻拍打：“你这猫不识好歹，白日到处跑也就罢了，夜里还不老实，当真和你那猫爹一般。”
　　裘玳狸当初亲自将小猫送给连夫人，她还以为是前者从哪里抱来的小狸奴，又因裘玳狸名中带狸，总偷偷唤其大猫爹，自以为裘玳狸不知道，其实小猫听个一清二楚。
　　此时连夫人神色松懈，语气责备手上力道却不重，裘玳狸喵喵叫着讨好她，连夫人见到院中两人，笑着上前。
　　“二位仙君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可是有何不适？”
　　方鹤松摇头：“并无，谢夫人关心。方才这小猫和小茑来到院中玩耍，我们也过来看两眼。”
　　“原来如此，我还说这猫怎到处跑，看来是交了好友。”连夫人微微福身，“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扰，二位好好歇息，若有需要可唤下人服侍。”
　　说罢抱着猫转身离开，陆吟盯着她的背影说：“她很善良，小猫很喜欢她。”
　　不管是初见还是如今，即使旁人再如何说连夫人讨厌裘玳狸，她也不曾对后者叫骂亦或是动手过，于外人前也不会拂他面子。
　　方鹤松微笑看他：“陆先生也很善良，我也喜欢陆先生。”
　　不等陆吟说什么，白鹤在一旁嫌弃起来：“咦～瞧你这话说的，那小心思当真掩都不掩了。”
　　“我这是诚实，面对陆先生坦诚相待，总比偷偷摸摸要好。”这般直球也方便陆先生开窍后首选自己。
　　白鹤啧啧几声，回了房间，“那你在这继续诚实吧，我要睡了。”
　　院中只留下陆吟和方鹤松，两人默默看着星空，享受难得的静谧独处。良久，后者轻声细语：“陆先生，我们也回房吧。”
　　“嗯。”
　　第二日起，方鹤松先是带着白鹤为连夫人调养身体，随后被裘玳狸跟连飞岚拉着出门，说是请他们吃大餐。
　　连夫人看着他任性模样只皱眉头，什么话也不说，倒是陆吟开口：“我不去。”
　　“为什么？陆先生难道不喜欢享受山珍海味吗？”裘玳狸惊讶道。
　　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引来连夫人轻斥：“好好说话，陆先生乃贵客，如此态度像什么话！”
　　连飞岚舍不得裘玳狸被训，护着他：“母亲，小狸性子直了些，我代他向陆先生说声对不住。实在抱歉陆先生，小狸冲撞您了。”
　　陆吟摇头没说什么，方鹤松说：“无事，陆先生其实挺喜欢裘郎君的，连夫人不用如此严苛。”
　　他转头看向陆吟：“既然陆先生不愿，那我也不便出去，先谢过二位好意，游乐之事我们改日再谈。”
　　被拒绝连飞岚不觉有他，和连夫人拱手：“那母亲，孩儿便同小狸去酒楼巡视了。”
　　“可莫像从前那般惹出事来，好好看顾他。”连夫人没好气道，摆手让两人离开。
　　连飞岚应声，牵着人出门。
　　宅院里，本想抱小猫逗弄的连夫人找不到猫，方鹤松推着白鹤过去，连夫人推脱一番没能拒绝，坐在院中看白鹤一会戏水一会腾云，好不惬意。
　　陆吟和方鹤松则在屋里盘腿入定，听着外头声音两人都面带微笑。
　　大街上，唐弯月蹙眉寻找着什么。
　　她昨日同唐鼎添分开后找不到对方，虽说这般情形从前也常有，可每次遇到危险就被丢下，到底让她倍感落寞。
　　失神走着，迎面差点撞到路人，小声道过不是，来到街边拐角，一转身就撞到裘玳狸肩膀。
　　“哎哟。”裘玳狸轻呼，本想呵斥，见这女子低眉一脸伤怀之色，不由安慰她：“姑娘，你还好吧？”连飞岚护着他也看过去。
　　唐弯月摇摇头，抬眼冷漠道：“没事。”
　　谁料正是这一眼，令裘玳狸心中大震。
　　他一把抓住唐弯月衣袖，抖着嗓音道：“是、是你……”
　　见他激动神情，连飞岚有些意外，唐弯月挥开他的手面色不善：“阁下光天化日对我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不是不是，对不起。”裘玳狸越发激动，嘴角勾起，说：“你、你记不记得，从前有只小猫，在横越山，你救了它。”
　　唐弯月柳叶眉紧皱，看他像在看傻子：“什么小猫，癔症了就去找大夫。”
　　说罢转身离去，裘玳狸被连飞岚拉着跟不上，也担心被发现不对，只能按耐住性子，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方才那女子从未见过，裘玳狸却仿佛早已相识，连飞岚思绪一动，揽着身边人肩膀不经意问道：“这是怎么了，小狸认识她吗？”
　　“不是，不是认识，我只是之前——”话音戛然而止，裘玳狸神采奕奕看着他：“飞岚还记不记得家里那只小猫？其实它从前被那位姑娘救过一命，我难免有些激动。”
　　“你说斑斓？”家里那只玳瑁猫确实是长大后被抱来的，但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这猫在裘玳狸身边出没，对方又如何得知小猫受那女子救命之恩？
　　脑海中闪过唐弯月的面庞，连飞岚奇异地关注到女子的那双眼，似乎当真在哪见过。
　　他甩甩头没有再想，裘玳狸莫名兴奋起来，拉着他开始谈天伦地，说起小猫以前的事。
　　“斑斓从前生活在大山中，它受伤的时候还小，连话都不会说。那次是雷雨天，天上好多好多雷电劈下来，斑斓吓得要死，整只猫都瑟瑟发抖，躲在树下都不敢动。”
　　“躲树下不怕被雷电伤到吗？”没有问他小猫为何会说话，连飞岚只担心小猫安危。
　　“当然会被劈了！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在小猫要被击中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扑过去救了她。斑斓虽然记不住那孩子长相，却记得她一直在安抚自己，说‘小猫小猫，不要怕，我会救你的’。”
　　裘玳狸绘声绘色，连飞岚捏他脸颊笑起来：“说得好似你亲眼所见一般。”
　　他身形一滞，心虚道：“我、我这不是在说故事吗，故事就是要跌宕起伏才有趣是不是。你先听我说完。”
　　“后来那些雷电追着小姑娘跑，小姑娘把斑斓紧紧抱在怀里，一点也没有被劈到。”说到这裘玳狸忽然一阵失落，连飞岚低头看过去：“怎么了？”
　　“因为保护小猫，小姑娘好像滚落到山坡下，小猫也被丢开。天雷瞬间劈在它身上，小猫受伤晕过去了，醒来后不见小姑娘身影，到处找也找不到。”
　　“它受伤太重，差点死掉，躲在草丛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听到小姑娘的声音。”
　　小女孩的嗓音不复清脆，有些沙哑，像是哭过，她拨开草丛，惊讶道：“咦，小猫？”
　　她犹豫片刻，抱起奄奄一息的幼兽，缓缓渡着灵力，口中还念叨：“师傅说我太笨，雷电都躲不过，我其实不笨的，我只是有些害怕。”
　　幼兽听着她的声音，伤痛渐缓，努力睁眼想看她。
　　小女孩自言自语：“你应该是妖兽吧，我不想你被师傅发现，否则你就要被杀了。小猫，藏在这里不要动，伤好了就离开吧，不要被师傅抓到了。”
　　幼兽用尽力气睁开眼，只看见那双清澄明亮的眼睛，随即因伤势太重再次晕过去，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山洞里，身上伤也好了大半。
　　它想找到那女孩为对方做点什么，传承记忆告诉它，有关历劫的恩情很重要，必须还回去。
　　可它如何也找不到那女孩，又不知道她的相貌，只记得那双眼睛。幼兽没有离开横越山，它担心那女孩还在山上，离开了就真的找不到了。
　　过了许多年都没有再见到她。小猫决定认真修炼，然后下山找到恩人报救命之恩。
　　多年后，幼兽迎来化形雷劫。天雷劈到它脑袋，让他受了伤；昏睡中度过二十载，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只记得要下山，去找生有一双清澈的眼眸的人。
　　再次醒来后小猫离开横越山，遇到几个想收服它的修士。将对方狠狠揍一顿，抢了一套衣服化为人形来到来仙镇，在街上和一位少年相遇。
　　少年那双清澄干净的眼眸让他瞬间找回那些记忆。而他直愣愣看着少年的眼神也令少年怦然心动。
　　以为过去数年很难再找到当初那位小姑娘，也为了养好化形时留下的暗伤；和小年相识的小猫暂时留在来仙镇，当起了拳打恶人脚踢邪祟的民兵队长，树立来仙镇新风尚，受百姓称赞。
　　少年也长大，成了青年，暗暗追求小猫四年无果，倒让他母亲找上门。小猫开窍后决定不负情深，陪伴青年一生一世，再去寻找恩人。
　　没想到，六年后，他在来仙镇竟然和当初那位小姑娘再次相遇。
　　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缘分，果真妙不可言。
　　裘玳狸陷入回忆，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眼神晦暗不清。
　　连飞岚作为来仙镇最大酒楼的东家，管理无数产业，自然心思缜密。
　　他察觉到裘玳狸思忆过去的神色，心口跳动不已。恍惚间明白自己看破枕边人掩藏数年的秘密，用尽力气压下混乱思绪，勾起唇角说：“然后呢？斑斓和那位小姑娘如何了？”
　　裘玳狸乍然回神，抬头看他：“也没什么，斑斓还是没看到恩人的脸，只记得她的眼睛很清澈好看。方才那位姑娘一抬头我便知道，她就是当年救了斑斓的孩子。”
　　连飞岚几乎要忍不住，声音低沉道：“你又不是斑斓，又如何得知便是那位姑娘救了它？再说，这些都是你夸大其词的故事，何必当真呢？”
　　裘玳狸抿唇不言，知道自己反驳会露馅，默默同他十指相扣。好一会才说：“你不喜欢我关心旁人我知道的，不要生气，就当我随便说说。”
　　连飞岚牵动唇角在他脸上刮一下，低声说：“小狸，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我知道，飞岚对我最好了。”裘玳狸不顾人群往来，握着他手背在唇边亲吻。
　　光天化日做这事到底刺激，连飞岚也顾不得那些阴暗想法，耳根子绯红一片，说话都不自然：“我们快去酒楼吧，别耽误时间了。”
　　哄好人裘玳狸再度扬起笑容，跟着一起去往酒楼。
　　而某处寂静小巷，唐弯月靠在墙上皱眉。
　　她回忆过往，许久后恍然大悟，轻声呢喃道：“怎么会是它……不行，不能让师傅发现。对，我还要去找师傅。”
　　她转身想要离开，空气中扭曲一瞬，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镇外密古林，立刻过来。”
　　唐弯月精神一振，迅速隐去身形向郊外奔去。
　　来到密古林，细细感知须臾，唐弯月走向深林处，果不其然看见身着黑袍的唐鼎添。
　　唐鼎添正凝神打坐，她没有出声打扰，只等前者一个小周天后收敛灵气才开口。
　　“师傅，您受伤了？”
　　“哼，区区竖子还伤不到我。”唐鼎添冷笑一声，眯眼不怀好意道：“之前不过是试探他修为，如今看来不过金丹期。我已是半步元婴，小小金丹奈何我不得。”
　　唐弯月低眉顺眼听他说话，男人话锋一转，目光射过来：“你身上有股妖气，怎么回事？”
　　没料到师傅一眼能发现不对，唐弯月分明记得那小猫的修为不低，妖气内敛，在一起也只有一会，还是沾染上东西。
　　她低头不去看唐鼎添的眼睛，只说：“回师傅，方才在镇外遇见只未开化的小妖，不小心沾上一些。”
　　“妖呢，你杀了吗。”寒冰一般的声音响起，唐弯月心下一紧。
　　“……没有，我看它未开化，贸然杀生只怕对修行不利。”
　　说罢一道黑影挥过来，唐弯月猝然倒地，骨子里的害怕让她细细发抖。
　　“我说过，只要见到妖兽必将斩杀，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诛杀妖邪才是对修行百利无一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