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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东泽西峦11   翌日, ...

  •   翌日,顾洛安排几人上路,雨色不悦,拔了跟树枝便冲着花花草草撒气。
      风声不由好笑,这小女儿德行,倒是像极了自己粘着尊上的时候。“在乎?”
      “别招我!”
      风声俯身将花摘下,伸手别在雨色发间。“好看。”
      “我不喜簪花。”
      “别扯,我知道你是离了主子不高兴,但是谁又能一直陪着主子呢?”
      “你不也不高兴,话都少了!”
      “少?不是,只是习惯了只和尊上说话,那时候尊上要是一百年不说话,我们也一百年不会说话,语言本就是你们人类的东西,我们眼神动作便可以了。你也不要烦,尊上不是有卿相陪着吗?”
      “可卿主把主子都忘了,又哪里会去讨主子喜欢,爷又该生气了!”
      “他以前也不见怎么讨好过尊上!放心那人骨子里就是贱,已经习惯了服侍尊上了的,不要担心。爱这东西很奇怪的,就是忘了也能在重逢时重生。”
      “那骨子里除了贱,可还有傲呢!要不能折腾主子到这?虽说主子早些是看上了那皮囊,现在怕是也看上这骨子了!那人傲起来也是冷漠的。”
      “谁能冷过尊上,尊上看过的桑田变化,经过的轮回生死呢!你看着你的花,这花是这个地界 ,它若是鲜艳娇美,便是主子高兴,若是凋零便是不高兴。”
      闻者皆是不解,风声不由笑了,眉眼一瞥道:“蠢,还有什么比这大地之灵更能感受到尊上的心情?你们是没见尊上真正不悦的时候,那是万物凋败,天雷滚滚。也不想想,这要快入夏的日子了,这难得一见秋日花期的昙花开了一地,这不是奇怪吗?”
      “难怪我说主子常驻的地方总是草木葱茏,之前的小院也是,本来只有几株姜花的。”
      “未出千里,这花便能感应,你现在还要丢了它吗?”
      “的确舍不得,”雨色瞥了风声一眼,扬起唇角,风声只觉得这动作和尊上像。
      “不过我的确不喜欢簪花,风声娇媚,这人面花面交映,恰当好处!”
      “胡闹,本王岂能……”
      话还没说完,花已经在发间,他刚抬手,便听雨色一句:“这可是我第一次为主子之外的男人簪花,还不错,主子尚簪花呢,你有何不可?你乃是百鸟之王,难不成是怕他们笑话?放心,谁敢笑,我就拔了它的毛!”
      一时林中的鸟鸣停歇了,风声盯着这女人,果然鹤的劣性还在呢!风声放下手,不过感觉不错。
      “罢了,你也别吓唬它们,羽毛是鸟的尊严,胜于生命。倒是你,再胡闹,拔了你的毛!”
      雨色却不畏惧他,回身挑起他的长发,笑得放肆,“美人,你试试,我可不介意你陪我一起凉快凉快。”
      风声看着这流氓模样刺眼,伸手按着女人的背脊搂入怀中,在她耳边曼妙轻语:“叫声好哥哥,想怎么看我脱给你看。”话是缱绻暧昧,表情却是冷漠至极。
      他的手顺着雨色的脊背向下,雨色猛地推开他。风声看着那粉面不由心中愤懑消弭。“小雨色,你才跟了主子多久?这调戏人的法子,你还嫩呢!”
      雨色看着那明艳动人的样子,半晌笑了:“也是,我也不过在爷身边瞧瞧,依样画葫芦,哪像您,那是爷手下亲自调教出来的。”
      风声拂袖转身,雨色以为他郁闷,想去劝劝,却听那人道:“天上地下,殊色万千,尊上能独独调戏我不也是幸事?那说明我比那一群都好看不是?我倒是没什么,反正在上界的时候他也没有独宠过我,身边总是很多人!”
      雨色瞧着他的模样,不由噎住了,诚然,他好看至极!“咳,这花果然灵。”
      风声发间那株昙花散发出莹白的光芒,像是日光下的宝石一般,娇妍极媚。“尊上在这凡间倒是要求降低很多,这什么花花草草都收了。不过算我话多,花花草草什么的实在命太短了,不要去折腾指望着尊上陪着轮回!你永远不要奢望他的唯一,他岁月太长了,你只要拥有他部分的喜爱便满足吧!”
      风声盯着日夕,笑笑,“知道为什么我能在尊上身边呆这么久?因为我们对尊上的爱不同,爱上尊上何其幸,也何其不幸!永远不会是唯一那个,也不是最后那个,而我们知道自己的位子,尊上是我们父亲,而不是会纵容我们的情人!尊上许过唯一,那一许便让我们知道了什么叫浮云,所以三界不会也不希望尊上再来一个唯一的。”
      日夕心在抖,“那人呢?”
      “尊上忘了他,而且我们提到尊上也会发怒。雨色你可知道?”
      “灵君!”
      “他是洛君的爱人?”
      “算吧!毕竟尊上到最后也没把他当做玩物了!也不算,尊上也不过是偏宠了些。还是算,他至少是尊上唯一许过的,是爱人。”
      “爱又是唯一,如何会忘?”
      风声看着这小可怜,想着还不如帮主子断了这小子念头,“不过打个赌。”
      “赌?不是爱吗?”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尊上的心从不是我等能猜测的!也是奇怪,明明赌的另一方已经陨殁了,尊上何不再塑一个灵君过日子?何必在这轮回中打滚,凡尘太脏了。”
      雨色有些气愤,冷言:“那人是谁?”
      “上任天帝,许是他要殁了,怕儿子不稳,好不容易拿住了灵君的过失,便胁迫尊上了。不过我们也是瞎猜的,圣人的心都难测,谁知道他是不是帮我们尊上除灵君这个祸害呢?”
      “你呀还是不懂什么叫言多必失!”
      “去他的言多必失,脱了凡人的躯壳,脱了卿梦的枷锁,尊上才懒得管什么言多必失!人命于我不过花花草草,我对着花草喃语,尊上还能怪我不成?我倒是不怕和你们说,我乃朱雀,青衣高大那个是一王,便是青龙;而你们敬重万分的白虎是三王,就是尊上怀里撒娇的白团子!不过是刚到大陆时贪玩了些,倒给你们作了筏子,那白虎心中是尊上,你们西鸢,它才不会管呢!说来其实二王与人最近,不过他性冷淡,你们也别想了。雨色是女人,却是尊上新宠,我是不会伤害,你们……呵,不过雨色身为女人,调戏我吃亏的也是你。尊上例外,他当了几百世的女人,全让男人臣服着,一颦一笑便是破国,便是翻身。不过也有遗憾,晞公主记得杨白花吧!”
      凯歌抬眼看着风声,“记得。”
      “爷说那是他的一世,青宁真像!”
      “哈,也不过是像,胡灵太后临朝执政,自称朕,万民称其陛下,无为而治,若非一时惫懒,贪图欲望,任无能的儿子和妹夫败坏家国,也犯不着让泱泱大国摇摇欲坠。她喜欢的也不过是个圣人一般的元怿,只是元怿迂腐她也不强求,至于杨白花不过是跑掉的玩物,有些可惜,看看,如今不就念念那首诗而已!”
      “可是这一世不一样,有人打开了尊上的心门,虽然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尊上有没有心,不过有感觉了。石刻,你真是叫人熟悉,不只是你拥有和灵君一样的手,你的气质,灵的香味儿……你可识灵君?”
      “我一生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不知道您说的哪位。”石刻总是安静地叫人无法觉察。
      “一个美丽的皮囊,像是最精致的玉石打磨,有着乌黑的长发和深邃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像是在勾引,人却是个木头,冰冷的,你感觉不到他是活的。”
      “我不记得见过这样的人,不过我很好奇,这样的人他会喜欢?”
      “当然不会是这样的,那个人哦会在尊上眼里绽放美丽,会在尊上怀里柔软成春水。能在别人身下勾搭到尊上的,这么多年也就这么一个,低贱的,冰冷的东西!没见过是好事,那东西和主子最亲近,骨子里最像。几千年前他就眼中只有尊上,再看不见旁人!”
      “花,主子生气了!”
      “消气,这不天还晴着。”
      河岸上,玉颜看着这不知羞的人赤身裸体站在河里。
      “没见过赤裸的男人?”顾洛从水中走过来,肌肤渐渐袒露。
      玉颜偏过脸,身子有些发热,一只莹白的手有力地托起他的头,看着那紧致白皙的肌肤,玉颜只觉口舌干燥。
      “满意你看到的吗?可好看?”
      明明是轻佻的语气,轻佻的动作,却难以让人从心底厌恶。玉颜只觉自己像是一个发霉的人,他就是太阳,被太阳一下炙烤,一身霉气都去了,骨子都暖得懒洋洋的。
      他的身上隐约盘曲着纹花,朵朵娇妍,像是要耀花人眼。卿玉颜的手不由自主抬起,抚上那离肩不远的那一朵。最简单的桃花,却最让人心痛,轻轻触碰,就是肌肤也像是水面一般顺滑。
      突然手被擒到最高处,“我一直说你最像他,这是月下佛莲,昙琼,清白雅致,庄严慈悲。”
      以前的自己是这样的?爱上女儿的父亲,爱到抛弃的男人,怎么能比作昙琼?这样可怜的人,身心都已低贱,哪里来的庄严?
      “糊涂,想些什么?”
      卿玉颜避开他的手,收手站起,“天凉了,穿上衣服。”
      顾洛只是伸展双臂,卿玉颜蹙眉,“衣服呢?”
      顾洛拂袖,青草地里化出躺椅,靠上搭着衣物。顾洛走过去躺下,双腿白生生地随意耷拉,一双脚却是未染半点尘滓。
      拿着裤子,卿玉颜有些尴尬,伸手抬起他的腿穿过,往上拉起,他也只是挺了一下身子套上去。栓好裤子,卿玉颜不由放松了些,低头瞧着白玉般的脚,又不由怕他冻住,跪下给他穿上棉袜,系好又套上锦鞋。抬头才看到那大片雪白的肌肤还在风里,那样苍白不带一丝血色,让人难受。“对不起。”
      没有回应,是缄默。卿玉颜忙找出里衬,手碰到肌肤却出乎意料的热,搂着这佯装瘫痪的人,衣服从他身后拉开,烫,受寒了?撩去他额前发,一摸却是冰凉的。
      “没有生病。”
      那人眼皮也不抬一下,卿玉颜继续手里的活,却让他一把搂住,那琥珀一般都眼里流光溢彩,“你太磨叽了,”声音有些低哑,“不穿了,免得脱起来麻烦!”
      卿玉颜一时反应过来,忙挣扎起来,顾洛手一收,卿玉颜也没了平日的矫健,赶忙撑住椅子,才避免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
      “爹爹,你太磨人,我忍不住想要你,让我抱你。”
      卿玉颜脑海一片混乱,“我……我以前如何……如何待你?”
      顾洛抚上他的眼,卿玉颜闭上眼睛,耳边是他的轻声叹息,是热辣的,“宠我,顺我,爱我。”耳垂一阵湿热,卿玉颜顿时僵硬了身子。
      顾洛抱着人翻身,二人倒在草地上接吻。卿玉颜脑海慌乱,想得太多反而没有了行动去反抗,予所欲求。
      顾洛霸道,一举一动,磨人的痒。
      “想听我的声音,洛儿?”
      “对,我要听,让我感受到你。”
      卿玉颜只觉得这精彩绝艳的人此时变成了死皮赖脸的小狗,却叫人心痒而不厌恶,不由觉得不允便是罪过,嘴角不由扬起,当衣服解离,当肌肤熨帖斯磨,叫人伸手挽留,叫人沉沦。
      下一刻这份温情却化为了热辣,他像是见血的猛兽,将桎梏的猎物拆吃入腹,舔舐变为噬咬,一阵凉风不由瑟瑟。“嗯……”好看的脖颈扬起,便迎来细密的吻,“别……”
      眼睛一滴泪划过,身上疼痛,心却一下子满了。迷离着双眼看着身上征伐的人,这人不流汗的吗?长发摇曳像是轻纱罗,搔得人情不由衷。
      “唤我。”
      “洛儿。”
      “为什么不唤我想听的?”
      “不好。”
      他的面又凑近几分,右手抚上发鬓,见玉颜不为所动,贴近玉颜的耳边轻语:“最后一句,不要再擅自离开我,答应了我吧!”
      “好。”
      顾洛一下笑了,顿时华光摇曳,手握紧,只抓住长发飞扬,沉沦于疯狂。
      顾洛抬眼瞥着那被迫树立一旁的女人,觊觎我的东西便该认清事实。
      柳叶儿不能动,眼看着一贯从容清冷的莲哥哥在那人身下承欢,那样的声音叫她脸红心跳,她失声叫起来却没有声音,转身想逃离却迈不开步。那不是一贯疏离的莲哥哥,是幻觉!
      玉颜无意识地觉得不安,顾洛的手却温柔地轻抚他的额角,亲吻复又将他软成一滩春水。
      卿玉颜偏过头,“我不是父亲吗?”一句话带着凄楚。
      “不是的,你只是忘了我是谁,何况现在你在我床上。”
      “这张床不是我选择的,洛儿,我们若是没有父子关系便没有关系。”
      “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太清醒的你叫我喜欢,也不喜欢。”面虽轻轻厮磨,力量却更重。
      卿玉颜蹙眉,唇微微分开,呼吸着,只觉身在百花之中,一会儿是桃花,一会儿是莲香……
      “玉,你真香。”
      到底是谁香呀!那手撩拨着,喘息在耳畔,一双莹白不由收紧,蹭着,无声地催促着。
      顾洛却一动不动。“唤我洛君。”
      卿玉颜死咬唇,不看他,不吭声。
      “还是太清醒。”他抬起身子离开。
      “为什么要让我不开心?玉,我让你那么不如意?”
      “没有,洛儿,”卿玉颜疲惫地躺着,却无法忽视出现的空虚。
      “那为什么可以和我恩爱,却不能唤我?”
      “恩爱已是退路,再退以后便无路可走了。”
      “想太多容易失去现在,你想失去我,此时此刻如此爱你的我,舍得再也不见吗?心不痛吗?难道失去记忆错了一次,忘了就再错一次?后悔一次,我回来了,第二次我还会回来?你要我永远离开你?”
      卿玉颜不说话,顾洛继续逼迫,“不说话,那我离开,姨娘与你那些小妾仍安置在梅园。一会儿人来,我派人领你去,之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他将披帛一破为二,一半披在身上,一半盖在玉身上,“从此情意两绝。”
      卿玉颜看着那人离开,一时悲哀降临,完全不经思考,顾不上衣衫不整抱住了他的腰,泪已满面。
      “这是想通了,还是……本能?”
      没有想通,却让本能逼得想通,“可怕的本能,我的心属于你不由我。”
      顾洛回身抱起卿玉颜,吻着玉颜的眼帘,卿玉颜合上眼。
      “这一次不要把我放在眼里,放在心里吧!眼里太浅薄了。”
      “好,只想你,洛儿。”
      顾洛压下玉颜,少了许多愤怒的他显得意外温柔,哄着玉颜皱着眉不住地呻吟,他要自己便给。
      到最后玉颜完全掌握在顾洛手中,欢愉和痛苦都由顾洛决定,奇怪心里从未有过的冲动,一下化为长长的叹息,松了眉眼。
      “告诉我你快乐。”
      “快乐。”
      “说你喜欢。”
      “喜欢。”
      “你想我留下。”
      “留下。”
      “唤我洛君。”
      “洛君。”
      “哈哈哈,”得逞的笑声游荡在丛林。
      柳叶儿看着,那日未敢看,此时不得不看,也不得不承认,此人之美无人能及,不由觉得世上怕是只有这样一个存在了,自己算什么,衬得贫瘠丑陋。
      卿玉颜回过神来面色极其难看,顾洛也不再逼迫,附身揉着他的发,抱紧他的身子,亲吻他的额头,“我的玉儿。”
      卿玉颜合上眼,由着他温柔抚慰,伸手圈住他,“我只说这一次,您莫有再哄骗我,若是再有,我便时时只注意这一件事,您也尽兴不了。”只听顾洛嗯了一声,是应了吧!
      “累了吧!”卿玉颜点头。
      顾洛亲亲他,“不折腾你了。”他放下他起身,卿玉颜看他站起,想给他更衣,可身子乏得厉害,却见那浑人就是站起须臾便已锦袍加身,连发也收拾地服服帖帖,“你……”
      顾洛回身抱起他,“轻了。”
      玉颜摇摇头,也不想再说话,缩在锦帛里。顾洛走几步,一拂袖,只觉柳叶儿显现眼前,面上已是木愣。这个人真是可恶呢!柳叶儿动动手,低下头。
      玉颜看向顾洛,凄凉一笑。
      “我不喜欢你这么笑。”
      “该如何?”
      “开心时明艳灿烂,宠溺时柔情若水,不开心就不笑。”
      “放她离开。”
      “谁心中有你,我便不要她活。”
      “我心里没她,难不成你喜欢的都得是万人厌恶的?别人喜欢不是说明你眼光好吗?”这话说得柔媚。
      顾洛一慎,这个想法不错,只有我喜欢,只有我知道的好,卿玉颜这样却不能,人太善良。“玉何时学得巧言令色?”
      “我不想这么光着和女人说话,柳叶你也该恶心了我了!”
      柳叶清楚莲哥哥的心意,“是。”得不到的,也不该给父亲带来灾难。
      “洛儿听到了,我是你的。”
      “你对这女娃娃挺上心。”
      “她算我恩人。”
      “她看了你身子了……”
      “够了,洛儿,难道她来这不是与您有关,难道我看不见她,她看得见我不是洛儿造成的?”卿玉颜觉得这人开始无理取闹了。
      “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已经答应随你处置了,在你厌恶抛弃我之前,我都不会善做主张离开你。”此话一出,卿玉颜只觉腰上的手紧紧收拢,耳边的人语没有半分松懈,反而叫人胆颤,“玉颜,你今日的话分外多,为了这样一个小人物,你居然也会如此承诺,也不怕以后后悔!你也是变笨了,也不怕我为这更吃醋……”
      “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向你表明立场,免得你误会。反正我说的这话终归你会逼我说,今日说了也就说了。”
      “玉颜,对一个陌生的我如此轻信,真不像你。难不成就因为与我同了床?早知道我就早早拐了你春宵了。”
      卿玉颜不说话,只是偏过头。顾洛看着,又别扭了!真是叫人不喜欢的性子。
      “洛儿,我累了,你到底还想为了不相干的人冷我多久?这地方好歹是我恩人,恩将仇报我也不喜欢。”
      “东圭先王那般待你,也没见你怎么样!”顾洛虽然说这嫌弃的话,却也将他抱紧了几分。
      “我没有恩将仇报。”
      “忘了你也能记得?”
      “纵使忘了我也是磊落的,仅是为你,我没有底气,你可知?”
      “还能知道有愧与我,罢了,这次顺你了。”顾洛话音一落,柳叶儿跌倒在地,“还不走?”柳叶儿瞪着大眼睛,确实羞愤爬起转身离开。
      顾洛抱着卿玉颜去水边,卿玉颜不由蹙眉,“你要做什么?”
      “沐浴,你不难受?不冷,不要怕。”
      “我不像你……算了。”卿玉颜不由蹙起眉,让顾洛用下巴揉开了,步入水中,却果然如他所言,明明是活水,却变成了温热,身子不由便懒洋洋起来。
      “我没骗你吧!”
      卿玉颜醒来,盯着这个如同玉石的人,这人之强大不可估量,垂下眼眸,真能得到这人之爱?不可能吧!
      颈项的荷包被触碰,卿玉颜不由一退。
      “你的宝贝?以前没有。”
      卿玉颜不知道怎么说,这是突然出现的东西,他不能解释,但是意识里它便是自己的珍宝。
      “这是你那恩人送的吧!”他透过那薄薄的一层,是几根挽起来的头发,其中银泽流转,与自己相吸,“难怪总有一点想不起来,原是这几缕情丝在你这里。你的宝贝,你倒是如何想着收我的头发,恰巧收得这么合适,瞧着怕是入宫和白头之前那两次梳头的,你也是有心了,也就那两次的有这般力量。你收着,我也不要回,不要担心。”
      顾洛抱着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手下的肌肤,眼瞥着那墙上的风车,不由眯缝了眼睛。小东西呢!看着怀中眯着眼睛的人,一抬手便是做风车的材料,三两下便成风车,两相对比,还真像!不由低头将风车送给怀中的人,玉颜抬眼看他,看到风车,只觉得这人还是孩子气,看他吹一下,风车转动巴巴送到自己手里,也只好收下。
      “喜欢吗?”
      “还好。”
      “喜欢就好,”顾洛只管他收下了,抱着他在怀里坐下,“给你说个故事,我以前……应该叫上上辈子,小时候经常生病,常年跑医馆,无聊至极。”顾洛不由也皱起好看的眉头,仿佛吃到最苦的药一般。“那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总是放一个风车在我的窗台上,我很喜欢,之后那男友也是沾了着风车的光……不说这个,我那时候听过一首老歌,名字就很直白,叫‘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歌词也很简单,那时候有个比赛,大家都在改歌词,我便改了这一个。我就写了几句,念给你听。”
      “步到这里,蓦然抬首,一幕风景。三点絮花,一条小河缓缓地前行。一座木屋,一行青烟袅袅地宁静,小小风车门口轻轻地摇,带着我的震撼,唤起你风中的笑音。那个午夜千番的梦醒,已成为今日封尘的痕印,却让这小小的风车唤起它,让我一个人在风中仃伶。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像是沉睡在女儿香里,我在微醺中靡靡。”
      “我的兴趣持续不长,便没有写后面了,后面是一个一直聊得来却没见过面的朋友填的,他写着‘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你别再摇头说忘记,不过是一碗孟婆汤的距离,我等着你回我怀里,在我耳边低喃梦呓说我爱你’。”
      “很直白的歌词。”
      “那时候我发在脸书上,那是一种大家看得到的公示平台,他最后给我私信道‘你不会记得我,一直不会。’我想着你这般与我聊得开也算是不会忘记了,便回他‘至少不会忘记。’他没有再说话,我还真没有忘记!这词填得幼稚我却还是另谱了曲子,唱给你听吧!”
      顾洛只是唱歌,眼前的天却时而风云变换,明暗恍惚。他的声音时低时高,时欢愉若春酒,时沉郁潦倒……卿玉颜突然觉得那风车不该是送自己的,他要送的是那个他窗台放风车的人,那个和他说下辈子的人,反正不是自己。
      “洛,我想把风车留在这屋子。”
      顾洛回头看看他,点头,“送你的随你处置。”卿玉颜把之前那个风车换下,那风车竟然还有金粉留字,“叶洛”说是叶落归根也不合适,既然是好的,那便还是插在一边吧!
      “爹爹,该离开了。”顾洛的眼掠过两个并排的风车。
      卿玉颜回头,那人身边跪着一个人,好看的人。那人朝着自己走来,又跪下,恭敬道:“楼月拜见老爷。”
      顾洛看着那人木呆呆的,反而更像从前的清淡自矜,那人嘴角一耷,“我忘了你。”
      “现在记住,以后他为你所用,玉,快熟悉你的家族产业吧!”
      “你不是家主吗?我只是老爷。”
      “那还不是你推给我的,现在回到你的位子,至少把事做了,你要知道我介入这商战,对于大家都很不公平。我本不该插手人间道的任何事情,当然你除外。”
      “好。”
      “嗯,现在准备第一件吧!收收你这自我放逐的逍遥心,办个欢送宴,算是告别和道谢。”
      玉颜笑笑,这小子还算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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