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东泽西峦15 “请客 ...
-
“请客人到大厅用膳。”老仆的态度实在算不得客气。
“我们想先见我们家主人。”
老仆不想和这堆人纠缠,推着零落上前。
门打开,里面是顾洛欢快的声音。“零落,是你吗?我听见你的车轮响了!”
那重重纱幕挡不住那人的身姿,就那般慵懒赖在床榻上。日夕笑着去打起帘子,笑:“叶公子还是先进去吧!”
零落张口,老仆道:“请客人到厅中用膳。”
里面的人也没明白了,却是娇声抱怨:“零落,真叫我伤心,我正伤着,你也不怜惜一二?”
一时周遭闷声,这生龙活虎的只怕是精力有余,哪里要人怜惜!
“要笑出去笑,别憋伤了?”
老仆看着周遭很不满,没礼貌,再看主人,不由叹息,公子嘴角那是个笑吧!难不成这真是夫人?
零落望一眼帘子,重重幕篱全部掀起缚好,轮椅轻动,“你……名字。”干哑的声音。
“你忘了?不才说过吗?洛,重字双颜。”
“双颜。”一声唤,却像是死前的呢喃,叫人难受。
双颜,三兽许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好久好久,尊上的确叫“双颜”,因为他生来便有双颜,一男一女。他们从来不敢奢望这样唤一声,他是尊贵的,高高在上,也不是三皇这般唤过。
顾洛抬手便是一株红花,伸到零落面前,“给你了。”那是魔石毁灭前生出的。
什么,零落动唇。
“红药呀!稚女之心。”他笑得没心没肺,讨好的模样可爱得叫人不忍说一句重话,“美吗?”
零落只觉得悲凉,是怒吧,见到这个就仿若看见了自己,没有半分希望。
“你不高兴?零落,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帮你毁了他。”
零落掉头,侍儿忙下去,捧来一个精美的匣子。零落将花放入匣中,然后回头,也不看顾洛,声音低哑道:“答谢你,移驾就餐可好?”
“来这个世界多少年了?”
“四十一。”
“倒是和我同年来的。”
“那年来的人……很多。”
“是时空失控了,不过我却见得很少,只遇上了你。”
“想见?见秋。”
顾洛不解,看着零落。
不一会儿,黄衫女子风风火火进来,一见内里男子容颜殊色,瞥见熟悉的,便笑道:“卿家当家也在这?倒是多年未见了!”她走进去笑:“叶君,你难得找我,何事?”
众人心稍安,那人也有夫人了呀!
零落只是将头偏向床上坐没坐相的人,“是他。”
秋看床上人,虽言见过美人成千上万,这一室之中也是百花齐放,竟没一人有眼前此人更夺人心神,便会浅淡也觉雅致,便是轻浮也感舒适。“帅哥贵姓,莫要盯着小女子了,小女子坚贞着,鄙人秋萼。”
顾洛瞧着不由笑了,秋只觉头皮发麻,不由一颤,双手掩胸道:“算了,你别说话,老娘慎得慌,有事说事,我还是愿为帅哥效劳的。当然你让我杀人放火我不干,色即是空,我得为我只觉人生负责。”
顾洛笑得更开了,眉飞色舞,顿生绯色,媚态妖妍,他启齿轻道:“秋呀,我想你呢!”一句话却非轻挑,那语气像是千年的叹息。
秋让他搂在了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泪落连珠。“不会,我若见过你这等人,不会不记得。再说……再说,我再轻狂放浪也不会招惹你这种野玫瑰,松开,我靠……”
“真叫我伤心。”
“你伤心,我还伤心呢!我男人在外面,你撒手好好说,我夫管严,一会惹火了……”
“喏,你竟成婚了?何时的事?”
顾洛一松开,秋就跳到三步之外,态度顿变。“关你鸟事?我们很熟吗?”
“死女人,我靠,虽说我现在姿容超群,这里子却没变呀!你敢说和我不熟?你妈的有毛病。”
女人顿时炸了毛,一手抓住顾洛拉起,凑近大骂:“你敢骂我?我妈的就是有毛病,我妈要是没毛病怎么会……”
“怎么会去偷人生了你,你妈要是没毛病怎么会和你把离婚,你又怎么会伤心欲绝来到这鸟不拉屎没网没电的鬼地方。”顾洛接过她的话直接说,“你怎么几十年了,这话没一点创新?”
“你他妈到底是谁呀?”秋的眼泪有落了下来。
顾洛忙抱住人,顺气擦泪。“秋,秋,别哭,你哭向来像罗刹,片点没有梨花带雨之美,我实在不忍心大家将昨儿晚饭吐出来。”
秋挥手就在他身上拍打,骂骂咧咧,“你个混蛋,赤炎都没烧死你?你命真硬,梦。”
“我找到了个好地方,还没带你这色女去,怎舍得死?秋呀,我们还未去北凉,北凉可是个好地方!不过你怎么嫁人了?这还夫管严,怎么好好玩耍?”
“死女人,你嗓门小些,我那老公好着呢!”
“和你老爸一样好。”
秋一肘子过去,“你少提我伤心事!”
“看来这小子已经替代了你老爸最好情人的位子!穿的?”
“本土的。”
“哦,西鸢?”
“北凉人……”
“呵,哈哈哈,你原是先去了!”
“别闹,以后瞧着我老公客气些,他跟了我被逐出家门已经很倒霉了,虽然我原本也只是玩玩,不过现在我可是发誓一辈子对他好的。他是个医生,救死扶伤,又耐心有爱心,光荣着呢!”
“我做什么也想不到你找这么个男人。”
“你以为谁都像你?”秋白他一眼,再看这一遭俊男,“通吃呀,这些可都是芳华绝代之人。”
“你也少说话,客气些,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肚鸡肠,还护短!”
顾洛坐好,瞧着秋边穿衣服,边问:“你怎么在这?”
“喏,病秧子……叶君找大夫。别生气,叶君别往心里去,口快了。”
零落没在意,推着轮椅出去。老仆倒是很不高兴,“秋夫人,以后请不要说公子是病秧子。这是怪谁呢!”说着还瞪了顾洛一眼。
秋看人出去,啐一口,“甭理他。”
“你以后别那么说零落。”
“你上心了,这都争?别喜欢,这鬼东西看上去阴森讨厌,吃起来也是冰冷僵硬,骨子你冷血无情,叫人欢喜不起来,冰坨子!”
“那你还来这?”
“你当我愿意?”秋瞧着日夕给他收拾,白一眼,“还不是我那老公,他旧看了这冰坨子一眼,直说欠他,非要医治他,山山水水风风雨雨,不惜药石,一来二去都十多年了。反正那人不多言语,处下来也没觉什么,也不在意了。”
这是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端着一碗药进来,看见屋内场景也只是问:“叶君呢?”
秋欢欢喜喜跑去抱抱他,道:“老公,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那个好友,额……只是这性别变了,别理会。这”
“就是当年和你一起盗走火龙珠那个?”
“嗯。”
顾洛看向男子,难不成又是见过的?
“老婆,收拾一下,明日启程。”
“嗯,又要去哪寻药,不能多带几日?我还想……”秋有些舍不得。
“这次不回来了,我与你浪迹天涯。”
秋顿时欢喜了,“好好好,我这就收拾去。梦,对不起了,这可是我望很久的,你那么厉害,想见我再约哈!”
“等一下,老婆你帮我将药先送给叶君,顺道知会他一声,我们再呆两日再走。”
秋有些反应过来了,“为什么不回?”
“因为欠得最多的来人,你快去,药凉了。”
秋离开,顾洛坐下问:“有话就说。”
“洛轻梦,如今的你给不起他要的,所有请你不要毁了他,你要还债,最好的方式便是马上离开,别再来影响他的生活。呃……”
顾洛扼住他的喉,“还债,还什么?你倒是知道很多的样子。”
“你……忘了,火龙珠,那个守着火龙珠的孩子,你说过他有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他便鬼迷心窍放纵你偷盗,放纵你离开。轻梦如梦,盗无失手。你倒是盗无失手,却不知道是他的下场。你明明说过喜欢,却是这般对待你喜欢过的人?任由他受鞭挞,受凌辱?”
“不,我查过,守护火龙珠的孩子叫百草……”
“我叫百草,他为人性冷,却生性纯粹,我自知武艺不够,能力不足,他是代我去的,所以我欠他。他叫泯夜,你倒是真没想起。”
顾洛撒手,“我答应秋不动你。”
“哈,你可知道,公主府的人虽说幼时可怜些,却也学得了东西,到了长大后也可依凭本事自选个世家坐个公子食客。我长大后便去了庄家,一直过得很好。可是他呢?我查过,地牢、妓寨、坟场,流落街头,还有那个妖女,这些便是他的宿地宿主,你却一点都不知道。”这时剑光掠过,顾洛抬手将百草推开,黄衣一过,将百草搂在怀里。
“妻主……”
“傻瓜,你不知道言多必失吗?他那般小肚鸡肠,冷血无情……”秋看向顾洛,“算我欠你一回,帮我这次。”
顾洛看向行刺之人,一声冷哼:“在我面前放肆,你也太大胆了。”
那人受压,跪下回话:“主子说了,自此一次。生死有命。”后勉强起身,到百草面前道:“不过你真错了,爷只是不想在节外生枝了,所以服下它,好好过日子吧!”
百草夺过便服下,秋来不及阻止,只能骂道:“你混账!”骂了骂了也只有抱紧人心疼。
“主子说武功废了,大夫就该像大夫,至于身体差一点,反正活太久也没意思。”言罢,他行礼道:“祝秋夫人和庄先生一路顺风,不送了。”
秋尚不甘心,百草拉住她,紧紧抱住她。许久,百草缓了果然,冷汗淋淋,面上仍有些发白,站起身拉上秋便走。
秋回头看了顾洛一眼,似乎有些不认识一般,眼眸一黯,做了决定。“我走了。”
“秋,三年前你和谁在一起?”
“就你看见的人,我去寻了你,和七王、白了一起,没带上百草。”
“为什么不带上?还是不能带上?灵君何在?”
“不知。”
“当年你提及过,我现在想见了!”
“不知道,我只知当年和我们一起找到还有一批人是他的,当年可能还能见到,现在不能了。灵君不主动找你,你是见不到他的。”
“二十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吧!洛洛不是我,是那个男人的名字,是我爱人的名字!”
“爱人?可他死了。”
“我知道。”
“算不得爱人,你只是好玩。”
顾洛正色道:“我如果告诉你不是玩,你信吗?”
“那只能说悲哀,他一直问我 ,我却不敢告诉他是与不是,之后他魂魄消散了。”
“我想起了,在昨夜。”
“那还说这些废话。”
“我只是想说,我亏欠的人太多了,所以不是不打算还的。庄百草,我不喜欢还债,你也不用担心我纠缠谁。我这一生只信逍遥,随我心意,我喜欢便会拿到手,管他什么愧不愧疚。”
庄百草蹙眉,片刻却是无奈笑了。“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若是真做到了也算你有良心,我夫妇谢你这安心丸了!”若真是如此,也算是那人得偿所愿,也就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