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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离开苏南 只希望他们 ...

  •   第二日顾沅芷醒的时候,头还很疼,看来不管过去多久,她的酒量还是如此的差劲。

      不过这次应该没乱发酒疯,还是沐完浴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甚至还盖好了被子。

      再看院子里面有一根竹棍,她记得原本是放在屋子旁边的,地上散了一地的残根断叶,她不禁琢磨,难道自己昨夜拿着这根竹棍当剑使,在院子里舞了几段?

      她赶忙跑到花圃边检查自己种的花有没有出事,还好,没有一株有问题,顾沅芷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秦婉,她说昨日有东西落在顾沅芷这里了。

      两个人在露台上找到了秦婉落在这里的玉佩,挂在树枝上的,也不知道是她什么时候取下来挂在这里的。

      秦婉将玉佩重新挂好,没有像平日那样笑嘻嘻感叹几句,神情反而有些惆怅。

      顾沅芷问她怎么了。

      秦婉在椅子上坐下,沮丧着脸说:“昨夜我回去之后,爹娘告诉了我一件事,今年太子要选妃,名单中有我的名字,京城的人不日就会上门来接我。”

      听完之后,顾沅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凡间,天子的话一言九鼎,违抗不得。

      “我们家的根基就在苏南,在京城又无权势,就算选上也只能是一个侧妃。”秦婉手里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深在宫里,处处都要看人眼色,就算能得太子宠爱也还是权力压人。”

      “听说皇后特意把我的名字写在前面。”

      “阿沅,我不想入宫。”秦婉看着顾沅芷,眼里满是委屈。

      顾沅芷问:“那你父母怎么说?”

      “我娘说让我装病,我爹已经写了折子,说我身娇体弱,常年药罐相伴,兴许陛下看到会把我的名字折出去。”

      顾沅芷没想到知府大人和夫人的计策是这样的。

      眼下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这消息来的太过匆忙,一点也不给他们缓和的时间。

      秦婉狠狠地揉捏着手里的帕子,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去年就不画那幅画了,就不会盯上我了。”

      没一会儿,知府夫人就来了。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心疼,说道:“我跟你爹又商量过了,既然现在折子已经递上去了,不管京城那边怎么说,我们都不会让你去的。”

      秦婉站起来:“娘……”

      知府夫人拉住她的手,温声道:“这几日正好城里有一位道长,我和你爹请他去府上坐了坐,想问问他此题何解。”

      秦婉问:“道长说什么?”

      “他说,木已成舟,唯有一计或许有用。既然我们已经递了你体弱的折子,又说了你常年药罐不离身,那就只能做戏做全套,送你去仙山,入宗门。”

      秦婉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话,连旁边的顾沅芷也怔住了。

      先不说城里出现的那个道长,听说凡间靠这种混饭吃的不在少数,就是江湖骗子,但他说的这个办法或许真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装病能拖一时,但瞒不了一辈子,万一有一日谁告了上去,他们秦家几代都要完蛋。

      凡间的仙门宗派不属凡人皇帝管控,他们还要敬畏三分,毕竟这些宗派在一定时候能保护凡间。

      一个常年药罐缠身的姑娘,可以说是靠吃药吊着命,去宗门修习,一来可以减少家里大量的药材花费,二来,修了仙,身子养好了,还能护着凡间,除了妖兽,也是出了一部分力。

      皇宫里不会容纳一个病秧子,还让她白吃白喝,这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此计或许真的有用,在知府的折子送到的时候,在京城的人出发之前,她人要在宗门,并且还要让掌门写一封信送到皇宫里,陛下他们才会真的相信。

      这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皇帝不会拿宗门怎么样,宗门的话反而会让他们打消疑虑,除了十几个宗门意见不一的时候。

      那个时候,皇宫贵族,只会相信他们所认为的,至于听哪个宗门的,全看哪个宗门更有本事。

      秦婉问:“爹爹的折子什么时候能送到京城?”

      “快马加鞭,七日后。”知府夫人回答。

      秦婉又问:“京城那边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十日后。”

      七日后折子才能递上去,如果送上去皇帝能及时看见,并且同一时间受到宗门的手谕,皇帝才会真的信服。

      知府夫人拉着秦婉的手,神情凝重:“婉儿,娘今日来,是代全家人问你,你愿意去修仙吗?”

      “你从小喜欢看一些修仙的书籍,研究各种仙人神女,我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你从小就渴望自己也能去宗门修习,但你也知道,凡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做什么事情,家里人都会问过秦婉才会去做,虽然秦婉有时候的确让人头疼,但总归是他们的孩子,唯一的孩子,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的日子是以泪洗面,终日郁郁寡欢的。

      即便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但他们还是征求秦婉的意见,他们心里清楚,秦婉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没做过什么苦活,除了和她的好友一起干坏事的时候。他们不了解宗门,不清楚修仙是什么样的,但他们知道,也不轻松,相比于他们这些凡人做的事,修仙要难太多了,学会各种功法,竞争也很激烈,遇到的危险更是他们都不敢想的。

      但秦婉说她要去修仙,学会那些功法之后,她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还有朋友,这是她从小的梦想。

      知府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顾沅芷,说道:“明日,你们两个就动身。”

      “?”顾沅芷疑惑地看着知府夫人,去宗门修习,不都是父母陪着去的吗?

      怎么,她也要去仙门吗?

      知府夫人解释道:“我和你爹要留在苏南等京城的消息,何况还有一城百姓要守护呢。我和你爹已经打探过了,南边有一座仙山,名叫玉唤,有一个玉唤宗,是个大派,掌门就是仙人,还飞升过好几个弟子,你去那里修行,我和你爹也放心一些,离苏南也不是很远,得空的时候还能来看看你。”

      她又看向顾沅芷:“阿沅你是涪陵人,也在南边,离玉唤山不远,可否请你带婉儿去玉唤宗,路上也有一个照应。”

      知府夫人一脸央求地看着顾沅芷,还说她和秦婉相识一场是缘分,若是一同去修仙,日后就是同门。

      顾沅芷答应了,说会把秦婉带到玉唤山,请他们放心。

      知府夫人擦掉眼角的泪水,约定好时辰之后就带着秦婉回去收拾东西了。

      顾沅芷这才坐下来好好思考。

      云霄神君把她送到这里,是让她安稳度日,寻回自己的本心的,一年没到,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轻声感叹,既然应下就没有放人鸽子的道理,何况平日里他们对自己也照顾有加。

      只是她现在得思考一个问题,如何不露面把秦婉送到玉唤宗宗门口。

      那个地方她可太熟悉了,还呆过几日,宗里大部分人还认识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劫还没应完,把秦婉送到玉唤宗之后,自己再寻个地方把剩下的日子呆满,就回到虚空上面去了。

      翌日清晨,知府的马车停在院门口,本来知府大人和夫人安排了护卫陪同,但被秦婉拒绝了。

      她说:“我和阿沅两个人去就好了,人多难免引人注意。”

      马车上面有苏南知府的标志,护卫的腰牌也有,皇帝的眼线遍布各地。出了苏南,就不是知府能管得了的了,若是发现了什么,走漏了风声,他们更要完蛋。

      知府大人和夫人虽然犹豫,但还是答应了,叮嘱他们一定要把地图装好,不要走小路,苏南到玉唤山大路直通,路上还有行人,驿站也有好几个。

      知府大人特意从马厩里找了两匹汗血宝马,让她们骑马上路。

      出城之前,昔日的好友听到了风声,赶来送她们。

      从小相伴的好友,家里也有很深的交情,如今也只能目送她们离开。

      秦婉脸上挤出一抹笑,说道:“等我修了仙,回来给你们变戏法。”

      知府大人责备道:“别人修仙是降妖除魔,你修就是过家家的。”

      秦婉甜甜地说:“降妖是对外嘛,对你们自然就是变戏法呀。”

      长辈们笑了。

      小灵说道:“等你们修了仙,可就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了。”

      “就是,可一定要保护我们啊。”有人附和道。

      秦婉挽着顾沅芷的胳膊,看着每一个人,放话说:“好好好,到时候我和阿沅就是行侠仗义好姐妹,专门保护你们。”

      一群人都配合着她,城门口一阵欢声笑语。

      知府夫人看着时辰,提醒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出发了。”

      顾沅芷和秦婉上了马,走出城门。

      身后的家人、朋友目送她们离开,章玉凑到张浔耳边,问道:“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了,也不留句话?”

      张浔盯着城门外渐远的两道身影,目光落在左侧的蓝衣女子身上,半晌,他摇头:“不了,或许就是有缘无分吧,本来也不奢求什么。”

      章玉欠揍地笑着:“也是,都没见你多主动过。”

      “你找打是吧?”张浔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又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只是我觉得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萍水相逢几个月,连人家喜欢什么都知之甚少,贸然说出口,会徒增烦恼,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章玉看着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几个朋友里,他是一个发现的,张浔喜欢阿沅,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大概是他们跟着秦婉一起去阿沅家里那一次。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位外地来的姑娘,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感,想要去靠近,想和她交朋友,明明是秋日,张浔感觉春天来了,这大概就是话本上写的一见钟情吧,但作为朋友,他没有逾矩,只靠着聚在一起的时候,偷偷观察她的喜好,借着说话的功夫,试图多了解她一点。

      起初他们都以为阿沅是一个只可观赏的花架子,带着一堆家财到他们苏南来小住,但那一次,他们发现,外表是她最不起眼的东西,他们还发现阿沅似乎从前也没干过这些活,她几乎都是在街上的铺子里吃饭。但她从来不埋怨,也在慢慢学着做事,洗衣做饭,洒扫锄地,全是她一个人做的,一个人慢慢琢磨。

      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总是让气氛很欢乐,试图让阿沅加入他们。看她闷闷的坐在那里,虽然不知道是她原本就这样,还是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既然被他们遇见了,他们绝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伙伴,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发现先前的以为都是错的,阿沅这个人,有时候坏点子挺多的,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都被她的外表欺骗了,结果某人还坐在一边无辜地笑。

      果然还是物以类聚,刚开始只以为是秦婉觉得阿沅和她有相同观点,因为秦婉说他们是在画坊聊上的,起先只是注意到巷子多了一名住户,结果聊上之后发现对方实在是她画画路上的知音,索□□了这个朋友。

      后来他们都觉得阿沅这姑娘实在有趣,什么事情都能聊上几句,不爱喝茶的他们,被那壶青梅茶迷住了,比他们父亲整日喝的那些苦涩的茶好喝太多了。

      感觉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不会的,这样的姑娘,只应天上有啊!

      后来张浔听小灵说入春的那几日,阿沅还去卖了几天画,有山水,有楼阁,还有人像,栩栩如生。

      人像画是面对面画,最费时,一等就是半个时辰,但成果最是让人满意。

      那几日他忙着春闱,让家里的小厮出去买了一幅山水画,人像画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庆功宴的那个下午,他瞥见了阿沅画室里挂着的一副人像画,是个男人,俊朗的脸庞,剑眉星目,一袭红白相间的衣袍,靠着柱子,双手抱胸,散漫又带着一丝贵气。

      起初他以为是阿沅随心而画,后来转勺的时候,听到她的回答,张浔猜测,她画得应该就是她喜欢的人。

      他们的过去张浔不清楚,不了解,但他看得出来,他们应该很安愉的。

      至于为什么她会一个人在苏南,张浔不多想,每个人都有秘密,阿沅身上就有很多秘密,她一定不想让旁人知道。

      还有那天他其实又折返回去了的,想到走的时候,阿沅脸红的很,猜测她应该是酒量不济,想着回去看看她有没有胡乱捣鼓些什么,她一个人住,喝醉了难免出事。

      路上碰上了去找玉佩的秦婉,两个人一齐走,刚要推开院门,隔着缝隙瞧见院中拿竹棍当剑的阿沅。

      从前看她温婉,又一肚子坏水,猜测是心思叛逆出来玩的闺阁玉女,但眼前这位,让他们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两个都见过那些会武功,会舞剑的人,张浔也会一些拳脚功夫,但他看得出来,这些是剑招,看上去还很难学会。刚柔并济,一看就是练了数年的,绝非醉酒后的一时兴起。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这个算不算酒后行真事?

      阿沅从来没有表现过这些,他们也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们猜测阿沅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家财来到苏南,而且她画画也如此之好。听说江湖上还有许多帮派,南边也有好几个帮派,难道阿沅之前是哪个帮派的?虽然他们只看了几个剑招,但他们觉得阿沅的武功不差,说不定还是江湖上的哪个高手,认识了这么久都不告诉他们真名,一定就是为了隐藏身份。

      他们看见阿沅把竹棍丢在地上,回到屋子里去了,才将院门关好,各自回各自的家,方才看见的他们全当没看见,守住这个秘密吧。

      最后,张浔轻声说:“做朋友挺好的,能肆无忌惮说很多话。”

      只希望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一面吧。

      修仙这条路挺难的,如果他春闱没过,或者日后殿试没过,他也去修仙,人活这一生,不只有一条路能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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