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72、矿区-19 张旭充满对

　　怀着对明天的期望，张旭天没亮就醒了。他怕睡过头，又要再看一次床头柜上的闹钟。小真清楚他的心思，充满爱意地在他耳边说：“好好睡觉，我会叫你起床。”张旭和他面对面躺着，和他接吻。张旭又睡着了。闹铃响起时，他自己就起来了。

　　张旭非常重视地问小真：“你觉得我第一天去工作穿什么比较合适？”

　　小真说：“其实我还没想好你去那能干什么，先看看吧，不行的话，我再带你回来。”

　　张旭说：“我自己能行，你等着看吧，肯定有我能干的！”他决定自己找一套普通又……能把自己严密包裹起来的衣服。他不想露脸，因为别人一定会对他指指点点。张旭都要一头扎进又暗又封闭的大衣柜里面了。其实他也没几件衣服，穿什么不是由他自己选，而是由连瑞提前在衣柜里放好。

　　张旭穿得很厚实，戴上兜帽、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到小真面前，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小真摘掉他的口罩，让他先吃早饭。

　　张旭想带上自己的枪，花舌表示可以帮他背枪。张旭觉得自己又带枪又带保镖，是不是太显眼了？花舌可会说了，“那里不是也招小工吗？我陪着小先生一起干活儿，给小先生打下手，就当买大送小了。”他又趁机向“赫连少爷”谄媚：“少爷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小先生。少爷，您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对小先生这么好，你真是个好人。”他发现这位少爷明显不想理他。花舌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好运车场。

　　呼延铸荣已经在等着了，拉着“赫连春水”前去废弃矿田视察。

　　已经有一批工人在那里劳动了，清理污水，重新铺设管道，先进行地面上的准备工作。危险性相对不高，加上花队长许诺加工资，又派兵施压，首批工人也就不再抵抗了。

　　张旭跟到边上看了一会儿，那些工人的双腿浸泡在污水中，变异的虫子会往身上爬。有些人穿着防水的皮裤，更多的人只有破旧的工作服。这时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张旭看得都感觉浑身难受。小真回到他身边，对他说：“这里没有你能干的活儿。你回到好运车场，去找郝然，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找你。”

　　张旭垂下视线，又一次看见污水里变异的草叶和虫子。他一开始以为是烂掉发黑的草叶在被搅浑的水泊里随波摆动，然后他发现是条虫子——奇怪的水蛭？扁得看上去还没吸过血，在朝有人的地方扭动过来。张旭往后退了一步。他听从小真的话，回到好运车场。

　　张旭不知道该怎么跟郝然开口，先帮郝然拆了几个零件。郝然问：“哥们，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你上我这儿来光干活儿，不要钱，你说这儿样多吓人。”张旭憋出来一句：“那我能来你这干活儿吗？”郝然被吓了一跳，看着张旭，不解地说：“你也不需要干活儿啊，你应该要什么有什么了。”张旭说：“我需要，真的，郝然。你知道我是会点技术的，我会修东西。你在招工，我觉得我可以。”郝然露出思索的神情，拍拍张旭的肩膀，说：“都哥们，你想来就来呗，你可以给我当副厂长。”张旭连忙说：“我就想找一份普通的技术工作。”郝然搂着他的肩膀说：“那正好，我正愁上哪找这样会技术的人呢。”

　　“谢谢你。”张旭很感动，心里知道郝然让自己来工作要承担压力。

　　郝然说：“都哥们，但亲兄弟明算账啊，你来我这儿工作，一天先从80给你算吧。迟到早退，活儿没干好都要扣钱。还有跟着你的那个半大小子。”他看看花舌，“你要是也干活儿，只能按小工的价钱算。”

　　张旭笑着说：“郝老板，你以后肯定发大财。”

　　郝然让他把一些零件给呼延铸荣带来的技术团队送去。

　　张旭帮一个40多岁的技术人员修设备。中年人发现他确实会修就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抽了根烟，然后告诉张旭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张旭非常认真的听，照着做。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走过来对中年人说：“牛师傅，他就是那个男宠，咱们离他远点吧，别惹一身骚。”张旭没停下手里的活儿，还好有帽子、口罩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只能当做没听到。牛师傅说：“行了，你懂什么。才吃几年饱饭，就歧视上别人了？哪个好人家要不是被逼到绝路上了，能卖儿卖女，谁愿意去给别人当宠物？我看他就是不想当宠物，才学一门技术，又没招谁惹谁，有什么不行？”没人再敢多嘴了。张旭鼻子一酸，更努力地跟着牛师傅干活儿了。

　　中午，张旭和技术团队一起打饭。牛师傅借给他饭盒盖先凑合一下，提醒他以后自己带饭盒。张旭点头。郝然也来蹭一顿，给他拿了个盘子，看到他已经用饭盒盖打了饭菜，就问他够不够吃。

　　技术团队的饭菜相对来说肯定算好的了，但和张旭平时吃的比起来就差多了。张旭不挑，正想尝一口，小真和铸荣走进厂房。铸荣热情地邀请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点饭？正好让技术员再给你详细讲讲。”

　　小真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张旭，拒绝铸荣：“不要，我要回去。我今天中午吃什么已经提前告诉过管家了。我要午休，下午我还有别的工作。”他径直走向张旭，伸手拉住，说：“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吃饭。”

　　张旭知道小真有时候很任性。厂房里好像突然变得安静了，张旭的处境说不出来有多么尴尬。他把一口没吃上的饭菜递给郝然，站起来，戴上口罩，跟小真回去了。花舌如影随形。

　　……

　　中午，小真特意点了很生的牛排。张旭担心地看着他。

　　张旭觉得，小真根本没有吃饱。但小真没有要求更多，拉着张旭回到卧室，紧闭房门。张旭准备好了满足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回头一看，小真已经自己躺到床上去了，没脱衣服，右手放在肚子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张旭上床去陪他，帮他揉肚子，轻声问：“你不舒服了？”小真不吭声。张旭接着问：“你是不是饿着肚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没关系的，我可以想办法，活牛、活羊都可以。”小真说：“我不想吃，就是感觉自己在被抽走，不舒服。”他翻身过来搂张旭的脖子，说：“我不想工作了。”

　　张旭拍拍他的后背，说：“你累坏了吧。要不下午你别工作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去附近逛一逛？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小真说：“下午赫连原野找我。如果我想帮助呼延铸荣，关于他提出的重振第7区工业的计划，我就要做大量的工作。还有花罗和端木贵，我觉得他们似乎要对正确公司有什么计划。可我的计划本来是尽快从这里抽身，带你离开。”

　　张旭说：“我只想说，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小真。我的想法可能很简单，如果第7区发展起来，那是不是红灯区就会消失？更多的人生活能变好。”他又想到牛师傅说的那番话，感慨道：“能帮就帮吧。”

　　小真没有说话，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张旭心疼地抱紧他。

　　……

　　又下了一场酸雨，矿田前期的排水工作似乎付之东流了，情况更加恶化。

　　张旭也加入了抢修的技术团队。他早上到了之后，才知道牛师傅他们已经忙了一夜，长时间泡在污水里，即使穿了防护防水服，牛师傅的双腿双脚还是肿了。很多人都被虫子吸血咬伤。张旭感到惭愧。他听说夜里发生了塌方，几名矿工掉了下去，没有抢救上来。张旭抓紧时间修理设备，尽力多干一些。

　　牛师傅被叫去抢修矿田中的一个抽水泵，张旭主动请求去帮忙。工作内容很简单，但是需要走到污水里，张旭不想再让牛师傅泡坏双腿。张旭穿上了防水裤和雨靴，拿上工具箱。花舌一定要贴身保护他，同样换上防水裤和雨靴，帮他拿需要更换的零件，还背上了枪。

　　张旭下到凹陷的积水里，淌水走了大约300米，有些看不见的深坑，必须随时留意别一脚踩空了。张旭尽量不去看那些在污水里游动的怪虫。他比较怕虫子，但现在虫子爬到身上他也顾不上了。张旭尽快赶到维修点。他开始按编号检查每级叶轮，按照牛师傅教他的规程填表格、做记录，然后开始拆卸损坏的叶轮。

　　水面出现了波动。轻微的震动发生时，张旭还在认真地拧一颗螺丝。花舌立刻拉住他准备撤离。

　　来不及了，地面瞬间塌陷，张旭和花舌一起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