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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东泽西峦3   颂阁开 ...

  •   颂阁开宴,请的人不多,黄汤下肚,几杯就让顾洛旧态萌发。他躺在石刻怀里,由着石刻微凉的手抚摸他的脸,毫不顾忌起其他人的惊讶。
      “看你醉猫样子,叫人瞧了笑话。”
      “我没醉,别闹,我就靠靠。石刻,你以后陪我喝忌酒吧!”
      石刻面色大变,欢愉只是一时,稍纵即逝,片刻戏谑道:“我记得和双颜喝过忌酒的下场都不大好,我还想活得好些,还想陪你久些,就不陪双颜和忌酒了。”
      顾洛睁开眼,盯着石刻,“我不懂你,石刻你费尽心思想陪在我身边,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却不要,你想要什么?我除了这个还能给你什么?你哪一样不能亲手得到,你可也是无所不能的人。”
      “我只是个平凡的人,双颜,我什么也做不了,包括爱你。双颜,你可知道至高无上的人自称什么?”
      “孤。”“不是。”
      “朕。”“不是。”
      “寡人。”“对,寡人,这是您的自称,寡情薄爱,那时候还没有人。”
      “你知道什么呀!”
      “小时候看过杂书,知道配不上。”
      “所以不会奇怪,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变了很多。”
      “双颜,你的一切都可能变,就是这臭脾气改不了。”
      顾洛不由想起那个糊涂的人,抱住石刻:“可是就有糊涂虫认不出来。”
      “那是他笨,不关双颜的事。”
      “石刻,陪着我,我要你陪着我,若有离弃,我决不饶你。”
      “我是想陪着你,不过不是爱人,你以后会有爱人,我只能和你这样不远不近才能长久。双颜,我用一切讨你的好,你要开心可好?”
      “嗯,”顾洛支起身子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起身走到琴前,“相见欢,朋友。”指尖撩拨,变成浩瀚。
      “唉,”石刻看着那一双双惊艳的眼,为什么藏不起来。
      “尽欢吧!我居室够大,醉了就睡下!”
      最后真醉了,顾洛躺在院中的大青石上,石刻也顺着他,也不打扰。
      无星无月,一声鹤鸣由远及近,顾洛睁开眼,抚上心口,“朱雀,是你的熟人来了?”
      风起,洋姜的香味洋溢周遭,阴影掠过,一只大鹤飘落花丛,一收双翅,又是一阵风。
      “鹤,我的花……”顾洛不由蹙额,他可是很喜欢这花丛的。
      大鹤四方步迈着大摇大摆走近,并不惧怕他,走到面前,张口吐出一颗珠子,在黑暗中像是火,不过这珠子此时穿在一条银链上。
      顾洛伸手接过链子,“么?为什么?”
      黑衣大袍的男人随后出现,跪在顾洛面前称仆,“煞拜见家主。”
      顾洛靠在石刻怀里,有些疑惑,冷眼瞥过去。
      煞主觉有些胆寒,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人居然有着长久在高位的威压,这就是上任家主选中的人吗?他迎上目光,没有月光,这人却让人觉得耀眼,倾世之容,精致动人的面庞好似月光下的白玉雕像,鬼斧神工,都是上天耗尽心血的杰作。一袭简单的白衣带着银芒,将冷漠的主人衬托得越发冷清,面容不是那种艳丽鲜明的,浅色的眸子,浅色的唇,就是眉也像是浅浅的棕色,面上没有血色,却不会觉得不健康,这分明就是没有色彩的白玉娃娃,姿态撩人却冷清圣洁。
      “为什么,不该送到我这里。”顾洛转头和大鹤说话。
      大鹤头埋在翅膀下面,卧在顾洛脚边,感觉很累,只是哑声叫人两声。
      天际一阵惊雷,石刻感受着怀中冷下去的身体,伸出手在他背后抚摸。“你说卿玉颜如何了?”
      煞主以为在问他,恭敬回道:“卿主失踪,生死不明。”
      “失踪?生死不明?堂堂卿家却只有这种能耐了?又是一个失踪,那秀林有什么消息?”
      煞主不解,怎么会问到二少爷,难道真是上任卿主相熟的人?“没有。”
      “没有,”顾洛轻笑一声,嘲讽带着厌恶,“也是没有,真叫人失望。”
      天际又是惊雷闪电,沉默,沉默。
      “天气不好,我们回房吧!”石刻轻柔的话在耳边。
      “雨色呢?她应该在你身边!”
      煞主不解他为什么会问起雨色,心头却是震撼,想起那个女子,那个美丽冷漠的女子,美丽却尖锐,他将怜惜给了她,也将敬佩给了她,就在没抓住她手的那一刻。“坠崖伤重,无法前来,啊。”煞主被一阵风袭来,直直向后飞去,撞上身后大树,这个男人好强。
      “坠崖伤重?你忘了你该做的事?”心头愤怒却并不伤感,顾洛收回扬起的手,这颗心果然没有那颗人心有感觉。
      煞主直起身跪下,“属下知罪。”
      “骢駬,”一声唤,一道闪电流过,马儿定在院中。
      “说,她现在在哪。”
      “天机谷。”
      “骢駬,带她来我身边。”
      天际乌云滚滚,石刻看着翻滚的天,伸手抚摸他的背。
      “说,她为什么会伤重。”顾洛在石刻身边蹭蹭。
      煞主一时有些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在关心雨色吗?为什么方才到现在并没有表现出焦躁。“雨色在天机崖寻找二公子下落,突闻上任家主死讯,坠下悬崖,在寻到时已经全身骨碎,只是尚存一脉,这几日属下一路寻找下任家主,并未得到她的消息。”
      “你这样的守护真让我失望。”
      一阵光芒显现,一个闷青长发的华贵男子怀抱着女子出现。
      “尊上,身骨碎尽,脉搏全无,尚有灵息一点,可要救?”华贵男子说话也是华丽的嗓音。
      “家主,您能救雨色?求您救她。”煞主伸手想要接过雨色。
      “一边去,用不着你来求,尊上想救才救。”青龙抱着雨色转过身,无情的话说过后,对着顾洛却是笑嘻嘻道:“尊上,你这么喜欢这人世的华美,不该为此枉费了十年,你没心疼不是吗?”
      顾洛伸手抚上心口,“我要还能心疼才奇怪,这可不知道洛轻浮用什么做成的心,寒凉,凉到灵都要坏掉了。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心,一王,你说。”
      “青龙有罪,不该左右尊上。”
      “不,正好告诉我真相。”
      “不是无心的,只是不同于凡人之心,尊上之前所有的都是凡人的心,所以灵进入新身体,会因承受之身原本的心影响,人心火热却脆弱。如今这个不一样,那才是真正坚固的心,只是这心才开始所以没有什么情感,如果尊上想要,慢慢的可能会得到补充。”
      “原来如此,”他抬手将雨色抱在怀里,“真是的,我的小雨色刚刚养出些模样,这一来糟蹋了。”
      “尊上……那可是十年……”青龙有些不悦,就凭着女儿,凭什么……
      “谁说我一定要用十年来换?”
      “尊上还有办法?如今的您才恢复……”
      “我从来不信我只能借用别人的力量,”他抬手朝着大鹤伸出,“鹤,你爱我吗?”
      惶恐的鹤急忙拍拍翅膀,生怕回答迟了,鸣叫一声落在他脚边。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作为亲近的人留下可好?”
      本来疲惫的鹤顿时扬起头,凑近顾洛昂首。顾洛伸手一点鹤首,那羽毛顿时一点点脱下,幻影中白衣人儿和雨色一模一样,双手合十跪拜:“吾愿为您做任何事,娘娘。”
      “以汝之身,固其之灵,从此汝非无名,汝名鹤唳。至此之后汝二人合二为一,灵肉相交,不分彼此。人界汝为吾之雨色,千鸟汝当为鹤唳。”
      “喏。”
      “汝信吾乎?”
      “任娘娘施为,鹤唳伴随娘娘也不过晚于雨色片刻,如今融合便是赚了相遇时岁,鹤唳信任娘娘,娘娘莫让鹤唳吃亏。”
      “哈哈哈!”顾洛一笑,伸手拉拽二人,二人缠绕一处,片刻是鹤片刻是人,直到雨色的身子再次跪在他脚边。健康的身体,多了灵气,越发美丽,也越发疏离。“尊驾是……”
      “哈,小雨色,离了爷几日就认不出爷了?”
      雨色蹙眉,眼睛盯着顾洛,这个男人很迷人,容貌太盛,她没有见过,“名字。”
      “记住吾今之名,吾名顾洛,字双颜,曾化名洛轻浮,雨色。”
      身边一声马嘶,青龙已经化身为骢駬。雨色扑入顾洛怀抱,顿时流泣,“主子。”
      “看来爷不若骢駬。”
      雨色不住摇头,“主子,雨色做了个梦,梦里您不要雨色了。”
      “那是梦,只是梦。雨色,何人给你的权力,何人允你跳崖殉身?”
      “主子若再那般,雨色还跳。”
      “小东西,不许顶嘴。”顾洛的嘴角柔和,手揉揉雨色柔软的发顶。
      乌云散开,月光倾下,顾洛就好似月下的仙人,一笑之间冰山开出雪莲,圣洁无暇。
      “雨色想您。”
      “如今泪倒是多了,平日少见,快拿杯来,明儿一滴泪好卖千金。”
      雨色噗嗤一笑,“主子打趣我。”
      “嗯,就是逗你,我累了。”
      “是雨色糊涂了,雨色服侍您休息。”
      顾洛不动身,只是侧过身子歇在石刻肩头。石刻轻轻拥着闭上眼安眠的顾洛,一动不动。
      雨色跪在他脚边给他捶着腿,一点没有凶煞无情的样子,嘴角抿着,带着欢快,仿佛服侍他是多么大的恩惠。
      “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跳下去。”
      “主子的死讯传来,雨色便想着为主子办好最后吩咐的事情。雨色跳下的地方是二公子跌落的位子,同样的方位和姿势能活,除非一心求死。那个位子没有二公子的尸首,何况二公子会一心寻死?二公子想来是为人所救,未通知您,便不好说了。”
      “死了吧!死了好,可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人掺和了。”
      “雨色没有猜错的话,此事卿爷与那东圭王都参与了,否则不可能卿家得不到消息。”
      “不管了,随他们玩耍去,我累了。”
      “主子不管了,当真?我记得我跳之前可是有人先从天机跳了,不是二公子,是卿爷。只是不是那个位子,而是更高的观星台,那儿跳可不是生死未卜,而是必死无疑,主子不在乎了?”
      琥珀眸子睁开,冷冽,没有温度,“他不会死,我未允许谁也不敢收他,他只是在躲我,我找不到而已。”
      “果真是如此?真是太好了。”
      “我看过了,”顾洛抬手拂过长发,以指为梳一根丝带束发,站起身来,却是面向那刻大树走去。
      “单兄好雅兴。”
      “惊雷而醒,顾公子这里很热闹。”
      “我不与你废话。”
      “我可以死,但是请您放过我的朋友亲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瞧着很可怕吗?我何时要你死了?只是篡改一点点东西罢了,不要抵抗我。”他指尖点上额头,冰冷,“改,记忆。”
      “石刻,劳烦你带他回去。”顾洛把昏睡过去的单尹丢给石刻。
      雨色看着身子都贴在地上的煞,不由有些不忍心,“主子,煞很用心了。”
      “家主动手吧,煞不会抵抗。”
      顾洛却是拍拍手,道:“你是我家的人,干嘛浪费灵力,你不但不用改,更要记住,不过你不能领导暗部了,做我的童子好了,冬。”他取下那人面上的面具,看着那清俊的容颜没有反应。
      “喏,冬领命。”
      “我本无心于人世纠葛,本想无拘无束自娱自乐,不过既然已经生在世中也懒得躲避,给你十天交接事物,记住我的名字。”他将那已经消弭了光泽的粉色珠子递给石刻,“给我戴上。”
      石刻有些不喜欢,这珠子便是一个家族,又是那个家族,“这头发乱的很。”
      男孩子从阴暗处出来,“二王。”玄武捧出一条碧色绸带,“还是二儿给您束发吧!”
      顾洛看了石刻一眼,点头,玄武到石刻让开的位子,细致为他梳理长发,给他束上发冠。
      公子潇洒风流,笑意盎然,“可美?”
      “尊上是最美的。”
      “二儿,你不开心。”
      “二儿错了,不该影响尊上的心情,二儿告退。”
      没有表情的脸,彻骨的悲伤,“这般小的身体如何能承载这么重的悲伤,你们可有人知道?”
      “二王与我们亦百年未见,人世百年纷乱,就是一年也会改变很多东西。”青龙笑道。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玄武为水,人体水生,与人相似,又在人世,怕是见了些深刻的东西。”三王白虎叹息道。
      “你呢?在人间呆了多久,又怎么会由叶家主送到我手里?叶家主又是什么样子,如何人物?”
      “未见过。”
      “未见过?”
      “我本在林中守着我的金矿,防着一哥来偷,后来实在无聊便打开了结界,有一个人就常来林中修养,虽不言不语但是也算照顾我,我本也就当多了个供奉。一日,他言可以见到尊上,我便依他化形而来,果真见到了尊上。”
      “你也变了。”
      “人间多少年,不变很难,三王好战心也消了,倒是喜欢上治疗了。”青龙插嘴报。
      “也就是四王好,呆在千鸟远离人界,千鸟千年如一日,任他至今也是迷迷糊糊,冲冲撞撞,他倒是变得最少。”
      顾洛抚摸着红色的朱雀,的确如此,依旧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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