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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手札 只差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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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慢慢散去,露出七彩的玄光,好像天才刚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司命来了。
他依次扫过在场的人,目光落在中间的林轩槿身上,很快又移开。
司命身后跟着星宿神君,瞧见帝尊的神情,星宿神君缩了缩脖子,躲在司命身后。
“帝尊,天帝。”司命朝他们两个行礼,拿出一本手札,“这是昨日殿下交给我的,托我代为转达的,原本应该是在明日之后。”
林轩槿站起来,看着司命,问道:“什么叫应该是在明日之后?”
其余人也不明白。
星宿神君扯着司命的袖子,低声说了什么。
司命却说:“殿下既然把东西交给我,说明有些事情是可以说的。”
星宿神君劝说无果,提醒他适可而止。
司命点头,转头看向围过来的人,有神族的,仙族的,还有魔族的。
他们也想知道原因,跟顾沅芷相处过的,或者只是听过她的一些事迹的,对这位殿下更多的是羡慕。
羡慕她可以随心所欲,甚至对于那些年长的神君、仙君尊重是一,但如果有了什么矛盾,也绝不会让自己委屈半分的。
她这样的性子是不少身负职位的神君、仙君羡慕不已的,自己忍气吞声几百年几千年才坐上来的位置,期间挨了多少次骂和指责,一路卑躬屈膝。
面对这些年老的神君、仙君更是绕着走,生怕被注意到又给让做些什么事情。连帝尊和天帝都要留几分情面的,顾沅芷能让他们下不了台阶。就像几个月前的朔岚仙君,一年的禁闭啊,听说雷鞭打在身上,养了快一个月呢。
不过那也是事出有因,朔岚仙君自己玩忽职守,有失在先,怨不得被顾沅芷揪出来。
司命将手札翻开,每一页一段话,是记录,也是见解,感悟。
他念着上面写的字:“万年前神魔两族关系逐渐僵硬,又因神君顾清浔入魔族,成为魔界的魔尊。因着差一日就成了六界至尊的真神之一,所以被魔族追捧为魔神。”
“但只有另外两位真神知道顾清浔是被陷害的,凶手是谁,尚未可知,这些年也未曾查明,只知对方修为雄厚,非六界境内所有。”
帝尊的眼眸动了动,手指蜷起,握成拳。
原来这些年她还在查当年的真相……
“他们极擅长趁虚而入,神魔大战亦是如此,我猜测,或许他们是想改头换面,掌权六界。当年他们差一点就成了,虽然顾清浔以及其余真神以命相抵阻止了,但并没有真正剿灭他们。他们很会隐藏,囤积力量,再次谋划。”
“我总是梦见一个姨母模样的女人,试图拉我入深渊,击垮我,但我知道,那是假的,假的永远不能成真的,就像她拙劣的模仿,毫无掩饰的恨意,不知从何而来,这不是短暂的生活能有的,这个问题在日后或许可以知道答案。”
“我时常认为,机会是留给已经准备好了的,而机会也是有限制的,无限制的留情面只会让这个人更加狂妄,甚至还会反咬你一口。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渡化,而却有人为了他,请求再给他一次机会。情这种东西真是复杂,可我也是陷于其中的一个,无关哪一种。”
“这些是殿下两百八十年前写的。”司命说。
两百八十年,是他们还在云鹤山修习的时候,距离结束还有八十年。
原来在那个时候顾沅芷就知道这些了,又是谁告诉她的?
还是说她自己去寻找的,又或是她继承了芸夙神君的神力,出生就是真神境界,能穿梭时空去查探,这样一来,不可能说不知敌人是谁。
池程墨和朴岩也是一脸茫然,难道说她是在魔界发现了什么端倪,但两百多年前顾沅芷怎么可能去魔界。
众人疑惑,司命翻了下一页继续念。
“命运真是弄人,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换作以前或许还会质问几句。但现在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梅花,突然发现过得真快啊,种下去的几棵树居然都长这么粗壮了,算算时间,应该有一年了吧,居然和林轩槿在一个屋檐下和睦相处了一年,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先前一日不吵几句嘴都不舒服,感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只可惜,良辰美景总要止步于此了,路各不同,身负的使命也不相同,他们还有很多时候,不必停留于此。”
“至于我要做的事,神魔两族能休和是再好不过,但短时间内总归实现不了,互相牵制好像也不错,就这样僵持不打起来。他们还没意识到暗处有毒蛇盯着他们,十分期盼他们打起来。”
“而这也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赶在那场浩劫来临之前。本来我是打算什么也不说,就这样赴死的。但我发现,日子越近,就更加不甘心,为什么是我呢?”
“原以为到了三千年之后,真的能如他们所想那样,平安顺遂,可惜,逃不过的终究会遇上,万万没想到还被换了命格,要替旁人承受天谴……”
“算了,斤斤计较不是我的风格,既然避不掉,所以我选择去面对。”
“记得先前找司命算了一卦,签上写的‘山重水复凝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实我知道司命偷偷施法全都换成了好签,现在真希望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最后一页了。
司命念完之后,将手札合上,递给林轩槿。
林轩槿翻到其中一页,抬起头,声音很轻,问道:“所以她应劫是因为被换了命,对吗?”
司命点头:“原本雷劫应该是在明日的,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有人问:“所以殿下这算是顺势而为?”
“算是吧。”司命也不确定顾沅芷是如何想的,他在司命殿里整理命簿,轮盘剧烈震动,手里的命簿全掉在地上,顾沅芷的命簿从架子上飞出,碎成粉末。
也就意味着,这世间再无顾沅芷的丝毫气息。
在魔族的队伍里面没有瞧见陈木羽,用拿出两封信,分别递给帝尊和池程墨。
“这是殿下的想的一个计划,让我看情况决定将信给你们看,两封信上面写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他说。
有人不信邪,特意跑到对方面前瞅。
攸白上神摇动扇子,问:“看这上面的来说,我们是要一起演一场引蛇出洞的戏码?”
有人提出疑问:“我觉得是,但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在盯着我们,不上当怎么办,一直演下去吗?”
星宿神君突然说:“难道就不能重修旧好吗?”
“哪有那么容易。”
“和神界这群伪君子修好,做梦吧。”鸣歌粗声粗气地说,一个休和拖这么久就算了,现在还以为这件事,阴差阳错搭进去了一条命,尊上的血脉也没留住,顿时,他的眼圈红润起来。
旁人的人安慰他,所以就要演好这场戏,揪出背后之人,将其挫骨扬灰。
众人约定好了,僵持的状态,除了先前法器的事情,现在还会再多一个理由。
这样僵着总比打起来好,至少现在禁锢魔界的那道禁制撤掉了,那场雷劫震碎的,他们没想到顾沅芷用尽毕生修为引了一道雷到魔界那边。
灵气涌入,瞬间恢复生机,不知缘由的族人因为是池程墨他们和神界谈成了,困了几千年的禁制终于撤掉了,他们拉起手欢快地跳起了舞。
池程墨他们回去之后,便是瞧见这番热闹模样,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了。
一个个心里又高兴又哀伤。
很多事情,他们这些人知道就行了。
魔界终于开始恢复生机了。
陈木羽走了过来,池程墨忍着脾气问他去哪里了。
“感觉到魔界有异动就回来看看,结果是禁制撤了。”陈木羽回答。
池程墨以及身后其他人都注意到他的衣袍边上沾了一丝血迹,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说话。
他点头,看着陈木羽,说顾沅芷以命换两族和睦,但两族仍有很多分歧的地方,虽然撤了禁制,保不准日后又要出现什么矛盾。
陈木羽听着,垂下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程墨说完这些话就带着身后的人回幽烬城去了。
路上,有族人问池程墨为何要跟他说这些,池程墨回答:“总归是同族,更何况,这些事情他一定会告诉他那个主人的。”
旁边的鸣歌好奇地问道:“那然后呢?”
“看他们如何做,我们再跟神界商量。”
鸣歌小声嘀咕道:“凭什么事事要跟神界商量。”
冷光袭来,鸣歌立刻闭嘴。
“跟神界商量,因为这是我们两族乃至六界的大事,万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这次没有人会挡在我们前面,只有我们自己。”池程墨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众人了然,这件事,除了在场的人,以及神界的那些人,不能再有另外的人知道。
这或许是一场很长的仗,耐心是必然的。
神界没几个人知道那人的狡猾,他们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亲眼瞧见顾清浔他们怎么对付的他。
……
灵阔天池,昭梧宫。
林轩槿看着院中的花草,整座宫殿清静得很,乾华他们也都知道了,躲在角落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清楚,这种时候,不能去打扰。
他们看见林轩槿顺着长廊去了云岫殿。
林轩槿站在凉亭里,盯着院中的梅树出神,仿佛顾沅芷躺在树上睡觉还是昨日。
但现在,人去楼空,不能接受却又无能为力。
在天道面前,他们终归是蝼蚁,无法动弹。
原以为用神识相护,能替她扛过去的。
当时他甚至燃烧神识,将其与结界内的那一丝相融,差一步,他的本体就能进入到结界之中,就在雷劈在手镯前的那一瞬间。
只差一点……
他或许真的能救回她。
这一招是在那个幻境的藏书阁中,意外发现的,是禁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这是在拿自己命去赌天道的垂怜。
胸口一阵刺痛,额头直冒细汗,林轩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