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路窅

31、东泽西峦6 梦又开

　　梦又开始了，长长的山道，月色倾城，一个背影踽踽独行，蹒跚入夜。黑暗中，散发着一股清香，诱人无双，却找不到是什么在诱惑。
　　此时，玄武对着那相似的背影说道：“他想知道叶家主的事，本王该怎么说？”
　　那个背影很单薄，显得有些萎靡，声音也嘶哑难听，“说，想知道的……说。”
　　“他若问名字，本王说哪一个？”
　　“这……暂时不说，除了另一个叶和这名字，他想听故事，你就说吧！”
　　“他不想听到灵君的任何事情，你不悲伤吗？你这样活着真有意思？”
　　“我不是小丑，不需要活得多有趣，也不会让人快乐……哈……”一阵惊颤，像是喉间破了风。
　　“尊上又遇上和你相似的人了，这一次的拥有两样，头发和唇。”
　　“很好。”
　　“遇上你也算我的命好，看着你这样，我都不会觉得自己太可怜，真想让那些怨天尤人的来看看，看了一定不会在自怨自艾，自怜自伤。”
　　“你错了，二王，我不悲，不苦，你也一样，天下人也一样，舍取罢了。笑也不过是一种表情，抒发情绪的方式，你又何必郁结于心。放开些吧，他不喜欢你这样。”
　　“你远不及我们跟随他久，却总能最讨他欢心，我以前只当你狐媚了得，现在却知你远比我们了解他。”玄武推门出去，看着荒凉的院落，不由越发不开心，拂袖将荒草褪去，洒下姹紫嫣红的花种，这个男人叫人心烦，却不知道该如何责备。
　　顾洛从迷梦中醒来，身边是静静陪伴的雨色和冬，他们对白虎还是畏惧的，静静站在那里不敢惊动。顾洛伸手抚摸白虎头顶，白虎睁开眼，懒洋洋一个哈欠，雨色身子微动，顾洛笑道：“别动。”
　　冬拉着雨色，顾洛抱住白虎的颈项就打滚，“作为人的形象呆在我身边吧！”
　　白虎蹭蹭他，“不好，尊上身边人太多了，还是这样与尊上更亲近，尊上不喜欢雪球？”
　　“算了，什么时候想了再变吧！这样也舒服，想想青龙为靠，白虎为榻，朱雀为毯，玄武为屏，舒服……”一声喟叹。
　　顾洛起身，看看院子里异常艳丽的秋色，血红的龙爪菊分外风情好看，跨步走过花道，身上已经变化为血色华服。
　　冬埋首，此间一切已经不是他能猜测的了。雨色却不在意，觉得理所当然，她的身体灵魂在不知不觉中与鹤唳融合，一半的妖灵让她很容易接受。
　　雨色欢喜凑上去，“主子今儿去哪？”
　　“对面坐坐，你说他可欢迎？”
　　“主子是不知道，那对面卿家店子早就多次下贴请您去，您去那是坐上宾，他们巴不得您去了就不回来了!”
　　“不错，去看看。”
　　“主子舍得那日夕公子了？您不是答应今日与他画画？”
　　“答应了？美色误人，你记得一会儿带上他再出门。”顾洛放下扶额的手，起身出门。
　　“喏。”
　　顾洛是让对面的人直接迎进上阁的，坐下那些人便匆忙去寻管事了。
　　雨色看着顾洛悠然自得，不由笑道：“也就您把打击自己家当乐趣!”
　　“不好玩吗？胜己远比胜他人更有滋味。可对，小日夕。”
　　“洛君说得好，胜己胜他人，他人之众，好比洪涛无穷无尽，如何能有满足？不知足便失意，此为贪念。而胜己为乐，步步寸进，积极进取，很好。”
　　“听听，日夕说得多好！”
　　雨色摇摇头道：“己若是能胜，胜为何人，败为何人？”
　　“哈，小雨色，这人不能只是人与人，也可以是过去、现在、将来……”
　　待到午时用了饭，顾洛也没有指点什么就走了，日夕软语想去湖畔，他也随他一起去。
　　“天知道你怎生就喜欢上这儿缓步走!”
　　日夕看着抓住他手的人，这人在某些时候反而显得更像个孩子。“洛君不喜欢吗？水平如镜，平凡安详，万物自生自灭，悠然和谐，我在您眼里明明看见的是享受微醺。”
　　“可有看到其中的不耐？”
　　“不耐？”日夕摇摇头。
　　顾洛看着远方，道：“天下美景，新旧交替，不论动静，我能赏其至美，掠夺其美，可懂？”
　　“日夕浅薄。”
　　“不懂？好比日夕，日夕之美，我一眼便知，也能赏能夺。”顾洛说着话，指尖已经抚弄他的唇瓣，唇瓣殷红，好似湿润的花瓣，应该是清甜的。
　　顾洛低头，浅色的唇贴上那朱唇，温暖传递，轻轻碾压，辗转间舌尖挑开唇，是甜的，不腻，喜欢。
　　日夕不由小小瑟缩一下，我见犹怜。顾洛搂着那腰身，舌挑逗那小舌头，温润火热，日夕仰着头，将身子纳入顾洛怀着，仿佛由着他一手便掌控了自己。
　　有了日夕的迎合，自然畅快，顾洛越发霸道亲吻着他，看着那眼迷离，那身子酥软，不由扬唇，那绯色延伸到衣襟里，实在好看。
　　手撩开衣服，抚摸着他的肌肤，感受到他的瑟缩，不由在他耳边呵笑一声，那耳朵一时烧了起来。吻一下火热的耳，再亲亲喜爱的眼眸，怀里人衣衫纷乱，白皙的肌肤在风里轻颤，好似弱柳。
　　顾洛一时有些糊涂了，自己是以男子去占有这份美丽，还是用女子去体贴这份柔情，蓦地停下来，将人搂入怀里，给他穿好衣服。
　　日夕就在他怀里，从迷糊到清醒，没有说话。
　　“改日，让我再想想，你也想想，我需要的是全心全意对我的人，不要一切，只是伴我一生，你能吗，这样伴我一生？”
　　“我想我可以。”一次失败的报恩不代表不能再爱，不能再不顾一切去奉献。
　　干净，让人喜欢的样子，顾洛拂袖背手，“伴我一生，以无比卑微的姿态。”
　　“我想伴您直到看到那个能与你并肩的人出现。洛君，您未发现，所有人在您面前都是一样的，同样的卑微。”
　　顾洛看着他梳理头发，很喜欢，不由上前用手给他束发，“真美……”
　　日夕不由闭上眼，心酸楚，直到顾洛拂袖飘然而去，日夕脱力瘫坐在地上。
　　顾洛叹息一声：“我还是担心，我担心我爱上了那唇那眼，却没有爱上那颗心，那人该多么痛苦不堪。我喜欢那熟悉的东西，却对他的心陌生。”
　　“主子是怀旧的人嘛!主子不用担心，虽说你怀旧，却从不排斥新事物，总是很容易掌控新事物，并且用得极好不是吗？”
　　“说得不错，可是人心这东西能随便拿吗？”
　　“主子不知道，我怎会知道？不过就日夕公子，主子，那心你早拿了，现在只是身的问题了吧？”
　　“哈哈哈哈，雨色，真是的……”
　　“家主，香阁有人闹事。”冬进来汇报。
　　“这点小事也来劳烦主子？”雨色唏嘘一声。
　　“那人看上去认识家主。”
　　“哦，我去看看。”
　　青衣男子，英武俊郎，真不像闹事的。
　　“你来闹什么？”
　　一句笑骂，难不成又是主子姘头，我居然不知道，雨色盯着男人，除了发色奇怪些，倒真是世间少有的英武男子。
　　男人走进，俯身跪下，笑道：“青龙见过尊上。”
　　仪表堂堂的男子，抬头看着顾洛，眼里传达的是意想不到的柔语。“尊上和二王的话我听了，他不乐意，我却不用考虑，这块地方我都跑厌烦了，只想待在尊上身边。”
　　顾洛举杯，杯中物化青色，收回呡上一口，不说话。
　　青龙上前，唤着“尊上”。
　　雨色上前拦他，看不见主子不搭理么？
　　雨色手伸出去却连衣角也没碰上，青龙身子已经绕过她，此时回身一笑：“小东西!”似轻蔑，又似宠溺。
　　“尊上，您就成全我吧！我心已决。”青龙跪下，大男人带上央求也是果决的。
　　“你又不似三儿温良敦厚，你那般暴戾……”
　　“尊上不公平，说来三王才是你最重杀伐的，我不过是肆意了些……”
　　“呵，四儿的伤虽然已经好了，可是那日的情景我可记得。”
　　“尊上不公平，我本就主刑罚……”
　　顾洛侧目，“嗯？”
　　“我并不知道尊上用了‘愿君安’，我只当四王犯上……希望尊上原谅，这……这是我失察之过。”青龙有些不甘心，为什么主子就是宠爱那只傲慢的红鸟，明明那已经好了……
　　头顶一阵嬉笑，青龙诧异，抬头便见笑得无良的尊上，咬咬牙也就明白了，哀怨一声：“尊上……”
　　“别闹，容我和四儿笑笑，难道瞧见你窝囊!”
　　“尊上……”
　　“好好好，留下伴我左右，一儿。”
　　这话一出，青龙顿时温和了，好似一块柔润青玉，顾洛伸手给他，他便握住，依赖溢于言表。
　　“你今日闹腾了什么？”
　　“没有，只是带了龙泉给尊上泡茶，请您和大家尝尝。”
　　“好东西，那又可以开宴会了，一儿我们开茶会吧！”
　　“好。”男子青袍收敛，越发高贵温润。
　　茶会上介绍青龙给众人，众人不由觉得惊奇，这样的男人的确不像居人下的。
　　顾洛不在意，青龙自然也不在意，只是告知，也没有必要理会他们接不接受。顾洛挑起那襟前的血色流苏，真是不搭。青龙此时身着青色交领窄袖衣，衣着华丽，衣上布满云形花纹。腰束宽带，腰带压着衣领下部，衣长过膝，腹部悬有一块长方形“蔽膝”。配上这红色流苏实在是……将那朵红花变成这样，实在可爱。
　　他笑得肆意，长发白裳荡了一地。
　　“尊上。”
　　一声唤反而是勾得越发肆意，顾洛抱住他，伸手便摸摸他额，顺顺毛。二人习惯，倒是苦了他人越发不明白。
　　宴会散了，日夕随着石刻回去，让单尹拦下了，日夕不想在顾洛门前闹事，也就让石刻先离。
　　单尹见他情态越发不甘，笑道：“你倒是贴心，不过今日我观席上他怀里那个可也不是你比得上的!”
　　“日夕不劳您费心，日夕不与人比。”
　　“不知好歹，我这是就你，洛君何许人？你觉得他能爱惜你多久？他身边这般人物层出不穷，你果真能快乐？”
　　“喜欢自然快乐，洛君何许人？如此之人是不能去独自占有的，我心知肚明，如此也不过求个陪伴，哪里就想过搏他偏爱了……”
　　“下贱!”
　　“心甘情愿便好似污泥生草，野地开花，不为贱。若无他事，告辞了。”
　　日夕离开，单尹愤愤归家，此时管事战战兢兢道：“庄主那个刘老死了，就是之前看顾日夕公子那处的老仆人。”
　　“这般战战兢兢，有怪异之处？”
　　“否，只是来得突然，脑疾发作。”
　　“那你为何做此情态？”
　　“只因有人说这是人为，此是毒发，而那人是爷您当初亲自领回的青生。”
　　“青生说的便是对的，青生可说是何毒？”
　　“青蛇泪。”
　　单尹蹙眉，青蛇泪，难怪青生会管闲事，就是因为争夺此物他才能机缘巧合救下青生。“查出什么？”
　　“这……这人也是手脚不干净，当初日夕公子在府里想来也不好过，好多好东西都让他扣在手里……”
　　“什么？为何没人说过？”
　　“我们哪里知道，也就知道的说得上话的日夕公子也没说过什么。最近他进了一大笔钱财，我查了一下是珍宝斋的墨坊交易的。”
　　“几何？”
　　“一千金。”
　　“砰，”杯盏碎了一地，墨坊第一品画价一千金。
　　“爷，还要查……”
　　“不用了，吩咐下去，不要乱传，若是让我知道，不会客气!”
　　单尹起身只觉头昏眼花，只想找个人依靠。
　　“单哥哥，你来了。”
　　单尹看着坐在窗边的人儿，走过去关上窗，抱住那凉身子。“怎么坐在风口？小心受凉。”
　　“疼，单哥哥。”那黑亮的眼睛望过来，单尹却只有心痛，“对不起，我错了。”
　　贺楼宇哪里会怪他，反倒是笑着回抱他，“没关系，我很高兴看不见的时候有你陪伴。”
　　“对不起，回来晚了，我会陪着你，和当年一样。”
　　他声音放柔，是贺楼宇喜欢的语调，很舒服，让人信赖。“不会忘，一辈子也不忘，你可是第二个触碰到我心的男人。”
　　“第一个是谁？”
　　贺楼宇不由想起那个初见的午后，那个笑容文雅，可亲智慧的人，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进大殿，声音柔和动听。“你就是母后的小侄儿，我的表弟贺楼宇吧！我叫拓拔旭，以后你就是我的小伴读，叫我表兄，我们一起守护这西鸢大地。”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无论怎样的处境，面对任何人都是宽容祥和的，可惜世道不容他，他生错了地方，投生错了母亲。单哥哥，你比他幸运，能遇你是我的幸运。那年春暮，你救我一双眼，也救我一颗心。我不懂为什么他可以把毒当成茶高雅饮下，我做不到，我逃了，幸而遇上你，否则我早就因为完成不了那人的命令失明伤心死了……”
　　“所以你爱我？”
　　“爱，”贺楼宇扬唇一笑，“本来不爱的，爱情本来就只是一种感情游戏，何况男子之间，何况你我之间，你要的是干净简单，却又喜欢不可捉摸的人，矛盾复杂。我本来就是随心过了余下的日子，没想遇上你……这个麻烦，如今不得已回你身边，想为你除了些麻烦，偏生让我发现你如此值得人爱，爱上了便认了。”
　　“雨儿……”
　　“听我说，你也许久没有好好听我说话了。那年是春暮，柳絮纷飞，你跑来搭讪，也是这样，说小兄弟，春光虽好，小心着凉。你的声音真像，一时我竟然恍惚了，问你怎么叫我小兄弟!你说我没有告诉你名字自然是小兄弟，难不成还是美娇娥？我不由好笑，你们不像，那人太傻，根本不会说这些话。单哥哥我知道的比你更多，我走了也是为了你的安宁，但是你不安宁，你呀……单哥哥，我想那个我们刚在一起住的小院了，你就当给自己放松，我们去住住。”
　　“不去。”
　　贺楼宇一笑，无神的眼盯着单尹，道：“不想，还是舍不得？”
　　“不想亦不舍。”
　　“单哥哥，你会有麻烦的。”
　　“我的麻烦从来不少，我单尹不怕。”
　　“你就这么和我说话!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麻烦!”
　　“那你告诉我我招惹的是什么？”
　　“知道只会死得更快……”
　　“是你？”
　　“什么是我？”
　　“不是巧合，引我儿扑向火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巧让他个小孩知道？童子说了让他烧的人是你，我为什么会看见日夕也是因为你的芦花，你察觉到了日夕的变化，所以有意为之吧！你从来不是爱花的人，你觉得花不及叶，只是浮华。”
　　“你在怨我？”这样质问的口气!
　　“你明明最了解我，你还有什么目的，刘老头已经死了，是你做的吧？下一个是谁？”
　　贺楼宇蹙眉，“什么？刘老头死了？怎么死的？”
　　“你会不知道？死得很正常，很正常!”
　　“刘老头死了，那他不能留了。”贺楼宇神色肃穆。
　　“他？那个他？”单尹抓住他，顿时压抑怒气。
　　“你会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藏起他，为了维护他吗？当年我来刺杀他，他饮毒毁了记忆，我受反噬，瞎了双眼。你当初分别救我二人又是什么目的，什么居心？单尹，你就是个赌徒，结交异人，妄想登天，可惜纯白的人让你着迷。可是单尹，我告诉你他不死你必死，我也难活。”
　　心口剧痛，剑刺穿肌肤，贺楼宇看着他：“你为了他伤我？我明明在为你……”
　　“但凡害他的人我绝不留情。”话说得绝，声音却是颤抖的。
　　贺楼宇抬手一掌击退单尹，指尖夹剑，拔剑封穴一气呵成，“我虽瞎了，也不是你可以挑衅的。看了在你心中我实在及不上他，罢了，爱死去死，我懒生陪你。”贺楼宇怒而转身，杳然而去。
　　单尹撑着柱子垂眸，“走了，好呀！”
　　贺楼宇跌跌撞撞狼狈不堪，推开一扇窗跌坐柔软的地毯上。头顶上女儿声音低沉：“主子，来客人了!红色的客人!”
　　身子被翻开，额头上是冰凉的手，那抚摸太温柔，讨厌寒冷的他不由都产生一种依赖。
　　身体的本能让他抬剑刺杀，顾洛看着那一截断发，嘴角不由扬起，断发续生。“真是来对了地方!”看向那昏迷仍握剑的手，“冬，来看看，你以前手下可有这样人物？”
　　“伤了家主，该死。”
　　“我喜欢得紧，一王，抱榻上去。”
　　青龙抱上贺楼宇，瞥瞥一处，笑道：“尊上这是又喜欢一个，这还有一个没去呢！”
　　“哟，这人居然是个瞎子，他如何伤到尊上的，失血过多还能这样，尊上您放水了吧？”
　　“这可不是我喜爱之处，你守着他，会发现更多的，多可爱呀！”顾洛是真的不小心听到的，那颗心在自己救助时说得居然是——“扰我去死，该死!”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
　　青龙以额触心，不由笑了，居然敢这般对待尊上的一时好心。“尊上准备拼颗多美的心给他？”
　　“残缺至美。”
　　“难怪喜欢!”青龙坐在床沿，看着贺楼宇，“在人里，他算得上好看的。”
　　说得本尊像是色中恶魔一样。“你有本事把那把剑拿下来呀！”
　　“这有何难？”青龙伸手，那昏迷的人却是挥剑直来。
　　“哈哈哈……”顾洛笑得欢快，“多好的武器，不死不休。”
　　“冬知道的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了，不是已经死了吗？”冬有些诧异。
　　“那只是世人知道的罢了!”
　　“爷，日夕公子请您。”
　　“和他说我有病人，不去。”
　　“尊上喜新厌旧。”
　　“那你早旧了，还不走？”
　　雨色须臾回来。“日夕公子只是说拿来玩意给您，放下东西就走了。”
　　“乖觉的好孩子，尊上舍得？”
　　“舍不得呢！让他回来，礼物自然送到人手才显诚心。”
　　日夕手拿着纸鸢进来，精美的纸鸢带着古老玄妙的花纹，美人笑意晏晏。“我和石大哥做的，洛君看可好？”
　　顾洛笑着招手，日夕凑近举给他看。顾洛手拂过那纹路，指尖流转着玄妙的光彩。“谢谢日夕。”
　　“这还在秋天就开始思春啦！”青龙戏谑一声，见尊上看向自己笑道，“我是替四王说闲话!”
　　“要你传话？回去想你的法子去……”
　　“单哥哥，表兄，单哥哥……”
　　日夕抬头看向榻上，问：“是贺楼宇受伤了？”
　　“原来你认识，就是给你药那个？”
　　“洛君知道？”
　　“猜呀，因为单尹。”
　　“情爱之事本就让人不知所措，他爱单尹，所以恨我。”
　　“那你呢？”
　　“无所谓。”
　　“换做对我呢？无所谓？”
　　“不，日夕想跟随洛君。”
　　“日夕，我……不好。”
　　“您的好那一定很难达到，日夕也不好。”
　　“你不清楚，日夕不能代表自己，至少现在不能，你忘了重要的东西。”
　　“记忆那么重要？”
　　“对。”
　　“可它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想想起什么。”
　　“忘记不代表不存在，算了，不愿意不想就是。日夕，不想，我喜欢你这样。”忘记却存在的东西，很重要却让人伤痛，真的有必要去知道吗？如果可以，不知道又如何？
　　“那为何您说我代表不了自己？你就是这般拒绝我的。”
　　“不要想这些了，是我需要时间来接受另一份爱。”
　　“我等洛君。”日夕附身行礼，转身离开，不愿意再听，那样优秀的人拒绝都是温柔的。
　　顾洛回到榻边，手抚摸着贺楼宇的脸，叹息：“多么可爱，缺了心眼也爱得这般深，这不证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