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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孤灯独明雪满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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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阁的钟声响过三更,宋云卿踏着积雪回到居所,狐裘上落满碎玉般的雪粒。他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月光下凝结成霜。
"这都第几日了?"楚昭溯的魂体飞到门口迎他,声音无奈道,"再查不出真凶,那些掌门怕是要把你当凶手绑上刑台。"
宋云卿没答话。他袖中藏着刚从案发现场取回的证物——半片染血的符纸,边缘焦黑如被火烧过。这是第三起命案现场唯一的新线索,却与之前两案毫无关联。
“宋云卿啊,你是立了什么功吗?门口怎么这么多人?”楚昭溯朝院子里瞧去,疑惑开口。
宋云卿有些迷茫的推开院门,忽然僵住。
檐下站着执法堂首座白霖苏,此时她正笑盈盈的看着宋云卿,身边后的侍卫将寝室围的水泄不通。
“宋师弟,三更半夜不请自来真是抱歉,但奈何有公务在身,还请师弟配合配合。”说着,将一个小木盒拿了出来将其打开,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把沾血的匕首。
匕首上镶着一枚玉石,宋云卿看着愈发眼熟,下意识摸向腰间——
空荡荡的。
“这是我的匕首……?”宋云卿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冷着脸要伸手夺回。
“哎……”白霖苏将盒子拿远,用声音制止了宋云卿的动作。
“师姐,您这是作甚?”
白霖苏笑笑,再次将盒子递回来,另一只手指着匕首上的血迹开口:“宋云卿,今日又添一名死者,我们在腐尸上发现了这个,既然你说这是你的匕首,那我们有理由怀疑……”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宋云卿脸黑了几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师姐,您空口无凭……”
“我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有一些证据的,带走。”说着,白霖苏向几个侍卫挥了挥手,转身潇洒离去。
——
玄天阁大堂上,宋云卿浑身被捆仙绳束缚全身,楚昭溯魂体正焦躁的跪在他身边,但却无法惊起一片尘埃。
"宋云卿。"玄霄高坐于上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死者死于今日戌时,有弟子曾在那时去你居所寻你,你却不在。而后,尸体上又发现了你的匕首,你可有辩解?"
宋云卿沉默片刻,心中思绪翻涌。他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而匕首又确确实实是他的。
见宋云卿无话可说,玄霄沉声道:“既然无话可辨,那就押入地牢反思反思吧。”
"你倒是说话啊!"楚昭溯急得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难不成真想进地牢?"
宋云卿无法回应,只能垂眸思索。可耳边的议论声却越发刺耳,扰的他不能思索。
"就是他吧?案子刚出时,是他自己争着要查的,说不定就是为了掩盖线索……"
"你说他会不会和楚昭溯一样,私底下修了什么邪术?"
"不会吧……居然和楚昭溯是一类人……"
楚昭溯的魂体骤然僵住,缓缓转头看向说话的弟子,随后急忙转身看向宋云卿:"我不是自愿的,你不会相信他们的对吗?"
宋云卿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慌,他没回答楚昭溯,但声音却带着几分恼怒的向身后激烈讨论的弟子们道:"我的事为何要牵扯楚昭溯?玄天阁从未允许过弟子背后嚼人舌根。"
众弟子噤声,但还有一两声不情愿的声音响起。
人群忽然分开,让出一条路。墨寒曦带着萧暮缓步踏入大堂。
"寒曦,"玄霄抬眼,"你这是何意?"
墨寒曦尚未开口,萧暮却语中带酸的地插话:“哎呀玄霄掌门,您这称呼也太亲昵了吧,师尊和您可没这么……"
"放肆。"墨寒曦折扇一合,敲在他头上,"越发没规矩了。"
萧暮捂着脑袋,表面答应下来。转头看向宋云卿,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
“玄霄掌门啊,”萧暮转头看向玄霄,"地牢阴寒,不利查案。既然尚无确凿证据,不如改为禁足。"
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玄天阁律》第二百一十六条:疑罪者若无逃亡之虞,可酌情软禁。"墨寒曦冷声补充,"云卿的居所本就设有结界,再加两道符咒便是了。"
白霖苏蹙眉,颇有不满:"墨掌门倒是护短,不过禁足了,还如何查案啊?”
墨寒曦伸手拉起宋云卿,随后淡淡的斜看了她一眼道:“萧暮负责勘察现场,有线索就传给宋云卿。”
白霖苏的神情有些扭曲,嘴角弯曲的笑到:“墨掌门,这么喜欢萧暮呐。”
墨寒曦敷衍道:“不是只喜欢他一人,我的弟子,自然是都喜欢。”
玄霄在一边挥袖道:"够了,宋云卿即日起禁足于青竹院。"
——
青竹院此时被一道结界围住,结界泛着的点点流光划过的地方,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朵梅花。
楚昭溯的魂体落到在书榻上,衣摆垂落榻沿。
"宋云卿,"他支着下巴,月光穿过魂体,将他照的愈发透明,"为何墨掌门如此激烈的反对你去地牢啊,因为那里潮湿阴暗吗?"
"地牢有进无出。所谓思过,不过是给处决找个由头。"宋云卿走到书榻前,他敲了敲榻沿,"下去。"
"横竖我又不是实体,"他双手撑在榻上,发丝垂落肩头,"你直接穿过我坐下不就成了?"
宋云卿脸颊泛起红晕,眼神飘忽的赶他:"下去。"
"行吧。"楚昭溯只好飘到窗边,魂体轻若无物地落在窗棂上。这次他没看院中的梅树,而是盯着宋云卿淡如清水的脸出神。
宋云卿身后拿起狼毫,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都被软禁了还有心思练字。"楚昭溯小声嘀咕,魂体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的雕花。
"我听得见。"
"......"
闷葫芦。
"宋云卿。"楚昭溯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梅枝上。
"说。"
"今日这事必是有人栽赃。我猜是那日暗处的黑影,他认得你,你却未看清他。"魂体的手指蜷了蜷,"这般算计,就是要断你查案的线索,更要让所有人都疑你。"
"嗯。"
楚昭溯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兜兜转转,最终只是垂下眼睫,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旁人怎么想我不管......"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我总归是信你的。"
宋云卿笔尖一顿,忽然发觉有些好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自打遇见,你便如影随形,"他蘸了蘸墨,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度,"今日所有人疑我,能有你的相信,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