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47、小旭的梦-4 张旭想要再

　　因为小真，张旭重燃了面对一切的勇气。他愿意和小真一起待在这个看上去充满未知的“地铁站”里，而不是独自一人逃进“安全出口”。还有他希望冯队长能别发火。

　　冯队长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责备道：“我喊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听话？”

　　张旭紧紧拉住小真的手。他确实不想回去。

　　小真转身告诉冯队长：“你别说他了，越说他越害怕。”他和张旭并肩站在一起，仔细观察张旭梦中的这个场景。他注意到了那些和医院里仪器同步的显示屏幕，认为张旭已经开始意识到现实，只要别再让张旭“跑”到更深的梦境中，就能回到现实。

　　他还知道这是一个地铁站。卫先真没有“醒来之前”的记忆，但他一看到这里，就认了出来。冯队长明显不认识。冯队长知道那是隧道，通火车，站台，但对这种场景是完全陌生的。他充满警惕的观察两边的地下隧道，提防会有怪物窜出来，或者又是女巫的诡计。不过卫先真觉得张旭不会把他们置于危险之中，即使是在梦中，这个地铁站都循规蹈矩的在站台上安装了玻璃屏蔽门。因为张旭就是一个“笨笨的”人，相信世界应该文明有序。

　　冯队长拉住了张旭的另一条手臂，想要把他立刻带回去。“害怕也要醒过来，张旭，这是梦。”冯队长大声说。张旭觉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铁站里回响。冯队长满脸关切，加重语气再次对张旭说：“你不是真的在这里，你在医院，陷入昏迷了。拖得时间越长，你陷得越深。”张旭想让冯队长别生气了，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冯队长问他：“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回答我，张旭，给我醒过来！”冯队长举起大手，打了他的屁股一巴掌。

　　张旭浑身僵硬了。不要打我，为什么要打我？他想不通。“听话，张旭，醒过来。”冯队长一边用关切的语气说，一边又更狠的打了他一巴掌，让张旭记起自己被他用皮带抽时有多么疼。“我真的很担心你，快醒过来！”冯队长这样说就好像打张旭是为了他好一样。

　　“你这样做没用。”卫先真上前拦住冯队长。冯队长像受了刺激一样，大手一挥，用超能力把卫先真悬空拎了起来。他因为急切的想唤醒张旭，但张旭一次又一次不肯听他的话而深受挫折。张旭一脸惊恐的表情让冯队长更加无法接受。“醒过来！张旭！”他如雷鸣般大吼。张旭的头要裂开了似的，地铁站的所有屏幕开始花屏，失去了和外界同步的信号。

　　卫先真劝说冯队长：“你这样会伤害他的大脑。强行破坏这里，是在对张旭造成精神伤害。我们应该想办法，让他愿意回去。”

　　冯队长把卫先真扔到了地上。张旭眼前阵阵发黑，但是他坚决不许自己昏倒。他要帮小真。快来人，他想喊人来帮忙，帮帮他们，别让小真挨打，也别让冯队打人。一定会有人来阻止这一切，这不是那个畸形、破烂的世界。在他的世界里，事情会……

　　“出了什么事？”“有人打架了。”“怎么回事？有人晕倒了。”“用不用报警？”“小伙，你们怎么了？”

　　地铁站眨眼间出现了很多人。一列地铁刚好进站，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卫先真和冯队长惊讶的看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冯队长既惊讶又难以理解，很多人围了过来，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普通，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多么高大强壮，但是没有人像惊弓之鸟一样害怕，很多人愿意伸出援手。

　　卫先真已经站了起来。他和冯队长都陷入了人群之中，不知如何是好了。张旭替他们解围。“不用报警。”张旭急忙解释，“我们三个认识。我们自己能解决。他不是坏人。谢谢大家。”他看了眼恢复正常的地铁站屏幕，发现自己是在换乘站里。

　　张旭示意小真和冯队长赶紧和自己离开。另外两个人意识到已经脱离了和现实的联系，陷入到张旭深层的梦里了。

　　……

　　张旭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带两人回自己家。他在地铁站出口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张旭看了看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旭觉得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们。两个人今天穿的……其实他们两个无论穿什么都会成为焦点。冯队长是个身高2米的巨汉，浑身肌肉块，就算他不穿成废土风格也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而小真，他太好看了，穿着衬衫和西裤，站在哪里，哪里就成了摄影背景一样。

　　外面下雨了，张旭看着手机，车辆还有两分钟。卫先真和冯队长也在观察这个“世界”。卫先真思索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冯队长沉默无言，这是一个他想象不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世界。如果不是张旭，他觉得自己永远也看不到这样美丽、繁华的人类世界。他仰望天空，即使是阴天下雨，天空也是他从未看过的干净，高楼大厦，远超第8区的建设规模，宽敞整洁的大街，人非常多但都井然有序。这就是张旭的世界吗？这么美好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张旭想象出来的？

　　车来之后，张旭让他们两人坐到后面，自己坐到前面。一路上各自沉默。

　　“在地下车库对面停车就行。”快到小区时张旭说。下车之后，他从侧门把两人带进去。这条路回家近，去超市买菜也走这条路，张旭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不用看路也能走回家。

　　下雨让小区路上看不见人，乘电梯时也没有碰见邻居。张旭内心也不想让邻居们看到小真和冯队长。他打开家门，让两个人走进自己的家。

　　……

　　卫先真和冯大勇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家”，都想了解张旭内心的最深处。张旭从门边的鞋柜里给他们拿了拖鞋，对他们说：“进来吧，这就是我家。”张旭想了想要怎么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又说：“我爸妈都不在家。我妈去上课了，主要是为了锻炼身体，应该晚上才回来。我爸出差了。你们可以去沙发上坐着，也可以随便看看。”

　　张旭的家是北方标准的南北通透户型，三室两厅，顶层赠送了阁楼和露天阳台。进门的右手边是面积最大的客厅，朝南的大窗户，左手边是餐厅和厨房。装修和家具都很简约常见。张旭嘴上说着随便看看，但是冯队长巡视时他还是有种被审视的局促感。卫先真来到他身边，把手放到他肩上，安慰道：“你的家看起来很好。你在这里很安全。”

　　张旭拉着小真，想去餐桌前坐下说话，但是看到冯队长走向南向的主卧，他又跟过去，说：“这是我爸妈的房间。”他带冯队长去看其他的房间，主卧旁边是洗手间和浴室，北边的卧室被爸妈当成电脑房和书房，靠墙有一张沙发床。“你住这个房间吗？”冯队长看着那张小床问。张旭摇摇头，说：“我住楼上。”感受到了卫先真和冯队长充满好奇的目光，张旭说：“我带你们去我的房间吧。”楼梯下面还有一个小房间，里面相当于妈妈的衣帽间和杂物间。

　　张旭带他们参观了自己的卧室和小书房，还有阁楼上改造出来的一个洗手间也打开门让他们看了一眼。他觉得自己对这两个人完全没有秘密。

　　张旭有些沉闷的坐在自己的床上，把桌下的小圆凳拿出来给冯队长坐。小真可以和他一起坐在床上。他的书房只有一把电脑椅，坐不下三个人，而且斜坡的屋顶会让冯队长顶到头。雨点打在房顶和窗户，三个人之间静悄悄的。

　　卫先真打破沉静的问张旭：“你是怎么让自己回家的？”张旭说：“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床上，我自己的床，就是这张床。”

　　冯队长说：“你没有真的醒过来。”

　　张旭小声嘀咕：“这就是我家，我可不觉得这是在做梦。”

　　卫先真示意冯队长绝对不要破坏“家”带给张旭的安全感。卫先真问张旭：“你看见女巫了吗？”张旭点点头。卫先真说：“我知道你特别想回家。”张旭又点头了，感觉视线有点模糊，就用力揉了下眼睛。他突然想到女巫写下的那个地址，激动的告诉小真：“我看到女巫写下了你的地址！XX市XX路科技园区。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小真，我们可以一起去，我现在就订票，我们去帮你找回记忆！”

　　卫先真说：“我没有印象。”

　　冯队长说：“你不能再乱跑了，张旭，也许你应该回到床上，让自己睡着，然后真正的醒来。”

　　张旭反应强烈的说：“我睡不着，我在想那个地址应该是真的，那个科技园是真实存在的！”他突然愣住，觉得自己好像把一些线索串联了起来。那个科技园他听李耀说过，因为李耀对科技产品很感兴趣，会买无人机、小机器玩具之类的，李耀还经常夸一家很有名的科技公司产品很好，给他讲过公司老板的一些新闻。那个老板姓卫，一年前有个儿子失踪了。张旭感觉头皮发麻。他深深的看着小真。他意识到了小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有一种直觉，卫姓老板的儿子就是小真。在这个时间点，当他准备去旅游时，小真就已经失踪很久了。他感到深深的心痛。

　　张旭问小真：“你和冯队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先真说：“我和冯队长服用了少量的‘魔药’，冯队长的心灵控制能力把我们‘送’到了你的脑袋里。”

　　张旭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们怎么回去？”

　　卫先真温柔又坚定的告诉他：“我们会带你一起回去。”

　　张旭看看小真，又看看冯队长，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其实是我最后记得的一段时光，很快我就要掉到那个世界去了。我很后悔，希望自己可以重新选择，我在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我特别特别害怕，不愿意想起来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想爸妈，想朋友，不想醒过来。”

　　冯队长这次没有再强硬的命令他醒过来，抬起大手时，张旭又畏缩了一下，这一次大手按在了他的头上，用力摸了摸，让张旭感觉到了爱和受到保护。

　　张旭说：“我爸妈不打我，也不会喝醉，他们非常爱我。要是他们回家，发现我不见了，那得多伤心啊。”泪水开始模糊他的视线。

　　卫先真让张旭看着他，说：“我会带你回家，相信我，小旭，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真正回家，回到你做梦都想回来的这个地方。”

　　张旭紧紧握住小真的手，希望自己有勇气面对一切，也感觉到了冯队长按在自己头上的力量。他想要再多看自己的家一眼，但是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了……

　　张旭哭着醒了过来，躺在病床上，身边是小真和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