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流光长相伴》寒音渡松

3、第三章 设计捕蛇计不成 。

　　宋云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眼窗外，此刻月光皎皎，在地上投下叶影。而楚昭溯的魂体正在床前飘来飘去。

　　“何事让你如此焦急？”宋云卿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倦意。

　　楚昭溯飞到他床前，眉头紧皱着道：“我总觉得不对……你说厉害的师尊只有墨寒曦一个，那弟子呢？”

　　宋云卿手肘撑起身子，棉被滑落，露出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皱眉看向窗外的月色，已是丑时。

　　“看着我！”楚昭溯凑过去，想把他的头掰回来，奈何碰不到他人。

　　宋云卿转过头来正对上他明亮的眸子，心中一颤，赶忙移开视线道：“什么意思？”

　　“沈掌门修为高深，陆师姐又天资卓越……”楚昭溯直起身子，“墨掌门如此厉害，凶手自然是打不过或是没把握，那便要从弟子下手。”

　　“萧暮？”宋云卿下意识想到，但随即摇头，“不对，萧师兄近日一直守在师尊身边......他该如何下手？”

　　楚昭溯透明的右手作势要拍他脑袋，却直直穿了过去：“蠢货啊你，你忘了自己也是金丹期的弟子吗？”

　　宋云卿一怔。

　　“你是说......凶手的目标可能是我？”

　　楚昭溯点点头，双手抱臂看着他。

　　宋云卿掀开锦被，快步走向衣架，将狐裘外衫随意披在身上便向着门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楚昭溯急忙跟上。

　　“引蛇出洞。”宋云卿回头看他一眼答道。

　　楚昭溯飘到他面前，绿眸中闪过一丝担忧：“等等！你至少多穿件衣服……”

　　话音未落，宋云卿已经推开房门。

　　楚昭溯想伸手抓他，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样是没用的，随即魂魄急忙追上前去，跟在他身后唠叨。

　　"等等我！多穿点又没坏处……"

　　——

　　宋云卿的手在狐裘下攥紧，指节发白，不知是冻的还是攥的过于紧。雪地反射的月光将四周照得愈发苍白，却衬得远处的树林越发漆黑如墨。

　　"你不冷吗？"楚昭溯飘在他身侧，绿眸里隐约能看见担忧之色，"我看你手抖得厉害。"

　　宋云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但随后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身后一道黑影悄然窜了出来。

　　头上的金色发饰晃动，随着存熙的剑光一起闪现，宋云卿反手拔剑向身后劈去，却只斩开一片飘落的雪沫。那黑影快速躲过，随后闪到树后，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快去追！”宋云卿扣着灵力就要冲出去。

　　"等等！"楚昭溯想拦住他，透明的身体却被径直穿过，“你别冲动，万一是陷阱呢。”

　　但宋云卿已经踩着积雪追了出去。楚昭溯只得化飞上前去跟上，魂体在风中晃动：“你真是……”

　　——

　　半刻钟后，二人空手而归，互相看着对方不言。

　　楚昭溯倚在窗棂上，望着宋云卿叹了口气："你太冲动了……"月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照在了地上，"连片衣角都没捞着，还打草惊蛇了。"

　　宋云卿沉默地眨了眨眼，伸手将头上的发饰摘下。

　　“宋云卿，”楚昭溯慢慢飘到他面前，绿眸盯着他，“下次再这样……”

　　“不会有下次了。”发饰被放在案桌上，发出声响。

　　"......那就最好了。"楚昭溯别过脸去，“我可不想让你受伤。”

　　“你在担心我？”宋云卿有些惊讶。

　　楚昭溯才反应过来话语中的担忧和责怪，急忙为自己辩解：“不管是谁，我都会担心。”

　　宋云卿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落了空。

　　夜风拂过檐角，惊起几只寒鸦。玄天阁被月光笼罩在一片静谧中，方才的追逐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青竹院内也异常宁静。

　　"宋云卿？"楚昭溯试探着唤道。

　　没有回应。

　　"睡了吗？"

　　“……”

　　楚昭溯垂下眼眸，指尖虚虚划过宋云卿散落的发尾，但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忽然想起活着时，曾听人说鬼魂无心，不会感受到任何情感的。

　　可现在他却分明感觉到心口有一种情感压着他喘不过气。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楚昭溯飘过去，伸手想抚摸，眼神却透过窗纸望向墨蓝的夜空。

　　“若是能碰见你，定要好好说你一顿......"他对着月亮喃喃自语，等一切回归平静，又斜睨着看他一眼。

　　夜风卷着这句话，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