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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这一刻的温存 星星周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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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躲在密林里,一只手死死捏着乾坤袋,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陈木羽回魔界之前,有一日阮清欢去给他送东西,屋子里没有人,柜子开着一条缝,出于好奇,她过去看了看,意外发现了陈木羽的秘密……
她不相信朝夕相处的师兄是这样的人。
陈木羽回魔界之后,阮清欢秘密监视着他,一连几日都没有收获。
直到今天。
她跟着陈木羽到了蓬莱仙岛,看着他带了东西,以为是去看望师父的,谁成想……
师兄居然对师父下了手,还给师父下毒,他们都没有发现。
阮清欢蹲在树下面,捂着嘴失声哭起来,她在这里躲了一夜,奚琛神君把她送走时,在她身上施了一道屏障,能暂时隐去她的气息。
但现在包裹在她周身的屏障开始慢慢消散,阮清欢知道,师父已经离开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眼下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陈木羽一定在找她,等屏障完全消散了,就会发现自己的踪迹。
就在这时,密林刮起了一阵大风,掀起了不少枯叶和灰尘。
阮清欢拿袖子挡住脸,一道男声响起,她吓得一激灵,瞳孔紧缩。
“师妹别藏了,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听这声音,应该离她不远,如果她现在逃跑,陈木羽一眼就能发现自己,轻松地抓住她。如果她呆在原地,他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正当她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无数只利剑在密林里乱飞,那是陈木羽的佩剑,他还是出手了。
阮清欢不敢用法力,整个人在剑群里来回穿梭。
还好她武功不错,面对这么密集的剑都能轻松躲过。
那些插在树上,地上的利剑,瞬间化为乌有。
如果不是地上的裂缝和树上的划痕,阮清欢真的会以为这些东西是虚幻的。
一不留神,胳膊就被划出了一条口子。
她吃痛,伸手捂住伤口,血顺着指尖流出,侵染了袖子上的大片布料。
就在这时,又吹起了大风,掀起的尘埃让她睁不开眼,那些尘埃碰到她的伤口上,火辣辣地痛,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她听到了笛子的声音,再平常不过的曲子,却激起了一大股气压,朝她这边逼近。
阮清欢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周围的树猛烈地摇晃了几下,她趴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阮清欢记得陈木羽闲下的时候喜欢吹笛子,却从未见过他拿笛子出招,是在魔界学的,还是他一直都会。
气压还在不断地冲她这边袭来,她站不起来,头也胀痛无比。
阮清欢往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隔着四散飞舞的尘埃,她隐约看见了陈木羽的身影。
细小的点慢慢靠近,身影逐渐放大。
在阮清欢看清陈木羽面庞的时候,一道光照在她身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她失去了意识。
陈木羽走过来,抬手,风渐渐小了,空中飞舞的尘埃又回到地面上,视线变得清明。
但地面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擦过杂草,上面的血迹沾在手上,凑近闻了闻,新鲜的。
陈木羽站起身,瞥见旁边有两个腰粗的树,看来阮清欢就是躲在这里的。
流了血,想来是方才自己多施了几层力。
师妹最怕疼了,平日小磕小碰都要哭很久,让医仙给她开几副药,如今居然能忍着不出声了。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微微勾唇,还是被知道
了。
算了,东西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没指望能用多久。
只不过她出手了,有些事情就不好办了。
顾沅芷鞥平息对他身份的议论,那她自己呢?
她的身份可比他的更敏感,也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吗?
那些老东西能轻易放过她吗?
陈木羽扬起眉梢,负手而立,低声笑起来。
他等着看好戏,随时准备入戏。
……
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这是被人救了?
还是说被陈木羽带回来了。
阮清欢坐起身,头不再胀痛,手臂上的伤被包扎过了。
屋子里燃着香薰,是淡雅的玉兰香。
她环顾四周,不像是魔界装饰。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阮清欢下意识蜷住自己。
顾沅芷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她手里端着药碗,走过去。
阮清欢看着顾沅芷,小声问:“殿下,是你救了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顾沅芷说,将碗递到阮清欢面前,示意她喝了。
阮清欢接过,小心翼翼地喝完那碗药,然后将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顾沅芷问:“你怎么会在蓬莱仙岛?”
通过记事球,她猜测阮清欢应该和陈木羽一前一后进去的,至于陈木羽为什么没有发现她,大概就是他心里只想着拿东西和拿不到该如何吧。
阮清欢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顾沅芷。
听完之后,顾沅芷问:“不怕有危险?”
阮清欢点头又摇头。
“师出同门,理应帮衬和纠正。”她说。
顾沅芷盯着她:“对你这位师兄,你了解多少?”
阮清欢回答:“性子比较冷,也比较闷,但对同门都很好,修习上格外刻苦,有时候也挺执拗的。”
“那现在呢?”
阮清欢没有说话,指尖微微蜷缩。
顾沅芷道:“你应该知道陈木羽先前在云鹤山修习过。”
阮清欢点头。
“就是那个时候,本殿跟你师父还有帝尊一起,探寻了一下陈木羽的过往。”顾沅芷看向她,“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她点头。
顾沅芷耐着性子把事情讲了一遍。
“他在云鹤山的时候跟你所认为的一样,谁能想到后来呢。”
阮清欢垂下头,盯着被自己掐出印子的手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说不出一句话。
难怪有时候紫华会说师父对陈木羽格外照顾,羡慕得很。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愤怒吗?他杀害了对他很好的人。
悲伤吗?拉不回来一个人。
……
两百余年的教导化为泡影。
陈木羽还不惜将其践踏,于他而言,两百年的同门情谊,师徒敬意,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吗?
哪怕一刻的动摇,他都没有。
阮清欢甚至怀疑这个人的心是不是铁做的,他究竟有没有心。
难道没有人能让他回头吗?
顾沅芷似笑非笑道:“看我作甚,你不会以为本殿是他的定神针吧?”
阮清欢赶紧说没有。
“你知道他的喜欢从何而来吗?”顾沅芷耐心给她解惑,这段可笑的故事,“因为他背后之人要陈木羽帮他做事,给他看了假的姻缘线,你也知道陈木羽这个人挺执拗,居然信以为真了,他认为既然有姻缘线就注定要在一起,但他也清楚自己能力不足,正好入了那个人的套。”
竟然是这样吗?
阮清欢沉默,她没有告诉顾沅芷自己在那个柜子里看见了什么,太不堪入目了。
现在听了这番话,阮清欢觉得陈木羽的臆想症挺严重的。
顾沅芷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这里是玉山,草药无数,设了结界,旁人进不来。今日你可以留在这里。至于陈木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知道现在这个人挺危险的,好好回仙界做好你的职务,不要再插手了。”
她点到为止,离开了。
阮清欢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屋外的药草香传入鼻,神经舒展了不少。
思量许久,入夜之前,阮清欢离开了玉山,给顾沅芷留了封信,很感激她的救助,但是还有一件事需要自己去完成,如果她能在那个人心里留下一点痕迹,或许能帮他们大忙。
顾沅芷回到昭梧宫的时候,林轩槿正被乾华他们围着挑选楼阁的图纸,一直问他哪个好看,哪个气派,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
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林轩槿垂眸在一堆画里挑了一幅有露台的,然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没等林轩槿走过去,腰就被顾沅芷抱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林轩槿有些懵,她很少主动,这样的动作少之又少。他轻轻拍了拍顾沅芷的背,问道:“和朋友聊的不开心?”
怀中的人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听了场戏,有些触景生情。”
林轩槿回抱着她,低声说:“什么戏这么感人,明日也带我去看看?”
“独一份的,你看不着了。”
林轩槿低头看她,语气温和:“那确实可惜了。”
顾沅芷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含泪,略带歉意地说:“把你衣服弄湿了。”
林轩槿好笑地盯着她,抬手把她的脑袋又按在自己的肩窝里,顾沅芷听到他说:“蹭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我衣服弄湿了。”
顾沅芷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伸手拍了一下林轩槿的胸口。
林轩槿抱着她,不让她再动弹,无奈地说:“让你蹭也不乐意,怎么这么难伺候。”
顾沅芷没说话,好像没有那么烦躁了。
抱着林轩槿腰的手收紧了一些,感受这一刻的温存,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侧头,伸手摸了摸林轩槿的喉结。
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又要去摸的时候,被林轩槿抓住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沅芷突然问:“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这转移话题的速度。
林轩槿无奈地笑了笑,把她拉进屋。
满满当当一桌子的吃食,还摆着好几壶喝的。
顾沅芷狐疑道:“你把仙屿搬空了?”
林轩槿捏了捏顾沅芷的脸:“仙屿那么大,怎么可能搬的空。”
说完他走过去将食盒全都打开。
“全是你爱吃的,看看先尝哪个。”
晚饭和宵夜全都准备好了,两个人坐在桌子旁,一直吃了两个时辰,基本上都见底了,没有浪费。
饭后两个人继续闲聊,意外聊到林轩槿昨夜一夜未眠。
顾沅芷诧异地看着他,袖子里的手慢慢收紧:“你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
林轩槿想也没想地说:“散步赏星星。”
他的目光没有从顾沅芷身上移开。
“就这些?”
“不然?”林轩槿后背靠在椅背上,“咱们家里现在人多,不能吵到你们休息,只能做这个了。”
顾沅芷没说话。
林轩槿又说:“不过还真别说,半夜出去看星星,确实能发现些稀奇的。”
“什么稀奇的?”顾沅芷问,袖子里的手攥成拳。
林轩槿说:“有些星星周围的光尘往下洒落的时候,就像在哭泣一样,挺有意思的。”
“等哪天我睡不着也去看看,到底像不像在哭泣。”
说完,顾沅芷心里松了口气,将最后的甜浆喝下。
“好,记得叫上我。”林轩槿笑着,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