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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东圭有龙17 晨曦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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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耀眼,秀林睁眼便看到身边女儿,惊呼一声起身翻窗就逃了,轻梦闭着的眼不由笑成弯月。
一会儿卿玉颜到,一曲歌一支舞。
封辰站在宫门,问身边人:“此曲若学,你几时能成?”
“臣斗胆,卿相乃是使琴大家,尚且向王后学习,此时也不见所成。如若换成我等,难,一年可相仿,可琴之魂终身难成,天知道这样的曲子居然出自深宫内院母仪天下的王后!”
“你觉得该出自什么人物?”
“征战杀伐,视人命为草芥,睥睨天下指点江山之君王的。恕臣直言,王您的气魄尚不及娘娘。”
“老师,孤是该去会会孤的王后了。”
“王明断。”
一曲罢,轻梦挑着琴弦,道:“玉,即日起雨色为我使者,直接传令煞阁。”
“煞阁暂由煞主代理,我并不大管,我会转达煞主。只是雨色……那群人不是那么好主宰的,我已经放纵他们几十年,只管收益,这……”
“你应当相信我,雨色虽武功不及他们,轻功却不是他们能比的,其敏锐力常人难及。你将雨色带与他们便是,另令金、茶、绸、瓷、赌五家主妇入宫。”
“喏,不过此事还需请示王。”
“那我请示后通知你。”轻梦垂眸看书,已经是逐客了。
卿玉颜受不了她的眼光不在自己身上,明明以前只有自己和她在一起,她总是看着自己的,甚至强势地让自己眼中心里也只有她。“梦。”
“还有事?父亲。”
“迟了吗?”
轻梦又垂眸轻笑一声:“什么?”
卿玉颜膝行到她身前,看着伏榻看书的女儿,她没有看自己,真的迟了。“我很想你。”
“我不是天天和父亲见面么?”
“可是如今晨曦未明之时却只有我一人登台了。”卿玉颜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话出口便后悔了,这样的错误他似乎在梦面前经常犯。
“父亲身体并不康健,台高还是少惊风的好,是女儿之前打扰父亲了,父亲改回来才好。”
“不,我不要改,”卿玉颜低下头,实在
没有颜面,可是就是不想,不愿意,甚至不甘,甚至怨恨,明明是你将我养成那样的习惯,却……可是是自己送走她的,“台上的星夜很美。”
“父亲回去吧,风声送客。”
风声送卿玉颜出去,回来看着面无表情的主子,好奇一句:“小姐是在惩罚卿相?”
“没有。”
“那是在惩罚自个儿?”
“笑话。”
风声凑近这个恶劣的女人,探问:“那是不爱了?”
轻梦白了他一眼,扬唇启齿:“爱。”
“爱怎么会愿意他难过,怎么会伤害他?”
“我就爱伤害他,如同我就爱捉弄秀秀,你有意见?”
“这不是爱……”
“放肆,你又知道什么是爱了?收拾琴去,聒噪。”
轻梦低头看书,想着约会帝王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没回,也就她一个人静静在那,像是美丽的玉像一般。
一只雪白的小狗蓬松着毛滚了进来,靠着轻梦垂在榻前的雪足。红裳掠过,风声慌张把狗两指夹起,狗也不叫,只是脖子上金铃铛作响,让风声秀美的额角不由抽抽地疼。
这时候,一个也是一身白锦缎的宫装女子跑进来,跌跌撞撞唤着“雪儿”,看见风声手中的狗,忙抢过抱在怀里安慰,安慰完就开始责骂狗。
风声嘴角一扯,这口气怎么都像那死女人。
轻梦抬头便看到狰狞了的美人面,不由想笑,也毫不客气笑了起来,声音清朗悦耳,自在放纵。
“王后娘娘。”宫装女儿一时像是孱弱的兔子一样,不止眼睛,连面上也红润起来。身后跟来都侍者跪倒一片,没有一个敢抬头的。一个华贵些的侍儿埋首恭谨道:“王后娘娘恕罪,惠妃娘娘无意闯宫打扰娘娘清静。”
“惠妃?”她想了一下,有印象,那次惩戒调查了所有妃嫔,这女儿是唯一一个不用来笼络朝臣家族的妃子,没有背景和盟约,她唯一的靠山便是太后,太后没有外戚,只是护着她这唯一的“亲人”,帝王孝顺母亲,没有不答应的,倒是在后宫顺风顺水的。
太后护着她也不是没有缘故,太后幼时有一同胞幼弟,喜欢了一小户女子,太后见了也觉得般配,结亲前幼弟却出征战死沙场。太后愧对这女儿,接入宫中,让帝王纳为妃子,陪伴自己左右。
惠妃仿佛才反应过来,伏身便拜,“娘娘恕罪,是妾又贪玩胡闹了。”
“无碍,都起来吧,来人给惠妃赐座。”待她安做,才笑问,“你这清早日子怎生在未央宫外候着?不是传话说过不用请安了吗?”轻梦看看天色,竟是次日清晨了,这两主仆没有雨色在身边,不用食不用睡常常不知岁月。
“回娘娘,妾在等好听的曲子,这儿有好听的曲子。”
轻梦探听着纯善的心,也只有太后这般护着才会这般纯良无辜。如何想便如何说,害怕也压不住喜悦欢喜。
“哦,你喜欢,为什么往日不见你?”
“只因为今儿琴还未响,妾心里一慌,雪儿就跑来了……真的不是来打扰冒犯您。”
“这白团子?可爱的小东西。惠妃,你跟我来,今日的琴会晚些,一会儿我弹给你听。”
“娘娘,您真好,谢谢娘娘。”
风声看她雀跃模样,不由摇头,没头脑天真的女人,便听到那恶劣的女人吩咐端着水果跟上。侧耳一听却不由嘀咕,“怎么这么遥远它们还能听到琴声?”
“本来就是跟着大鹤来的地方,曲子响起他们便会围了来,很美,你去驱逐它们,我不想麻烦。”轻梦笑笑传音,拉上惠妃便走。
到有凤来仪,水榭花廊,安做饮茶吃食,少顷惠妃就忘却了恐惧,说着幼年趣事,高兴了抱着你白团子狗献宝一样给轻梦玩。
小狗转抬手作揖,转圈打滚,十分古怪可爱。
惠妃看轻梦笑逐颜开,不由心中升起极大的自豪,仿佛完成了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般。“娘娘喜欢?”
轻梦点点头,“是喜欢。”
“送给娘娘了。”
轻梦讶然,这女儿多喜欢这小狗,她哪能感觉不到。“为何送我?”
“今天妾打扰娘娘本就错了,娘娘人好心善又好看,雪儿能让您开心,惠很高兴,从来没有过。只是它娇气,喜欢吃肉,又懒惰……娘娘您别和它计较,宽恕它些……”
听着惠妃絮絮叨叨,明明爱极了,却固执地要送给轻梦欢乐。轻梦好笑,身上摸摸小狗柔软的皮毛,这是个孩子呢!善良而光明。她听着女子动人的心曲,是那人送她的最后一份礼物呢!她舍不得,却又觉得愧对了自己,忍痛割爱呢!“傻孩子,我若是要,想要多少没有?这白团子是你的,便是你的,本宫不要,本宫只要属于自己的忠诚的犬。惠妃你说它要是吃着本宫的肉,又跑回了你那,本宫不是亏大了?”
惠妃搂紧小狗便笑了,连连应声:“是是是。”
轻梦要让一个人高兴太容易了,她垂眸轻轻一笑,亲和温柔。“再说不是惠妃打搅我,我也难得这般高兴,我喜欢和惠妃说话。”
“真的吗?”惠妃看见她颔首,眼睛不由精亮,这个宫廷所有人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太后爱惜自己,却也只是愧疚,王更是如此,王后不一样,她喜欢自己呢!“王后姐姐,您真好。”
风声摇摇头,待在这个女人身边越久越迷惑,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面孔,那般无常。
封辰来便看见这般融洽的后妃相与,惠妃没有多热情,依旧只是规规矩矩行礼。
“惠妃在这呀!”
“王来未央可有吩咐?”
封辰带走一贯的笑,礼貌疏离,道:“只是来看望王后,王后近来一切可好?”
“未有不好,陛下关心,梦惶恐。”
封辰见她低眉顺眼,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差池,只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不是料想的那样,应该多一些什么的。
此时风声俯身耳语。
“王后有事?”
“无事,不过是父亲来了。”轻梦起身将座位让给他,“陛下安坐,来人,上茶点。”她款款走到惠妃身边,牵着她的手坐到下首,“让他进来吧!”
卿玉颜越过屏风看见封辰,撩衣跪下拜礼道:“臣参见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卿相不必多礼,孤早就说过朝堂之外您是长者,无须多礼。”封辰起身下座,将他托起。
卿玉颜起身正言:“君臣之礼不可废,王是君,玉颜是臣。”
封辰回去落座,眼看着卿玉颜居然朝着王后便跪下了,虽说是君臣,可毕竟是父女呀!
轻梦看着王和惠妃流露面上的惊诧,毫不在意。
“卿……卿相怎么可以?虽说姐姐是王后……”
“惠妃,安静下来,这只因大婚之后本宫便是卿家家主之故,拜见家主本就理所当然。那件事办好了?”
帝王抬眉,卿家难道还真是她掌权了?
卿玉颜面色如常,只是多看了惠妃一眼,之后便淡淡言:“事办好了,造化看她自己。”
“已经可以了,父亲以后不要插手此事了。”
“好。”他应下,轻梦转身朝向封辰,道,“王在此正好,梦不日可能会召几个妇人说说话,还请陛下赐个恩典。”
“准了。”帝王思索,是该有联系,不然算什么卿家主人。
“父亲听到了吗?”
“我别日便安排好。”
轻梦起身,拉拉惠妃的手,笑道:“可以听曲子了,惠妃可高兴?”
“曲子!好,好,妾喜欢。”惠妃眼眸晶亮动人,好生可人,眼瞥到卿玉颜,却让那清冷的人一眼,不由一个寒颤。
风声备好琴,轻梦移步坐下,只是一句:“王,梦献丑了。”
“是姐姐在弹琴?”惠妃一阵惊讶。
香薰人醉,明明昏昏欲睡的天气,只听一声弦音。“玉颜,专心些,此是最后一遍,之后我便不会再弹此曲。”
玉颜侧身向帘后,起身长跪,肃然而跽。
第一次这样直面动人的音符,寥寥可数的挑拨,便去了一身的惫懒颓唐,雄音似东圭的洪波咆哮,柔音若这夏日轻飔蛟绡。没有多么浓烈的感情,不是什么金戈铁马,而是无情淡漠,无所谓生,无所谓死,什么都是须臾朝夕。
风声驱逐了所有鸟儿归来,有些迷离,那人真的有这么优秀,让这大自然的生灵这般痴迷,这些臣民那般纯粹的崇拜瞻仰她的音乐,又那般绝对信奉她的命令。
“梦献丑了。”一句话打醒痴迷的封辰,他蹙眉不由不悦,这样美好的回味怎么就这样打破了!可是这样美好的音乐正是这讨厌的人带来的。眼前的人双眼平静无波,没有情绪的起伏,像是神像一般,说是悲天悯人,实际上却没有一丝表情。若是她再放肆些,封辰这样想着,再放纵些会是怎样,可爱还是让人憎恶,她若是再在乎些卿玉颜,会不会像……她的五官其实很像,像极了,只是要老些,更淡然恬雅,好想好想他。
“孤先走了。”
“恭送陛下。”
“还有一事,孤听闻王后除去尚宫风声外,让其他宫人都退出主阁之外了,改日宴请入宫的客人岂不是怠慢?让她们进来伺候吧!”
“王说的是。”
封辰看着依旧毫无意见的女人,这人到底想些什么呀!没有主意,没有气场的女人实在让人喜欢不了。
王离开,惠妃随后也离开,轻梦看着玉颜,道:“你朝堂之外免跪,那玉,以后在我面前只跪我,听到了吗?”
她霸道地让他根本不愿意去说什么规矩和利益,可是……“梦,这根本不……”怎么可能在君王面前只跪你,那不是推你为众矢之的吗?
头被擒住,被迫抬头,眼前那人馥艳的面容威严无比,“我再说一遍,在我面前只跪我。”
裸露的怒意让卿玉颜不由点头,刹那间那擒着自己的力量松懈,自己便跌在那人怀里。那人的笑容带着孩子一般的得意洋洋,附身便亲在了自己的唇上,辗转斯磨得让人发烫。
“乖乖。”轻梦轻柔的声音响起,卿玉颜一下炸开了一般,身子发抖,“梦,我是父亲。”
“我知道,难怪不会回应,像个死鱼,原来是玉颜呀!”她说着这样的话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刚刚的感觉很舒服呢!“风声,本宫累了,要睡觉。”
“喏。”风声憋嘴,别扭的人类,服侍着轻梦更衣,犯贱的习惯。
“记住你的话,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