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1》瑟莱恩

69、神经病 番外

　　【小雨的心里独白】

　　小雨总在想，他对哥哥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如果一个心理医生问“你爱他吗”，小雨大概只会茫然地摇头。
　　如果问“描述一下你对他的渴望”，那小雨就开始兴奋了：

　　我喜欢哥哥，7岁那年见到他，他像受伤的小猫一样蜷在湖边，我想当他的 “母亲”。想将他抱在怀里，喂他吃的，擦干他的眼泪，替他包扎伤口，养他，教他呼吸、走路、笑，直到他长成能独自站立的人。

　　可有些时候，我又想当他的“孩子”。蜷缩在他怀里，想被他抚摸，想被他声音哄着入睡，想被他牵着手走过所有的路。

　　有些时候我想和他共生。我们应该共用一颗心脏，共用一具血肉之躯，共用同一双眼睛看世界，共用同一副声带说“我爱你”。这样他就永远无法离开我，我也再不必害怕失去他——毕竟，谁会抛弃自己的一部分呢？

　　当然这只是他七岁时的想法。

　　十四岁时，他想吻哥哥的唇。更想让哥哥的唇主动贴上自己的。比起唇瓣，他渴望哥哥舌尖能够亲吻自己的心脏。如果哥哥可以变成任何形状，他一定会让他蜷缩在自己的“子宫”里，谁也伤害不了他，谁也看不见他，他终于可以安稳地蜷缩在我温热的腹腔里，变成婴儿，然后慢慢长大重新变成一个快乐的少年。

　　十九岁那年，他的“子宫”溃烂。他容纳不了哥哥。他想当“孩子”了。他蜷在“母亲”怀里，他从一个虫子慢慢地重新长出骨骼，皮肤，声音，直到能再次直视哥哥的眼睛。

　　可是，他还没有长出完整的脊椎，哥哥也变成了婴儿渴望我的怜爱。我便只好继续做他的母亲——喂他、哄他、替他擦拭身体，用体温焐热他冰冷的指尖。可每当夜深人静，我俯身亲吻他额角时，喉间涌上的不是母爱，而是窒息的占有欲：我想吞下他，把他锁进我溃烂的腹腔深处，让腐烂与温热一同滋养他重生。

　　可是哥哥他太脆弱了，他在我掌心微微颤抖，向我伸出婴儿般柔软的手。我的母爱瞬间涌出，我轻轻地抱他入怀，告诉他“谁伤害了了你，我去杀了他。”

　　哥哥不肯说是谁，我只好吻他可怜的泪水，吻他颤抖的眼睫。我的“孩子”，我的哥哥，我会保护你。

　　有时候我的母爱会突然烧成灰烬，比如，他用锁链缠住我的手腕的时候。在那一刻我突然会变成人，突然感觉到了人类的疼痛，感觉到了愤恨。但也在那一刻，我也看到了我的爱。不是母爱，是俗气的爱，是情欲是占有欲是爱情。在愤怒中，我更希望他能亲吻我，填满我我所有的空洞。可是哥哥太单纯了，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对我唯一的粗暴就是掐着我的下颌。他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的感情好像永远停驻在九岁那年。
　　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懂我啊。

　　我希望他能变成任何形态，可以蜷缩在我腹腔里，我会抚摸他，等我让他去亲吻我的心脏，他站起身，轻轻抚摸我的肋骨，抚摸那颗跳动的心脏，亲吻他。

　　我希望他能亲吻我喉咙深处，亲吻我的胃，亲吻我的眼眶里面。

　　如果可以他将住在我的身体里。我们意识将彻底交融，我能看清他的每一个思绪。

　　他真的不能满足我的这个愿望吗。

　　好难过。

　　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医生听完，沉默良久，说:“神经病。”

　　我笑着点头，感觉到腹腔里有东西在轻轻搏动。

　　哥哥在睡觉，他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