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错来人间别》芝雨

3、第三章 这世界奇奇

　　墨玉只觉过于荒诞。众所周知，投胎一事，只能去往有生灵的载体。

　　一棵树是什么鬼？

　　她将心中疑问尽数道出，只差骂娘。

　　苍遥道：“谁说花草树木就没有生灵？你看小金一家，你敢说它们不通灵性？”

　　墨玉回头望去，只见三棵巨柳摆动着柳枝，像在挥手示意。她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但心中念起：“若他所言是真，百年光景，当真孤独。”

　　她长叹一声道：“也罢。不管怎么说，方才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帮忙，我恐怕已成了那只老虎的餐食。”

　　苍遥见她态度好转，喜上眉梢，不好意思道：“我也没做什么，帮你的是小金他们，你说谢的话，也该和他们说。”

　　见墨玉有些迟疑，苍遥道：“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虽然你们之前很熟，但也不妨碍的。”

　　墨玉被苍遥的车轱辘逗得一乐，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确是被这几棵巨柳所救，加上好奇心驱使，便缓缓跟上。

　　三棵巨柳中，两棵高些，一棵稍矮，苍遥指着那棵最高大的柳树道：“这是小金，它是一家之主。三棵柳树中他最安静。平日若没人欺负小银和小锤，他就和一般的大树无异，绝不乱动。”

　　只见三棵柳树一齐左右摇摆，墨玉笑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们都摇头呢。”

　　苍遥错愕一阵，又将三棵柳树仔细观察一遍，朗声大笑道：“小锤，这才几百年不见，你怎么长得比你爹都高了！”

　　三棵柳树随之摇摆，不知是风摆着树，还是树在生风，只听哗啦啦的声响不断，似在回应苍遥的笑声。

　　苍遥又指向最矮的那棵柳树道：“这是小银，一家三口中，属她脾气最坏，没事就喜欢打小金和小锤。不知这些年过去，她脾气好些没有。”

　　只见小银的枝条一垂，小金和小锤左右拂动，仿佛在说：“并没有。”

　　墨玉也感受到柳树一家的情感，扑哧笑出了声。几棵柳树与她刚见时大不相同，远不是她想象中的怪物。

　　“多谢几位，啊不，几棵……也不对。反正谢谢大家帮我，小女子有礼了。”

　　说罢她对三棵柳树行了个礼，只见小银将柳枝轻拂在她身上，似是拥抱；小金则将树干前的柳条高高举起，似在拱手回礼；小锤摇摆得最为厉害，看起来甚是忸怩。

　　苍遥对三棵柳树检查一番，只轻轻拂袖，三棵柳树上的蛀虫便被除了去。

　　墨玉为之一叹，不知他使了什么法术，但心中已是雀跃：“原来说书人讲得都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法术存在。”

　　“能再见大家，苍某真的很开心。只是我和玉儿有事在身，不可在此久留，就此别过。”

　　小金一家轻抚着二人，二人被柳条团团围住。

　　过了许久，柳条才慢慢从二人身上散开，苍遥对它们摆摆手，便带着墨玉离去。

　　小锤一身柳条挥舞得最为卖力，身上还流出不少树脂。

　　墨玉道：“就这样走了？”

　　苍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小金他们少说也活了上千年，自是习惯了的。”

　　墨玉道：“好吧。其实我还有点舍不得。”

　　苍遥笑道：“那我们可以在此多待些时日，我带你在这里四处转转。”

　　墨玉不觉中放下了戒心：“这里虽然有趣，但我突然在神殿消失，那边肯定乱作一团，还是早些回去吧。”

　　苍遥道：“好，我想办法带你出去。”

　　出了密林，二人又往高处走了许久，只见山峦叠翠，云雾缭绕，白鹤齐飞，宛若仙境。

　　苍遥指着远处一座山峰道：“玉儿，那峰顶名为高高峰，是整个里空间中灵力最盛的地方，当年我便是从那里离开的，咱们过去看看。”

　　“苍大哥，有件事我刚才就想问了。”

　　“你说。”

　　“这些名字都是你起的吧？小金、小银、小锤，还有这个‘高高峰’”

　　“那当然，我曾经可是这山中最有墨水的人。”

　　“真有墨水。”

　　苍遥一阵憨笑，墨玉忽然停住脚步，仔细打量着苍遥，问道：“我们之前确实没见过吧？”

　　苍遥道：“怎么会，五百年前……”
　　墨玉知晓苍遥又要啰嗦起昔日当她师兄的日子，忙打断道：“我说的是近十六年。”

　　苍遥明显愣住，失落道：“没见过。但是五百年前我们真的是在一起的。”

　　“好啦好啦，等我们回去了，给你看样东西。”墨玉无奈道。

　　“我们。”苍遥心中开起朵朵莲花。

　　墨玉问道：“苍大哥，那座‘高高峰’看起来好远，咱们从哪走？”

　　苍遥道：“走？走是走不过去的，只能飞过去。”

　　墨玉掩不住的欣喜，她紧盯着苍遥腰身的宝剑，问道：“怎么飞？是不是要御剑飞行？”

　　“这把剑不可以。”苍遥似乎看出墨玉想法。

　　“啊？”

　　苍遥解释道：“这把剑很珍贵，我不想将他踩在脚下。”

　　“哦！”墨玉失落至极。

　　苍遥不忍见她失落，忙道：“不过我向你保证，一会儿的经历很有趣，绝不逊于御剑飞行。”

　　墨玉不住点头，眼中溢出的光彩似太阳般闪耀。

　　苍遥嘴角一扬，笑道：“看好了。”

　　说罢吹响口哨，空中便飞来一只白鹤，白羽胜雪，翩跹如云。那白鹤立在二人身前，脖颈修长，身姿挺拔。

　　苍遥将那白鹤观察一阵，摸摸它的鹤颈道：“你是大壮吧？”

　　那白鹤点点头。

　　墨玉上前问道：“我可以摸它吗？”

　　“当然可以。”

　　墨玉抚着大壮的鹤颈，大壮也是极为享受，显是很喜欢她。

　　“大壮啊大壮，你的名字可真不赖。”

　　苍遥嘿嘿一笑，对大壮道：“我们要去高高峰，可否载一程？”

　　大壮比寻常仙鹤要大上几圈，足以载上两人。它将身子俯下，苍遥先坐了上去，墨玉顿了一顿，大壮弯着长长的脖颈向身后望去，像是示意墨玉坐到苍遥身后。

　　墨玉腼腆的上去，用手指轻轻抓住苍遥的衣襟。大壮呼扇着翅膀，腾空而起，墨玉差点摔下去，随即环抱住苍遥的腰身。她看不见的是，苍遥的脸颊已烧成一团火球。

　　大壮扶摇直上，须臾之间，便飞向山与山之间。

　　墨玉向下望去，只见云雾下的密林青翠欲滴，密林旁的湖泊宛如宝石，嵌在天地的画卷当中。

　　抬头一看，一座虹桥悬于穹庐，两侧几只白鹤齐飞。

　　苍遥大声道：“小白、长嘴、大红，是你们吗？”

　　几只白鹤唳声穿云，皆在回应。

　　二人已能看清高高峰，峰顶的模样与山中其他地方都不相同，是一片荒芜的，土色的空地，周边被一圈白色的东西围着，墨玉只待再靠近些查看，可大壮忽而急转，向下俯冲。

　　墨玉惊呼一声，将苍遥锁得更紧。

　　大壮飞向半山腰上的一座石台，缓缓落地。墨玉松开苍遥，先从大壮身上下去，苍遥长舒一口气，停了片刻才跟着下去。

　　“大壮，谢谢你啦。”苍遥拍拍大壮的后背。

　　大壮点点头，便又展开翅膀，从高高峰离去。苍遥转身道：“走吧，咱们要爬到峰顶上。

　　墨玉道：“为何大壮刚才不直接将我们送到峰顶？”

　　苍遥道：“它不喜欢那地方。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

　　墨玉没再多问，环视四周，仅有一条狭长的小径。严格来说，这条小径都算不上是条路，只是岩石旁留出了条极窄的窄道，勉强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若想向上走，只得扒着岩缝缓步挪动。
　　苍遥让墨玉在前，自己在后，只怕墨玉不留神滑落，他能及时保护。

　　墨玉远比苍遥想象的厉害，虽是在窄道中，她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苍遥本以为她会害怕得走不动道，谁料她的两只小脚快速挪动，步法稳健，偶尔碰到一只飞鸟，还能与小鸟逗逗乐子。

　　苍遥道：“你的身法真好，可学过武？”

　　“我从五岁时就开始学剑了，我的老师是当今宁国的大将军燕奉德。”墨玉满是得意。

　　苍遥心道：“原来是他。”但并未说出口。

　　二人沿着最陡峭的地方走到尽头，总算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此处再往上便没了路。

　　墨玉问道：“苍大哥，接下来该怎么走？”

　　苍遥指着面前的峭壁道：“只能从这里上去，你怕不怕？”

　　面前的峭壁有几丈高，但墨玉只观察一阵便道：“好说。”

　　苍遥道：“一会儿还是你先上去，我在此处接应你。但有件事我要向你先说明，无论你在峰顶上看到什么，都别害怕，我随后就到。”

　　墨玉想起先前在远处望到的异样景象，慎重地点了点头。二人稍作休息，便向上攀去。

　　墨玉先是轻身一跃，在一丈高出抓住道岩缝，进而用力，又向上一点。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根较粗的树枝长在岩缝，她用手扳了扳树枝，发现异常结实，便使足力气，跃到枝上。

　　苍遥在下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不住赞叹。墨玉进而利用岩缝和树枝向上，没一会儿便到了峰顶。

　　苍遥立时跟上，只不过要轻松许多。他身体轻盈，仿佛长着翅膀一般，三两步便跟上。

　　他一上去便看到墨玉呆立在悬崖边。
　　“别怕。”苍遥拍拍她的肩膀，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