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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东圭有龙16   入宫, ...

  •   入宫,登位,拜会太后,一切低调沉稳,众人只道王后贤淑,有皇家气度。她只对君王一句:“人老珠黄不堪王恩,唯有为王管好后宫,王无需顾忌妾身。”
      封辰并非无情,但是对于这个年长他十岁的女子,他却唯有疏离淡漠。这是卿家的女子呀!卿玉颜面见他,只是说:“我的女儿与我的事业同领,我死她便是继承人,她若先我而去,我也会另寻继承。”
      好个父亲,护犊子的父亲,他爱的女儿似乎也真的很大方得体。
      一日,二日,三日,十日,二十日,一个月……自那日从王后宫中出来,他没有再去看王后,王后也没有来见他。“王后如何了?”
      侍从回:“王后凤仪端庄,安分守己。”
      嫔妾回:“王后母仪天下,大公无私。”
      太后只说:“那王后也不过小哀家几岁,哀家见着尴尬,便免了请安了。”
      再探问才知道这女子真有本事,后宫女子本就不求君王的感情了,大多为了家族争名位夺利益,那女子浅浅淡淡,只是分析各家利弊,再说出自己的权势,一句归总——“君王的王后也就只有她能当,剩下的位置随她们抢,只是谁扰她清静,她让谁鸡犬不宁。”
      封辰细细想来,这厉害的女人长什么模样,他居然至今日还未真正看清楚,只记得那花白的云鬓。
      “王,卿相入宫求见王后。”
      “让他不用多礼。”封辰吩咐了,却又不由前去王后宫中探看。
      玉蕊燃着青烟,女人慵懒地倚在风声身上,指尖划过书页,不可一世的卿相却乖乖跪着,没有谦卑,只是顺从。“恭祝娘娘长乐未央。”
      “父亲哪只眼睛瞧见我乐了?”女子声音浅浅淡淡,明明刻薄的话显得意外柔情轻佻。
      “梦在怪为父?”
      “为父?父亲,我要的你给不了不是吗?玉颜。”
      他不敢要,他抱了最后的希望,秀林告诉他的却只有三个字,“是卿梦”。既然是他的女儿,他怎么敢让她和自己□□不幸?只是他不知道,秀林说的“轻梦”不是“卿梦”,错失也便是如此。“我为你臣服可好,梦?”
      “卑贱的爱我不需要,我不过是想你高傲的身子和我并肩。岭南梅香,本打算年底陪你逃了这案牍朝堂,一起去看看落梅如雪,可惜了你说的爱是对女儿之爱,而不是对轻梦。玉颜,你若是哪一日敢当着众人的面言你爱轻梦,我便是毁了这一身浮华也能拉你远走高飞。可惜了,玉颜,你执念太深,你凡尘气太重,你不敢。 ”
      “我有时候听不懂你到底说什么?梦,你能给我敢的理由吗?你给我个理由说服我自己。”
      “若爱之深便自知,我不会给你,也不会叫你平身。玉颜我喜欢你这身皮囊,常常来宫中吧,别怕我打击你。”
      “只要你不嫌我,我来。”
      “玉颜,你这脑袋到底悟出来什么?”
      “梦不是说我笨吗?我什么也没有悟出。”
      “的确太笨,好玉儿回去吧!风声送相爷,以后别跪了,我心疼。”
      风声扶他起身出去问道:“你怎么今日才来?这大婚一月多了。”
      风声瞧他不说,又道:“不敢来?相爷,前儿连那只鹤都来给娘娘献了支舞,你倒是连鹤都不如,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娘娘只爱你这皮囊,若是爱上你这整个人加灵魂,风声定笑话她。你真懦弱。”
      “这世上骂我懦弱的也没有几人了,容我想通。风声,懦弱不是我这样的,不要玷污了你家娘娘的品味。你该回去了,你话过多,言多必失。”
      风声自打嘴巴,慌忙回去,一掀起帘子,书直直飞来,风声跪下方躲过。
      “跪下了,今日这般乖觉。”
      风声不由感激卿玉颜,“知错了。”他拾回书奉给这个恶劣的女人,轻梦继续看书,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翌日,玉颜又来,跪在一旁。
      “我说不要跪了。”
      卿玉颜只是轻浅含笑道:“让我跪吧!这是尊家主之礼,不可废,但凡卸任家主见在任家主必以跪示忠诚,决不叛离。”
      “你父亲的父亲也跪过你?”
      “这倒没有,上任家主是玉颜祖父,直接选了玉颜为家主。”
      “意思是我那祖父很不争气!”
      “倒也不是,不过是祖父成全了父亲的海阔天空。卿家说是一般富足世家,却也不是,卿家富有四海,一旦登家主之位却是除去姓氏,逐出主庙,生非卿家人,死非卿家鬼,以天下为己任,天下为家。”
      “所以你当这相爷?”
      “然。”
      “为什么是东圭?屈居于一个国家。”
      “不是屈居,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住 ,东圭是个强大的国家。”
      轻梦起身去托起他,“起来吧!”
      卿玉颜在她身边坐下,风声上茶,玉颜柔和的声音问:“听说鹤来你这里了?”
      “你可会弹琴?”
      “会的。”
      轻梦抬手指向瑶琴,“弹一曲。”
      曲声悠扬,片刻大鹤飞来,翩翩起舞。
      轻梦摇摇头,还是不够好,“风声,你来。”
      “娘娘知道我会舞?”
      “我知道都远比你觉得的多,风声。”
      “那奴献丑了。”
      起舞,摇曳身姿,也不见得多么出彩。突然轻梦起身来,在卿玉颜身边坐下,握住卿玉颜的手,玉颜惊诧停手,轻梦接琴弹指,撩拨间杂乱无章,一改和煦,顿化狂肆。
      那妖娆的美人眼眸飞扬,顿时舞动加快,动作加大,尽态极妍。
      风声以叩拜为结,起身却是笑意疏狂,笑道:“厉害厉害,娘娘此为何曲?”
      “十面埋伏,跳得极好。”轻梦抚掌笑道。
      风声一时如同当年尊上夸他一般,三分羞涩七分欢喜,多久没有这样了,怕是几千年了。
      “梦教我这支曲子可好?”
      “好。”
      月色凉如水,阶前藻荇横,艳丽的男子难得沉静。
      “你要传信回家吗?我可以帮你。”
      “家?哈,暂居之地罢了,只是千鸟有异动,七王有难。我虽失灵,传信小事。”他手指间幻化出火红的巨大羽毛,持红羽道:“朱笔所书,王案圣旨上便可见。”解释时红羽自动转换到轻梦手中,风声讶然,“你为何可以执笔?”
      “不过以心频为暗号,调整一下心频便可,你要写什么?我帮你,七王呢!”
      “不过安好罢了,让她放手施为。”
      轻梦挥笔:“千鸟逆臣,持水灵,四王尚安勿念,愿君安。”
      风声瞧着没有异议,传信回归,却不知此番又错过了认回尊主的机会。白了不来,七王不至,何人知卿梦乃当年恶女轻梦,更不知此乃尊上了。
      而千鸟七王面露喜色,却也质疑:“此为真实?确定不用接回四王?”
      白了摇头,道:“愿君安即勿扰,梦不允,我等且做好今日事。”
      是夜,封辰瞧着案前湛蓝眼眸,叹一声:“秀秀许久未来看孤了!”
      “请阁下唤在下秀林,否则……下次需黄连败火,苦口良药。”
      “秀林,秀林,怎么心情不好?几日不见都成酒鬼了,来来心情不好和哥哥说说。”
      “呲,附耳过来,你可知道我这双见不得人的眼睛叫什么名字?”封辰听这话不由蹙眉,听他道,“诱惑之门呢!前不久夜里没有月亮,我出门遇上个漂亮女儿,我就看了她一眼,她就领我回家,美酒佳肴奉上,风情无边。”
      “诱惑之门?”
      “对呀!难道你没有发现?没有亲身体会?”
      “孤知道,孤只知孤死里逃生。睁眼便看到的就是蓝眸的你,干净澄澈,让孤喜爱信任,纵使后来知道你是卿家的儿子也不改情谊。你在孤心中与众不同,你是朕的知己兄弟,你的美哪里就只是一双眼睛,孤也不是会被一双眼睛蛊惑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君王见他不语,以为他又要胡思乱想,刚要再劝,却听他温和却不容否认一句:“秀林乃是男子,陛下不要再用美来形容秀林,否则在下真要担心陛下有龙阳之好了。”
      “你改日娶了孤的王妹就不会有风言风语了!这问题在秀林你这里。”
      “我会的。”
      “孤能替孤疼爱的王妹问个私人问题吗?”
      “爱不爱对吗?王,这么说吧!我会尽我所能给予她尊重和呵护,其余的谁又能保证,纵使保证了又真的可以天长地久吗?”
      “在青楼孤看见你……和洛轻浮在一起。”
      “果然那人便是你。”
      “的确是孤,你为何在那里。”
      “不是听说你去那才去玩的吗?结果没有找到你,反倒是代人见了他一面。”
      “是卿相?”
      “自然是父亲,你和洛轻浮关系很好?”
      “他近来可好?”
      秀林垂眸,颓然:“我已经一月未见她了。”
      “一月,孤大婚倒是一月了。”
      “王,王,你觉得……家姐如何?”
      “说实话,就依据传言是个工于心计、看透人心的女子,实际上孤不了解,她没有影响孤,孤也没有去为难她呀!”他自觉已经善待王后了,那个女人是卿家女,还年长自己十岁。
      秀林却顿时恼怒了,“你竟然没有去时时关心她,没有照顾她?”
      “秀林,”封辰加重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好兄弟气什么,“你冷静些,孤已经给予了她应有的权力和尊荣,不是孤不顾她,是她第一日便拒绝了孤的照顾。何况她的日子过得很风平浪静呢!秀林,孤只要个答案,她喜欢的是卿相对吗?她的父亲。”
      “这……”一阵惊雷便是大雨瓢泼,“真是旁观者清呢!”
      “实在荒谬,你说孤该如何?”
      “王……王问我,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酒过半旬,封辰听着那似乎已经痴迷的声音。“王最好还是爱上姐姐吧!不会有失的。不,还是不要爱了,太累了……”
      “秀林,你醉了。”
      “醉了……王容许臣今儿宿在这儿吧!”
      “随你高兴,想歇在哪里就在哪里。”封辰看着猛然抬起头的俊雅青年。
      “那未央宫呢?可以吗?我想见姐姐,我一个月都没有见她了。”
      “这……这么晚了……这么大人还赖着姐姐……”
      “你这么大不也天天见你母后?”
      “这还挺清醒,那可不一样,那是孤的母后。”
      “那是臣的姐姐。”
      “她离了二十年也没见你多想她……”
      “看吧!你哄我的,什么叫随我?呵,什么君王说一不二,算了,算了。”
      “哪里,只是天色已晚,王后怕是歇下了。”
      “别告诉宫人,天不亮我就悄悄回太医属,姐姐才不会睡了,她一点都不喜欢睡觉,一定醒着看书呢!”
      “是,是,你去。”封辰看着一副小孩子犟性的秀林,平日哪里能看到这表态。
      二个人悄悄来到未央,寂静的宫室让人很怀疑秀林说话的真实性。可是那耀着荧光的房间的确是王后宿处。
      看着一颗颗夜明珠,君王面色有些难看,这样的手笔,果然是卿家,极其奢侈。
      “王。”风声抬头瞧着醉酒的两个人。
      “嘘,不要声张,这是你家二公子,你该认识,来瞧你家娘娘。”
      “容风声通传。”
      “我就说姐姐没睡。”秀林欢喜得像个孩子,骄傲仰头便要往里去,“姐姐。”
      “小秀秀进来,风声服侍王醒醒酒,妾无颜就不惊扰圣驾了。”
      风声前去扶着秀林,却让秀林皱眉推开,一声嘟囔:“抢宠爱的妖人别碰我,我自己进去。”
      风声蹙眉撇嘴,屏后倩影闪过,只是一声道:“秀秀休得放肆,风声照顾好王。”
      封辰看着荧光下的风声,美丽动人,好似春日最美丽的牡丹,争宠是指对自己吧?才不会,孤心中有轻浮。“孤就不打扰王后休息了。”
      封辰没有听到回应,细细听却听到了秀林嘤嘤的哭声,一个大男人真是不应该,“姐姐,姐姐,轻梦,好姐姐,你哄得我好苦呀!我才知道……”
      “小秀秀不听话,哭什么?”
      “我看了你一眼,等了二十年,轻梦,轻梦……”
      女子的声音顿时变得缥缈,几分戏谑,“小秀秀,你看到了。”
      “看到了,二十年了,重逢了却擦肩而过。”
      “你醉了,胆子这么大!睡吧!我陪着你身边。”
      “不离开秀秀,我好不容易醉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你,我好不容易……”
      “王……”风声唤,封辰回过神来。屏后女子道:“妾无法脱身就不送陛下了,辛苦陛下照顾我这无用的弟弟了。”
      “王后客气了,秀林也是孤的恩人,孤的弟弟。”
      封辰离开,轻梦轻轻拍着秀林,真是俊秀雅致的模样,不同于玉颜的浅淡温柔倾城绝色,却也是温润如玉,这小时冰雪可爱的孩子长大了,这般好看。
      “娘娘。”
      “嘘,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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