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渡》竹知禾

70、吻 听说有情之

　　离开蓬莱仙岛的那一天，全部弟子一起来给他们送行。

　　紫华看了一圈，问旁边的师兄：“师父不来吗？”

　　旁边的师兄疑惑：“师父闭关了，你不知道吗？”

　　紫华耸肩：“他老人家每回闭关都悄咪咪的，像我们这种大大咧咧的，谁会注意到。”

　　站在他旁边另外一个师兄见怪不怪，道：“你自己玩的尽兴，别扯上别人。”

　　紫华还要说什么，台中央出现一道虚影，正是奚琛仙君。
　　“师父。”一众弟子齐声道。

　　虚影点点头，他看向要走的一行人，淡声道：“以后走的每一步都要问心而行，切勿莽撞，吃亏是小，若是丢脸，别说是我教出来的弟子。”

　　紫华佯装不满：“师父，你这就抛弃我们了啊。”

　　“尤其是你。”奚琛仙君看着他，有些头疼，“日后安分些。”

　　紫华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说话正经了不少，回道：“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奚琛仙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陈木羽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是虚影，但陈木羽还是感觉到了拍下的力度和温度。

　　奚琛仙君看着他：“为师对你要求不多，好好修习，别做傻事。”

　　奚琛仙君神情复杂，陈木羽一时失语。

　　旁边的紫华凑过来，好奇问：“师父，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咱师兄可是蓬莱第一呢。”

　　陈木羽躲开紫华要搭他肩膀的手。

　　阮清欢道：“师父是希望师兄道心坚定。”

　　“咱师兄道心还不坚定吗？”紫华疑惑。

　　奚琛仙君没有理他们，看着陈木羽，又说道：“遇到什么困难，还是可以向为师求解的。”

　　“是，师父。”陈木羽回答，他朝奚琛仙君行礼，但奚琛仙君没让，陈木羽只得站好。

　　奚琛仙君看着他们一行人，扫过每一张脸，在陈木羽和阮清欢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他说：“常回来看看。”

　　紫华笑道：“那肯定的啊师父，只要您不嫌我们烦就行。”

　　“小兔崽子。”
　　紫华办了一个鬼脸。

　　等他们走后，虚影也慢慢消失了，蓬莱仙岛后山的阁楼里，盘腿而坐的人缓缓睁开眼。

　　奚琛仙君运转灵力，比先前精进了一些。
　　想来再过些时日就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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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木羽到了自己的住处，他们一行人都住在仙界的福灵殿。

　　很多仙君仙子都住在这里，也是他们平时处理事情的地方。

　　他们的屋子已经被收拾出来，彼此相距有长有短，陈木羽住的比较偏僻。

　　他站在屋子中间，虽然偏了点，但光线很好，打开窗户就是一番美景。

　　因为他们刚来，分到的职务也比较空闲，就是帮他们打打杂什么的，也给了紫华很多时间溜出去玩。

　　那天晚上，陈木羽躺在床上，没睡着，他盯着屋顶发神，他能确信的是，他现在真的飞升了，这一天他等了好久。

　　“你很高兴？”耳畔有声音响起。

　　陈木羽淡声道：“难得的机会，自然高兴。”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我看不止如此吧。”

　　“我们的合作里，你不能过问我的私事。”

　　那个声音冷了些：“私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那是你的事，别忘了你还答应了我什么。”陈木羽打断他。

　　“那得看你办的如何。”
　　耳畔没有声音。

　　陈木羽一只手枕着头，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
　　这个声音倒是提醒了他，陈木羽想到了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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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顾沅芷起了个大早，她去了司命殿。她和林轩槿昨日就回了灵阔天池，这几日她脑袋里一直悬着一个问题，或许司命知道些什么。

　　殿内悬着一个大轮盘，是六界无数生灵的命格。
　　司命正在整理命簿，瞧见顾沅芷，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问道：“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里了？”

　　顾沅芷道：“我的命簿给看看。”

　　司命不解：“你看命簿作甚？”

　　“有些疑惑，不是说命簿可以看往事？”

　　司命好奇：“什么疑惑还需要用命簿去看？”

　　顾沅芷摇头：“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来一趟？”

　　“也是。”司命转身去给顾沅芷拿她的命簿，忽而，他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顾沅芷，“你总可以告诉我，大概是什么时候的吧？”

　　“云鹤山。”顾沅芷说。

　　司命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将顾沅芷的命簿取出，走到轮盘前，犹豫片刻，还是将命簿打开，在上面施法比划了一下，一道流光飞入轮盘，轮盘泛起金光，
　　下一秒，两个人就被带进轮盘里面。

　　周围犹如虚空幻境，一闪一闪的星辰，数十个气泡将他们包围，每一个气泡都是一段无声画面，是她的记忆。

　　命簿可以预知未来，也可以探索过去。

　　顾沅芷看着自己从婴孩慢慢长大，还看见了帝后......
　　司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确定是要看云鹤山的？”
　　“嗯。”

　　司命施法，一个气泡飞到他们面前，顾沅芷看着里面的画面，和她记忆里的东西都对的上。

　　司命看着她，清了清嗓子：“看来没有解惑呢。”

　　顾沅芷问：“命簿展现的东西能不能篡改？”

　　司命犹豫片刻，还是解释道：“命簿是生灵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不存在篡改一说。”

　　“那命簿会看到一段失去的记忆吗？”

　　“你的意思是......”

　　顾沅芷淡声开口：“我的记忆可能缺失了一部分。”

　　司命沉默片刻，运转法力周围的星辰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司命殿，轮盘依旧缓慢地转动着。

　　司命将命簿放在桌子上，又问：“为什么会觉得记忆缺失？”

　　“感觉。”

　　司命有些意外：“感觉有时候会出错。”

　　“我的感觉从未出错。”顾沅芷说的肯定。

　　“行。”司命点点头，“如果是失去记忆，命簿也是能查到的，除非是故意遮掩。”

　　“那星君你遮掩了吗？”顾沅芷问。

　　司命将顾沅芷的命簿封好，一边说：“本星君可是当着你面施法的，怎么可能遮掩。”

　　顾沅芷不疑有他，或许是她猜错了，她偏头瞧见桌子上放着一壶卦签。

　　“堂堂司命星君也会算卦？”

　　司命将顾沅芷的命簿放回架子上，走过来，有些得意地说：“可别小瞧本星君，不少仙君仙子来找我算卦，可灵了。”

　　“哦？”顾沅芷有了兴致，“那司命星君也给本殿算了算？”

　　司命问：“殿下要算什么？”

　　顾沅芷想了想，道：“就算算本殿日后的星运宏图。”

　　司命将卦壶拿起来，递给顾沅芷：“殿下摇三圈就行。”

　　顾沅芷照做，摇了三圈，掉出来一根签，她拿起来一看，是根写着大吉的签：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司命看着那根签，惊呼一声，表情尤其夸张：“好签啊！”

　　“殿下前途无量，神生路上节节高啊。”

　　“......”司命这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顾沅芷垂眸看着手里的签，真如这签上所说的柳暗花明？

　　这根签顾沅芷带了回去，司命说把签挂在床头上，每日起来就能看见，还能有好心情。

　　也不知道这些歪道理他们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也难怪司命和红鸾两个的殿宇常年拥挤。

　　顾沅芷没有把这根签挂在床头。随手扔在了院中的一棵梅树上，好巧不巧，正好挂在最高的指头上。

　　就当吉星高照吧。
　　顾沅芷想。

　　林轩槿邀她去观星，说今夜会有流萤划过。
　　林轩槿带着顾沅芷去了观星台，碧海神域也有观星台，但两个地方地处的位置不同，看见的星星，夜景也会有所不同。

　　林轩槿拉着顾沅芷在石阶上坐下。
　　顾沅芷看着满天星辰，比碧海神域的星星要密集一些，

　　顾沅芷问：“流萤什么时候来？”

　　“星宿神君说子时。”

　　顾沅芷手撑着头：“还要好几个时辰去了。”

　　“那只是估测的时辰，万一提早来了呢？”

　　顾沅芷道：“那你叫醒我吧。”

　　林轩槿扬起眉梢，笑着问：“又困了？”

　　“有一点。”顾沅芷闭上眼，语气慵懒，“反正夜长梦多，等流萤来了，更有精神欣赏。”

　　林轩槿有些不满：“你睡着了，我不就无聊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顾沅芷的回答，林轩槿偏过头，旁边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能听见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林轩槿失笑，嘴里嘀咕：“你是猪吗？”

　　他看了半晌，将顾沅芷揽到自己怀里，她的脑袋靠在林轩槿肩膀上，一只手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忍住想要捏的冲动，他看着怀中的女子，犹豫片刻，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顾沅芷睡了一会儿，有了些精神，可能是今日起的太早，天刚亮就去了司命殿，本来说回来补会觉，下午又被叶木凝拉去戏楼吃茶听曲。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贴在林轩槿的胸膛上，还被他抱着。

　　她依稀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林轩槿让自己靠在他肩上来着，怎么睡了一觉，就跑到他怀里去了。

　　顾沅芷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一丝冰凉。她垂眸，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镯子。

　　顾沅芷疑惑，难道是林轩槿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戴上的？

　　她看着手镯，是用玄冰玉髓制成的，玄冰玉髓长在极寒之地，很难才能采到一根，更别说还不是寒属性的修行者。

　　镯子里面流动着的微光，就像极北的荧光，镯子的外壳似乎还用什么东西加固了，防止它碎掉，上面雕刻着霜花，就像是满天飞雪落在上面，这只镯子和她的衣服很配，也和她很配，顾沅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喜欢吗？”林轩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不知到他什么时候醒的，或者他一直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顾沅芷问：“你做了很久吧？”
　　林轩槿握着她戴镯子的那只手：“是挺久的，本来想那天晚上牵你手的时候就给你戴上。”

　　顾沅芷看着他，那天晚上，她看出了林轩槿几次犹豫，但她没有问，没想到是这个。
　　“为什么不当面给我戴上？”

　　林轩槿垂眸，玩着她的手：“可能是本君临时怯场了。”

　　这段时间林轩槿很喜欢玩她的手，起初顾沅芷还说他幼稚，这么大了还喜欢玩手，后面也懒得管他，拉着就拉着吧。

　　顾沅芷觉得稀奇：“你也会有胆怯的时候？”

　　“我又不是修的无情道，七情六欲自然一个不落。”

　　话音刚落，夜空中划过一道光亮。

　　顾沅芷从他怀里站起来。

　　数十道流萤划过天际，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顾沅芷双手合在一起，许了一个愿望。

　　据说，在流萤下许的愿望，肯定会实现的。

　　林轩槿问：“许的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轩槿看着她，他的手搭在顾沅芷的腰上，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顾沅芷偏头看他。

　　“也算是补回来了。”

　　他声音不大，突然这么一句，顾沅芷听的迷糊：“什么？”

　　“你猜。”

　　顾沅芷正要说话。

　　眼前人慢慢靠近，顾沅芷瞳孔放大，两个人的鼻尖相触，呼吸声急促，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从远处看，他们两个缠绵在一起。

　　林轩槿眼睛盯着顾沅芷的唇，笑着说：“听说有情之人一起看流萤会永不分离。”

　　“你还信这些？”顾沅芷尽量显得自己很镇定，但还是能感觉到身上很燥热。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说完，林轩槿俯身，贴上了顾沅芷的唇。

　　顾沅芷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事物全都静止了，她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吻很快就结束，蜻蜓点水一样。两个人分开些许，林轩槿看着顾沅芷还一副茫然模样，笑着摸了一把顾沅芷的头。
　　“还沉醉其中呢？”

　　顾沅芷回过神，林轩槿的手已经收回去了，盯着她，眸中带笑。

　　顾沅芷小声说：“你这人......”

　　林轩槿靠近问道：“我这人怎么了？”

　　“趁其不备，非君子所为。”顾沅芷站开一些，夜里的凉风吹过，但一点作用没有。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君子。”

　　顾沅芷不理他：“流萤也看完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林轩槿看着她逃跑似的身影，低笑一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屋里，燥热感依然没有散下去。

　　顾沅芷摸着自己的脸颊，滚烫地像刚烧开的水，周身还感觉到一丝丝热气，嘴唇还要些残留的余温。

　　她刚刚和林轩槿......

　　顾沅芷捂着自己的脸，爬到床上，将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

　　等她终于清醒了一些，将脑袋露了出来，慢慢回想今夜发生的事情。

　　她今夜失态了！

　　她居然就这样跑走了，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脑袋里莫名其妙又想到了和林轩槿那样的情景，顾沅芷又感觉脸烫了一些，她将被子又盖在自己的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了。
　　另一边，林轩槿的屋子，到了后半夜才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