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杀猪盘，有胆你就来》姬玉京

76、金蟾 她为什么找

　　“自然也还是归迦乌所有。”
　　“梵榷有权限勒令跟迦乌签订血誓贴的修士替他卖命吗？”

　　仇鸾镜此前不动梵榷，纯粹是投鼠忌器，前世没有人知道她跟腐萤还有这一段关系，她也不知道腐萤背着她修魔。

　　两个人瞒来瞒去，合着全天下人都被瞒过去了。

　　“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姽婳将军在思考梵榷如今有多少岁了，三千年前，还没有梵榷这号人物，自从一千年望鹤门周笙勾结魔物，颠覆仙门之后 ，梵榷才初露锋芒。

　　“为何？”仇鸾镜问。

　　“轮回蛾一族不能繁殖，只能无限复制克隆，所有存世的轮回蛾都可以看做是整体的一部分。

　　迦乌作为天地间第一只轮回蛾，祂虽然不热衷繁殖，但是祂有聆听凡人许愿的怪癖 ，凡是有人献祭一切朝祂许愿，迦乌会酌情考虑赐予对方美梦成真的机会。”

　　姽婳将军见过梵榷的分.身，说实话，她并不觉得那样一个只有貌美皮囊的年轻男孩有任何仙骨或者仙根，只是一只貌美花瓶，梵榷能荣登魔道第一，很难说他没有走什么歪路子。

　　“你是怀疑梵榷如今有此成就，全都有可能仰仗迦乌，靠着朝迦乌许愿得来？”仇鸾镜心道不妙。

　　“极有可能，迦乌的虫卵有魔化的神奇功效，轮回蛾繁殖能力惊人，凡是被轮回蛾虫卵寄生的生灵最后都会沦为迦乌的备用粮仓或者备用躯壳。梵榷假若机缘巧合得到了迦乌产下的轮回蛾虫卵，是有概率进入魔神殿得到迦乌的那一具魔骸。”

　　朝迦乌许愿，估计迦乌也听不见。成功概率渺茫。

　　姽婳将军早就看出来仇鸾镜身上安装的仙骨，修士若依靠吞吐气息，利用灵气濯洗肉.身污秽，修到猴年马月去也不见得能够结丹。最快捷，最便利的办法，就是找到当日迦乌血洗仙京，拆下来的神官骨骼，给自己安装上。

　　“魔骸按照骨骼主人身前修为高低，也分优劣品级，迦乌跟阴鱼的骨骸为特等，阴鱼分裂出来的初代魔种为一等，从这往后，以此类推到十二等结束。之前鬼梦里见到的鸩鸟一族，就是小魔种，修为最低的十二等魔骸。”

　　但事实证明，哪怕是最末等的鸩鸟骨骸，安置在凡人身上，也有翻天覆地的破坏能力。魔物始终优于人族。

　　仇鸾镜下手一向稳准狠，要么不动，要么杀对方全家，一绝后患。梵榷盘踞魔道千年，根基深厚，假若一击不中，后患无穷。

　　“当年迦乌在世，魔物，亦或者当时修士，他们的上限在哪里？”这才是仇鸾镜最关心的问题。

　　系统保她不死，但无法直接替她杀人。古皇时期的修士，更准确一点，应该称呼他们为巫或者巫岘。

　　“仙门修为等级一共十一等，最后一个等级登天，当时跟着迦乌的魔将们都有这个水准。东疆有个叫燕栖海的剑修，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算得上是三圣斗乱之后，东疆，乃至九州第一剑修。她修为也有登天水准。”

　　仇鸾镜没听过燕栖海的名号，但是知道东疆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剑修，近凭一己之力荡平东疆魔患，斩退妖魔邪祟，然圣人慈悲，耗尽一身修为心血，重拾当年女娲补天五彩石，将三圣斗乱打烂的苍穹顶修复如初。

　　那剑修本人据说元气大伤，命不久矣，东疆老百姓以及西疆仙门都挺喜欢这个剑修。每逢燕子衔泥筑巢时，民间就会自发表演一出剑仙降妖除魔，补天的社火。仇鸾镜有幸见过一次。

　　那剑修果然英气逼人，勇猛帅气，仅仅是看着扮演这位剑修的凡人，仇鸾镜就略知那位剑修前辈在世的飒爽英姿。

　　剑修在世，当如此。

　　姽婳将军鱼尾巴卷着一只祭祀天地的稻草狗，漫不经心摸着那一只稻草狗的尾巴，“可以猜测梵榷手里迦乌魔骸，但是他目前的状态不行，不能全部吸收。”

　　“我想跟你提个建议。”姽婳将军一副谋士进献良策的表情。

　　“你说。”

　　“你也算是我的恩人，你我之间产生因果，我得先报了你救我一命的恩才能摆脱这一份恩情，我思来想去，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姽婳将军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仇鸾镜看得一脸懵，“不要搞得太煽情，我哭不出来的话，你会显得很尴尬。”

　　姽婳将军比了个手势，“好的，那我就长话短说，你有想过干掉梵榷之后做什么吗？”

　　是称霸魔道仙门，重振魔道威名，还是跟着徐凤台一块归隐山林。

　　姽婳将军是很想摆烂的，她本身就是随波逐流的那一类魔物，天大地大，不如跟帝幽一起玩躲猫猫重要。

　　“自然是称霸魔道，一统北疆仙门，”仇鸾镜无非是把上一辈子的人生轨迹重复一遍，跟仙门的终极一战，她死在自己老巢无情峰下，这一个称霸北疆的皇途霸业落空，说不遗憾，那肯定是虚假的。

　　人穷想钱，仇鸾镜人生仅有的二十年岁月，就有十多年是屈居人下，被地位远远高于她的修士驱策使唤。她那时起，就想着当仙尊，来日叫这一群肆意欺凌她的贱人们好看。

　　姽婳将军听到这个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觉得徐凤台跟徐婩有些可怜，过往种种事例告诉她，事业跟家庭，绝对不可能两手抓，必须二选一。

　　“那好办，你要跟梵榷分庭抗礼，我替你招兵买马。梵榷大本营在三十三重天，那原本是迦乌就给自己的埋骨之地，天生灵气充沛，灵矿遍地，假若抢过来，也是美事一桩。那地方我熟悉。”

　　姽婳将军掐着稻草狗脖子，“我会扶持你成为北疆之主的。”

　　仇鸾镜笑了笑，显然是没太当真，她潜意识里觉得姽婳将军是柔弱的，初印象如此，要想更改，除非让她亲眼目睹姽婳将军当日征伐九州四疆的威仪。

　　“你不信我？”

　　“并非不信，”仇鸾镜抱着手，这一片水月观音庙浸泡在白雾里，四下透着凉意，她只预感到有危险，“毕竟此前我们也没见过，彼此实力也没透底。”

　　“那也没关系，战场上见真章，”姽婳将军一向潇洒，根本不把这一点点小事记在心上，“既然要一统北疆，那你一个人是肯定管不过来的，你有考虑扩招下属吗。”

　　迦乌那样独狼性格的魔物，手底下都汇聚着一大批妖魔邪祟，甚至还有一支百万军队。

　　一个人，单枪匹马是干不了什么大事的。

　　仇鸾镜想到自己上辈子弄死梵榷以后，就在不停找仙门麻烦，只要是让仙门不爽的事情，她仇鸾镜顺手就做了。她倒也没想要拉帮结派，她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待着，先前跟随梵榷的下属，要么被她斩杀，要么归顺于她。

　　魔道成为仇鸾镜的一言堂，但是仇鸾镜从来不管事，她把腐萤从一众邪祟堆里扒拉出来，把她破格提拔成脏相，成为她在魔道中的代言人。

　　简而言之，魔道有九成时间是归属于腐萤在管理。

　　若要问仇鸾镜在干什么，她痴迷魔道典籍，修炼不可自拔，练成了就去找仙门寻仇。

　　“你看着办，我没要求。”
　　仇鸾镜一统北疆最大阻碍就是徐凤台。

　　现如今，徐凤台爱她，那就可以不必刀剑相向。一下子少了很多事。

　　“我有一个办法，让你一下子聚齐所有两仪水月镜。”

　　一句话让仇鸾镜来了兴趣，她盯着姽婳将军的脸，“愿闻其详。”

　　姽婳将军却在卖关子。
　　她尾巴卷着稻草狗甩来甩去，一路蛇行到那跳傩舞的大仙跟前，发出灵魂质问：“你还是处男吗。”

　　大仙勃然大怒，下一瞬，在场所有人都被姽婳将军用冰锥定格在原地，那些无脸书生也被巨型冰锥刺破身体，被牢牢咬住在地面上。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姽婳将军一脸微笑。

　　据说处男身上都有一股子花香味，没有破过瓜的男子没有那种熟男身上的浊腐气息，尤其是青春年少的那一类处男，花香更甚。

　　大仙屈辱地点点头，姽婳将军摘下他脸色的傩面，赞叹道：“果然风华绝代，国色天香。你叫什么。”

　　貌美大仙显然并不想回答，姽婳将军锋利带着倒刺的鱼尾甩到他眼珠前，紫绿色毒液悬在刺尖，“赤鱬一族的尾刺有强腐性，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毁容了很可惜哦。”

　　大仙呜呜咽咽哭起来，他头一回如此受挫，肩上代替他耀武扬威的白鼬也害怕地缩在他怀里，他哭啼道：“…楚佳人。”

　　“李延年朝汉武帝进献美人曾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你长得不错，我替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姽婳将军单手捏住楚佳人的脖颈，鳞甲擦破滑嫩无比的雪白肌肤，一溜血珠冒出，她蘸着血，信手拈来一道血誓贴。

　　楚佳人被迫与她对视，看着姽婳将军眼珠绽开一朵朵金灿灿的宝相花，他也跟着沉醉其中，丧失理智，嘴巴不受控制，被引导着说着血誓贴祈愿誓言。

　　“我愿永生永世侍奉人皇帝幽，从一而终，忠贞不渝，若违此誓，将刀斧加身，凌迟而死。”

　　姽婳将军挺满意的，拴了一道符箓贴在楚佳人脖颈，古皇时期的风俗，凡出阁男子都要遮掩面容跟体貌特征，嫁人之后，一身都属于自己的主人，不能被外人看见，那是对主君的蔑视跟挑衅。

　　她将楚佳人囚禁在幻术造出来的马车里。

　　仇鸾镜在水月观音庙里，见到了老熟人，原先的刘家娘子不知为何死了，她仰面靠在观音脚下，面含微笑，手腕处被利刃割破，鲜血流到身下，蜿蜒汇聚成一道诅咒。

　　显然被人用脚踩过，诅咒不全，但是仅凭残缺的部分，仇鸾镜还是看明白了。

　　她撕了一片符纸盖住刘家娘子的眼睛，绕着庙内走了一圈，残缺不全的尸体，七零八碎的脏器，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只三足鼎上趴着的金蟾。

　　仇鸾镜拿着那一双绣花鞋，摆在金蟾跟前，“她为什么找你许愿，你又是怎么替她完成愿望的？”

　　绣花鞋朝着底下滴血，洇红了鞋子内里，血聚集得太多，变得发红发黑，绛紫一片。

　　金蟾吐出猩红长舌，卷着被蝴蝶拖着的分.身吃进嘴里，脊背上坑坑洼洼的疙瘩多长了一个窟窿，小金蟾被吃，一片铜钱盖在那洞上。

　　——有一个特别诡异的问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仇鸾镜听着那些诡异的画外音。
　　有一句话格外刺耳。

　　它们说，“宿敌之间怎么谈恋爱，好想看她们谈一个，当素材。”