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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毒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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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从叶子上滑落,滋润了这片土地。
学堂的院子吵闹非凡,方乐他们进入学堂,经过这群高年级的学生们,走进屋子,准备上课。
屋子里面就坐着一个人,那个对知识充满好奇的人。
方乐带一个小包放在他的桌子上,问,“你叫什么?”
“邓林。”
“我叫方乐,他是庄启时,这个是庄叶,我们一个村的。”方乐介绍道。
“嗯,这个是?”邓林视线落在桌上的小包上。
“给你的,好吃的。”方乐笑眯人眼。
庄启时看到没忍住捏捏他的脸。
“哥哥?”方乐仰头望着他。
“嗯。”庄启时淡淡的收回手。
“是啊,好吃的。”庄叶抱着手道。
邓林底下头看书。
“兄弟,你是哪个村的?我们是庄村。”庄叶没在意他的冷漠,继续和他搭话。
邓林没理他。
庄叶也不恼,一直找他聊天,直到到夫子走进来。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砸在窗沿上,屋子里书声朗朗。
“好了,今天讲到这里,我来说一下昨天的作业。”
夫子展示着手里的大字,“这是方耀祖的作业。”
夫子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这是方丫头的作业,你们给我解释一下。”
方丫头耳框红的发紫,头低的死死的,在夫子展示作业时,就不敢抬头看他。
“为什么一摸一样,这是谁写的。”夫子神情严肃,气场冷漠。
方丫头还在这种氛围中窒息。
方耀祖一脸无知,“夫子,这是我写的。”
夫子盯着他,眼神凌厉,一言不发。
方耀祖低下眉眼,没底气的说:“是我写的,夫子,她不可能有纸可以写作业,我娘不会给她花钱的,她偷的我的。”
方丫头听了他的话,身体颤抖,抬头希翼的望着夫子。
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她弟弟说的也没错,她娘不会给她纸去完成作业,不会在她身上花钱,她能在这里上学全靠她大伯和婶子出钱,她娘想贪点便宜。
夫子看了眼方丫头,丢给方耀祖一张纸,“你现在写一个看看。”
方耀祖僵硬的接过,这不是他写的,要是现场写不就知道他说慌了。
他不写,谁都不能让他写,方耀祖摇头看着夫子。
夫子没管,眼神示意他赶紧写,不要耽误放学。
“我不写!”方耀祖大喊,掀了书桌,墨水浸染地面,纸张落在上面,全染黑了。
“不写也要写。”夫子拿着戒尺打在方耀祖背上。
“啪——”
“啊—啊啊——”
方耀祖不写,作势要跑,“呜呜,我要告诉我娘!”
夫子还要打,拉住方耀祖的肩膀,不让他移动。
“啪——”
戒尺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很是刺耳,但这次不是方耀祖的惨叫,是一声娇弱的闷哼。
夫子打在了方丫头的背上。
“你?”夫子皱着眉,拿戒尺的手顿了下,放下了戒尺。
“夫子,不要罚了。”方丫头求情。
方乐看到这一幕,小脸皱成包子,“哥哥,姐姐她……”
庄启时安抚的摸摸他的头,“没事。”
庄启时不会管无关紧要的人,还有事,这是她当下困境里,弱小的反抗,回家了恐怕……
“好,你们两个今天的作业写两遍。”夫子松开了抓住方耀祖的手,走上讲台,盯着方耀祖的眼睛,“你,自己写。”
“这是我会和你们家长聊。”夫子拿起书,走出去,背影挺拔,方丫头看了很久。
久到方耀祖把背包丢给她,才反应过来,赶忙收拾东西,跟上他的脚步,后背的伤口扯着她生疼,如冬日里冰一点点在冻疮上滑动,又冷又烫。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黑沉沉的天像是要压下来,沉闷,压抑。
堂屋中央跪着一个瘦小的身体,一位身材丰腴的女人挥舞着长荆,一下一下打在她直挺挺的背上,上位还坐着一位慈祥的老人,笑眯眯的看着她受难。
“啊!你怎么做的,让弟弟被打了!”
方丫头一言不发,长荆上的刺带着她的皮肤从肉上剥离,痛到麻木。
这不是第一次了,很多次,只要方耀祖受伤,落在她身上的伤就会变成千倍万倍。
她娘在她耳边嘶吼,咆哮,面容变得扭曲,变成了故事里最可憎的鬼婆婆,向她锁命。
堂上的老人在旁边劝着,不管用,还让她娘打的更狠,她娘回应堂上的人时,面容会恢复原状,脸上全是谄媚。
方丫头昏昏沉沉的,眼睛眨的缓慢,时间变得缓慢,身上落下长荆频率变缓,梁苗喘着粗气,方丫头知道她累了,等她休息好了后,后面还有几轮,直到我昏死过去,或者她实在没力气了,才会停下。
她好累啊,没人爱她,她羡慕方耀祖,更羡慕方乐,是不是她是男生就会取代方耀祖。
或者菩萨给我换个爹娘,要是婶子和大伯当我爹娘就好了,这样我也可以睡到温暖的床,穿干净的衣服。
第二轮开始了,好痛,好痛,方丫头愤恨的想,今天在学堂应该要夫子多打方耀祖几次,她再去挡。
反正回家毒打的程度都一样。
最起码方耀祖真的痛了,和她一样痛了。
好痛,好痛,痛……
堂屋的门被推开,方乐紧贴着他爹爹方承麦的腿,探头看向方丫头。
“弟妹这是在?”
“教育不听话的孩子,大哥这事也要管?”梁苗阴阳怪气的说。
“这是出什么事了?”方承麦没接话。
梁苗眼珠子一转,看向庄翠花,对视一眼,“大哥,这不是丫头她上学要钱没纸,交不上作业,夫子告到家里了吗,大哥你看你是不是拿出点钱供你侄女读书。”
方承麦有备而来,低头摸摸方乐的脑袋,示意他把钱袋子拿出来,方乐把钱袋子放到方承麦手中。
“十文钱,别再因这事打孩子。”
“呵,十文钱能干什么?”梁苗眼神嫌弃。
方承麦说:“你婶子就给了这么多。”
梁苗听是刘晓春的意思,最近这段时间刘晓春变得强势很多,方承麦默认态度,她不太敢惹她,怕不同意这十文钱都没有。
“行,十文就十文。”梁苗一把抢过方承麦手上的钱袋子,数着文钱,刚好十文。
“你今晚好好跪着吧。”梁苗丢下长荆,回屋看她的宝贝儿怎么样了,她可不放心她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丈夫能照顾好她的儿子。
“娘,孩子打成这样你不心疼吗?”方承麦艰难开口,声音哽咽。
“她娘打的,管我什么事。”庄翠花端坐在位置上,神情傲慢,很是享受。
“娘,你……”方承麦欲言又止。
“爹爹,奶不喜欢姐姐。”方乐开口。
方丫头心头一颤,原来是不喜欢啊,才不在乎,不!不是!是讨厌,才能下死手,恨不得我死。
对啊,我妹妹来到这个世上,不就才两天吗!他们也恨妹妹。
是的,她是她爹娘的第一个孩子,没满月她娘又怀上了,有了第二个孩子,还是女孩,没活过两天,饿死了,她太小了,更本救不了她,她也饿。
终于第三个孩子出来是个男孩,她以为他也活不过两天,因为家里穷,这是她娘重在她耳边念叨的话,她记得可牢了。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弟弟活的很滋润,她活得更痛苦了,更难了。
原来弟弟是他们喜欢的孩子,她不是,她妹妹更不是。
菩萨啊!我信奉着你,你睁眼看看我的痛苦,解救我。
“呵,贱蹄子,赔钱货。”庄翠花骂道。
呵,呵……
方承麦深深地看了跪在地上方丫头一眼,带着方乐离开这里了。
庄翠花坐在上面骂,知道困了,才停止,底下跪着的方丫头一脸麻木,身后的鲜血很是刺眼。
庄翠花走后,刘晓春进来把方丫头扶了起来,“走,跟婶子走,明天早点再来跪着。”
“婶子不好插手你爹娘的事,但我们可以选择一个舒服的方式对自己好一点,婶子也是这么过来的。”刘晓春看方丫头没动,解释道。
“嗯。”方丫头摇摇晃晃的站身,“谢谢婶子。”
“小事,不用谢。”
“躺好。”方丫头趴在方乐的小木床上,刘晓春拿着药敷在她的伤口处。
身上的疤痕触目惊心,深深浅浅,全在开不见的地方,还有很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流血。
方乐躺在方承麦怀里,方承麦不要他看,他也就不看,安静的陪在一边。
“谢谢婶子。”
“不用谢,你都说好几次了,不许再说了。”
“婶子,对不起。”
方丫头突然来这么一句,刘晓春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微微一笑,“没事,你说了也无济于事,他们只是想找个由头拿钱而已,婶子不怪你。”
上次逸大哥赚钱买鸡蛋吃,她没说出事实,害得他们拿了六文钱给奶,她要是说了实话,他们就不能拿这个钱了。
方丫头闷闷的嗯了一声,头埋在枕头上,泪水打湿了被子,是疼的,也是愧疚,更是自责。
她以后也不会在喜欢他们了。
“好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叫你起来,再去那边跪着。”
方乐躺在刘晓春怀里,旁边是方承麦,低声问刘晓春,“娘亲,姐姐爹娘不爱她,为什么?”
“唉,你还小,有的大人想法和行为,大人也不懂。”刘晓春停顿一下,“可能,宝宝长大了,读了很多书就知道了,娘亲也不知道。”
“嗯。”方乐用力点头。
“好了,宝贝睡觉。”刘晓春唱着摇篮曲,歌声婉转动听,哄睡了方乐,也哄睡了方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