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48、出发-1 在端木贵看

　　张旭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住医院和住酒店的区别在于——这病房更豪华、更贵，让张旭有一种住不起的感觉。当小圆坐轮椅来看他时，张旭都没好意思问这得花多少钱。小圆还给他带了礼物，一大杯绿油油的蔬果汁，告诉他快喝，对身体好，促进排便，降血糖降血脂。张旭跟他说了谢谢，坐在病床上边喝边想出去走走。病房有一扇落地窗，朝向阳光房花园，里面有很多他没见过的植物花卉。张旭觉得小真应该会喜欢，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去花园。

　　护士进来查房，小圆立刻把蔬果汁拿在自己手中，冲护士晃一晃，表示已经喝了一半了。护士来给张旭送餐，看上去很丰富，还有餐后甜点。小圆强烈要求留下来“监督”张旭吃饭，以免张旭不遵医嘱，吃不完怎么办？护士把他推走了，监督他喝蔬果汁。

　　蔬果汁确实有效，张旭很快就想解手了。他拒绝了护士的帮助，表示自己能行。在洗手间里，张旭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头发不仅乱还痒，穿着病号服，身上散发着异味。他想要冲个澡，再次觉得自己能行。他脱光衣服，在淋浴间用花洒往头上浇水时，小真走了进来。小真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过来帮他洗澡，还细心的搬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用指腹一点点给他挠发痒的头皮。此时此刻，张旭觉得很幸福，他在这里有爱人，也有朋友。

　　小真让护士拿来一套新的病号服给张旭换上，出来发现张旭没怎么吃东西，就让护士再送来一份套餐，他陪张旭一起吃。他不需要吃饭，体内植物在茁壮成长让他也维持一种精力无限的状态，他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陪着张旭，想让张旭多吃一点。洗澡时他看到了张旭有多瘦，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张旭。

　　“你们抓到女巫了？”张旭知道小真参与了圣翼军的行动。

　　小真点点头，说：“圣翼军把圈子里的人一网打尽了，一直窝藏女巫的贵妇人也被捕了。守护柱的世子向领主请示召开一场表彰大会。”

　　“你看见女巫了吗？”张旭端着碗，每样菜都吃了。他也想多吃点，还准备锻炼身体，让自己也能长出点肌肉。张旭可不想变成一副病恹恹、瘦巴巴，纸片人似的吹口气就倒的模样。他认为自己其实比小真还要高一点点，2、3厘米吧，年龄也大几岁，应该扛起更多的责任。

　　小真又点了点头，把芹菜挑出去，咬了一口虾仁，也放到一边，挑里面的腰果仁吃。“你不要挑食。”张旭批评道。他在想怎么把自己在梦中回忆起的线索告诉小真，小真本来就是超级富二代，家里有科技公司——难怪他会做那些智能机器似的小分支。张旭给小真夹了一块肉，看着他吃，然后把自己这份里面的腰果仁全都挑出来给小真吃了，爱吃就多吃点好了。

　　“那女巫是什么样子的？她有没有说些奇怪的话？”张旭问，想验证自己的梦是真是假。

　　小真说：“圣翼军不会相信女巫的话。我也不信。我觉得那个女巫没有脑子。那些相信她的人也都扔掉了自己的脑子，毫无逻辑的相信做梦就有用了，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其实女巫表现得好像认识他，还有张旭梦到女服务员下毒的事情也是真的，圣翼军已经让女服务员坦白了罪行。

　　张旭说：“我梦到那个女巫说和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小真，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她写下的那个地址让我想起来一件很出名的案子。卫星环宇科技公司，这是在我们世界中非常厉害的一家公司。公司老板姓卫，他的儿子失踪了。”他停下来看着小真，希望能让小真想起来什么。小真也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据说是在参加科考团的途中失踪，在公海，很多人说是国际阴谋之类的，有一阵又传出嫌疑人是叔父，变成了豪门争夺家产那类案子，但是叔父后来也在国外失踪了。”

　　“你觉得我就是科技公司总裁失踪的儿子。”小真说。

　　“我觉得就是。”张旭肯定的回答，“你本来应该拥有多么美好的人生啊！”

　　小真起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告诉他：“圣翼军会来给你做笔录，你就说梦到女巫了，但不要提另一个世界的事。我会陪在你身边，一起回答问题。”因为张旭是“宠物”，没有自主权，必须有主人的陪伴。“吃饭吧，然后我们提前背背答案。我会向端木贵介绍你。”小真说，坐下继续吃张旭夹给他的那些腰果仁，情绪稳定，让人觉得可靠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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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端木贵看来张旭算不上是个“美人”，漂亮的宠物他见得多了，奇特的，畸形的也见过，张旭只能算是“普通”，清秀、白净，瘦得也谈不上什么身材了。不过他很耐看，越看越让人感觉舒服。他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仿佛有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每当对上端木贵的视线时，张旭会稍显腼腆和紧张，但不是那种准备躲到别人身后的扭扭捏捏。张旭会认真思考调查员的问题，问什么答什么，不乱说话，时不时和身边的赫连春水有眼神交流。比起“窜通”，端木贵认为他们就是想互相看看，典型的情侣行为。

　　案件调查方面简单问一问就够了，“宠物”的证词通常不作为呈堂证供。端木贵主要是来看一看这个张旭。

　　端木贵让调查员把笔录收起来，问张旭：“你和赫连春水是怎么认识的？”

　　张旭说：“他救了我。”这是实话。

　　“我去水晶镇那边旅游，在森林里遇到了他。他受了伤，我把他送去镇上治疗了一下。”卫先真在一旁补充。

　　“我被变异蠕虫咬了，左臂上现在还有疤。我那时暂时失去了劳动能力，又没有钱付医药费，就……被卖给他了。”

　　卫先真说：“他家里没什么人了，在村子的旅店里帮工。我想要他，就把他买下来带在身边，免得他受欺负。”

　　张旭笑了一下，说：“对啊，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做饭抵债。”

　　端木贵说：“挺好的。”他知道他们没说实话，这个解释虽然合理，但张旭看上去就不可能是在贫困的村子里长大。端木贵没有继续追问，他需要跟赫连春水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这个张旭确实挺好的。如果赫连春水是一个贪图美色，私生活混乱的人，端木贵会看不起他——资料上的描述就让人鄙夷，但，为何会判若两人？

　　端木贵看了一遍笔录，准备让张旭按手印。张旭接过去之后也从头至尾认真看了一遍——端木贵确定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张旭穿着整套制服，第8区很流行把宠物打扮成学生模样，显得身价更高。端木贵发现了，张旭完美符合多数人对“学生”的幻想，简直是从一个虚构般美好的“学校”走出来的学生，不用多美、多精致——那反而不像一个好学生了，白白净净的就好，还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需要在这里签字吗？”张旭问，礼貌的微笑了一下。对面的两名圣翼军都穿着庄严又华丽的军服，案件很大，涉及到很多人，张旭难免紧张。他知道右边那位冷峻的军官就是端木贵，小真给他们做过介绍了。

　　“你按手印就好，签字让赫连春水来。”端木贵说，没有直接说明“需要让你的主人签字确认。”

　　“希望这能对案件有帮助。”张旭说，郑重的在笔录上按下自己的手指印，“那名女服务员会得到公正的审判吧？”

　　端木贵看了一眼赫连春水。他们提前沟通过了，案件中多名底层女性面临使用巫术，危害第8区稳定的严重指控，女服务员还会多一项破坏商会重大经济项目。领主免除了窝藏女巫的贵妇人的死罪，她会被关进精神病院里。为了警示民众，会有几个女性罪犯被当成女巫般公开处死。赫连春水不想让张旭知道这种结果。

　　端木贵看着张旭，说：“女巫会被带回神圣法庭继续审判，其余涉案人员交由第8区按照区域法律处理。”他拿走笔录，递给赫连春水签字确认。张旭似乎还有话说，用一种既怀着希望又躲闪的目光看着端木贵，其实是在看着端木贵代表的圣翼军。

　　端木贵准备离开时，百里圆心出现了，捧着一大杯蔬果汁来找张旭。“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百里圆心热情邀请。端木贵拒绝了，还让百里圆心一起去开个会。

　　这个会议确定了他们的出发时间，还有行程安排。

　　由于污染加上灰季的到来，矿区上空能见度极低，飞船进入太危险了，需要在第7区换乘火车。

　　端木贵本想让所有人都统一乘坐圣翼军的飞船，但是百里圆心非要带上自己的厨子，还要带一大堆食材；赫连春水要带一个“宠物”，这都不符合圣翼军的管理要求。冯队长也坚持27小队必须驾驶自己的飞船。最后决定还是各乘各的飞船。所有人在第7区的火车站集合。

　　出发前，冯队长在酒店里给27小队全体成员开会，张旭也参加了。他和小真特意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晚饭。张旭想让自己也变得有用起来，主动跟板三提出想学修理。板三收到了冯队长的眼神警告，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对张旭说：“不是三哥瞧不起你，但你能干啥？我看你拧个螺丝都费劲儿，你啥也不用干，待着得了，吃点软饭挺好。”

　　冯队长说：“老三，他想学，你教他吧。”

　　窦一郎告诉所有想插嘴的人：“吃饭！”

　　张旭埋头吃饭，虽然又受到了打击，但他会不断努力。他要学技能，学开飞船，还要练习开枪，他要做很多事。他收到了小真鼓励的目光，又给自己添了些饭。张旭现在的心态积极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