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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糊涂官判糊 ...

  •   自苍遥走后,墨玉便魂不守舍。

      云溪、云沐几次问起,墨玉都没将有关于前世今生的话告知她们,只将里空间的事诉说。

      “他只是把我当做了别人,我又何必不舍?即便他喜欢的人是我,我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墨玉只觉可笑,无论苍遥是否喜欢他,他们的结局也只有一种,那便是没有结果,可总是忍不住动念。

      “他那时显是被我伤到,也不知还会不会再来见我。”

      每想到此处,她便敲打自己的脑袋,自嘲道:“又想远了。”

      她回来后与云沐、云溪日夜在一起,心中之事二人怎会不知?

      窗外阴云密布,衬得她更是烦闷。

      云沐见她颓丧,便道:“一天待在屋里唉声叹气,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找人家问问清楚。”

      云溪道:“公主千金之躯,怎可自降身段?更何况她身系宁、夏两国百姓,还是不要与那人再有交集的好。”

      二人越说,墨玉越是烦扰。

      “你们两个没正事了?”

      云沐道:“过去我们两个忙得不可开交时,你非拉着我们陪你玩牌,钓鱼,放风筝。今日我们才说上几句,你又嫌我们没正事了?”

      云溪笑道:“那自然不同,毕竟公主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墨玉嗔道:“你们若再排挤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云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静默了一瞬,云溪道:“对了,你们知道吗?张子孚出事了。”

      张子孚便是皇家举行祭典时随行的仪官。他年近不惑,本是外乡人,十多年前搬到皇城居住。

      他平日里云游四海,精医善卜,是皇城中有名的神算子。墨朝烽之所以选他做仪官,也是因他确有能人之术。

      此时云溪说他出了事,立时勾起了墨玉兴趣。
      她问道:“出了什么事?”

      云溪道:“听说是杀人了,这几日被关在大牢,明日开堂审理。”

      “杀人?”

      墨玉与云沐一齐惊呼,只觉不可思议。

      “如何,这消息是不是将你们震了一下?”云溪得意道。

      墨玉无法将张子孚与杀人联系在一起。

      张子孚一直老成持重,墨玉小时候,还去他家中玩过。她无法想象,一个能与皇家协作的道士,何以走向杀人之路?

      “这案子谁审的?”墨玉问道。

      云溪道:“是最近南城县一位特别有名的糊涂县令。”

      墨玉的疑惑又深一层:“南城县何时有个糊涂县令,我怎么不知道?”

      云沐道:“这糊涂案就发生在你消失的第二天,你当然不知。”

      云溪道:“说来也巧了,那糊涂案也是张子孚家的事。”

      云沐道:“想必是张子孚和那糊涂县令八字不合,不然这短短一个月,怎能连审他两次?”

      墨玉听得云里雾里,急道:“快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云溪不急着讲,先倒了三杯茶水,才坐在桌前娓娓道来。
      “这事情是笙哥告诉我的……”

      她才开个话头,墨玉与云沐便异口同声道:“笙哥——”她二人一齐将声音拖长,脸上挂着不可言说的笑容。
      这位笙哥本名卢笙,是云溪的青梅竹马,自云溪入宫后,卢笙便长期照顾云溪母亲的起居。墨玉三人曾经一起溜出宫时,与卢笙也见过几次。

      云溪道:“你们还要不要听!”

      墨玉笑道:“听的,你继续讲。”

      云溪道:“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张子孚家的小母狗在两个月前丢了,他媳妇朱华便怀疑是隔壁王二干的,将王二告上公堂。
      他家住竹苇巷,归南城县衙管,这南城县令名为秦征。他先问朱华:‘你为什么怀疑王二?’朱华便说:‘因为王二总说他家阿黄喜欢在半夜乱叫,总有一天要把它炖了打火锅。’秦县令又问王二说是否说过,王二直接就认了。”

      墨玉道:“王二说过这话,也不代表就是他偷的。”

      云溪点点头道:“秦县令又问朱华可有其他证据佐证,朱华虽拿不出证据,但咬定就是王二偷的。王二又拒不承认,坚持说自己没偷过,于是两人就僵在县衙。”

      墨玉道:“根据大宁律法,这案子没有证据证明是王二做的,就该驳回朱华的状子才对,何以一直僵着?”

      云溪道:“张子孚与皇室走得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他家的案子,秦县令自然不敢轻易驳回。”

      墨玉眉头一蹙,不悦道:“司法者,若尽考虑些人情世故,还如何取信于民?”

      “接下来才是这件事有趣的地方。公主方才所说的,秦县令也想到了。他既怕得罪张子孚,又怕违了法令,便作出了一个啼笑皆非的决定。
      他命人将张子孚请到县衙,直接说:‘张道长,素闻您能占天卜地。今日这是您自己家的事,依我看您自己就能解决,咱也不必惊动官府。您只需算上一卦,看看你家阿黄还活着没有,去了哪里,真相不就明了?’”

      墨玉瞪大眼睛道:“还可以这样?”

      云溪笑道:“听说张子孚当时气得胡须都直了,说什么‘我动用天目,瞧得都是天机,怎可为一只畜生费神?’秦县令一下子便下不来台。”

      墨玉道:“他言之有理。况且就算他真卜出是王二拿阿黄打了火锅,也不能因此定他的罪。毕竟占卜之术玄之又玄,作不得数的。”

      “正是如此,秦县令说出这话,堂下一片哗然,百姓都说着:‘以后咱们有冤情都不用告官啦,找张道长算一算便是。’”

      墨玉问道:“姓秦的这般断案,如何下得了台?”

      云溪笑道:“是阿黄救了他。听说他当时已经汗流浃背了,不知道堂外谁喊了声:‘瞧!这不是张道长家的阿黄吗?’那时阿黄正带着几只小狗崽子,窝在县衙旁的墙角。朱华赶紧跑出去,只见阿黄正给狗崽子喂奶呢!
      原来阿黄早有了身孕,家里也没人知道,后来它偷跑出去生娃娃,便再没回去。一个月后朱华与王二吵了一架,这才想起丢狗的事,顺手将王二告上县衙。”

      墨玉听完这件事,正色道:“如此断案还得了?皇兄不断推行法治,他倒好,一个案子便将大家的努力都推翻了。”

      云沐道:“明日他还要审张子孚的命案,你要不要给你皇兄说声,敲打敲打他?”

      墨玉道:“万万不可,大家本就各有各的职责,若今日皇兄给压力,明日丞相给压力,案子还怎么公平?”

      云沐道:“可你别忘了,那家伙是个糊涂官。万一审错可就不好了。”

      墨玉思忖再三道:“这样吧。明日我们乔妆出行,听听他是怎么审的。若他规规矩矩的,不出什么大差错也就罢了;但若像上次审阿黄失窃案那般离谱,我便当场质疑,再禀明皇兄,罢了他的官。”

      云溪道:“倒也是个方法,我去准备明日出门的衣服。”

      云沐一言不发,墨玉问道:“云沐,你道如何?”

      云沐没好气道:“要去你们去。我可不触这霉头。”

      云溪笑道:“怎么?张子孚得罪过你?”

      云沐白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墨玉道:“你和我们两个还藏着秘密?”

      云沐反道:“你凭什么说我?你自己心事一箩筐,也没见你把我们谁当姐妹,坦诚相待。”

      云溪好不容易绕过的话题,此时又绕了回来。墨玉有些恼火道:“我好好同你说话,你不领情就罢了,还对我冷嘲热讽。明日你爱去就去,不去我也不求着你!”

      云沐立即起身,被下了降头般指向二人道:“你们两个一个身份尊贵,一个会做好人。每次出了事,便只有我挨骂受罚!今后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别拉上我,我只本本分分做我的使唤丫头便是。若你瞧不上了,大可以把我换掉!”

      墨玉道:“你吃了炮仗?谁瞧不起你了?谁又叫你替我们受罚了?你把话说清楚,省得我们像是受了你多大的恩德,还不懂感激似的。”

      她这几日本就不快,此刻被云沐一点,心中火气尽数发出,再无一丝克制。

      “好,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你失踪一个多月,你皇兄三天两头来骂我,既说我没个丫头样,不分尊卑,又说我没本事还脾气大,把你弄丢了还不着急。可笑,说得就好像是我把你拐跑一样?我为你夜夜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你倒好,心里有事也不说。
      我算想明白了,我把你当朋友,但你只当我是下人。下人就得有个下人样,你想违反规矩溜出宫,我可不跟着。”

      云溪听到此处,也忍不住开口:“云沐,你凭良心说话,谁把你当下人了?咱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公主是怎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云沐道:“每次就只有你会为人考虑,我就是那个得罪人的糊涂虫。云溪大小姐,我只想问问,我被她皇兄骂的时候,怎不见你出来帮我解释解释?”

      这一句堵得云溪胸口发紧,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随时要落下来。

      墨玉道:“皇兄哪句话说错了,我自会帮你讨个公道。但起码一点他没说错,你的脾气可太大了。
      照你所说,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你的敌人?云溪为何不敢帮你解释,我不在现场都能想得到,定是因为皇兄找不到我,到处乱发脾气,若再逆着他劝架,只会使事情越变越糟。”

      云沐道:“用不着你给我讨公道,骂都骂了,他是皇帝,还能道歉不成?总之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恶人,这恶人之名我担着就得,过去没人帮我,今后也不劳烦各位费心。”

      “不可理喻!云溪,我们走!”说罢她将云溪胳膊一拽,便欲离开望月楼。

      可云溪沉沉坐在桌前,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墨玉怒道:“你不走还等她羞辱你么?这人好赖不分,咱们不理她!”

      云溪摇摇头,啜泣道:“公主,我要是跟你走,她就真的没人可理了。”

      墨玉一怔便独自离去。她见云溪与云沐都没追出来,心中一酸,一股脑地离开望月楼。

      “云沐那样说话,云溪都会想着她,不让她受伤。可我呢?此刻还有人会理我吗?”从小到大,墨玉初次体会到孤独。

      阴风骤起,寒意阵阵。

      “我就不回去,看你们来不来找我。”

      没一阵,闷雷便滚滚作响,大雨倾泻而下。

      墨玉倒是不为难自己,她见天公不作美,忙到廊下避雨。

      “你穿得太单薄,会着凉的。”

      墨玉一惊,只见苍遥也在回廊,正笑盈盈地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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