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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东泽西峦13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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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卿玉颜醒来是在他的怀里,额上是他的吻,卧在马背上回他一句“早安”,让他揽住腰。
“这是在骢駬身上,太快了,不要看。”
“天下怕是没有这样的神驹。”男人难免喜欢这样的坐骑。
“自然。”顾洛垂眸,将头放在他颈窝。
不过一盏茶,二人便追上了前日离开的队伍。马嘶叫一声停下,顾洛抱着怀中人下马。一群人围出来,风声手上还是那朵凋败的花。
“见到我反倒是不高兴了?”
几人忙带上笑摇摇头,不想他多想。
“日夕?”
日夕是最为诚实的,他看着轻梦倒:“没有不高兴,只是洛君可是生气了?”
“看见日夕,不生气,很高兴。”他的手轻抚着日夕的肩。
日夕也不在乎他的敷衍,轻轻一笑,极为雅致。
风声此番上前,美人脸皱起:“迎春凋谢,尊上却并非不悦,看来这前路不平呢!”
“风声怕了?”
“自然,风声怕没有能力护卫尊上。”
“既来之,则安之。想来我本是征伐之人,也不适合风平浪静。只是你能保得住着几人么?”
“千鸟之灵带走这几个小小之灵还是可以的,可直接转移至帝都。”
身旁的卿玉颜不由心如刀绞,这二人的话他都听懂了,不管多么匪夷所思,这个人是打算好了他们的退路了,可是……“洛……”
“爹爹不说话,我在看呢?看着入口在哪,乣打扰我。”
顾洛向前一步、两步、三步,果不其然。“姐姐,”甜蜜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姐姐怕了吗?”
顾洛心下嘲讽,“许久不见,你还是没变。”不变的个子,不变的语气,听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姐姐可是想我了?轻沉可想姐姐了,可惜了姐姐老师不叫我。姐姐也,你可真是的老让自己置于险地。姐姐,看在你主动想我的份上,你要是舍不得我就给你个大礼包好了。”
“说来听听。”
“我帮你断了这两姐弟的命途,姐姐就不用去西鸢了呀!”
“胡扯,你会不知道我问的什么?”
“姐姐好坏,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呢!姐姐,好歹也是免费信息,弟弟这么好,怎么也该抱抱呀!”
顾洛也是无所谓,坐在山石上,一掀膝上裙摆,抱着小恶魔就坐在膝上。小恶魔那晶莹雪白的面上倒是泛出红云来,实在难得。
“前面是魔沼泽,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处,污秽至极,你居然还想这般那般。会出事的,姐姐是真想一次性将四十年交付此处了?”
“放屁,你想得美!”
“文明,文明,你可是好公民。哎,那样我也是人财两失好不好?”
“那好弟弟不帮帮我?”
“一口价十年。”
“小鬼。”顾洛猛得站起,轻沉翻身站稳。“小小年纪,哪里就是give me money。”
“姐姐忘了我只是长得小,何况这世上还有姐姐做着榜样,想姐姐这般高时已经悄悄在董事会就一句——给我股份了。我这你情我愿的正常买卖,可比你那霸权主义来得温和多了。姐姐,你就一句话,弟弟给你去了这魔沼泽的瘴,还为你寻回轩辕,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销售员做得不好。”
“姐姐也不能太抠,男人不喜欢的。”
“免谈。”
轻沉瞧着那有冷冰冰的样子,瘪瘪嘴,道:“姐姐说得太早了,这迟早的事,弟弟随时恭候姐姐回心转意。”
顾洛看着眼前弥漫这黑雾的丛林,居然不觉得讨厌。
“爷,要不换条路。”雨色看着眼前的桃花,只觉不好。
“雨色,你让风声的不安传染了。”
“不是的,鹤本就是能感知威胁的,改道吧!”
顾洛不言语,抬手拂袖,红羽在手,这本是那臭美的风声最喜欢用来传信的。风声一见顿时面色如土。
“四儿一定不知道我得到这时的心情。”
“尊上,风声此时与您同等心情。”
“你及不上我,我知你瞒我有因,可召回轩辕是必须的。”
“风声早该料到尊上选这条路是有意的,是风声失误。可尊上,听听风声的忠告吧,力量不够,这局面不好控制。”
“那又如何?我虽不知当初为何放弃他,今日却是不能。试想想若今日你是他,希望我如何做?”
“若是风声,还请尊上放弃。”
“这是你想要的?”
风声的眉已经快拧出水来,“想要的会伤害了尊上,风声不要。”
“糊涂,今日的我却是舍不下你们任何一个了。我不知当日我为何会那般残忍对待你们,却觉得不愿。”
“没有,尊上没有变。”风声不由苦笑,当初其实也算不得苦,只是陪着尊上的日子太过美好。
“那我想知道为什么没有留下你们。”
“灵君,尊上眼里心里都爱着灵君,自然其他的一切旧成了将就和凑合,都可以舍弃掉。尊上现在对我们兄弟这般,我倒请愿尊上和当年一样只重视他一个,不要为我们费心。”
“怒了?我说过我已经忘记他了,我也不会在放弃你们。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是有情还是无情了,这话说得有几分像商纣,他纵了我一生,顺着我的性子来,我本就随心所欲,他便为我开罪天下,最后却是灰都不剩。倒是有几分我的作风,众叛亲离,不得善终,我却并不爱他。”
“尊上妄言,那怎么比得,且不说尊上身份,就是我们也不是那些臣子,我们绝不会叛离。就是那……灵君,对尊上也是爱得疯狂,不亚于尊上。尊上也不用多说,这些话已经很暖心了,只不过灵君再现也是浮云。”
“听你这酸话,让我得不去想该是个多么美而聪慧的人儿。”
“尊上喜欢的从来不止是皮囊。他的灵也算不得最美的,却能在尊上艳丽绽放美丽,那是他的福气罢了。不过人间这一趟,尊上倒是让我见识了意外,比如这卿玉颜。”
“别扯上他。”
“喏。”
“别大惊小怪,高兴点,至少他出现之前我不会变不是?”
“是呀,尊上一向护短。尊上像安抚大哥便去作吧,只是可惜大哥如今失去神智了。”
风声一松开口,地面突显二人,一青一白跪在身前。
“魔沼之气可召唤轩辕,我意已定。”顾洛还是有些忌惮这几个强大的手下的,这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没主意,虽不至于忤逆自己,但阳奉阴违却做得出来,绝对需要提前警戒。
“吾等顺从。”二人对视一眼,自然不愿意尊上忌惮自己,越发柔顺。
二人各站一方,张开双手,天然的结界升起。
这时候才给了那渺小人类反应,卿玉颜却只能蹙眉不语,石刻站立身子望着他,凯歌拉住日夕摇摇头,日夕还是问了:“洛君是要做什么?”
顾洛回首,面上是冷的,看人的眼也是清寒。
“这是要做什么?”日夕依旧问。
顾洛蓦然一笑,“日夕,我可能不能陪你去鸢城了,不过我会让你平安回去。”
日夕摇头道:“回去?日夕一直按着洛君的意思走,和曾想过自己回去?原是洛君和姐姐有旧,姐姐历洛君之死,心未改。洛君怜惜,不愿姐姐为难,让我回去。如今我便回了,我要什么,如今不知道?可看看今日场景,我回去做什么,洛君与日夕说笑呢!”
“日夕,我讨厌你这聪明的脑子,,明明知道你已经开慧,我却总还当你是没脑子的时候。”
“那样不懂脑子过日子,本是我的心愿。我本就愿那么痴痴地跟你一辈子。”
顾洛不由嗤笑一声,他的眼前是这人的未来,那样的威严。“日夕,你错了,你是西鸢的太阳,是注定登上王座的。你将渐渐的走上王座,而我将渐渐厌恶那样的你,冷落你。你若不为帝,便是违背我,同样不得我喜爱,结局没有第二个,长痛不如短痛。我从来不是你的福泽,帝王沾上我向来是生灵涂炭。”
“我知道自己的固执,我这一生坚持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不要皇位,第二件事是北上为母摘花,第三件事便是爱你,为了爱你我毁了我前半生的坚持。我很清楚爱上你只是等着你抛弃,那又如何,这是我的坚持,与人无尤,我可是放弃了所有的坚持来爱的,怎么甘心放弃。您就不能稍稍陪我久些吗?”
沉默,死寂。卿玉颜没有料到这二姐弟的身份,石刻却是悲伤看得太清,凯歌知道他的不愿意,却未想过自己的弟弟这般明白的苦爱。
“我会尽量回来。”顾洛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喜欢桃花吗?”
“太娇柔,不过日夕喜欢,我也喜欢好了。”
“那好,我不介意北上再多采一株桃花!”
呵,这是要把祸国殃民的名头彻底冠上自己的名上了,“好,好。”
顾洛抬手,一指划破雾霭,跃入其中。众人眼前却是仿若幕布,上演出折子戏。“不要带入自己,守住心神,这是魔障!”白虎的话一下灌入耳中。
雾慢慢散了,十五六岁的少年出现在顾洛身侧,纤瘦的身材,看不清面容,却不由得觉得美好。
顾洛明显有些吃惊,“怎么又来了?”
“姐姐,只有我陪你战斗,我这眼巴巴地不请自来。”
顾洛看着这讨好卖乖的小人,这么多年了,习惯了一个人做决定,习惯了享受孤独,突然有人陪着你,便觉得这孤独越发叫人厌烦,这寂寞也叫人忍无可忍。岁月偏偏流失太快,能陪着自己的人太少,能并肩战斗的便是更少。
“本小姐只需要你在旁边呆着就是,你的力量能护住自己吧!”
“虽浅薄却不用姐姐操心,姐姐是要那块石头?有点难。”
“不用你操心,我也不换。”
“哪有那么冷漠,我领姐姐取,取了便是。”
“你……那边带路吧!”
那是阴冷的一条路,轻沉笑着道:“这景难看得很,我给姐姐布置布置。”
“随你。”
刹那花香满地,鸟鸣呈祥。满地的蔷薇盘绕,前方迷雾重重,隐约可见一个洞口。走近一看紫藤覆盖,倒是显得温柔许多。
顾洛缓缓走近,屏障外的人却是惊骇,在日夕眼里那便是一个赤裸裸血盆大口。那是怪物堆积的洞穴,荆棘遍布,正长着血盆大口引着他去。“不要,洛君。”
风声蹙眉,目光直射日夕,“你看得见?”
“你们看不见吗?”日夕瞧着几人。
“看得见,却不知道你为何这般惊恐,尊上快至魔沼腹地了。”
“那明明是魔障,是吃人的血口,哪里是什么腹地!”
“朱雀,你在想什么?”白虎看着老四。
“我能想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差一个符——传音。”
“我会。”
朱雀不可置信盯着这小王子,这都是些什么人呢!“真会?”
“会,我画你用。”
“极好。”朱雀偏头一咬肩上衣服,吹向日夕变化为红羽笔,红羽染血空中画作灵符,“说什么?”
“说你看见的,对了,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个看上去和尊上很熟的少年。”
日夕沉吟一句,“洛君,你为何跟着与你相像的少年越走越远?”
“那少年和尊上很像?”风声不由问道。
日夕却只是眼巴巴盯着屏,屏里人却是依旧走着,离那血口越来越近,难道没成?
顾洛轻扬唇角,三个长随放下心来,安抚众人道:“已然没事了?”
“何以见得?”雨色不解。
“尊上好久未这般笑过了,上次这么笑的时候,我被整得很惨。”风声瘪嘴,满是委屈。
果然,快到入口时,顾洛停了下来。
“姐姐快点,我带你去取。”男孩伸出手来,面上是亲热的。
他看着男孩的眼神是温柔的,话更是柔和:“弟弟好没诚意,你取了给我不是更干脆?”
“我不过是帮姐姐引路,取还是需要姐姐呢,姐姐不想亲手取到吗?”
“那倒是,”说着他伸出手,“弟弟不来牵我吗?我记得弟弟最喜欢牵着我的手。”
少年也便走回去,讨好地牵着顾洛的手。顾洛手上一用劲,将少年圈在怀里,伸手抬起他下颌,“让姐姐好好瞧瞧,重来没有好好瞧过弟弟呢!”
少年笑笑,望向顾洛,却发现他眼眸清浅,目光深邃,像是要把人扒得干净,不由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我瞧着并不怎么像,许是我为认真瞧过轻沉的缘故。”
“姐姐在说什么呢?”
他伸手想要推开顾洛,顾洛却是牢牢圈住他,“你会不知道?要我告诉你?”
顾洛快手要扼住他的喉咙,少年迅速向后一跃,望向顾洛的眼神依旧澄澈。
“其一,洛轻沉除外之外,再无第二人见过,也不会轻易现身让人发现;其二洛轻沉虽与我亲近,却是句句不离交易;其三,你虽与我亲近,却不及洛轻沉,他并不谄媚附合,我却总觉命脉相连。最重要的是,洛轻沉就是洛轻沉,没人可以伪装。你不像。”顾洛眨眼,眼前便是偌大的头,“你不像。”
少年顿化妖云阴风盘旋,顾洛也开始吟诵,一束金光泻入,缠缚这妖云。
“你以为小小一束光就可以困住我?”他呼啸着,挣扎开金光,直扑顾洛。
顾洛躲闪不赢,让怪物抓破肩头衣物,上袍滑落,露出赤裸削瘦的锁骨。
众人惊骇不已,只见怪物不再进攻,原来顾洛手已插入怪物腹中,嘴唇微动:“我要魔石,给我。”
怪物不回应,顾洛手转了一圈,“我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
怪物向后一挣,一跃老远,黑色的血腐蚀这大地,他疯了一般狂奔乱撞,四面阴风怒号,却不得攻击顾洛。怪物像是驯服的野兽,看着那花木中间手持蔷薇的顾洛,那手修长,已被荆棘戳伤,他嗅着花香,却好似游耍花园。
怪物猛得扑去,顾洛用力挥袖,乱死拍下。
“你怎么会知道?”
“你低估了我的眼力,给我魔石。”
“我不知道在哪。”
“给我魔石。”
“饶了我吧,我不知道在哪呢。”话语轻柔,怪物已化为曼妙女子匍匐在地,显得楚楚可怜。
顾洛倒是不客气坐在山石上,依旧那句。
女子轻轻爬过去,眼眸似水,望着顾洛,“神君……”
“我不是神。”
“使者?”
“我不信佛。”
“大人,贱妾眼拙不识泰山,冒犯大人还请息怒。贱妾实在不知魔石在何处。妾甘愿服侍大人,任大人驱使,还请大人怜惜。”
“真不知?”顾洛说话一贯轻柔。
“妾不知。”女子诚恳摇头。
“那么……”女子猛得抬头,顾洛手一摇,一片花瓣委地。“啊,饶命。”
顾洛又一摇手,又是一片花瓣,“可知在何处?”
“贱妾不知。”女子掩着胸口,喘着气,“贱妾说得实情,大人怜惜一二!”
“不知?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女子连连点头,眼巴巴望着那手中的蔷薇,眼中有了喜色。却不料那人猛得一摆手,花瓣全部凋落。
“恶魔,恶魔,我便是鱼死网破,也要杀了你!”女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又是妖云袭来。
这次过来却是不躲,抬手一物直插云中,“用你灵根断你命根,正好合适,本就是没用的东西。”那物正是那掉落花瓣的蔷薇。“还有你错了,我也不是魔。”
怪物奄奄一息,黑雾散去,身却化为一美艳人儿,不辨男女,渐睁双眼,眼望向顾洛,是仰慕,是尊敬。他膝行到顾洛身前,俯身亲吻他的鞋子,发丝委地,极为柔顺,声音也是动听的,“君救奴,奴为君生。”
顾洛倒是不客气,挑起美人下颌,的确娇艳动人。“我美啊?”
“美。”
“比你美吗?”
人儿看着顾洛,阴暗中唯一莹白如玉的人,虽轻挑的动作,却显得尊贵。“君之美,奴不若。”
顾洛笑了,道:“我日日照着镜子,这皮囊都已经看腻,何况是你?更何况我已经见过这美丽皮囊下的东西,徒增恶心罢了!魑魅。”他一脚踢开美人。
“奴何曾想为魑魅,不过是孤魂野鬼,况奴也只是仰慕君上,君上不必这般不留余地。”
“我除了魍魉也是顺手,你真要报恩我也不要你的情,给我我要的。”
“君上何等无情。”
“情我倒是有,不能给你。”
“为什么?”美人款款起身,婀娜妩媚,靠近顾洛,轻触他的衣角,柔嫩的嘴唇轻轻摩擦这手背。顾洛眉目轻敛,却是随了她。
“为什么没有感觉?”美人眉眼带着悲切,一时却又恍若明白一般,“君上喜爱男子,我便变成男子可好?”
“何必!”
“为了君上,有他替代我也没有什么差别,我给不了君上您想要的,编制好让您更愉悦才是。”顿时纤纤女体顿化为男子俊朗,却也是冶艳。男子笑容晏晏,带着几分解脱之色。
顾洛有些诧异,与我一般的人么?
“愿君怜惜!”
“不该!”顾洛看着眼前的男子,光影闪过,不该。
“君上说哪里不该,我改。”
“不该的艳色,不该的谄媚,还记得自己生前是何人吗?”
男子只当他的怜惜,不由也想想那太遥远的记忆,“忘了,只记得和一群女子送去给侍奉谁,路过此处全死了。”
“你的怨气很大,不甘心。”
“不甘心,活着、死了都不甘心,以我之能大可辅助君王平定山河,却是让这容貌所累,成为内娈,不甘心。死了也要与女鬼之流勾引路人,吸魂食心,不甘呀!”
“你怨气如此盛,却为人束缚,此番方得身体,实在可笑。”
男子倒是笑笑:“阴女甚多,怨虽小却凝聚一体,我算什么?不过现在这具身体由我做主了!”
顾洛看着这眉眼带上几分自豪的男子,却是不由扬起嘴角,嘲讽一句:“魑魅已除,咬着躯体何用?”男子一时不由有些愣,这身体本就是魑魅用来勾引人所塑造,用来也仅仅是献媚的。
“做个自由的魂不好吗?挣脱了这魔沼,你想轮回便轮回了!”
男子抬眼看着这灭掉魑魅的男人,他强大,他威严,这才是自己要的君王。“魂有什么好?我想要做君上的臣,报答君上恩情,不好吗?君上就这般嫌恶我?”他眉眼飞扬,这是一种对容貌的自傲。
“不要。”
男子的笑凝在了脸上,“为什么?”
“脏。”
“脏?”他只听过美与丑,那些人看着这张脸便能翻云覆雨,没有人说过他脏。
“我是想不明白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在路人身下辗转呻吟,我想不通明明厌恶为人禁脔,却为何用怒气凝固精魄,吸食人魂。多脏,你也是读书仕人,高傲清冷,哪能因为一时折辱就自甘堕落!你今日的模样,你自己可瞧见过?妖媚娇艳,哪有半分男人风骨,你可说得出你身上肌肤那一寸没被人尝过?肮脏至此,你不觉得恶心吗?可想再看看原本你的样子,我给你看看。”
根本不是商量,男子眼前画面呈现,,一时是当年的孤高清冷,一时化为林中放浪□□,一阵恶心,男子不由干呕起来,他剥开衣服狠狠擦拭,娇媚的面容一片狰狞。“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不看了吗?好,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嫌恶了吧!”
“知道。”
“不对,你脏的不是这里,而是这里。”他指着男人胸膛。
“君上玩笑了,我是鬼,没有心。”
“有,只是你没有察觉,因为心不净,所以才会为魑魅胁迫,害人性命;因为心不净,才会为了权势,污秽至极;因为心不净,所以才会被囚此处,自食恶果。知道你的命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你的心本就如此肮脏,如你的人千千万万,他们依旧有傲骨嶙峋者,依旧有山林逍遥者,你心向权势,却不能承受权势所带来的黑暗,你身处黑暗,却不能自尊自爱,自立自强,故此下场。你在怨什么,又有何好冤?可笑,你若是多半分傲骨,已轮回转世,或已位极人臣!”
顾洛只是轻轻瞥着这个男人,美丽的容颜有什么用?这是利器,不知用反自伤,可笑!“你缘何存在?报复?不,你的仇人许是早已老死,而你祸害的人呢?为什么还能躺在人身下辗转,,为了更堕落?你存在的意义如此?”
男人在发抖,他摇着头,声音在哽咽:“不……”
“那你为什么存在?”
“不……不知道。”
顾洛伸手去,男子慌忙避开,“脏。”
顾洛却是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搂在了怀里,声音轻柔:“你有极高的才情,性情本善,玲珑剔透,不该求着肮脏,我帮帮你,质本洁来还洁去如何?”
“还可以吗?”
“可以,不存活就干净了。”
“不存活?”那双眉眼是茫然的。
“还需要我再问你存活的意义?”
“没有,不需要。”
“那么就消失吧!你的魂已经轮回,你这样存在有何为?消失吧!”
“你并未问我魔石……”
顾洛轻笑一声道:“你不知道,凭你的野心和脑子,要是在你手,这魔沼早就翻了天!”
“所以我没用?”
“然也。”
男子倒是笑了,依旧的解放,“毁了吧,反正对我也没用。”
顾洛握紧男子的手,一阵黑烟消散,女子睁开眼,泪水滑落。
顾洛松开手,反而离她远些。
“他没了?”
“你本就没用必要这么做,于我男女没有差别。”
“他很可怜。”
“我不能理解女人的同情心。”
“他真的很可怜,他来这也不久,我当年也是听人说过他,抬手宰相庶子,性情孤高,却是有才情的,可太美的东西总是容易受到伤害,尤其是这种孤傲的。他那般聪慧,心高气傲,一心想要超过自己的父亲,他的嫡长兄便折辱了他,甚至上书君王,将他与一干女子送给南圭王。我与南圭有恨,便妥协魑魅留下了他们,也免了我的孤独,他很可怜。”
“去了就是该去的,强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他怨气太重,我实在不喜欢。”
“那您能喜欢我吗?”
“我只要魔石。”
“您要我的命,我也拱手给您?就因为我也爱上您了吗?我会不甘心的。以我的修为,我想暂时逃过还是可以的,您想来也不愿花那个时间来寻我。”
“交易吧!你想要什么?”
“浮生。”
“女人,我不懂你,却如你所愿。”一梦浮生。
屏外的雨色是焦急的,她看不见,而看见的人却一声不吭。看着日夕越来越黯淡的眼,看着风声越来越凝重的神情,她爆发了,“发生什么事?不说便让我们能看见呀!”
“一哥,如何?”风声瞧不得雨色不悦。
“也没说不让看!”青龙也便搭腔。
白虎笑得温润:“偏爱则伤,你二人不该动情。”
青龙笑了,道:“小三,你不过是未遇上,你这寡淡性子……我倒是不用你操心,只是四儿要仔细喏!莫要沉溺。”
风声撇撇嘴,“哪里谈得上沉溺!”
白虎不由斥了一句:“尊上初见灵君连喜欢都谈不上!”说着有觉得不对,劝道,“四弟,你若是想找人陪伴还是去千鸟吧,好歹能多陪些时岁。人灵结合,人是承载不了健全的灵体的。”
“二哥多虑了,且不说她不是人,便是爱上也不会让她受这种苦。我本就是别人不要的血统,留着也没用。尊上无情,可是说过这次代都及不上初代,那要来更没用了。”
“那你就错了,若尊上和灵君有后嗣,那就不一定,他身上可是尊上的血,尊上的血侵染多么厉害你不知道?假意时日,那血液里便没有半点灵君的污秽,那纯正的血脉与尊上将没有差别。”
风声有些发愣,他从未想过这些。
青龙不由讥讽:“所以这天地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尊上没有子嗣,甚至应该孤独到寂灭。”
“尊上那性情想要会没有?不过也担忧,再来一个自己这样的,还是亲生骨肉,怕是抓不住,也不忍心,弄得天下大乱!”
“你又知道了?倒是开启一下,叫人家看见呀!老是说着尊上房里事,也不怕尊上秋后算账!”
青龙开启视角,嘴里还是嘟囔道:“我又不是瞎编,我说那灵君闹到魔界,就是为了这事,你信不信?”
二人已经不想看他了,齐齐看向屏中。
花红,柳绿,流水,人家。
女儿家长得可爱,躲着旁人,躺在石头上晒太阳。忽然听到水边有动静,忙起身,提着鞋子临近一看,水面荡开,一个男人从莲花堆里钻出来。女儿不由愣住了,容艳骨清,眉目如画。直到男子上岸,女子忙捂着脸跑了,只听身后男子笑声肆意。
顾洛赤着上身上岸,拾了女儿那翠色绣鞋,眉目含笑,清媚独立。
画面过得很快,再看已是竹林,女儿家扯着竹叶,面上却不掩相思,想来也是那坏人勾搭了人心。女儿家越想面上越烧,拾起石子便是随意砸着。
“哎!”一声痛呼。
女儿家忙跳起来,糟了,砸着人了。她慌张前去告罪,男子抬首,皂色粗衣也让他穿出了风雅,面上不由更红,“我……我……”
顾洛一笑,收起手中竹笛,摊开手叹息:“怎生这般笨?这可是送予在下的定情信物?”
那洁白的石子端端正正躺在他手心,女儿只觉那手白皙如玉,不由将自己的手藏了藏,“原来没砸到,那就不干我的事了。”说着便要跑开。
男子仿若叹息一般,声音悠悠从身后传出,“原来你就是那偷看我洗澡的大胆女子!”
女儿家一听便臊了,忙回身解释,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顾洛看着红着个脸眼神躲闪的女儿,不由觉得可爱,“怎生怎么笨?你的,还你。我叫子木。”他从衣襟你取出绣花鞋放在她面前,便转身离开。
女儿家回神,方低低回道:“我叫稚女,谢谢你。”
“很好听的名字,很美丽的女子。稚女,我在河西,你砸了我,总该道歉的。”顾洛回眸笑道。
稚女没想到他会听见,看他凝望这自己,不由得点头,“自然。”两个字喃喃出口,得他轻轻一笑,不由觉得欢喜。
“美丽的稚女,河西欢迎你。”
他飘然离去,日子便过得更快乐。许是欢乐时间总过得很快,在那么一个时间段,他为她簪上第一朵鲜花,他领她去了自己的家,他为她吹笛子,看着她舞蹈,他拥她入怀,说起爱恋。直到他在篝火前,让小伙子拥着,半跪在稚女面前,让她嫁给自己。
女儿家羞涩点下头,他们结了百年好,在热闹中行礼,她成了他真正的妻。他们水乳交融,约定了一生一世。
他们之后有了孩子,甜甜的叫着爹娘,渐渐的孩子长大出门,然后各自成家。小儿成婚之日,他与她相依,仿若新人。男子轻轻吻着女子的鬓角,低沉动听的声音响起:“稚女,你幸福吗?”
“幸福。”
“可满足?”
“满足。”
“稚女……”
女子伸手掩住这继续的话,眼中是流光,“子木,你可知我从来最厌恶交易,此番却是我最不悔的交易。”
“不悔吗?”
“若是这是真的,就更不悔了。”稚女垂眸,眼泪落下。
“稚女,我要你的心。”
稚女睁开眼,看着他,不舍得再眨眼,强笑着点头。心,空了。顾洛的手穿过胸膛,托出来的却是纯白的石子,就像他当初被砸到那一颗,一模一样,他不由有些诧异。
稚女轻轻一笑,那般凄凉:“谢谢你,我爱你,心给你了,我没用了,可以离散了。”红颜顿化枯骨,片刻成风尘。
顾洛握着石子,伸手在风中一抓,一株红花落入手中。“不是魑魅,是山鬼么?最早给的便是心。可惜我无情,不爱不是你不好,亦不是我不好,只是不爱而已。稚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