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渡》竹知禾

115、秦婉 交个朋友吗

　　屋子里的器具，床柜都已俱全，就是院子看着空落落的。

　　顾沅芷手里还拿着顾之舟塞给她的花，满天星的花苞个个饱满，十分有活力。

　　她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正好有一小块空地，拿石头围起来，可以当做花圃。先将手里的十几株种下，改日去集市上再买些花种子，明年春日就能看见五彩斑斓了。

　　手指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没反应，又重复了好几次，顾沅芷才想起来自己的灵脉和神力全被封住了。

　　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既然到了凡间，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了。

　　好在从前在神界的时候，她跟着芸初学过如何种植和照料花朵，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种好花之后，顾沅芷站在院子中间，屋子有两层，是一座小阁楼。顺着旁边的楼梯可以上到二楼，上面是一个露台，摆上桌椅，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上面晒太阳。正好屋子旁边有一棵大树，比屋子还高，又在露台这边，还能遮阴。

　　她将现有的东西摆好，都忙活了一天，还是觉得很空旷。

　　顾沅芷心里莫名想起碧海神域她经常去的那座阁楼，眼前这座阁楼和那一座很像，就是小了一点。

　　她爱整洁，即便屋子很干净，她还是将屋子又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

　　从前在云鹤山被罚去打扫藏书楼，都没有现在这么累。

　　没有法力，她就拿着端着盆子，拿着帕子，来来回回擦了三遍。

　　深夜，顾沅芷躺在露台的逍遥椅上。

　　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听说凡人望月寄相思，如今她自己也体会到了。

　　秋风拂过，顾沅芷感觉到一丝凉意，困意瞬间消散。

　　桌上的热茶早就凉透了，喝了一口犹如冰块。

　　没有神力傍身，这点凉意都有些受不住了。再过两月就入冬了，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单薄的。

　　逍遥椅轻轻晃动，顾沅芷盘算明日都要买些什么东西，才片刻，就罗列了几十样东西。

　　自己肯定是拿不下的，大件占多数。

　　如果她多加银子，应该会帮她送到院子里。先前她下界的时候就瞧见过，有大户小姐满的东西马车都装不下，最后也是让他们送到府上去的。

　　反正云霄神君给了她三大箱满满当当的银子，总得先全置办好，才能安心养性。

　　计划好之后，顾沅芷才回屋休息。

　　阁楼的一楼有几间房，她准备弄成画室，茶室，书房，还有一间厨房，二楼一间是她的卧房，另外一间空着她还没想好弄成什么，里面有床有榻，先暂时作为客房吧。

　　今晚上她只喝了两杯茶就睡了，久违的，她睡得很好，终于放松了一些。

　　谁成想，第二日清晨，顾沅芷感觉到了饥饿，肚子已经饿瘪了。

　　以前在神界他们也会吃饭菜，只是因为馋，想尝尝口味，并不会感觉到饥饿，反而吃多了会感觉到撑，因此仙屿挂了一个巨大的牌匾“适当，适量，切莫贪嘴”。

　　根本没用，还没到仙屿，各种香气扑面而来，牌匾上写的什么，才不会在乎。

　　不过他们虽然贪得多，却不会肥胖，胖也无所谓，他们只在乎有没有漏掉什么美食，甚至因为没抢过，跑到凡间去品尝，然后又悠哉悠哉地回来。

　　眼下她就在凡间，听闻清晨的集市和夜市一样热闹，那就去看看苏南都有些什么特色吧。

　　顾沅芷起身梳妆收拾好，带了些银两就出门了。

　　她的屋子在城里比较僻静的地带，平日坐在院子里、露台上小憩或者煮茶画画，也不会觉得吵闹。

　　苏南城里的集市和上京城大差不差，都很热闹，地处江南，有种不一样的繁华。

　　站在桥上，河的两边是一排排白墙黛瓦的房子，河里来来回回有船只划过，在这里，即便只是看看，也放松了不少，不自觉想要融进去。

　　不过她得先把东西购置全了，才能好好坐下来感受。

　　刚走下桥，顾沅芷就被一家早点铺子吸引了。她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要了一碗桂花糖粥和一笼小笼包。

　　听说江南喜甜，如今尝了尝，的确如此，意外地，她居然能接受。

　　自从她喝了冰镇甜浆之后，似乎就没那么排斥甜腻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山美水美人美，样样都很美，每个人都很会过日子，尽情地打扮自己，打扮屋子，连牵绳的狗，石栏上睡着的猫都被养的油光水滑的，甚至有些还给穿了衣服，或者戴着精美的项圈。

　　吃完饭，顾沅芷就去商铺里买东西去了。

　　那些大件的器具送到家里去了，她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在成衣铺挑了一堆衣服，天气逐渐转凉，摆出来的都是厚实一点的衣裙、披风，还有一些配套的饰品。

　　顾沅芷选的都是比较素净的纯色衣裙，上面绣着一些花纹，不繁复，她很满意。

　　她双手提满了东西往回走，才走了一会儿，她就感觉到累了。

　　好在没有多远。

　　回到家里，顾沅芷卸下手里的东西，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又有些头疼。

　　正好到了饭点，又买了一些菜，顾沅芷想着尝试一下，做饭这种简单的事情，一定和煮茶一样轻而易举。

　　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是她没掌握火候，菜全糊了，刺鼻的浓烟向外扩散。

　　还好她的房子旁边没有住人，否则邻里要来敲门了。

　　顾沅芷拿着扇子疯狂扇风，不停地咳嗽，看着锅里黑漆漆的菜，有些懊恼，

　　怎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因为是头一回，她还特意买了一本食谱，照着上面写的，一步一步弄的。

　　顾沅芷将食谱上那道菜的做法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漏什么，她合上书，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大概是她不适合做饭吧。

　　总不能饿肚子吧，她现在的力气全都来源于食物。

　　顾沅芷将厨房收拾干净之后，回到屋子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拿着钱袋就出门了。

　　走在街上，寻了一家饭店，几乎座无缺席，想来味道不错，是一家小炒。瞥见角落里还有一个空位，顾沅芷走进店，在位子上坐下。

　　店家将菜单递过来，询问她要吃点什么。

　　顾沅芷看着菜单上面写的，居然写了一百道菜，凑齐了各处美食，可谓说是应有尽有。

　　她选了酱焖猪肉，白菜炖豆腐和腐皮素烧鹅，再加一碗米饭。

　　店家应声离去，顾沅芷倒了一杯桌子上的热茶喝下，有点苦涩但也中肯，在凡间，他们似乎把这茶叫“苦荞”。

　　喝完第二杯的时候，她的饭菜端了上来，属实饿的不行了，从前都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必须每顿按时吃饭。

　　顾沅芷夹了一块肉，出乎意料的很美味。

　　今早买东西的时候她顺道瞧了瞧都有些什么商铺，吃食很多，每日在三个铺子吃饭，每家铺子还有几十种选择，呆上三年也不会吃腻。

　　下界的时候，瞥了一眼，苏南很大，景色秀丽，平常还能出城玩玩。

　　一碗饭，三盘菜，她一个人解决完了，相当美味了。

　　付完银子，顾沅芷先回去把院子里的那堆东西摆好，几个时辰过去，她站在院中，瞧着屋子、院子，终于有了一些烟火气了。

　　她将花种种下，浇上水，花圃旁边也有一棵大树，她在树枝上面挂了两根粗绳，下面挂着木椅，就是一个秋千，明年入春之后，坐在上面，偏头就是一小片花海，

　　她还在上露台的楼梯旁边搭了两个架木架，楼梯两边种了紫藤，到时候顺着木架往上爬，可以缠在楼梯两边的木栏上。

　　这一日又这样过去了。

　　她居然已经在凡间呆了两日了，还挺快的。

　　明日她打算出门转转，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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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早，顾沅芷就出门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看看今日又在哪家铺子吃早点。

　　云霄神君给她的三大箱银子，才两日已经花了小半箱了，她不禁琢磨照现在这个花销，指定要去寻个生计，赚点银子。

　　吃完早点之后，顾沅芷就开始闲逛，目光落在一家画坊，似乎在办字画展，尤其热闹。

　　她走进去，数不胜数的字画挂在墙上，摆在桌子上，周围的人相谈品鉴，不停叫好。

　　顾沅芷看了几幅画，的确不错，山川河流，人像描摹，都是惟妙惟肖，她也忍不住感叹画得好，画得妙。

　　她旁边站着一名女子，两个人因为品鉴着同一幅画，交谈了起来。

　　女子夸赞道：“这位先生的作画仿佛他亲眼见过仙鹤一般，太生动了。”

　　“听说南边有座仙山，说不定他路过瞧见了。”顾沅芷说道。

　　“日后我也要去看看，仙山上的仙人都是什么样的。”

　　顾沅芷笑了笑没说话。

　　又看了一会儿她就离开了，路过一家卖甜浆的铺子，顾沅芷走过去想买一壶。

　　“老板我要一壶冰的甜浆。”

　　“我也要一壶甜浆。”旁边走来一个人，笑嘻嘻地说。

　　顾沅芷偏过头，竟是刚才在画坊里闲聊的女子。

　　“好巧呀，在这里遇见了，这家铺子的甜浆特别好喝。”她说，笑起来脸颊上有一个酒窝。

　　顾沅芷点头，接过甜浆之后喝了一口。

　　“如何？”那人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顾沅芷回答：“有点甜，但很好喝。”

　　女子喝了一口手里的甜浆，说道：“甜能让人开心，虽然我每天都很开心，但喝了之后更高兴了。”

　　她在顾沅芷旁边说了很多话，路过一家铺子就给她介绍说哪些好吃，哪些中肯。

　　秦婉问道：“哦对了，忘了和你介绍了，我叫秦婉，你叫什么呀？”

　　从一见到她，顾沅芷发现她一直都是笑着的，或许真如她所言，每天都是高兴的。

　　苏南城的知府是秦，叫秦昊，他只有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单名一个婉字，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叫我阿沅就好。”顾沅芷说，下界之前，云霄神君叮嘱她不要告诉旁人真名，不知其意，但她还是照做。

　　本来也只是短暂地居住。

　　“阿沅？”秦婉脑中思索着，“是那个字呀？”

　　顾沅芷说：“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沅’。”

　　秦婉点头。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她眉眼弯弯，依旧笑嘻嘻的，“其实前日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本来想昨日就来找你搭话的，奈何被我娘叫去赏菊去了，所以今日我翻了整条街来偶遇你，交个朋友吗？”

　　顾沅芷愣住，倒是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自己刚来就注意到了，难道她也住在那条街？

　　看她疑惑的神情，秦婉解释道：“其实前日我回家路过你家的时候看见有灯光亮着，就偷偷地瞧了一眼，原来是咱们苏南多了一位住户。”

　　见她没说话，秦婉又继续说：“你初来乍到一定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玩呀。”

　　面对如此的热情，顾沅芷也不好拒绝，就同意了。

　　秦婉十分高兴，询问顾沅芷下午有没有安排，然后就带着她下河游船赏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