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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连家小猫 “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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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那边两位道友身边跟着的似乎是妖修。”说话的女子容貌不过豆蔻年华,气质沉稳神情冷冽,眼底充斥着冷漠之情。
她身边的男人看才不惑之年,发出的声音却苍老低哑:“就是妖。哼,以为装作灵宠就能骗过去?”
女子有些犹疑,掌心布满老茧两手扶着茶碗摩挲,说:“他二人看着来头不小,那位白衣少年修为我看不透,旁边的男子更是说不出的神秘,我们还是……”
“嗯?”男子一个眼神横过来,“弯月,为师教过你,与妖兽为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难道忘了?”
唐弯月半阖眼睑,低声说:“弟子铭记在心。”
唐鼎添冷哼一声:“妖就是妖,怎么装也掩盖不住皮囊下的劣性。”
仰头将茶水一口吞,放下茶碗,两人悄无声息跟在陆吟二人身后。
“现下人多眼杂,先静观其变,待他二人离远了再动手。”
唐弯月无声点头,一根红色丝线缠绕在手腕,紧紧盯着前方的身影。
陆吟走着走着停下,眉头蹙起,表情不喜。
“怎么了先生?”方鹤松看他像是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不禁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了?”
“后面有吵闹声。”说着便回头,并无什么可疑人影,陆吟驻足静默看了片刻又转身。
方鹤松明白陆吟所说的“吵闹”是为何意,不外乎是一些充满恶意的念头。他有些疑惑,神识放出去查探,只隐约察觉到一处转角有动静,恰好是二人看不到的地方。
脸色蓦地冷下来,只说:“大概是什么小老鼠吧,陆先生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再次向身后投去一眼,陆吟神色恢复平静,带着白鹤同方鹤松向前行走,却不是客栈的方向,不多时来到一处河边。
此处临近郊外,行人稀少。引着人来到一棵树下,遮掩一番方鹤松才拿出包子给白鹤:“瞧你,一路上瞄了多少次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可以在这吃吗?不是说不能在外面暴露身份吗?】白鹤甩甩脖子,迟疑着叼起大包子,入口满嘴鲜香,当即把担忧抛在脑后,两只翅膀捧着开始大快朵颐。
“慢些吃没关系,我和陆先生看着周围呢。”
陆吟伸手在它背羽上抚摸,忽然听见脚步声。
一男一女从暗处走来,望着二人神色充满冷漠与不屑。
“你们这只鸟是妖吧?”唐鼎添毫不客气地说,语气中带着嘲讽。
“不知阁下是?”上前一步挡住陆吟身形,方鹤松面露微笑询问,眼底却泛起暗色。
“与你无关,我只要知道这只妖的信息。”对方一脸嫌恶,说:“这妖如何换,我要了。”
“阁下既不愿告知姓名,还想带走我家小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方鹤松还是笑,对面男人却眼神阴翳,竟是取出一柄三菱刺,冷声道:“我乃捉妖师,专程捉拿妖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二人若识相,快将这妖物交出来,我便不对你们动手。”
“哈哈,阁下简直莫名其妙,这小茑是我家小宠,你一上来便自顾自说话,无缘无故就要动手。我倒是不知,这外头捉妖师的嘴脸竟是如此。”
对面显然是临时起意,否则也不会没仔细观察他们就急着动手,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愚蠢的捉妖师,方鹤松满口嘲讽。
他侧头对陆吟说:“陆先生不必出手,我来解决。”
没料到这小子敢如此嘲弄自己,唐鼎添怔愣一瞬,气势立马暴涨,寒声道:“找死!”
说罢挥动三菱刺朝两人袭来,方鹤松眯眼:“同你好好讲道理说不过就生气,真是半分素养也无。”
三菱刺爆发骇人威势刺过来,罗刹剑瞬间格挡,剑鬼一出,顺着剑身和对方缠斗起来。
唐弯月没有呆看着,双手拉起丝线也一齐攻过来,但她并不朝向陆吟,而是和罗刹剑鬼纠缠,好令唐鼎添脱身。
一得挣脱唐鼎添又拿出个罗盘催动,周围灵气尽数吸收,化为金色符印打向白鹤。
半点不在状态的白鹤站在陆吟身边,刚吃完那个包子还有些懵。眼看那符印飞过来,方鹤松右手中指无名指弯曲,余下三指大开立于身前,指尖灵光乍现,屏障立起挡住攻击,左手划动调起河水向前攻击。
唐鼎添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水龙,后方唐弯月反应不及被泼一身,一双美目不可置信,瞪着方鹤松咬牙切齿。
罗盘又动,雷电携着呼啸声劈过来,方鹤松嘴角泛起冷笑,双手飞速捏诀:“湘罗、蕃阳、渭黄、瀚海摇云,淬冰诀,起——”
河中不断涌出水,纷纷凝结成尖锐寒冷的冰棱,自罗刹剑发出一声爆破声后,如破竹之势朝那二人射出。
唐鼎添大挥衣袖施法挡住,唐弯月也勉力以丝线在手中织成繁复样式,弹出法印防御。
奈何两人贸然攻击,对方鹤松的实力丝毫不知,坚硬冰棱带着剑鬼如雨点般打在防护罩上,眼看就要攻破屏障,唐鼎添毫不犹豫用罗盘施咒,瞬间化为青烟消失在原地。
后方唐弯月对此显然习以为常,只看一眼又凝神抵挡攻击。对付唐鼎添剑鬼都不在话下,更莫说她一个水龙都躲不过的女子。
就在剑鬼即将伤到她时,一声猫叫响起,方鹤松耳廓一动,趁他分神唐弯月织出五星结悬于身前,也化成一道流光遁走消失。
敌人逃走方鹤松也收起法术,眼底满是不屑,低哼一声退回陆吟身边。
“陆先生没事吧,方才有没有被伤到?”
白鹤抢先道:“没有,方七法术很厉害,我们就跟看戏似的。”
见陆吟也笑着看自己,方鹤松低头羞涩一笑,看向方才出现声响的地方。
一座破落瓦屋上,玳瑁小猫眼神充满怒火看着他们,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跳下来抓人。
不明白它为何对几人心生愤怒,白鹤支起一只爪子不自觉缩动:【它这是怎么了?】
昨日目睹这小猫打人,白鹤自认为无甚攻击手段,这会有些害怕它。
裘玳狸高昂一声嘶喊,口吐人言:“你们为什么要在来仙镇动用法术?不知道这里都是凡人吗!”
若是伤到行人如何是好!
没想到对方质问这个,方鹤松讶异之下解释:“是那两人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要抢我家小茑,抢不过就来打人,我只是保护自己罢了。”
“要打架不能去外面打,非得在来仙镇?”裘玳狸不依不饶,一副强硬态度令方鹤松皱眉。
他轻啧一声,说:“我说你这小猫,未免管太宽了吧?又不是我想在这里动手。”
“你差点冻死我家的鸡,还敢说我管得宽?”
裘玳狸咬牙切齿,忿忿不平,跳下屋檐跑到一处角落,喵喵叫着拍打某个不起眼的笼子:“这是我从镇外深山中抓来的乌雀,好不容易到了下蛋的时候,你们这一来一往,这下好了!动也不敢动,冷都冷死了,还说什么鸟蛋?”
“我可是为了它毛都掉了一大把,快赔!”小猫气势汹汹,丝毫不见之前在连夫人怀抱那般乖巧。
方鹤松一时噎住,一口气不上不下,发现那笼子里确实有一窝不起眼的乌雀,也只剩一两只还有气,自知理亏,尴尬地拿出几颗东海夜明珠过去。
“对不住啊,这乌雀气息太弱,我一时不察,来小猫,你喜欢夜明珠吗?”
裘玳狸一爪拍开他的手,目光有如实质在他身上割了无数记,神情高傲迈着优雅步伐来到陆吟身前,白鹤看着还没自己腿高的猫忍不住发怵。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见方鹤松皱眉要拦,小猫龇牙:“别跟我说方才与他无关,这可是你们一起养的鸟,我要他赔个人情又如何?”
“不是我不答应,”方鹤松好笑:“你也要看陆先生同不同意啊。”
“陆先生?”裘玳狸看向陆吟,“那敢问这位陆先生,你是否愿意答应我一件事呢?”
端庄的玳瑁小猫坐于身前,说着求人的话语气却傲气斐然,陆吟弯腰蹲下,摸着小猫头。
“小猫想要什么?”他笑吟吟的,瞧得裘玳狸有些愣神。
“我……我想你帮我看看母亲。”它有些紧张,爪子无意识开始踩动,“我母亲一直受我气,郁气闷在心口;我找了许多大夫,医修也偷偷找过,可他们不是没办法就是嫌我是只妖兽不肯帮我。”
言及此裘玳狸神情低落:“我只能偷偷用精气吊着,不过妖兽精气接触久了对凡体损害更大。今日被你抱着,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股力量,或许可以拔除我母亲沉积已久的郁气。”
常人郁闷的心结其实很容易能好,吃几副药也无事。谁让连夫人当初因为他和连飞岚的事被气狠了,那会裘玳狸也才学会控制妖气,有一些被连夫人误吸入体,混着那股进儿成了难以祛除的郁气。
连夫人时不时便发病,虽喝过许多名贵药材也不见好,时间一长更是陈年旧疾,裘玳狸不好暴露身份出门为对方找灵药,只能用自身精气护着。可终归是妖兽精气,连夫人凡人之躯根本受不住。
“你连我们姓甚名谁都不知,竟还胆大到只身来找人?”方鹤松讶异,也有些好奇。
“这位陆先生是好人,我知道他是好人。”裘玳狸的猫眼透露出认真:“只要是妖兽,都能知道他是好人。”
神明就是如此招万灵喜爱与亲近。
方鹤松无言,只看着陆吟等他说话。
“带我去看看。”陆吟对这些妖兽幼崽向来无法,甚至过于宠溺保护,早在白鹤身上就见过,听他如此回答方鹤松也不意外。
得到首肯裘玳狸却是愣住了,竟然有些后退,警惕起来:“你答应得这般容易,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之前也有修士说可以帮忙,临到头却想告诉连家人他的身份,差点叫他暴露,好在那人打不过自己被赶出来仙镇,才不至于让连夫人气上加气。
方鹤松听他这话两眼一眯,罗刹剑鬼显现,“你一个求人办事的还敢怀疑陆先生?”
“那好吧,”小猫脖子一缩,随即又挺着脑袋:“稍等我就让人带你们去连家,陆先生一定要治好母亲的病哦。”
说完他扭头就走,那窝半死不活的乌雀也不管了,瞧得方鹤松跟白鹤不明所以。
“就这么走了?”白鹤摸不着头脑,“他也不多说点什么?”
方鹤松也是不明觉厉:“谁知道呢,猫嘛,都这样。”
倒是陆吟笑着说:“小白,要回客栈吗?”
方鹤松摇头:“他方才说会有人来找,我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先找个地方坐着吧,若回了客栈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两人一鹤离开河边,才走到大街便见变为人形的裘玳狸带着昨日那男子从街角而来,见到两人快步上前。
“见过二位仙君,在下连飞岚,乃来仙镇人士,这位是我郎君,裘玳狸。”男人友好行礼,裘玳狸在一旁催他。
“别说你那文邹邹的话了,快带他们回去吧。”
连飞岚不免惊讶:“你这般着急是为何,又说认识,可我从未见你与两位碰面过。”
“要你管。”裘玳狸牵起他的手对陆吟道:“陆先生快跟我们回家吧,母亲还在等着呢。”
说罢朝方鹤松使了眼神催促对方,待二人行动后跟在身边指引方向。
来仙镇人口虽比寻常镇子要多,却也不大,几人带着白鹤步行一刻左右就来到连家大宅,门头小厮和见陌生人跟着两位当家回来,连忙迎上去。
“少爷、郎君,你们回来了。”小厮对陆吟二人和白鹤没有多问,只说:“夫人在宅院等候多时了,郎君。”
裘玳狸点点头,请客人先入,自己跟在后面和连飞岚咬耳朵。
“这次没带斑斓回来母亲又要说我了。”
“放心,母亲清楚斑斓性子,知道在外头闹腾不归家,她不会责怪你的。”
连飞岚握着他手揉捏,说:“你说出去找斑斓,却带来为母亲治病的修仙者,她便是看在这份心意也不会说你,小狸莫忧心。”
“我还不是怕母亲被我气狠了病发,昨儿我确实冲动了,也知道自己错了。”裘玳狸瓮声瓮气地,连飞岚忍不住抱抱他。
“别怕,有我在,真要责骂也是我的错,没有管好酒楼的事。”
在他安慰下裘玳狸脸色稍霁,来到大堂,见连夫人疑惑地看着陆吟二人,他上前低声道:“母亲,斑斓自己出去玩了,没带回来。”
又介绍道:“这二位是我请来为您看病的修士,您应该见过。”
“我是否见过你又如何得知。”连夫人声音很轻,也无甚情绪,听得裘玳狸心中一个猛子,差点脱口而出“我早上亲眼所见”。
好在他稳住自己,乖乖低头不说话,连飞岚担心母亲生气上前一步道:“母亲,这两位确实是小狸请过来为您看望身体的仙君,有客人在,还是先照顾客人吧。”
连夫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福了福身子,对陆吟说:“又见面了仙君。”
“原来裘郎君托我二人问诊的是夫人,看来我们同夫人还是有些缘分的。”陆吟没说话,方鹤松笑着回答。
“仙君说笑了,不过是家中小儿夸大其词,我无甚病痛,也不想推辞仙君好意,这诊治一事还是容后再谈,不如先坐下喝口茶吧。”
说着连夫人唤来仆人为客人上茶,又令管家准备佳肴美酒,招呼众人坐下。
“说来也是巧了,我那小狸奴才回来又跑了,正好玳狸看见追了出去,不想他竟遇到两位仙君。”连夫人茶水入喉,放下杯盏:“不过我这身子骨只偶有风寒,没落下什么病根,此前我儿也寻过仙门医者来看,皆无果,两位仙君也不用特意走一趟。”
“听裘郎君所言,从前那些修士似乎都不曾来过贵舍,又如何得知无甚结果?”方鹤松微笑:“这次是我俩误打误撞欠了裘郎君一个人情,他才请我们过来看一眼,夫人大可放心。”
他这般言辞连夫人也不再多言,眼神落在裘玳狸身上,后者一改外头那狠厉气势睁着无辜的双眼分外乖巧。
连飞岚见此闷声笑了几下,说:“母亲,还是让两位仙君瞧瞧,也安了小狸的心。”
待他话音一出方鹤松指尖弹出一根银丝绕在连夫人手腕,这突然一手让她不由得顿住,半响不得动弹。
好在没有多久银丝撤下,方鹤松朗声道:“如夫人所言,确实只是过于体虚了些。不过这儿临近西州,偏魔修和妖修多一些,少不得有浊气,夫人大概是因为这个才伤寒不断疾病反复。”
他又弹出一道灵光,说:“这病症一时半会不好祛除,因夫人乃凡人之躯,直接驱除浊气有所损伤,若不介意我二人每日过来清除一些,也不必多久,几日足矣。”
陆吟一直神游天外,对此漠不关心,方鹤松想着他喜欢小猫,打算让他和裘玳狸多相处几日才说这些话。
未曾想对方还真说出些东西,后头那灵光进入连夫人体内她脸色确实红润一些,连飞岚大喜过望,连忙点头:“是,多谢仙君!”
方鹤松微微一笑:“也不必仙君仙君地喊,我不过是位修者,唤我方七便可。”他转头神情认真道:“这位是陆先生,仅唤陆先生便是。”
连飞岚将二人名号在嘴里无声念动,看向白鹤:“那这位仙鹤……”
“小茑,它叫小茑。”陆吟说出来到连家的第一句话,清脆音色一出,不仅连飞岚,连夫人也不由得呆呆看过去,嘴里还呢喃着:“你的声音……”
她说话声太小,连飞岚没听见,倒是裘玳狸听个一清二楚,笑着说:“母亲,这位陆先生人很好的,您若空闲了可以多和陆先生闲聊一二——”
“不聊,不行。”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陆吟打断,裘玳狸神色一滞,抿唇不敢继续,倒是连夫人恍惚回神,终于露出个笑:“无事,这位陆先生我倒觉着亲切,此前分明见过一次还不觉有他,听了声音好似,好似……”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像是不知如何开口一般,连夫人只好摇头道:“我也道不明,只觉得同陆先生亲近许多。”
连飞岚在一旁也说:“是,我也觉得似曾相识,好似梦中听过一般,如此看来我们当真缘分不浅。”
“既然如此陆先生便在寒舍住下吧,”连夫人笑道:“我今日从来客楼得知二位以玉牌开了客房,连家客房虽不如仙家,到底还是比客栈住得舒心,两位客人莫要嫌弃。”
陆吟没说话,方鹤松爽朗一笑:“好啊,那就打扰诸位了。”
“哪里的话。”连夫人温柔一笑,裘玳狸看她情绪尚好捂嘴偷笑,悄悄靠在连飞岚身上。
少顷,管家带仆人上菜,连夫人又热情招呼两人好好出一顿,还特意给白鹤拿了小碗放几尾小鱼让它享用。
鲜少见母亲这般热络,连飞岚和裘玳狸都是面带笑容,眼尖地发现陆吟吃到一些菜品眼神变换,还未等方鹤松给对方夹裘玳狸就先一步把菜盘子递过去。
这一举动引来连夫人轻飘飘一眼,小狸猫梗着脖子不敢看她。陆吟倒是方便了,利落优雅地将碗填满,专心致志吃起来。
一顿大快朵颐过后,管家带人去了客房。
因陆吟身份特殊,即便是在凡人家中方鹤松也不敢松懈,只说同住一间,管家没说什么,安排好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白鹤吐出一口气,小声说:“这小猫的家人还挺好的,那位连夫人看着不像喜欢他的人,也没有对他擅自请人入宅的事说什么。”
“大户人家都是这般,即便再如何讨厌也不会当面训斥,何况连夫人也不一定真的讨厌那位裘当家。”
方鹤松说着带陆吟坐下,问:“我之前还以为陆先生只关心非人族类,如今看来也未必,陆先生对凡人似乎也心有不忍,这是为何?”
“凡人寿岁不过甲子,非天命之人无甚好说;修士难以琢磨,与天抗衡实力非凡,再去干涉酿成大祸。”陆吟解释道。
神仙并不是什么不动凡心无情无义之人,他们只是不动私情,大爱苍生;但苍生之力必须平衡,所以陆吟来下届前就被告知不能干涉修行者的命运,会引来不测。
方鹤松这才明了,从前陆吟所说不能插手他人命运的意思,原来仅针对修行者啊。
好在他也不在意这些,修行之路本就靠自己一步一脚印,若事事都想着找旁人帮助,还修个屁仙,修茅房还差不多。
方鹤松没管那许多,和陆吟在房间休息打坐半日,又听得管家前来服侍洗漱。
从前没见过这些,陆吟倒是有些好奇,方鹤松见他连洗澡沐浴都惊讶的模样,捂着脸又给虚无记上一笔。
哪有人非闭关情况下二十年不洗澡的?受伤昏迷都不一定无人清理身体好吧!
如今陆吟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小可怜,不仅饭没得吃连沐浴都不曾有过,方鹤松还留意到他的衣裳,也是从初见到如今都不曾换过。
拳头都捏得嘎嘎作响,若非陆吟看起来不需要这些外物,浑身也干净整洁,方鹤松真以为自己带的是个野人。
该死的虚无,这么多年眼珠子往哪蹦去了,怎么伺候陆先生的?
真的忍不了了,待他和陆先生回去必须要将虚无一拳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