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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我高估了自己 你是我的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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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顾沅芷去了一趟玉山,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犟,不愧是师徒,精髓学的一模一样,这种自寻死路的计策也想的出来。
她轻声叹气,将信收起来。
干预不了他人的命运,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希望真如她所希望的那样,留下些什么吧。
顾沅芷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完事后,她将这封信传给了池程墨。
希望还能赶得上。
大好年华可不能因为这个香消玉殒了。
如此,不值当。
魔界,棽桉院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陈木羽,另外一个是阮清欢。
先前在蓬莱仙岛修习的时候,阮清欢送给了陈木羽一串铃铛,说是摇响铃铛,同样有这串铃铛的人就知道对方找他,这个时候就必须要立刻出现,否则铃铛就是一直响,束音术也没作用。
在蓬莱仙岛的时候,阮清欢用过几次,陈木羽都如约而至。
这两串铃铛也成了他们修习苦恼上的连接口,后来他们就约定了一个地方,诉说烦恼,虽然基本上都是阮清欢在说,陈木羽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到了魔界地界,阮清欢还是很忐忑的,就像她看不清前面的路,一切渺茫,只得看她自己怎么走。
而她选择走一条明至没有结果却还是要走下去的路。
肚子又开始绞痛,阮清欢蹲在地上,手按着肚子,稍微好一点。
她拿出那串铃铛,已经很久没有摇响过了,也不知道此时的他,还会不会来。
叮————
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阮清欢垂下头,他不会来了。
正想着缓一会儿就离开的,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接住了她掉下的眼泪。
心尖一颤,阮清欢抬起头,陈木羽半跪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阮清欢轻声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她眼睛很红,不知是因为眼泪浸的,还是因为肚子疼。
“我答应过你。”他说。
答应什么呢?
只要铃铛响了,无论多远,正处理着多棘手的事情,都会出现在她面前。
他没有失约,但阮清欢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无理取闹让他给自己变戏法,雕刻好看的物件了。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隔了很多东西。
陈木羽没有问她衍界锁的事,可能他已经猜到救走自己的人是谁了。
阮清欢说想跟着他去魔界,陈木羽没反对,他知道阮清欢有话想说。
但走了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陈木羽注意到她的嘴唇苍白,脸上也没有血色,他的手指不禁蜷了蜷。
一直走到棽桉院,阮清欢没有继续走,站在门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师兄你现在快乐吗?”
陈木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道:“还好。”
阮清欢抿了抿唇,没有肯定的答复。
她又问:“师兄的心就没有一丝软过吗?”
“师妹指的是什么?”陈木羽走过来,和她面对面,“是师门情谊,还是说师妹对我的喜欢?”
阮清欢微愣,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也是,她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心事,自然能看出来。
“师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
“因为他挡了我的路。”陈木羽打断她,“我给过他机会的,但他执意要和我作对,我能有什么办法。”
阮清欢眼中含泪道:“那可是教导我们的师父啊,他的功法都亲囊相受,希望我们都能谋个好出路。”
陈木羽语气冷了下来:“那又如何?是他自己要寻死路,与我何干。”
阮清欢的手慢慢收紧,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也挡了你的路,是不是也要把我给杀了。”
她的声音很轻,陈木羽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阮清欢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似的,每回看见她眼睛湿漉漉的,连奚琛神君有时候都不忍心说重话。
此时她仰着头盯着自己,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犹豫了。”阮清欢说,她的手小心地拉上陈木羽的手臂。
“回头好不好?不要再继续做这件事了好不好?”她的语气满是乞求,她不想陈木羽再错下去,现在迷途知返还有补救的机会。
否则,还会有很多人因此丧命的。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景象。
所以她来魔界,来找陈木羽。
“收手吧,师兄。”阮清欢握住陈木羽的手。
陈木羽嘴唇蠕动,正要开口,迎面走来几个人。
朴吟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饶有兴趣地走上前,问道:“这是传闻中右护法的那位相好?”
陈木羽入魔界之后,传着他的不少流言蜚语,说他在仙界的时候有一个爱慕了许久的仙子,还偷偷画人家。
朴吟八卦给池程墨听的时候,池程墨沉默不语,倒是笑了,只不过笑得很渗人。
今日和鸣歌他们巡视幽烬城,居然看见了,这场面,莫不是要把人带到魔界来了,又要多花费多少灵石,想想就不舒坦。
阮清欢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是师兄的同门,这次来就是来看望一下他的。”
“这样啊。”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呢,好拿捏住陈木羽。
鸣歌没好气地说:“他过得挺滋润的,仙子还是莫要在魔界久待。”
居然还有朋友相好,在仙界的时候装的多厉害。
都追到魔界来了,不得快点打发走,发现陈木羽真面目是小,发现他们魔界的秘密才是大事。
阮清欢看见陈木羽开口说了什么,但她听不见,肚子又开始绞痛,直接往地上倒去。
鸣歌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哎,碰瓷啊?魔界现在可赔不起。”
朴吟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招呼旁边的侍卫去把爹和池程墨叫来,还有医官也一并叫来。
这可是仙界的人啊,在他们魔界出事了,他们真的担待不起啊!
一行人躲得远远的,生怕陈木羽发疯说是他们干的。
只是站远了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算了,多半也是他们同门之间的事情,又或是儿女情长什么的,这些听来也无用。
陈木羽接住阮清欢,让她靠着自己,看见她手按着肚子,血从她嘴角流出。
他呢喃:“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阮清欢忍着疼:“来之前我吃了一颗毒药。”
陈木羽诧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阮清欢喘着气,声音很小,陈木羽只能贴近耳朵。
“师兄,你是我修习路上的榜样,众多师兄弟中,只有你是最刻苦的,有时候一整天都在修习,当时我在想,你一定是有很大的抱负,后来我问你,你说你想出人头地,站在山巅上。”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变味了呢?”
陈木羽没说话,和先前一样,静静地听她说。
“我们生来,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不要因为别人而束缚自己,旁人是左右不了你的。”
“师兄如果现在的心愿还是立足于山巅之上,收手吧,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陈木羽帮阮清欢理了理头发,说道:“这世间人微言轻的太多太多了,我要的是无上权力。”
没等阮清欢开口,陈木羽又继续说:“既然师妹说我们生来是为了自己活的,那你又为何要吃毒药。”
阮清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她说了那么多,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但又想到师父他们都没有办法,她这些话又能起多少作用呢。
陈木羽耐着性子等了好久,才听到她说:“因为你是我的私心,我想把你拉回来,但可惜,我高估了自己。”
再次看向她时,怀中的女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远处,池程墨给朴岩交代了几句,转身回自己殿里去了。
傍晚的时候顾沅芷收到了池程墨的信,还有一个瓶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烧毁后坐在窗边出神。
早一步晚一步都无所谓了,那丫头自己服了毒药,超出了救治时辰。
信里,池程墨问现在该如何,阮清欢死在了魔界,若是被仙界发现,他们全都脱不了干系。
不仅要追究陈木羽,更要辱骂他们魔界,是不是他们背后放冷箭。
顾沅芷让池程墨不要管了,这件事她来处理。
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儿,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收拾,真当她整日都很闲吗?
昨日安排奚琛神君的后事,今日安排阮清欢的。
顾沅芷头有些疼,想了许久,拿出阮清欢给自己留的那封信,临摹她的字迹,给仙界管事写了一封辞离信。
又写了几封给她的同门的,等三日后在递交上去。
同一时间死了两个人,还是师徒,难免会引人怀疑,所以顾沅芷想的是,因为师父突然陨逝伤心过度,辞离仙职,云游散心,归期不定。
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她也管不着了。
想到这,顾沅芷算了算日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十日。
真快啊,三个月转眼就要没了。
两日后,紫华将奚琛神君意外陨逝的消息公之于众,皆惊讶不已。
好端端地怎么说走就走了。
昔日的好友嘴上责备,都哭成了泪人,他的灵柱围满了人,有一些还去了蓬莱仙岛,寻思他是不是在玩捉迷藏。
寻人未果,这是真的。
好端端地,怎么就没了呢。
太突然了……
帝尊心存有疑,还是什么也没问。
遵循奚琛神君的遗书,紫华成了新的掌门。
第二日,仙界管事收到了阮清欢递交的书信,准予了她的请求。
其他同门想去看看她,却没发现她的身影,或许早在他们睡醒之前就出门了。
归期未定,也不知道师妹什么时候回来,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