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46、小旭的梦-3 如果这不是

　　张旭感觉自己非常“清醒”。他不想再继续躺着了，也不想把眼睛闭上清醒的面对黑暗。他害怕。何止是害怕，简直是恐慌发作，心脏乱跳，攥紧了拳头还在发抖。他要面对的可不是噩梦，那些都是真的呀！那个世界有怪物，有杀人不眨眼的尖耳朵恶魔，他回去了会挨打，会被变态猥亵，天知道还会有多么恐怖的事情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丑陋的女巫想抓他，也许就藏在梦境的无边黑暗里，像是天黑后蹲在树枝上的鸟，得了病没毛的鸟，她的皮肤怎么会变成那样？是感染了变异了吗？被她的指甲抓到让张旭很恶心，害怕自己也会感染。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闭上眼睛，他的勇气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他想躲在自己家里，这里是安全的，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他本来会在这里规规矩矩的上大学，以后和爸爸一样去基地里上班，做个普通人，虽然普通但是也可以安全、快乐的生活。他有家人，有朋友，在那个世界的每一天他都想回家。

　　张旭坐了起来，拿着手机，他又点进了李耀的直播间，把声音关掉，只让画面播放着。他把手机的亮光当成微弱的照明，里面好朋友正在直播让他觉得加强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他想再去看看妈妈在不在，但他只在卧室门前站了一会儿。大半夜悄悄推开门也太诡异了，他不觉得这只是一个“梦”，他不想吓到妈妈。他在楼下转了一圈，到厨房打开了冰箱的门，好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自己只是半夜渴了下来找喝的，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张旭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让手机一直亮着。他想，如果这不是一个“梦”，那自己的表现简直就像是精神失常了一样。他看着窗外，心想，快天亮吧，天亮就会好了，太阳会照常升起，天亮了，梦就醒了……

　　他真的守到了天亮。今天还是个阴天，像是要下大雨。

　　妈妈上楼来看他，因为他昨天反常的哭了，让人很担心。张旭说自己没事儿。但是再过几天呢？他不可能天天不睡觉，他会坚持不住的。

　　妈妈简单做了一顿早餐，饭后让他一起去超市采购，但是张旭不想走出家门。妈妈也没去，边刷手机边陪着他。下午妈妈要去上舞蹈课、健身课、游泳课之类的，她也给张旭办了卡，但张旭就是不想离开家。

　　他产生了一种想法，如果这不是梦呢？如果真能回到过去，他改变计划，不去旅游，做出不同的选择，是不是就能改变时间线，他就不会掉到那个破烂世界去了？

　　那，小真呢？他能不能和小真在这个世界相遇？他记得女巫写下的科技园区，要是他能在那里找到小真，告诉小真一切小心，那他们是不是都不用去那个世界了？小真能避免被解剖，被植入那种可怕的东西的命运吗？

　　张旭突然想试一试。他想起昨天和李耀的通话，不去M国了，而且是去李耀那里打游戏、剪视频，做别的事情渡过出发前的这几天。他决定试试，拿起手机联系李耀。

　　李耀一接通，张旭就说：“阿耀，我去找你！”

　　李耀说：“你来呗，我昨晚都看见你来我直播间了。干嘛不说话，偷看我，想我了？”

　　张旭心不在焉的说：“嗯，对，我这就过去。”

　　李耀说：“你来正好帮我干点活儿，核对字幕，把视频尽快发出去。我要搞个活动，从三连的粉丝里抽奖，大奖是无人机，耀总就是这么大方。”

　　张旭说：“我在想，也许我就不该去M国旅游，和你一起做视频就好了。”

　　“那太好了，你快来。”李耀说。

　　……

　　张旭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他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家，拿上手机，门卡，深深呼吸，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乘电梯时他的心一直悬着，直到1楼电梯门打开，他没有掉下去，掉出这个世界。外面的天空越来越阴沉，看上去随时会下大雨。他没带雨伞，但他不想上楼去拿了。

　　李耀上了大学之后，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他的大学比张旭的好多了，也在L市，但在城市的另一边。L城是一座很大的城市。

　　张旭决定乘坐地铁，这样最快。从他家到地铁站步行大约十五分钟，张旭刷了个单车。天空变得阴沉吓人，乌云黑压压聚集，云层中出现了闪电，忽明忽暗。那种闪光在发紫，让张旭想到另一个世界的那些异常云团。不，不可能，这是我的世界！张旭边想边用最快的速度骑车，好像在和时间赛跑。

　　他到了地铁站，看了一眼黑沉阵阵放电的云层，转头跑进地铁站。

　　他知道自己紧张的原因，那些紫色的闪光来追他了，虽然这个念头很荒诞，但他就是知道。

　　地铁上没有空位，但也不算拥挤。张旭站在离门近的位置，几站后他需要换乘另一条线路。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时，张旭觉得车厢好像渐渐变暗了，不，不！张旭努力瞪大眼睛，胸口要爆炸了，呼吸困难，感觉隧道特别漫长，但是他坚信自己能看到出口，一定能！他拼命瞪大双眼，感觉无法呼吸了，心脏疯狂跳动，头很疼，血管要爆裂了似的，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脑出血，然后，他的眼前变亮了，地铁通过了隧道，来到站台。

　　张旭终于可以呼吸了。地铁停下来报站：8号街到了，地铁故障，请您从右侧车门下车。地铁故障，请您下车。

　　张旭感觉自己突然被人用力推下车门。他愣愣的站着，车门重新关闭，地铁开走了。除了他，好像没人在这个“8号街”地铁站下车。

　　张旭看向地铁站悬挂的屏幕，想知道下一班地铁还有几分钟进站，但是屏幕上显示的……是心电图吗？张旭惊讶的看着屏幕上的心率、血压、血氧、脉率等监测数据。这不会是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抢救数据吧？“8号街”地铁站到底是哪里？这里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张旭的心跳又要过速了，呼吸困难，他看到屏幕上的各项数据也在乱蹦。我是不是要死了？张旭想，我的头要裂开了，我上不来气，我……我……我在哪？

　　张旭……冯队长的声音像是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撕开了一道裂隙。张旭的头更疼了。不，我不要你在我的脑袋里，你偷窥，你出去，我不要你！张旭难过的想起来，冯队长怎么能那么做呢？那天偷窥他和小真……他不想听冯队长的，他太伤心了。

　　张旭胡乱找了一个看上去像地铁站出口的方向往外跑。

　　张旭，你必须回来！冯队长的声音像在他的脑袋里电闪雷鸣一样，让他的头要炸裂了。他觉得冯队长听上去在发火，冯队长发火了就会打他。张旭跑得更快了，他不想挨打，很疼，冯队长拿皮带抽他，还那样看着他被抽肿的……

　　张旭，是我，我来找你了。他听到了小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张旭停住了，但是不敢回头。

　　“张旭，我找到你了，你不用害怕了。”小真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离得更近，就在他身后。

　　“小真，你真的在我身后吗？我好害怕回头看不到你。”张旭僵硬的站在台阶上，像个石像般看着出口的亮光。

　　小真从身后抱住了他。“是我。你不要乱跑了，我会带你回去。”小真温柔又令人心安的告诉他。

　　张旭慢慢转过身，看到了小真，还有站在后面的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