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李景墨

13、野人陆先生 不多时

　　不多时菜品便上了桌，那几样菜品瞧一眼方鹤松便清楚是什么，为陆吟盛饭递筷，在他动筷前一一介绍菜式。
　　一番口舌之劳过后，自己也端起碗，一旁的白鹤也拿着送上来的果子啃，回头却不见陆吟动作。
　　方鹤松疑问：“陆先生怎不吃？这些食物虽比不得灵植灵作，也是色香味俱全，不怕难以下咽。”
　　陆吟捧着小碗，目光落在他手上，原本握在手心的筷子变换动作，被对面人发现。
　　……不是吧。
　　按下心中荒谬又不可思议的想法，方鹤松稍稍提气，问：“陆先生，我一直想问，你如今年岁几何？”
　　“天宫一日，下届一年，大概……一百一十六。”
　　一口闷气憋在心中，方鹤松仔细斟酌，又问：“从前是否见过这些物什呢？”
　　眼前神色自然的人摇头，说：“我从前不用这些。”
　　好，果然。方鹤松无声抽气，勉强压下震撼之情，有些手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香气四溢的肉过去，又纠正他握筷手法，仔细教导。
　　“要这样，对手指夹在这里，指尖稍稍用力就能夹起来。”
　　美味的食物送进嘴中，方鹤松明显看到陆吟瞳孔一震，双眼亮起，破天荒露出震惊的神情来。
　　他慢吞吞吃下嘴里的肉，又伸向那道菜，小心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那双少有情绪流露的眼睛越来越亮，瞧得方鹤松都有些于心不忍。
　　这究竟是造的什么孽，哪怕天上一天，除去那九十来天，陆吟竟然也在下届硬生生饿了二十多年。
　　不对，他不用进食，感觉不到饥饿。
　　可是一百多岁了连一口饭都没吃过，实在过于凄惨了，难道在寄雪山那些年虚无也没给他吃点什么吗！
　　远在天边对此毫不知情的虚无被方鹤松狠狠记上一笔，他面上却山水不露，动作自然跟着一起用饭。
　　从今天起，一定要带陆先生尝遍天下美食，让他享受饕餮之宴！
　　陆吟还不知道他的想法，被哄着吃了一个又一个的菜，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越发流畅，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优雅快速地将桌上食物全扫入肚，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白，这些比灵气好吃。”他睁着明亮动人的眼眨也不眨，方鹤松回以微笑：“陆先生喜欢就好，往后还有更好吃的，我带陆先生去享用。”
　　一桌子菜几乎没吃几口，只顾着照顾陆吟，如此方鹤松也满心欢喜。
　　亲手投喂心上人果真令人沉迷，尤其心上人对外界一知半解，方鹤松更为着迷。
　　好在这些食物对陆吟身体留不下什么污浊沉积，小二撤下东西后二人静坐窗边，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弯月，时不时聊一两句。
　　忽然间，楼下传来叫骂打砸的声音。
　　白鹤像是听见什么，脖子一抻，小声自语：“小猫？”
　　陆吟也感受到什么，不由得看过去。
　　大街上，一个彪形大汉被几个伙计轰出来，还大声嚷嚷着：“作甚！你这店家忒不知好歹，竟干出赶客的事来，信不信我找镇长作主关了你这店！”
　　一位身着黑色缎衣腰间挂着圆月玉饰的青年从酒楼走出，指着男人大声道：“什么叫客，你这等吃白食还想跑的人也配叫客？”
　　这会儿已经有些人在围观了，听词话纷纷露出鄙夷之色，男人脸上一阵红意，不知被羞的还是气的。
　　他一挥手，嗓门更大了：“我吃白食，你哪只眼睛见我吃白食了？我饭都没吃完你就赶人还在这污蔑人，黑心店家没天理啦！”
　　说着还噗通坐在地上嚎叫。
　　锦衣青年面露不屑，嗤笑一声：“我呸！你个不要脸的瘪三，我家跑堂看你坐完这桌坐那桌，掌柜的也盯着你好一会，大堂来来往往的食客都瞧见你吃完了到处走动拖延时间，若非小二拦在门口只怕是给你找到机会跑了！”
　　一楼有几个声音附和，“是啊，我早瞧他不对了，吃了饭还坐在已结账的桌旁。”
　　“还是二当家眼尖，看出是个找事的。”
　　“这般吃霸王餐的就是不要脸！”
　　一声声盖过男人的嚎弄，被指着骂，地上的男人也不叫了，一骨碌站起来怒视锦衣青年，破口大骂：“我有说不给银子吗，你这个走后路的断袖还管起爷爷我的事了！”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死寂一瞬，还未等酒楼伙计出来，青年跟点了炮仗一般抬脚在男人心窝踹过去。
　　“死不要脸的地痞子，敢在我连家地盘撒野，我裘玳狸便是断袖也比你厉害有本事！”青年狠狠踹着，身后伙计上前把人按住，“你一个二流子还敢对我大喊大叫？今儿不给银子出来，便叫你试试你祖爷爷的厉害！”
　　男人被打地惨叫不断，围观一众却并无反应，反而是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啧啧，吃白食还敢在二当家前头说这些，怕是忘了二当家当年是做什么的。”
　　“真是胆大包天，谁不知连家二当家便是主母都不好惹的人。”
　　“他还有得受呢，这下真是惨喽。”
　　细碎话语从人群中传来，地上抱头认打的男人终于受不了，连连求饶，挣扎着想起身，被一脚踹在后背。
　　裘玳狸两眼冒火张嘴正要骂，街头又出现叫喊。
　　一位女子从一处暗巷跑出来喊着救命，后面一双手想捂住她嘴，不料被狠狠咬一口，一道男声吃痛怒骂，女子捂着前襟朝人群跑来。
　　“救命，有流氓欺负人了，快来人帮忙……”她哭得梨花带雨，不小心被绊倒，那暗巷里走出个男人追上来就想要抓住她，嘴里还故意骂：“你个死婆娘，在家不老实出来还装作不认识我？看我不打死你！”
　　“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姑娘哭地凄惨。
　　吵闹声传过来，人群一阵骚动，踩在地上人后背的裘玳狸显然也听见了。
　　他眼神越发寒冷，捏着拳头一言不发踹开脚下的人，伙计们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要遭，制住那男人，掌柜的在后面抖着嗓音道：“当家的，别、别把人打死了。”
　　裘玳狸冷哼一声：“还想死？门儿都没有。”
　　真是久未出手，这来仙镇都忘了他裘玳狸这号人了，还敢当街欺男霸女？真撞他气头上了。
　　许是感应到危险，那边扯着姑娘后背的混混动作一顿，眼看着疾速而来的青年一个跃起在他胸口踢一脚，混混血都要被踢出来，飞出二三十尺浑身动弹不得。
　　裘玳狸扶起那位姑娘，将人带到一位大婶身边，又折返过去。
　　“敢在来仙镇当中闹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吗。”他摁着混混的头一拳拳砸过去，牙齿和染血的唾沫都被打得飞出，眼瞧着混混面目全非要喘不过气了才停下。
　　“六年前我便说过，有我裘玳狸在一日，这来仙镇便不允许出那等鸡鸣狗盗烧杀抢掠的不法之事；我也不管什么镇长村长，尔等欺压百姓之人叫我看见便严惩不贷！”
　　打完人，裘玳狸喘着气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人眼神狠戾：“不过六年而已就忘记这些话了？”
　　那混混吐着血沫呜咽，想要求饶却不敢动弹，只好躺在地上抖着身子。两腿间一阵腥臊弥漫，仔细一看，竟是吓得失禁了。
　　这边吃白食那大汉也见着此幕，瞬间回想起当年裘玳狸时任民兵队长的可怕，当即悔恨莫及，怪自己何故要贪这口舌，连连拉着伙计的裤脚求饶。
　　“我我、我给钱，我给钱！求求大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远处那人倏地转头看过来，大汉马上闭嘴，只敢小声呜呜。
　　眼看着地痞流氓之克星徐徐而来，大汉泪流满面，一个劲往后缩。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对母子，妇人看着眼前场景皱眉，身后身形高大眉目俊朗的青年则是忍俊不禁，走过去牵着裘玳狸的手。
　　“不是说了不要动手，怎么又不听话了。”他轻声细语，说：“叫百姓们看见又要传你是青面獠牙的恶魔了。”
　　“早看见了，又能如何？”裘玳狸瞬间变了脸色，收起怒色嗔他一眼：“我就是看不起这些下三滥，见一次打一次。”
　　男子无奈轻笑，那妇人转头对掌柜说了什么，随后道：“行了，闹这一通像什么话，家里就等你一个，磨磨蹭蹭的，还不快回去。”
　　裘玳狸被训，缩着脖子乖乖跟在身后回了家。
　　人一走掌柜的便高声道：“诸位，今日我家二当家行事急躁了些，惊扰各位；明日连云酒楼免费赠送三两金玉对，今日在坐每一位都能领，还请诸位过来先登记名册。”
　　众人齐声叫好，纷纷洋溢着笑脸进了酒楼。
　　吃白食的被揍一顿乖乖交了银钱，那远处的混混也不知何时跑了，受惊吓的姑娘有好心婶子带着回家，原本吵闹的大街恢复一派祥和的氛围，好似方才那暴打恶人之事并未发生。
　　楼上从头看到尾的两人一鹤静默良久，白鹤张着鸟嘴半响憋出一句话：“好、好凶的猫。”
　　陆吟满眼欣赏：“是只好猫。”
　　方鹤松哪里还不明白他俩在说什么，摩挲着下巴，“原来这来仙镇临近西洲还相安无事，是因为这个啊。”
　　猫妖守护人族小镇，确实有意思。
　　被闹事的酒楼便是他们所处之地，很快就有小二带着一本名册和笔墨上楼敲门。
　　“客官劳烦，我们是酒楼伙计，此次惊扰诸位实在抱歉，客人可登记名册，明日方领这小小赔礼。”
　　人进来后方鹤松没有拿笔，而是好奇问道：“伙计，方才那人是哪位英雄好汉？我瞧他一身正气，不似常人。”
　　小二有些犹豫，他又说：“我们是外来的，路过此地不过逗留几日，只是觉着好奇想打探一二，也避免惹事。”
　　小二这才说：“那是我们连云酒楼二当家，是镇上连家公子的夫婿。”
　　别的他没有多说，方鹤松也不多问，摆手道：“这名册我们也不记了，店家好意我二人心领，其实也没有被打扰什么，那赔礼便不必了。”
　　小二有些为难，却没劝，应声后退出房门，片刻后掌柜的又上来。
　　“几位客官可有要事？”
　　陆吟悠然品茗，方鹤松倒是了然一笑，说：“没什么，就是见了一场好戏，有些好奇。”
　　掌柜的悄悄掩门，手指合并左手遮右手，置于身前：“客人见笑了，我家当家的教训些不入流的小子罢了。”
　　“掌柜的误会了，我们并非为难，确实对这位二当家有些好奇而已。”
　　微微松一口气，掌柜的挺起后背说：“若客人不嫌烦闷，在下可为三位说道一二。”
　　“有劳。”方鹤松撩起袖子一请，掌柜的没有坐下，正了正身子。
　　“我们连云酒楼乃来仙镇连家产业，今日那位二当家于十年前来此地，与我们大当家相识，受镇长聘请成为巡逻民兵；为人刚正不阿，最不齿那等欺压百姓为非作歹之人。从他来时起，来仙镇便少了许多纷争。”
　　“二当家六年前卸任民兵队长，和大当家喜结连理，接手连云酒楼的管事，也时常为镇上百姓排忧解难。”掌柜的面怀感慨，说：“来仙镇的人都很尊敬他的，唯有那等心怀不轨之小人才会不喜他。”
　　说到这他有些不自然，道：“其实二当家平日里对大家都很好，外头修士进来仙镇他也丝毫不惧，没有让我们被为难，今日那两人着实过分了，他才会怒上心头。”
　　一部分修士入修道后自认高人一等，对凡人只有鄙夷之色，掌柜的能这般说道，想来那猫妖当真胆大无畏，为来仙镇作过许多利民之事，甚至护着凡人不被修士欺负。
　　方鹤松点头，说：“我观二当家也是一派凛然正气之色，想必多是侠义之士。多谢掌柜解答。”
　　抬手谦虚几句，掌柜的问他们：“那金玉对客人当真不需要？这是我连云酒楼独有陈酿，在整片西南都能排上名号，客人可以赏味一二。”
　　“我正想问呢，若那金玉对乃陈年酒酿我们更不便去领，我这位好友喝不得酒，我又无甚心思，还是谢过二当家与掌柜好意了。”
　　方鹤松话说得圆滑好听，掌柜的自然乐意省去这些花销，表面意思也做了，没一会就离开了。
　　厢房内有床榻可供休息，他们可以先记下名册过夜后再结账，方鹤松难得闲来无事，将白鹤留在房间内，带着陆吟下楼和掌柜的说了声便出了酒楼，逛着大街。
　　此时街上已经笼罩在各处灯光之下，商贩们也逐渐热闹起来，吆喝客人的声音络绎不绝。
　　方鹤松不放心陆吟，怕人被什么稀奇玩意迷住，暗戳戳拉着他袖子并排走。
　　一路上多的是没在厄天城见过的东西，瞧得陆吟眼花缭乱，时不时停在某个摊贩前，听着方鹤松讲解，却只是好奇，并无入手之意。
　　走到一处树下，陆吟忽然停住。
　　“小猫。”他看着远处一对身影轻声道，话音一出，那对身影其中一个身形一滞，很快恢复自然，随即似是无意向后一瞧。
　　方鹤松也看到那人，正是之前的裘玳狸，他身边神色亲昵的男子也是带他走那位，想来正是连家大当家。
　　看了身后一眼裘玳狸便不去理会，陆吟也不再开口，同方鹤松向前，与二人擦身而过。
　　见过了玲琅满目的商品，陆吟收起好奇，一脸平静直视前方。看出他这是无聊了方鹤松带着人回了酒楼。
　　白鹤此时迷朦睡着，听到动静也只是抬起眼皮瞄了眼便继续睡去。
　　方鹤松整理好床铺，说：“今日只能用清洁术清理了，明日我带陆先生找个客栈，那儿才是休息落脚的地方，还能沐浴净身。”
　　他简单施了术法，见陆吟跟着学，不禁问：“陆先生似乎对这些小法术不太懂，此前也跟着我学过两次。”
　　“大师傅说不会就要学。”陆吟一脸坦然，“没见过，就要学会。”
　　所以他在寄雪山那些年真的过得跟野人一样。
　　一面怜惜他一面下决定要带人好好享乐，方鹤松为他简单收拾会便躺在榻上，陆吟坐于床铺，不多时两人便睡下。
　　第二日结了银钱，方鹤松去钱庄打算换些银两，谁想又碰上那位二当家。
　　只是并非人形。
　　钱庄屋顶，一只玳瑁花色的肥软小猫迎风而立，站在青石瓦上俯视众生，眼神庄严肃穆，好似在守护脚下这寸土天地。
　　确实，方鹤松想：这小猫是在守护它的地盘。
　　陆吟也看到它，只是勾唇笑笑，白鹤则仰头“啊啊”两声，算是打个招呼。
　　裘玳狸被这鹤鸣听得一愣，猫眼中透露出些许好奇与警惕。
　　从前来往镇中的修士修为都不高，少有看出他身份的；这只白鹤显然知道自己是妖兽，与之同行的修士也必然知晓。
　　他们却不像那些满口正义的修士一般对自己喊打喊杀，还同他打招呼？
　　裘玳狸一面怀疑一面按耐不住好奇，向前走几步，猫眼撞进陆吟平静的眼神中。
　　不好，这个人有问题。
　　裘玳狸控制不住自己往下一跳，被陆吟稳稳接住，在他怀中滚动，甚至想喵喵叫。
　　太舒服了，昨晚人形时还未察觉，原型靠近竟然不断想要贴近他。
　　陆吟见小猫在怀里滚动，手指轻抚它后背，裘玳狸胡须都舒服得颤抖起来，直接喵出声。
　　好歹也是化形妖兽，只叫了一声它便回神，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四爪齐上就要跑。
　　丢脸，是在太丢脸了，裘玳狸，这还是你威武猫大王该有的样子吗！
　　修长手指带着灵力在它头上按揉，玳瑁小猫冷静下来，须臾后陆吟将它放在地上。
　　“小猫，你有点凶。”
　　温柔声音自头顶传来，裘玳狸怔愣住，还未做出反应远处一声呼喊让它回神。
　　“斑斓，你跑哪去了斑斓？”一位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面色焦急寻找着什么。
　　听见呼喊裘玳狸爪子扑腾着跑过去，被妇人惊喜抱住：“斑斓你可真吓死我了，又跑去哪了。”
　　猫咪在怀里发出细长喵叫，方鹤松认出这位妇人乃昨日带裘玳狸走的那位女子。
　　观其昨日对裘玳狸面有不虞，此时唤小猫斑斓还为它焦急担忧，想来不知道这猫是能化形的妖。
　　一位丫鬟瞧见陆吟放下小猫的情景，偏头和妇人说了什么，随即三人走过来。
　　镇上时有修士进出，好一些也会带灵宠出来，妇人一眼便看出二人身份不凡，微微点头道：“多谢这位仙君照顾我家小宠，我乃连家妇人，不知仙君方便入寒舍饮茶否？”
　　她有些腼腆，“这小狸奴乃我娇养多年，半点差池也不敢见，仙君方才照料小狸奴，大恩不言谢，便想请仙君入宅中歇息半刻。”
　　方鹤松爽朗一笑，握着陆吟手腕说：“喝茶就不必了，我道友只是恰好接住这小猫，夫人无需放在心上。”
　　瞧见他动作，连夫人神色一顿，很快掩饰下去，又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她取出一块玉牌让丫鬟奉上。
　　“此乃连家玉牌，仙君若有需要，在来仙镇连氏产业拿出此物，些许能为仙君帮助一二。他日有缘再会，必以贵客之礼招待，今日先告辞了。”
　　说着微一福身，带着小猫和丫鬟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身影，方鹤松将玉牌抛上抛下，表情意味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陆吟手腕一直被他握着，也没挣开，只是问：“小白，还要去哪。”
　　方鹤松转身，带着他来到一处客栈。
　　“来客楼。”看着牌匾上几个大字，方鹤松笃定这里是连家名下产业，拉着陆吟进去后将玉牌放置柜台。
　　“掌柜的，来间上房，大一些不吵闹的。”他露出温和的笑，掌柜的却不敢怠慢，见了玉牌亲自拿了钥匙将几人带上楼，就差低头哈腰了。
　　又来到一处大房子，陆吟安静坐在桌边，忽然开口：“小白，这里有昨日那些食物吗？”
　　方鹤松猝不及防顿住，瞬间反应过来，扬起笑容说：“有，陆先生喜欢那些珍馐美味是不是？不仅这客栈有，我还可以带陆先生去外面吃更多美食。”
　　他风风火火给人上茶，屋子里又收拾一番，待陆吟润过嗓子，和掌柜招呼一声便出了门。
　　白鹤跟在二人身后，左瞧瞧右看看，给方鹤松传音道：【这里真的比厄天城热闹许多，厄天城白日也不曾这般，莫说晚上了。】
　　【你要想出来玩一定要多加注意，事前和我们说一声，这里还会有修士经过，小心被有心人盯上了。】方鹤松看它两眼好奇发光，嘱咐道。
　　白鹤忙不迭点头，嚷嚷着知道了知道了，眼睛却飘向不知名的地方，时不时泄露精光。
　　怕陆吟等不及，方鹤松带着人来到一间馄饨铺子要了两碗鲜肉小馄饨，叮嘱白鹤看好人，跑去一旁的包子铺买了几种不同口味的包子。
　　“陆先生先吃这个垫垫肚子。”一个巴掌大的包子出现在眼前，陆吟伸手接过，学着方鹤松的模样张嘴咬下一口。
　　包子刚出笼，还热乎着，白鹤见他俩吃独食有些流口水，奈何仙鹤吃包子会暴露它妖兽的身份，只能默默忍受食物的香味。
　　好在方鹤松安慰它已经打包了几个回去就能吃，这才按下急切的情绪。
　　馄饨上桌，陆吟拿起勺子先是小心喝一口汤，眼睛又变得亮晶晶，方鹤松心疼又好笑，囫囵吃完自己那碗，撑着下巴专注看他进食。
　　期间白鹤实在耐不住，求着陆吟喂了几个小馄饨仰头吞下，还令店家惊讶好一会。
　　可从未见仙鹤灵宠还吃馄饨的。
　　打了几个马虎眼过去，待陆吟吃完，方鹤松又带他去往另一家零嘴铺子。
　　却没料到，方才陆吟喂白鹤食物的场景被一对男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