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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神识出,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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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墨玉牵头发起的晚宴没有大段致辞,她吩咐仪仗队架起篝火,分发酒食,弹音奏乐,只一刻时间,空寂的凝霜谷便迎来最热闹的一晚。
墨玉瞧着粗壮的枯木堆叠成塔,烈焰熊熊翻涌,仿佛完成了件杰作一般,脸上充满得意。护卫队的几名将士最先按耐不住,还没等筹措完毕,便已打开酒囊喝了起来。
燕奉德对几人严厉道:“别忘了我们还在任务中,切不可喝醉了。”
墨玉听了忙来打圆场,笑道:“这是我们在宁国的最后一晚,燕将军可别扫兴。依我看来,咱们早该这样。”
燕奉德无奈摇头,原地坐下。其间有几人找他碰酒,他只小抿一口,绝不贪杯。
苍遥那头与云沐、云溪、卢笙及周大娘坐在一起,他们几人只吃东西不饮酒,云沐一直叽叽喳喳地对苍遥讲述她们小时候的故事,云溪在一旁为她补充,苍遥始终微笑着,静静听着那段他从未参与过的时光。
墨玉拿着一囊酒四处转悠,将送亲队伍中不认识的人都认了个遍,即便只是小口呷着,一囊酒下肚之后,她也觉得醉意上头。她径自到篝火前,每一步都踩着鼓点,醉意当前,不禁起舞。受她影响,仪仗队的男男女女也都上前,围着篝火唱跳。
秦征啃着鸡腿,不住叫好,墨玉蹦跳着去将他拉起,邀他共舞。秦征起初还连连拒绝,他的身姿笨拙,只怕出丑。但架不住墨玉的热情邀约,他便随着墨玉的节奏摇摆,谁知没一会时间便渐入佳境,他越舞越兴奋,不用跟着墨玉,随着音乐便蹦跳起来。
墨玉之后又以同样的方式邀请卢笙,云溪立即起身跟随,与卢笙在篝火前面对面起舞,其中不乏手牵着手唱跳。
云沐在一旁看着,咯咯笑个不停,她对苍遥道:“苍大哥,你瞧云溪刚才的样子,生怕谁抢了她的笙哥似的。”
苍遥道:“溪姑娘怎会这样小气?我看他是怕卢兄一人别扭,所以才跟去的。”
他们一同瞧着篝火处起舞的人们,只见墨玉又上前邀请燕奉徳。燕奉徳被请了两次,都沉沉坐着,一味对墨玉摆手。直到第三次时,他才不情愿的站起身,向篝火前而去。
见燕奉徳上去,坐着的人都想看看他的舞姿如何,谁料他忽地抽出宝剑,着实把前排几名亲卫吓了一跳。
鼓师们立时领会出燕奉徳的真意,重槌齐擂,鼓声滚滚回荡在凝霜谷,晚风都跟着震颤。伴着鼓声,燕奉徳舞起了为军队助威的破阵曲。
“杀!”他每一步都踏着雄风。
“杀!”他每一剑都气势雄浑。
将士们热血沸腾,纷纷原地站起,与燕奉徳共舞。
待燕奉徳将破阵曲舞毕,送亲队一片喝彩,气氛被推向高潮,乐师们立时又吹奏起了热闹的舞曲。篝火前不分仪仗和护卫,不分男人女人,只要沉醉在热闹氛围当中的,都一波接一波地起舞。
趁着没人注意,墨玉溜到苍遥身边。
“苍大哥,来。”她将手伸向苍遥,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苍遥仍是淡淡的微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墨玉的笑颜。火光映在他的眼眸,明明灭灭,辨不出他眼睛里是喜是悲。
“我很笨的。”苍遥柔声道。
“跟着我就是了。”墨玉牵起他的手,向篝火奔去。
喧闹之中,墨玉与苍遥面对面站着,近得都快胸口贴着胸口。墨玉俏皮地抬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惹得苍遥浑身都不自在。
墨玉露出一抹邪魅,将手心放在苍遥的左胸前,只觉他灼热的心脏异常地跃动。
“玉儿……”苍遥只觉喉咙干涩。
墨玉笑道:“你的心跳果然很快。”
“那是当然……”
“那这样呢?”她不知什么时候,已托起苍遥的手臂,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身。
“这……”
“现在乐师们演奏的曲子,名为‘鸾凤鸣’,相传当年这首曲子的作者是名才华横溢的乐师,当时的公主迷上了他,恳求皇上为她赐婚。谁知这乐师早有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他为了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不惜得罪权贵,与爱人远走高飞。这首曲子便是他与妻子一起隐居山林时所作的。”
“这首曲子自由如风,听起来很轻快。”
“人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时,确实是自由的。”墨玉的声音异常酸楚。
苍遥一怔,墨玉又转而笑了起来。苍遥一时恍惚,仿佛方才听到的酸楚声音竟似幻觉一般。
墨玉欢快道:“你跟着我的步子就好。”
苍遥并不似自己所说般笨拙,她起初扶着墨玉的腰身,随着她的动作起舞,后来便能踩着节拍,与墨玉缓步回旋。随着音乐的高潮响起,二人愈来愈默契,宽袖与罗裙交错拂过地面,若即若离。
二人没有狂放的姿态,无论相隔多远,眼神却始终交汇,周遭人声喧嚷,可他们的天地间仿佛只剩彼此。
墨玉的舞姿愈加轻妙,裙袂飞扬之时,仙姿绰约。她的舞姿太过出彩,本在热闹的人们看到她的身影,都停下动作,静静地欣赏着。
众人只知道墨玉舞姿华美,却不知道这是神才能看的舞蹈,墨玉舞得忘我,自己都忘了这事。
苍遥倒是欣赏过这舞姿,但他不知道这与昔日在洛鸿山所演的是一支舞蹈,只沉浸在这画卷之中,不住赞叹墨玉之美。
天芒山上寸草不生,人们常说这是天下最乏味、最无情的一座山。
今夜的天芒山充满色彩。
今日本该是天芒山最富有人情味的一天。
墨玉在空中跃动时,一支冷箭突袭而来,幸得她的舞姿轻灵,那只冷箭只擦过她的裙摆。
待她落地,谁也不知是多少支箭从空中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嚎。
“有埋伏!去前方乱石处找掩体!”燕奉徳一边发令,一边保护着墨玉前行,苍遥则回身抓起周大娘,护着她急奔。
片刻之间,未中箭的人们便都找到掩体,惊魂不定。箭雨一停,马蹄声便滚滚而至。敌人从凝霜谷的东西两侧围来,对送亲队形成包夹之势。
“按行军阵西行,准备杀出去!”燕奉徳未来得及思考敌人是谁,只依着本能下令。
燕奉徳带领先锋队在前,仪仗队及墨玉亲信紧跟,后卫队随之,苍遥在队伍的最后。敌人一个个训练有素,显是早有准备。
墨玉不知什么时候蹿到前头,与先锋队一齐厮杀。飞云剑在她手中初次出鞘,宛如一条条火蛇般撕咬敌人。狭长的山谷中,敌人源源不断地涌上,刀枪如林。
燕奉徳顾不上再劝她回到阵中,只得任由她到阵前冲杀。他与她相距甚近,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敌人杀之不竭,不一会,涌上一群硕大的汉子,身长九尺,比寻常的壮汉还宽上一倍,他们身着重甲,各持一把与他们身型匹配的、足有一丈长的狼牙棒。
这些人只拿着狼牙棒随便挥舞,杀伤力都巨大,更何况都还是些训练有素的战士。先锋队的将士们顶在前面,死伤一片。
墨玉施展流云剑法,左躲右闪,转眼便斩杀两名狼牙棒巨人,脸上、衣服上都溅满了血迹。几名狼牙棒巨人看着同伴落难,纷纷向墨玉袭去。
墨玉虽身法灵动,但架不住几人无死角的一同攻击。没过一会,她的裙摆便被地上的狼牙棒挂住,紧接着便有人持棒袭向她头顶。她卯足了劲儿才将那棒推了回去。
墨玉用力将裙子扯下一块,随即辗转腾挪,高高跃起,一剑刺入敌人后颈,谁料还没落地,便被另一人横扫一棒,重重摔倒在地。
燕奉徳见墨玉被击倒,捡起一把长枪,向墨玉跟前的两名巨人射出,长枪穿过一人的脖颈后毫不停滞,活生生像穿糖葫芦般又扎穿了另一人的脖颈,将两人死死钉在一起。
与这几十名巨人交战先锋军死伤了大半,若非燕奉徳与墨玉鼎力厮杀,恐怕先锋队全军覆没都未必能阻挡。
杀死了巨人,敌人仍如潮水般涌入,将送亲队困在谷中,一丝口子都撕不开。
燕奉徳大喝一声,凝聚全身气力,一道剑气气势如虹,直将谷口的几十敌人尽数斩杀,众人这才得以冲破谷口。
谁料刚出凝霜谷,看到的便是更多的敌人围上。燕奉徳只扫一眼,便估出敌人仍有千余人在前。
先锋队所剩将士不足二百,此番实力悬殊,燕奉徳心中仅有一个念头。
“唯多杀之。”
方才墨玉已受重伤昏迷,此时正被卢笙背在阵中间。燕奉徳再无顾及,带先锋队在前不停地厮杀。先锋队的将士不知己方还剩多少人,敌人还剩下多少,只一味挥刀,天芒山的灰土渐渐便成一片暗红。
燕奉徳一路斩杀,只觉敌人离他越来越远,耳边越来越静,但仍没有一个口子可以撕开。
“快!快跟上燕将军,杀他们狗日的!”
绝望之际,燕奉徳的耳边又吵闹起来。他回头望去,只见五百兄弟齐整地在自己身边,浴血奋战。
燕奉徳一边与将士们战斗,一边抽空问道:“后面的敌人消灭完了?你们后卫队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士兵掩不住的兴奋道:“是苍道长!苍道长一个人守住后面,敌人根本不敢上前!”
燕奉徳大惊:“一个人???”
那士兵道:“是一个人。苍道长说他有办法,让我们速来前方支援。苍道长还说,我们若是冲出个口子,定要速速逃离,绝不可回头。”
凝霜谷中已是一片火海。
苍遥将墨玉打造的篝火塔倾倒后,又施了几道符咒,使火势加大,一条条火龙张着獠牙,似要将靠近的人都撕个粉碎。
苍遥有条不紊地命令五百军士到前方支援,自己一人殿后。敌人无法近他的身,便用弓箭射他,可就算是箭密如雨,苍遥也能一边闪躲,一边用剑气将羽箭打落。
如此一刻钟过去,敌人忽然发现火势明显变小,再靠近时,也没有之前火龙般的气势。
敌人喜出望外,领头的大喜道:“兄弟们,快给火上填土,贼道黔驴技穷,咱们速速冲过去。”
如此以一敌千,消耗了苍遥大量法力。他深知人的力量有限,即便自己堪比神明,也无法毫发无损地战胜千人。
苍遥挠挠头,回头看着已经出谷的送亲队伍,露出一抹微笑。
“燕将军,看你的了。”
那千余人蹚过火海,缓缓走近苍遥,他们虽知苍遥到了极限,但仍怕他使出什么法术,只等着再靠近到足够安全的位置时,再一举冲杀。
苍遥并未理会靠上前的敌人,只闭上双眼,双手握住剑柄,将孤月竖在面前。忽地天空乌云密布,一层又一层,压得极低,仿佛整个九天都探下脑袋,与苍遥耳语着什么。
千余名敌人眼见苍遥的一头长发根根竖起,嘴里念叨着:“神识已出,雷霆入。”
苍遥再睁眼时,千余人都只看到了一瞬,苍遥手持宝剑,四周雷霆缠身,那一瞬令他们无法再入轮回。
数日后,掌管地府的鬼王也在纳闷儿,千余鬼魂魂飞魄散,到底是被吓死的?还是被电死的?
“只能问问这个名叫苍遥的小子。可这小子到底跑哪儿了???”
【第一卷:婚礼前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