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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找她 你是不是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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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高考完,没有什么学业压力,在分数未公布的期待中,跟心慕已久的人,来一场单纯美好的恋爱,是再好不过的了。
温顺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希望真的可以从眸子里溢出来。
她讲话的声音,都是说不出的自在和轻快。
女孩儿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笑得眉眼弯弯地给温顺画着青春洋溢的妆容。
很久都没有等到温顺回来的许凛阳,担心地去车厢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在车厢里一个很小的空挡,看到一个女孩子在给温顺化妆。
温顺像只骄傲的小猫咪一样,微微地在窗前仰着头,等待着粉刷一次次轻擦过她的脸颊。
她很漂亮。
只是在学校的时候太过内敛,也不常和同学说话,那张秀气的小脸儿总是藏在傻里傻气的厚重头发之下。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许凛阳还是会在无人觉察的角落,如此安静而纯粹地看着她。
就只是浅浅地看着,并不过分地打扰。
可惜当年他执着于学习,为人又过分地自傲,再加上还没有完全开窍,以至于他并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盯着班里最沉默的女孩子看。
而等他明白之后,她已经精神不太正常了。
他因为对自身情感的漠视,失去了与她正常聊天的机会。
后来也不曾为接近她而做过什么努力,只是他无论是去外地读大学,还是回来老家就业,他的桌子上总是摆放着,她所在的工厂生产的桃子汁。
许凛阳曾去工厂做过报道,那时候的温顺,只是微微低着头,认真地在削桃子。
汁水从她指间的缝隙滴落,她的手白白嫩嫩的,哪怕是隔着好远的距离,都让人觉得仿佛能闻到清新的桃子香。
那柄削桃子的小刀,在她的手里闪闪发光。
那天,许凛阳给她拍了照片。
本来想着后面有机会就给她,可他在报社的生活并不如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前景,所以内心的自傲让他无法去找她。
他不愿意以一个普通记者的身份和她叙旧,更不愿意让她看到他如今许多年都升不了职的颓然样子。
如果不是这次她被楚溺欺负成这样,可能他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许凛阳本想上前,可是女孩儿已经给温顺画好了妆,正在给她喷定妆喷雾。
他在温顺闭眼的时候,急匆匆地转过了身,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明明没有做任何亏心事,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温顺回来时,来不及坐下,高铁就到站了。
给她化妆的女孩子,跟她是一起出高铁站的,刚好看到她跟许凛阳一起走。
女孩儿开心地拍了一下她的肩:“嗨,又见面啦!这是你男朋友啊?”
温顺很轻地摇了摇头:“他是一个好心人,带我去见我男朋友的。”
女孩儿刚刚因为只看了个背影,所以觉得他们十分相配。
可是现在看到许凛阳的年纪,明显就比温顺大个几岁,怎么看也不像是同龄人。
一定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女孩儿出于好心,将温顺拉去一旁问道:“你认识他吗?”
温顺点了点头。
“那你和他相熟吗?还是只是见过几次面啊?”
温顺不知道女孩儿为什么要问这个,她笑着对她反问道:“怎么啦?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觉得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可不要被陌生人骗了。如果你不知道你男朋友在的地方,就让他打车过来接你,千万别随便跟什么人走。”
温顺笑着说道:“没有啦。他真的是很好的人,是我老家那边的记者。人是非常靠谱的,我爸妈都放心把我交给他。”
对温顺而言,许凛阳是将她从精神病院里救出来的大英雄。
他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好人。不会被舆论左右,肯亲身去验证,深挖事实的优秀记者。
女孩儿听到温顺这样讲,便稍稍地放下了心。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啦,我去见我男朋友啦。”
“好。祝你们幸福顺遂。”
温顺真诚地希望,天下间每一对异地恋,能怀着对彼此的想念,满怀欣喜地坚持下去。
许凛阳见温顺回来,便对她问道:“那个女孩子找你过去做什么?”
因为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导致温顺有些害怕,她小声地回应道:“没什么。”
“是把你喊过去,问你要化妆品的损耗费用吗?”
她忍不住惊呼道:“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她?”
“没什么。出于记者的职业惯性,总是对人性的幽微之处,有着百般不信任和考察。”
温顺解释道:“她人很好的,根本不会问我要额外的费用。我真的很幸运,自从楚溺回来之后,总是遇到素未谋面的好心人。”
许凛阳思索了一下后,笑着对她问道:“总是?”
“是呀。你是,她也是。”
许凛阳的眉头微微皱起:“刚刚,你跟她说我是好心人,我以为你是为了避嫌,以及保护我的身份。毕竟,报道者最好不要和当事人,有什么过多的私交。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我多虑了。温顺,你根本不记得我,是吗?”
他与她,怎么是素未谋面呢?
温顺盯着许凛阳看了几秒,可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但或许是许凛阳这个人,有一种虽然脾气不好,却给人心思干净的面善感,导致她觉得他有些熟悉。
或许,是在某个救助组织里见过。
“你是不是参加过社区街道的救助组织?”
许凛阳眉头微皱冷声问她:“什么救助组织?”
“就是给有特殊病人的家庭,夏天送冰块,冬天送温暖的那种。我家里每到逢年过节,都会有这样的组织来送东西。你问我记不记得你,我想,你是不是曾经来过我家?”
许凛阳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再对温顺说什么。
真可惜啊。
明明每次同学会她都会去,明明他们就住在同一个小城,明明他工作的地方离她家也不过几个红绿灯的距离……
他是这个班里,物理距离上离她最近的人。
甚至于,她上下班的路上,从他工作的窗前经过很多次,他每次都会在疲惫写稿的时候,在那个几乎固定的时间点望向窗外,用不那么平静的目光追随她了很久,可是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有停下来过。
听说,精神病人的世界,总是很独特的。
哪怕是在经过治疗之后,也是忍不住幻想些什么,逐渐与当下的环境解离。
温顺在走路的时候,也是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之中。
她不会在意路边有几个人看她,或者附近的办公楼里有没有人看她。
许凛阳的目光仿若不轻不重的空气,无法让她感知到分毫。
他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开电脑,而是擦工位旁的玻璃窗,窗子总是被他擦得很干净。
然后,一边审稿子,一边等待那个人路过。
她出现的那一刻,他总是能很准确地感知到,她与旁人的不同。
温顺没有一次主动地看向他,他也不曾有一次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哪怕他就在一楼,走到她面前,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但许凛阳不会制造偶遇或是邂逅,因为他知道,她真正想见的人,并不是他。
关于她和某个人的那段短暂又荒唐的感情,这世界上的人知之甚少。
可他是清楚的。
作为一个常年观测她的人来说,很容易发现观测对象的情感秘密。
他知道无论过去多久,她仍旧没有忘记过那个人。
只不过,现在楚溺对她做了这样的事,一点情面也不留……
许凛阳不认为温顺还对楚溺抱有什么幻想。
等她去找那个人对峙,彻底对混蛋死心,才能重新开始。
那时候他就会告诉她,他们之前是同班同学,只是在班里从未有过交集。
他不会责怪她认不出他,没有人会为难一个精神病人,除了楚溺那个畜生!
在温顺被带着坐上了去医院出租的同时,钱印罗和楚利择正在商量如何处理楚溺被曝光的事。
钱印罗穿着睡衣站在窗前,窗外正在下雪,跟她的心一样冷。
“我只想知道,以他目前的情况被救回来的可能有多大?”
楚利择默了几秒后:“中午之前,再找不到咬他的蛇的品种,配不出解毒的药剂,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钱印罗用手指很轻地在玻璃上划了一道没有思绪的痕迹:“现在国内时间几点?”
“八点五十。”
钱印罗叹了一口气:“其实,楚溺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出生,你觉得呢?”
楚利择知道她不喜欢楚溺,但没有想过她会这么狠心,对着空气冷笑了一下:“你是真狠啊。”
“我又没有说什么。”
“你当然没说什么,你的意思不是已经表达地很明确了吗?还用再说些什么呢?”
钱印罗收回了在玻璃窗上停滞的指尖:“既然你已经明白我的话,那我似乎就不用再多说了。”
她刚刚的意思是,楚溺本来就不该出生,而今他的身份曝光,对他们彼此的孩子,继承各自的产业都很不利,不如放任楚溺的死亡。
不必再为此而忧心。
楚利择挂了电话后,秦科的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就算她心里再如何有芥蒂,现在装也要装一下。
“你和印罗商量得怎么样了?要不就让楚溺来公司高层任职吧,不然不好跟媒体交待。风荷是觉得没什么,反正她一直都很想有个哥哥。”
楚利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将楚风荷的手机交给秦科:“不用了。我们不要他了。”
在人生中最为危险的时刻,楚溺就这样被所有人抛弃了。
不过,就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要他,也总有一个人会要他的。
她永远不会放弃他。
之前没有过,今后更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