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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东泽西峦7 单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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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府大厅,管家匆忙赶来报:“县丞请您去,说是大好机遇!”
喜气却没有传到单尹身上,单尹没有理会管家的迷惑,更衣准备好厚礼前去府衙。
县丞引他去拜会了几个陌生人,皆神采高贵,彬彬文雅,他想着县丞离开前的嘱托——这些人物都不简单,甚至中间哪位还是西鸢王的老师。
“大人传小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几人不由蹙眉,太过谄媚。
一人马上心急站起来,中间老人看了一眼也就坐回去道:“取画。”
一个后生恭敬捧着画前来,展开一看,果是一幅修补过后的夏荷图,未有落款,可是单尹一眼便知,日夕的手迹很少,甚至已经很久不画了,但是这的确是他画的。单尹见他的第一幅画便是那十里荷塘,那时他还未失忆,现在这幅相差无几,甚至气势更盛,勃然忘我。
刘老头就是贩卖它死了的吧!
“庄主可认识此画?”
瞒不过,“自然认识。”规规矩矩,恭恭敬敬。
那人猛的站起,扬声问:“可知作画人何处?”
“你读书人怎么这般性急,你坐下让独孤兄好好问。”
“不巧那人不日前离开了,这画多半是手下不干净的人偷走的,我是断然不会卖了这客人赠送之物的。小民现在赎回可好?”
“放肆,尔等也敢……”
“庄生住口。”中间的独孤老人一声呵斥。
“老师我来问。”之前那个文雅年轻人笑问,“此画一千金,你可买?”
“一千金,这……自然买,容小民回家筹钱……这钱给何人?”
一时众人笑了,带着戏谑。
独孤一句:“老夫乃是文墨坊坊主,你有消息便来寻我,不会让你吃亏,回去吧!”
单尹看着这温和少语的老人不由沉默,面上只能恭敬告退。
“老师,你怎么就让他走了?”庄生不解。
“庄生你太冲动了,青衣你怎么看?”
“此子不简单,居然能如此窝囊,实在与他传闻不同,四海集才之人会是这般?当查他身边之人。”
“善。”
单尹回府,心烦意乱到后院,看着妻子在教儿子读书。妻子贤惠他一直知道,只是他见不到日夕受伤,昨夜他合上眼便是秋雨的样子,他所谓的为了日夕,伤了妻子的心,伤了秋雨的情。
秋雨那般刚毅却独独对自己小意温柔,那般□□张扬却独独装傻收敛,那样直白表露爱,就连妻子也没有过……不安,他盲着眼受了伤去了哪?他那般厉害,应该会好好的吧!不像日夕,柔弱不堪。
心神不宁的他找到日夕,劝他躲避,劝他离开那样引人瞩目的顾洛,可日夕想到受伤在床呻唤的贺楼宇,不由得对他客气不起来,不但没有听从他的话,反而言语针锋相对。
单尹看着如此陌生的日夕不由觉得凄凉,冷……自己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可怕,伤害的人伤口会愈合吗?好了伤是不是就能忘了疼?
他失意离开,日夕才发觉自己情绪的不正常,语言似乎太过分了,贺楼宇,你到底是谁?
单尹回家后便做了决定,第二日便送妻儿来到香阁,想将不知情的妻儿托付给这个感觉神秘无所不能的人。
“主子在忙,再通传几次也一样,你自己去内室找他吧!”
单尹情急,也没有考虑就进了内室。
掀开重帘便看见那个熟悉的人跪在榻上,似乎何人打了一架,帘内一片狼藉。
青龙手放他额头上,他一把推开,怒喝:“不许碰我!”
“你就别别扭了,昨儿我都碰过了。”
“放肆……”贺楼宇一口血喷出。
单尹愤怒,却让一旁冬制住。
贺楼宇扑上去便是一个耳光,“你不要脸!”
青龙反应过来,一时委屈,朝着笑意嫣然的顾洛道:“他侮辱本王,尊上,本王申请杀了您这新宠!”
话一落便是抬手,顾洛笑声顿停,少年模样的人不知从何而出,抬手接下青龙一掌,青龙不由后退几步。
少年老成道:“一王胡闹,不看看尊上答不答应。”
青龙看向尊上,忙跪下道:“尊上,我错了,这也没死……”
顾洛走过来抱住少年玄武,道:“一巴掌打回来便是,你还和个小孩子计较?也不想想他一巴掌对你就是摸摸,你掌他还有魂魄?我正稀罕着你也敢动了……哼。”
“以后不会了。”青龙低眉顺眼。
顾洛抱着玄武到榻边,也没有理会单尹,贺楼宇寻声道:“不用瞎子面前做戏,我的剑呢?”
“剑。”
青龙走向雨色,从单尹身侧取下宝剑。熟悉的剑,怎会不熟悉,正是自己刺向他的剑。
“给你。”
“你拿下来的。”
“麻烦,不拿下来,怎么给你上药?不过辛亏你,不然怎么赢尊上彩头!”
玄武走上前,一手扯住他的头发,指尖探脉。“剑魂,上任已故,不料还有下任,琼华是你何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琼华,剑魂之师,以身炼剑,不死不休,你是她儿子,原来真有孤子。一王,我很好奇你怎么取下剑的。”
青龙摇头,身边雨色却直接道:“他骗贺楼宇自己是他的单哥哥,骗来的。”
青龙不由大喝:“小丫头,莫以为尊上宠爱就可以无法无天。”
“此话该嘱托您,前辈,在下雨色,不叫小丫头。”
青龙本来该愤怒,却不由想起当年陪着自己跑得满头大汗的小丫头,不由笑骂:“小丫头就是小丫头。”
“混蛋!”贺楼宇大喝,却让玄武一把按在棉被上。
“贺楼宇,你活着是我赋予你的命令。”
“就是你阻挡我去死的,我记得你的声音,自大的顾公子。”
“哈哈,尊上,这小子嘴太贫,对谁都一样冲!我说呢,那样一剑怎么会就要死了,你是在外游荡了多少圈才闯进来等死的?”
“干你屁事?我就后悔最后来错了地方……”贺楼宇合上眼,颓败匍匐在榻上。
单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率直果决凄凉。
顾洛不想听小孩子贫嘴,一手拽过玄武抱在怀里,雨色倒上香茗。
顾洛给他喂一口,问:“这么久去了哪?”
“尊上想听,晚上二儿给您说。”
顾洛拍拍他屁股,道:“那得晚上在我榻上等我。”
“这话怎么听着变味了,晚上带我一个呗!”青龙凑过来。
顾洛一脚踹开他,问:“怎么不吵了?”
“没意思,我就是逗逗小朋友,吵架还是得四儿来要不叫他来,一准大战三百回合不重复不无聊。”
那边贺楼宇一句:“文明人不吵架,你救我,要什么回报,一件事不可多。”
“你怎么不和单尹明码标价?好一件事——活下去!”
“你有病吧!你……”眼睑一下湿润,“混蛋,”他睁开眼,眼前便是那让人惊叹的美貌。“我……为什么?”
“只是不喜欢逆我意的,贺楼宇,你不想活,我便要你再痛苦也活着,我太无聊了。”
“怎么可以这样玩弄别人的人生,你才是最大的混蛋。”贺楼宇这样说着,头却埋在了被褥你,眼前让泪水迷离。
“放肆,尊上的温柔不是让你再三挑衅的!”这话却是玄武说出。
“我不当任何人的玩物!”贺楼宇盯着顾洛,目光灼灼,持剑便是要自刎,决绝得死太快,那片红袖更快,贺楼宇回神时已经在他怀里了,手中的剑也在那人手中温顺地像小狗一般。
顾洛丢了剑,抚上那惊诧的眼眸,笑了:“娃儿怎么这么犟?牛都拉回来了,你也不回来,小宇儿,好孩子,抬头看看这是什么。”顾洛拿着一条项链逗着孩子一般给贺楼宇看。
“什么东西?”
“你再看看,仔细些。”
贺楼宇指尖一株紫芝绣在垂吊的平安符上,泪水一时停了。
“小东西,不是我让你不要死,是你母亲说的,她留给你的,为你求来的,这是遗产,平安符,代表的就是一句话‘不要死’。”
贺楼宇顿时上气不接下气痛哭一场,单尹看着他悲痛欲绝,一时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哭好了就回家。”
“娘死了没家了。”
“没地方去?”
“没有。”
青龙笑着插嘴,“你不是单家的吗?”
顾洛一时觉得好笑,这娃儿的心果然明白。
“不是了,老子和他分了。”
“一刀两断?我喜欢。”青龙从来不放过火上浇油,看着单尹的眼神也带上轻蔑。“尊上,我好像听到心碎的声音了。”
“圆润地一边去,牙尖嘴利的小东西,为什么分了?”
“还不是因为日夕美人,我为他打算要杀日夕,他不领情,刺伤我,就这样恩断义绝。”
“那你来这更得死,那小美人还是我们尊上现在的心头好,动不得。”
“如今他还动日夕做什么?”
“为何不动?既然未死,我定除了那祸害,大不了同归于尽。”
“又忘了你娘了?”
“娘他不知道我的处境,若是知道定然情愿我死。”一句话又是果决。
顾洛揉揉他头,道:“你干嘛和日夕较劲?为了个男人?天下男人多了,我这好男人就不少,一王都可以给你凑合,他就是对着你嘴贫。”
“呸。”两个,一人一神互相唾弃。“浪荡货。”“短命鬼。”“疯子。”“破鞋。”
“好了你们,不为他为什么?”
“我就是这种人,我的纵使旧情人,是我的我就护着了。”
“我说你小孩怎么不听招呼?”
“一王住口,这小东西正招我稀罕,”他放下贺楼宇,雨色给他奉茶,“不过日夕我喜欢,你别动他,我保你……你旧情人一命,好了吧!你收手,总归以后还会见面,别弄僵了关系。很不幸地通知你,你太招我稀罕了,所以留在我身边服侍我,反正没人要你。”
“我不是没人要,”贺楼宇说了这话,却是恭恭敬敬上前跪下,“贺楼宇参见主子。”
“话说得溜,跪也快!”
“本就无路可走之人,遇上世间难得之主,为何不该?”他反问。
顾洛摇头道:“你二人一处太吵,一王,我不记得你这么多话!”
青龙顿时掩口不言,雨色上前来,有些烦躁道:“主子,你不觉人太多了?”
“会有用的,雨色,谁都有自己的位子,不能替代。”
“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卖了不值得。”
“没什么不值得,也就最后一次,欠债还钱,这才是前世今生分明。”
“情之一事哪有什么分明,抽刀断水水更流,不过宇,我喜欢你这样子。我喜欢的真不少……”顾洛不由伸手抚摸额头的红鸟。
“让四王回来吧!”
“二王想他了?”
“想了,我与他这么些年就见了那一面,还是那般难看。”
“好,明日吧!他太倔强,太决绝,竟然会自焚,我也是老了受不了你们几个。”
一句话明明想玩笑,几人都跪下了,“让尊上烦恼,罪过。”
“大惊小怪什么?我不过一句玩笑。”
二人却是摇头道:“我们情愿尊上受伤,也不愿您烦恼、孤独。哀伤。”
“不懂。”
“您最重要的是灵魂,不是躯体,尊上您若是绝望便是毁灭。”
“哈,难怪那小东西一直要我的灵。”
“所以尊上不要有这些情绪,不要去相信,就这样玩玩就好,这样就好。”
“我自会甄别,都起来。”
雨色上前给他按按肩,笑道:“以后可以打个招呼吗?我跟着就跪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哈哈,”顾洛一笑,自然大家都笑了,雪球慢吞吞滚进来,让顾洛一把薅进怀里。
“雨色可知道‘吓’字怎么写?”一王刚想笑话,西鸢可没有吓字。
顾洛伸手便写下“吓”,“这便是吓。”一句话偏心雨色,定了乾坤。“贺楼宇,今儿起见了日夕该叫公子叫公子,该如何如何,你们的梁子在这解了。”
“我与他梁子本就不深,只是自小就不如他不甘心。”
“你是太偏爱另一些人方才如此。”
“您真让人觉得神通,我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偏爱这个劲敌。”
“你会明白的,那小东西比你更有韧性,值得人爱。是时我会让你回到你该在的位子,这个地方太小了,容不下你和日夕任何一个。”
“主子知道了?”
“我大概猜到了日夕的身份,小宇儿,那瓶药是你给的,你可知道那东西不好?”
“知道,我的眼就是拜它所赐。我就是有意为之,他没看见那张纸吗?我就是要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教他怎么活下去!”
“他信你,活该啰?为什么毁他双腿?”
“主子不是救了他吗?看着那活蹦乱跳讨人厌的样子,哼……没有腿不好吗?没了就会束手就擒,就不会乱跑害人,死也轻松些。”
“你真是叫我喜欢,不过你错了,日夕是日夕,就是他爬着也会逃跑,那颗心坚定着呢!你的上任嫁给的是贺楼家?”
“尊上,是青宁太后的胞弟,贺楼宇算是国舅嫡长公子。”
“最不喜欢皇子皇孙的!”雨色嘟囔一句。
“我和那妖妇没关系!”
“那好歹是你亲姑母。”
“我没那样的姑母,荒淫无道,冷血残酷,她怕她儿子不听话,就听信男宠鸠杀了皇帝。她是个恶毒的女人,我和她没干系!”
“荒淫无道,和我有点像,冷血残酷,又有点像,杀子扼女,这么多世,我都干过,简直就是我胡灵太后哪世的翻版!一王、二王你们听过这段没?那一世还有一支《杨花》,可惜都是喜欢逃的,让我郁闷了好久。”
二人没一个搭话的,一王只觉恶寒,二王俯身,半晌一句:“尊上一直很强悍。”
顾洛一时不想理会这二人了,看着贺楼宇道:“你其实无心杀日夕对吧?”
“正是,先帝薨时还让我护他一生安宁,只是那妖妇拿自由相逼,我又气不过先帝对他的……我方取他性命,这么久了,本来我也没打算了,偏偏那男人……若非如此我定护他!”
“哦。”
就完了?“主子你可是真心喜欢他?”
“喜欢呀!”
“那您带他离开吧,去哪都比在西鸢好。”
“哦,我不想走。”
“你不是真心喜欢那人?”
“小东西,你不懂,有个叫命运的东西很烦,我不想干涉,会很麻烦。你的命就是此后一生一世离不开泱泱西鸢皇城,其他的都是浮光掠影。我找日夕玩耍,不用留饭了!”
冬俯身道:“主子,单庄主请求您收留他妻儿。”
顾洛瞥一眼身后两人,笑招手:“留下吧!我去问问日夕西鸢为什么没有‘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