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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的前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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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神殿一道白光闪过,墨玉便似扑进一阵漩涡,身体根本由不得自己,紧接着便觉与世隔绝,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再有意识时,是一株酷似狐狸尾巴的毛绒植物随风摆动,蹭着她的脸庞。
她坐起身看着四周,只见自己处于一片山林,开满奇花异草,日光沉下,一片华彩。
墨玉一时看呆,不知眼前场景是梦境还是真实,一旁来人道:“你醒啦?”
墨玉抬头,见说话之人正是苍遥。
他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满脸喜色。墨玉想起此人的轻薄之举,向后一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向。
她没好气道:“怎么回事?这里是哪?”
苍遥道:“此处是洛鸿山。”
墨玉道:“我从小便在洛鸿山上玩耍,为何从没见过这幅光景?”
苍遥道:“这是洛鸿山的‘里空间’,你以前所见的,不过洛鸿山的一角而已。”
墨玉被说得糊涂,本想再问,但此时赌定是苍遥搞鬼,将自己绑架到此处。她坐直身子,正色道:“请将我送回宁贺宫去。”
宁贺宫是宁国皇宫之名,墨玉虽觉自己被人挟持,但仍想以公主身份威慑对方,故意将“宁贺宫”三字着重强调。
苍遥有些犹豫,试探道:“九儿,你……还认得我么?”
墨玉道:“你认错人了。”
苍遥小声骂道:“干,又是这样。”
墨玉不知其所云,见她一副疯状,也不敢冒然相问,半晌苍遥才道:“五百年前,咱们一同在仙游派学艺,修长生术,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墨玉听到“仙游派”三字,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仔细打量着苍遥,才道:“我今天才刚满十六岁,五百年什么的,实在是太扯了。”
苍遥长叹一声,又道:“不打紧,大不了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
“苍遥是吧?我已经记住了。”
苍遥连连点头,笑得如孩童一般,墨玉实不知他有何可喜,不断盘算着如何脱身。她见这“里空间”风景绝美,一边散步,一边同苍遥周旋。
她瞥见苍遥腰间的宝剑,心道:“我先假装卖乖,找机会再将他的宝剑骗来,到时剑在我手,还怕他不成?”
墨玉对自己的剑术极其自信,但她似乎忘了苍遥仅用两指便扼制墨朝烽的场景。
苍遥跟着墨玉,不断找寻话题。
“方才那位仁兄剑法不赖,只一眨眼便闪身至我跟前,他是你什么人?”
墨玉道:“他是我皇兄,当今的宁国皇帝。”
苍遥露出惊讶神情,不住道:“我知道他!天策皇帝嘛,他很棒的,几年前凭一己之力终结宁、夏两国的战争,真的很棒。”
墨玉不知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但既然话说到此,她便顺着道:“皇兄文成武德,古今罕有。苍大哥,你若是能将我放回去,他也不会追究的。”
苍遥摇头道:“九儿,不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
墨玉心道:“不是你带我来的还能是谁?”但她不敢发作,只得强压住怒火,淡淡道:“我叫墨玉。”
苍遥将头低下,喃喃道:“对不起。”
墨玉不知他为何突然道歉,但见其势弱,忙压一头道:“你可知我现在在这里,皇兄会有多担心?“
苍遥不语,只一味摇头。不一会儿,他才幽幽开口:“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叫你‘九儿’了。”
“这不是重点!”墨玉近乎抓狂。
苍遥道:“我以后叫你玉儿就对了。”
“不、许、这、样、叫、我!”
苍遥一个寒颤。
“知道了玉儿。”
又是一个白眼。
不多时,二人走到两棵高树下,这两棵树与神女庙中的“虚实双树”模样相同,看起来更高大些。再向高树后望去,是片密林,林中的树木多是些墨玉没见过的种类。
苍遥道:“玉儿,你对这地方有没有印象?”
一阵微风袭来,伴着股花香,墨玉顿了顿神,缓缓道:“这香味……”
这突如其来的迟疑使苍遥狂喜,墨玉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对这香味感到熟悉,她努力回想在哪闻到过类似的香味,却毫无头绪。
苍遥道:“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大步流星,哼着小曲,迈向树林深处,喜气洋洋。
直到一处空地,只见三棵巨大的垂柳立在一旁,长势甚好,三木成林。
而在三柳一旁,却倒着一棵枯树干,显已死了多年。
苍遥向着那三棵柳树道:“你们好!”
微风拂过,柳枝摇摆,仿是在对苍遥回应。
苍遥喜道:“玉儿,你再瞧瞧,这地方你是不是更熟悉!”
无人回应。
墨玉并未跟上。方才他自顾自地向前,墨玉便偷偷溜走,另寻出路。
苍遥揉揉脑袋,正欲回头再找,只听一声尖叫,墨玉朝他跑来,而在他身后的,竟是一只老虎。
那只老虎身呈粉红色,这本就罕见,更罕见的是——
这他妈到底是大象还是老虎,为何如此巨大???
不知墨玉怎么惹了它,那只巨虎紧追她不放。任墨玉在林中如何横跳,愣是脱不开身。
苍遥纵身一跃,张开双臂,挡在巨虎身前。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他朗声道。
那巨虎闻声,竟不再动,苍遥跃到虎颈坐下,轻抚着它的脑袋道:“好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啊。”
那巨虎思索一阵,忽地雷霆大怒,上窜下跳,身体不停扭动,誓要将苍遥甩下。
墨玉怕受波及,忙找到掩体,径直冲向巨柳身后躲去。
那巨虎甩不掉苍遥,便向着柳林狂奔,只听苍遥大声道:“小金、小银、小锤,教训它!”
刚进巨柳的树荫,苍遥便从虎颈跳下,只见那三棵柳树忽地摆动,一齐将柳条抽在巨虎身上,将那巨虎抽出十余丈远。
这三棵柳树长得巨大,柳条亦是粗壮,共数百枝柳条齐齐挥出,如同一齐挥出数百棒重棍一般,将那巨虎打得嗷嗷直叫。
那巨虎并非寻常之物,身体也结实,只此一击并不能伤它性命,却能叫它不敢再进这柳林当中,只得灰溜溜地逃了。
而这一切,在墨玉的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神女大人,我一定是在做梦。”
她将双眼闭上,深呼吸三次,再睁开眼,眼前事物无一变化。
苍遥见墨玉惊魂不定,企图说些什么安抚。
“这小家伙养不熟,过去就是这样。”
小家伙?几百年?墨玉质问道:“喂,你还敢说不是你带我来的?”
“真不是我。”
墨玉道:“这里明明就是你的地盘,否则那些……大树们,怎么会听你的?”
她本想说那些“怪物”,可此时身在柳林,只怕出言不逊之后,自己便会成为第二只巨虎。那些柳条若抽在她身上,可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
苍遥道:“你若开口说话,它们也会听的。”
三棵巨柳自上而下摆动,似在点头。
墨玉道:“它们就算能听我的话,也是你教的。”
巨柳左右摇摆,绝对是在摇头!
苍遥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道:“皇天在上,我苍遥绝没有欺骗过墨玉小姐,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若说假话……”
墨玉冷嘲道:“怎么不往下说了?”
苍遥道:“我本想说就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仔细一想,我已习得长生术,肯定是不会死的,这个说法不太对,稍等……我再想一个。”
墨玉道:“别演了,你发誓连九天神女大人的名字都不敢说,谁能信你?”
苍遥道:“我本就不信她,若以她之名起誓,那才是作假。”
在墨玉心中,苍遥说出这样的话,比绑架她还要严重。
在她的认知里,普天之下,凡有意者,皆是九天神女的信徒。
墨玉跪在地上,祈求道:“九天神女大人,此人无知,求您千万不要计较。”
苍遥笑道:“玉儿,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怕神女大人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苍遥不信鬼神,在他眼里,九天神女是否存在暂不可知,即便存在,也不过是个法力大些的人罢。
但她见墨玉信得虔诚,便不再抒发自己的观点,只走到一旁,倚靠着那颗枯树坐下。
墨玉不敢待在巨柳荫下,与苍遥一起到那枯树旁边倚着,苍遥道:“言归正传,你认不认识这里?”
墨玉仍是摇头,此刻平静下来,她只觉方才所见的一只巨虎和三棵巨柳,皆非寻常之物。
墨玉问道:“‘里空间’是什么地方?”
苍遥道:“四大神山你知道吧?”
墨玉点点头,四大神山乃洛鸿山、天芒山、风泽山及大运山。
“四大神山皆是灵脉,灵力丰富,都存在‘里空间’。简而言之,‘里空间’就是四大神山储存灵力的地方。”
墨玉道:“也就是说,这里和外面的世界本就不在一个空间下?”
苍遥笑道:“说对了,不愧是九儿,什么事情一点就通。”
墨玉蹙眉,苍遥忙改口道:“不愧是玉儿。”
“你为什么叫我‘九儿’?”
苍遥站起身,认真看着墨玉,缓缓道:“我说过永远不会欺骗你的,所以也请你相信我的话。”
墨玉道:“说不说在你,信不信在我。”
苍遥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将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五百年前,你我都是仙游派弟子。那时你叫鹿九儿,我还是叫苍遥,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
“不许添油加醋。”
“好的。仙游派你知道吗?就是风泽山的那个,现在也还存在的。”
墨玉点头。
“那时因些机缘巧合,我进到风泽山的里空间,在那里得到了长生术的修炼方法。之后我便邀你一起修习,最后我练成了,你没练成……”
苍遥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此处,竟不敢再看墨玉。
墨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鹿九儿转世以后,便成了我?”
苍遥道:“也对也不对。”
“此话怎讲?”
苍遥道:“你确是九儿转世,但不是说她转世后便成了你。”
墨玉越听越糊涂。
“自五百年前九儿仙逝,今世已是她的第九世转世了。”
在墨玉今日所见所闻中,当属这件事最离谱。但她见苍遥言辞真诚,虽不大相信,仍问下去。
“你前面问我对此地熟不熟悉,难道是我之前的某一世在这里生活过?”
苍遥道:“正是如此,你转世后的第一世便是在此,我寻了百年才找到你。”
“百年?”
“正是,那是我最孤独的一百年。”
“那你寻到我之后呢?”
苍遥道:“我与你在此地一起生活了两年,之后你便又转世到其他地方。”
……
“苍大哥,我实在是不想拆穿你,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但说无妨。”
“这里除了你我,根本没有人迹。何况……何况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将声音压低,一边说着,一边瞧向那三棵巨柳,生怕被那几只柳树精听到。
苍遥道:“不影响的。我能保护好自己,况且这里的大家都很好相处。方才的那只老虎虽然脾气不好,但小时候没这么厉害。”
墨玉无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也许你的法力高强,可我又没什么法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与你生活两年?”
苍遥将食指左右摇摆:“你在这里生活,可要比我容易得多。”
“哈?”
苍遥恍然大悟:“你不会以为你的第一世转世是个人吧?”
“我认为你在骂我。”
苍遥认真道:“那个时候,你真的不是人。”
……
“好吧,那我是个什么东西?”
苍遥指指墨玉背后的那棵枯树道:“喏,就是它了。”
墨玉回头,看着一棵树皮早已脱落的树干,不见一叶,不见一芽,尽是枯朽,满是风霜。
墨玉轻抚着树干,心中泛起一股悲伤:“原来这就是我的前世……这是我的前世?我竟倚在我前世的尸体上,听人讲这些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