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71、矿区-18 太阳向我滚

　　日子还得过，张旭想明白了小真就是不想让自己出去工作之后，其实挺受打击的。他生气，但生气有什么用？他也理解自己的男朋友是出于保护、关心，认为矿区太危险了，他不适合出去工作。最可气的是小真的态度，一问就是正在考虑，请耐心等待，搞得他想按着小真的脑袋问能不能转“真人客服”。还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总是搞到床上去了？小真最近强烈的需求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了，晚上消耗太大，白天就会犯困，不想起床。要是午休回来时小真再要一次，他下午就需要补觉了，然后一天好像过得很快，自己又什么都没干。

　　张旭以前上学的时候，从没想到自己会过这样的日子。他很后悔接受了“少爷的宠物”这样的身份，虽然是迫不得已。他知道别人都看不起自己，更有些人因为他是“宠物”随时想玩一玩。当他因为吃蛋糕小小庆祝一下自己练枪的成绩，就被小美骂是不是到处和别人睡，他憋在心里的委屈达到了顶点。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吃蛋糕了。

　　张旭坐在书桌前，看着拣回来的那本诗集。他还记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教小美念诗的情景，越想越心酸。花舌看他对着书本发呆半天了，来到他身边问：“你在看什么？小先生，你也教教我吧，这书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张旭觉得他和小美年纪差不多，就把这首充满热爱与新生希望的诗也念给他听：

　　从远古的墓茔

　　从黑暗的年代

　　从人类死亡之流的那边

　　太阳向我滚来……

　　它难掩的光芒

　　使生命呼吸

　　使高树繁枝向它舞蹈

　　我仍有对于人类再生之确信。

　　张旭发现花舌比小美聪明，记忆力非常好。小美好像有一点问题，一个字写很多遍还是很难阅读，但小美又很爱看书，一笔一划地写字。张旭想到小美就难过，很想修补和小美的关系。

　　敲门声响起，张旭让花舌坐着，自己去开门。看到是冯队长和小美，张旭的心情更复杂了。冯队长说：“我让小美过来道歉，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张旭说：“不用了，你别逼他。”张旭知道小美肯定挨打了，会不会因此更讨厌自己？张旭还担心小美挨打的情况，正在想自己应不应该问，小美站在冯队长身后，生硬地说：“对不起，我错了。”张旭说：“我没事儿，我有东西还给你。”他回到书桌前拿起诗集，走到门口递给小美。

　　小美大声说：“我不要了！”转身就跑。在冯队长准备动手前，张旭急得抓住他的胳膊，劝道：“算了，你别再打他了！”冯队长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张旭忽然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冯队长太强壮了，满是肌肉的手臂比他的腿都粗。张旭往后退，和冯队长保持距离，在这样的巨人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在变小。

　　冯队长上前一步，看着他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张旭感觉后脑勺好像起静电了似的酥麻，答应道：“你进来吧，随便坐。”想了想，又说：“你喝茶吗？我去给你洗点水果吃吧。”

　　冯队长在客厅的沙发坐下，说：“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张旭站在他对面，又开始像犯错的小孩了，等着被惩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有个专为冯队长留出的插口，在女巫的魔药作用下，由于有小真的陪同，冯队长也进入了他意识的最深层，他的大脑已经任由冯队长进出了。

　　“冯队长，我是花队长派给小先生的贴身保镖，我早就仰慕您了。”花舌出声了，面对冯队长的目光，他本想露出自己最擅长的媚笑，但他的表情凝固了。花舌知道冯队长是个恐怖的心灵能力者。

　　冯队长没有对花舌使用心灵能力。有些事，他看得很明白。他知道花舌是叶豪的养子，张旭有个超能力保镖是件好事，他实在腾不出人手。冯队长克制住自己，对张旭说：“我有空再来看你。你多休息，注意身体。”他站起来，用大手摸了摸张旭的头，大步离开了。

　　花舌去关上房门，拉着张旭坐到沙发上，说：“那个冯队长真恐怖。”

　　张旭坚持说：“冯队长是个好人。”

　　花舌想笑。

　　……

　　张旭去找小圆诉说苦闷。他推着小圆到花坛之间走走，那片变异的蘑菇被清除了，花坛又变得光秃秃的了。厂区里就是这样，没什么生机的样子。张旭想到家属院有几棵树，就推着小圆往那边闲逛。花舌跟在后面。

　　张旭向朋友寻求意见：“你说我想去好运车场找份工作有什么不对吗？我其实也会点技术，我学过的，我跟小少爷说过好几次了，他就是在敷衍我。你觉得我该去吗？”

　　小圆说：“你要我说实话吗？”

　　张旭停下来，走到轮椅面前沮丧的看着小圆，说：“你也认为我不能去吗？”

　　小圆说：“我认为没有用啊，你得让赫连春水同意才行。”

　　张旭说：“那你能帮我说说吗？”

　　小圆白面馒头似的脸一时之间都要皱成包子了，跟张旭解释：“我是真把你当好朋友，小旭，但我去跟赫连春水说这件事，怎么说呢，估计会起反作用。你毕竟是他的……唉，你这让我怎么说。我这么跟你说吧，一般的少爷都不会让别人介入他的……家务事，而且很少有少爷会让自己的……你懂的，出去工作，一般都是养起来。我劝你，这件事还是得跟赫连春水说好了，不然麻烦大了。”

　　张旭愁得头都要大了，说：“我跟他说了，都天天跟他说了，他总是敷衍我。我又说不过他。不过你说的对，我还得跟他说！说到他同意！”

　　小圆嘀咕：“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吗？这是你自己说的吧。”

　　张旭推着他继续往几棵树的方向走，这时听到树后面传来大喊：“绑票了！绑票！溜喽，崽子们！”

　　小圆一听这是金筷子的嗓门，自己调转轮椅，准备有多快跑多快。他没跑成就被金筷子从后面拽住了。金筷子还顺手往张旭怀里塞了个孩子。张旭就跟那天举三眼黄狗似的双手从腋下举着这个不大点的小孩，看着才3、4岁。

　　“这不大白馒头吗，你在这儿呢！”金筷子伸手就捏小圆的脸，夸赞道：“又白又胖，手感真好，真暄乎，我就稀罕你这样式儿的！”

　　小圆的脸都让他捏变形了，服软道：“金三少，你就别整我了。你要是想吃馒头，我这就让厨师马上给你蒸。你想吃什么你就开口，你带来的那些小兄弟吃喝我也管够。”

　　这时候跟着金筷子的半大小子们也到跟前了。张旭举着小孩，也不知道这小孩从哪来的，但他知道“绑票”的意思，这小孩他可不能再交给金筷子他们了。

　　金筷子嘿嘿直乐，对小圆说：“我不白吃你的，我拿刚绑的小肉票跟你换。”

　　小圆说：“你在哪绑了个这么小的孩子啊？”

　　金筷子说：“这是我花大哥的小弟弟，你看长得招人稀罕不？”他要把孩子抱回来，但张旭不给。金筷子这才看看张旭。

　　花家后院看孩子的那些人也追过来了，但没人敢惹金筷子，两家现在的关系更非比寻常。一堆人只能求金筷子，别吓着花家的小少爷。偏偏金筷子是个二愣子，就想跟“大白馒头”玩上角色扮演了，他当绑票的土匪，让小圆想办法来赎。小圆满口答应也不行，还得有讨价还价的环节。比如他说：“要100个馒头。”小圆说：“我给你150个，行不行？”他不干。一堆人都得陪他玩，哭笑不得。

　　后来还是花家大小姐出面，把自己的幼弟抱了回去。金筷子也不敢阻拦，叫了声：“嫂子。”花香快气哭了，说：“谁是你嫂子！”金筷子偏说：“你嫁给我大哥，就是我嫂子了。”

　　花香委屈得没法说了，只能不理他。她从张旭的怀里接过孩子时，似乎有许多话想说，碍于人多，也只含泪说了一句：“多谢张先生。”

　　张旭对她只有同情，没有办法安慰她。那封信，张旭也没有拆开。

　　……

　　小圆陪金筷子吃了顿饭，拉着张旭一起，不然他怕金筷子又把他当成面团似的一顿揉捏。张旭也算是和金筷子认识了。

　　晚上，张旭和小真说了这件事。小真说：“你认识更多的人，交新朋友，我认为是件好事。我对金筷子没有具体了解，见过，看过资料，没怎么留意。我和他的大哥金盘子接触得稍多一些，除了工作之外，我完全不想和这样的人有私下接触。金胡子方面也多次请我去吃饭，参加一些……娱乐活动，都被我拒绝了。你还和花家大小姐认识了，这个我真没想到。既然那封信是花大小姐给你的，这件事你当时就应该告诉我。我不管信上写了什么，我不会看，但我要看着你把这封信销毁。她要嫁给金盘子，两家联姻，关系重大，你绝不能掺和进去。”他说的对，张旭愿意听自己男朋友的话，但是张旭想不明白他怎么一边说着这么正确的话，一边把自己拉到床上去了。

　　小真开始脱衣服，过来脱他的裤子。现在连前戏都没有了是吧？张旭心想，突然感到委屈得受不了。他翻身背对小真，但他还是配合了。因为他觉得应该满足自己的男朋友，小真正处于特殊时期——可能要结果了，体内在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他作为小真的男朋友，必须尽可能满足这种时候的需求。

　　“是药膏。”小真从后面抱住他，贴心耳语，“你里面不舒服了，怎么不跟我说？”

　　张旭的整颗心立刻就融化了，感受到小真用手指给自己涂抹药膏，他的身体也变软了，还渐渐发热。张旭红着脸说：“你怎么知道了？我……你从哪弄来的药膏？”

　　小真亲亲他烧红了一般的耳朵，说：“你走路时都一副难受的样子。我还专门去查了些资料，做太多了是会出现不适的症状。运动多了都会肌肉酸痛，尤其是很少运动的人，何况你里面那么柔软的地方。我们做的时候，我也关心你的感受，你不舒服了，应该跟我说。”

　　张旭特别诚实地告诉小真：“做的时候没有不舒服，那种做多了磨得疼的感觉等你真正进来了反而……就是会更刺激了的感觉。做的时候越舒服，之后就越……”他感到小真一定在笑了，虽然没有笑出声，他的脸都烫手了。“你别让我说了！”

　　小真帮他上完药膏，又告诉他：“你放在衣柜里的那些药我看见了，你不要再喝那些提高免疫力的口服液了，我让连瑞给你做点补品。”

　　张旭想到自己吃蛋糕都被骂了，不想再搞特殊。而且他觉得连瑞不会喜欢这么做，他没法对小真说，更不想在背后说连瑞的坏话。张旭说：“我没有吃补品的习惯，你别让连瑞做，我不吃。”

　　张旭又一次跟小真提起去好运车场帮忙的事，不准小真再考虑了。他对小真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但好运车场那里很安全，很多人把守，花队长、呼延铸荣，还有你也在那里。我就是想让自己也有点用吧，这么多天我实在待不住了，我也确实想多了解这个世界，而且你也在那，小真，你就让我去吧。”

　　小真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明早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